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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住在你眼里的烟火(出书版)+番外 作者:红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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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铭元显然花了巨大的耐心才继续清理:“我很讨厌血和一切感觉肮脏的东西。”他这样和我说,然后加了一句,“还有麻烦,我很讨厌麻烦。你别扭来扭去。”
  这话下去我就有点不敢动了。宋铭元现在又东山再起了,你看那腿,撒欢儿都没问题。我仁义不代表他也会以德报德。他一句“麻烦”莫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自己跑。
  于是我吞了吞口水,提醒了一句:“宋铭元,你的面包是我给你的,水也是我给你的,这些都给你积攒保存了力气,量变到质变,你有没有感觉到不一样?如获新生一般?”
  宋铭元手上动作不变,只抬了抬眼皮,情绪竟然没有波动。让我实在有点欣赏他的镇定自若。遇上这样突如其来的时来运转,他面瘫的表情下到底掩盖了多少惊涛骇浪和狂喜啊。
  大概是我那番话起了作用,宋铭元倒没忘恩负义,又因为我腿受伤,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没法背着我逃跑。他只好一把抱起我,沿着石子小路往外面走。我靠在他胸前,随着走路的颠簸,一上一下的磨蹭他胸前的毛衣。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去担心被发现被抓回去会怎么样。我却莫名的感觉心安。总结来,因为宋铭元是我们两个中唯一具有活动能力的,一般的歼敌策略都是消灭有生力量。所以他应该比我更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我后来精神就有些涣散,只间歇的睁开眼,发现路途的风景由荒凉开始变得有了人烟气,而宋铭元一路颠簸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一个拦路的都没遇到,直到我被送到医院,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恍惚让我有种错觉,就是宋铭元一个人,他也是能逃出来的,而且境况还能比我更好。
  而我被推进手术室前匆忙一撇,竟然还看到了那个之前被打昏的司机。乌黑了一只眼圈,正拿着手机走上去想和宋铭元说些什么,顺带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只有一眼,便又埋头对着宋铭元说起什么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大约是这个司机给宋家通了气,才让我和宋铭元一路畅通。敢情现在出现是来抢我救人的功劳了,于是刚才那点遇见熟人的激动便被迅速的抹杀了。
  所以我被专业医护人员重新包扎推出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紧紧握了宋铭元的手:“宋先生,恭喜你!”
  宋铭元抽出手,被我眼泪汪汪的样子弄的有点莫名其妙:“是哪里还疼?”
  我又一把上去抓了他的手:“不!宋先生!我不疼!我真心的恭喜你!恭喜你破茧为蝶!恭喜你凤凰涅槃!恭喜你重新站起来了!我何草草能有幸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能和你同甘共苦这样一段,真的有种荣辱与共的心情!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说完我自己心里抖了抖,但是我继续用深情并且热烈的眼光望向宋铭元。邀功的司机给我很大的竞争压力,我决定走以情动人的牌子,把宋铭元争取到我这边来,毕竟我的血不能白流。
  结果我这番话下去,宋铭元倒没有喜笑颜开慈祥可爱起来,只是表情诡异莫辨的对我笑了笑:“待会铭成会来看我们,我让他带点鸡汤过来,你辛苦了,多补补。”
  看来是接收到我的信号了,我满意的说道:“宋先生客气了,虽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也没想过用这个事情做文章的。”说完我便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奸诈的人,一步两步的铺垫明里暗里的提醒宋铭元,他的腿也有得益于我的部分,他此次遇险,也有我舍身相救的恩情。
  宋铭元望了我一眼,终于憋出一句:“谢谢。”这句话说的很是干巴巴,没什么诚意,但我已经很是满足,也终于放开了紧抓着的手。
  一个下午我吃了点水果,好好的睡了一觉。等宋铭成终于出现的时候,我已经眼巴巴的等了鸡汤几个小时了。
  他神情很轻松,给我递了鸡汤,还在桌上放了个果篮。
  “你还真是能折腾。”他这样简短的评价,眼神带了点打量。
  我呼哧呼哧喝了鸡汤,毫不顾忌的打了个饱嗝,指挥他道:“给我削个苹果吧!我好歹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
  宋铭成竟然难得没和我贫嘴,很服帖的就拿了个苹果。
  我打了个哈欠,想着宋铭成果然还是知恩图报的,更大肆夸奖起他来:“哎,你哥哥其实是个好人。从残疾到突然生活能够自理,自强不息,荣辱不惊。而且刚才他还和我道谢了,哎,帮他一把是很值得的啊。”
  宋铭成啊了一声,本来好好连着的苹果皮就这样断掉了,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哥哥向你道谢?”然后他抓了抓耳朵,“我没听错?”
  “废话,你哥哥的腿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怎么会自动复原?而且我之前每天都给他读励志故事,也起了一定的心理暗示作用。”
  然后我见到宋铭成扭曲了脸色:“你还不知道?”他似乎想憋住,但又终于忍不住,“你竟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和哥哥是合作演了一出戏的,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敬业,弄的自己这么惨来迷惑敌人。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按了按眉心,“该怎么和你说呢。哥哥他……他根本腿就没事啊!自始至终都没事。不存在需要感谢你的理由啊……你竟然还给他念励志故事,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我有些消化不能:“你,你说什么?你们不想给我报酬也不能这么就否定掉一个医学奇迹。”
  “骗你?干嘛骗你?算了,你这次也负伤了,我不和你说了,你好好休息吧。”宋铭成解释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而我等他走了,都久久不能平静。
  他说,宋铭元其实从来就没残疾过。把表象弄成这样,也不过是为了引出内鬼。几个月前,宋铭元去车库取车,意外发现刹车坏了,找人检修得出结果竟然是被人为做了手脚,加之最近企业里有几支股票价格异常,财物报表也不大对劲,甚至几批货物都出了问题。调查下来该是出了内鬼,这个内鬼竟然都动主意到宋铭元的人身安全上了,实在必须马上拔除了。于是索性将计就计,设计了一场事故,也就是所谓的撞树车祸。
  之后宋铭元半遮半掩的态度更让对方觉得他是真残疾了,而如今一场半带绑架性质的限制人生自由,才让对方浮出水面。
  听完这番解释,我是真的委顿了。所以当宋铭元再迈着矫健的步伐进来,我也有点有气无力。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我血本无归。不仅别指望宋铭元感激我,在“康复”后给我安排个闲散位子拿点薪水,更是自己赔本。
  现在回想回想过去的那点时间,宋铭元那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事,我那些所做的,倒有点跳梁小丑的意味。他是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一路把我当做笑柄看待呢。这么想,心里便有些梗塞,连带着腿上的伤口疼的都明显起来。
  我不说话,宋铭元便坐到了一边,给我端了杯水:“好点了么?”
  “你把我当笑话看吧?”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你不是腿根本没事么?把我弄的团团转很有智商上的优越感吧?很开心吧?我理解你想要抓出内鬼的心,但是你弟弟也说了,你本来没必要装那么久残疾的。”
  我原以为他不屑于解释,却听到宋铭元叹了口气:“草草,这次的事情我没想到会让你受伤,我本意并没有戏耍你或者牵连你的意思。”他顿了顿,“一来我没想到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马脚,还要拼死一搏的开始行动,二来当时你已经先行走了,我看你安全了,才安心,你后来折回来,确实出乎我意料。”
  然后他抬了头,眼神灼灼:“‘残疾’的那段日子,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段。外人以为我要失势了,虚骄的面孔都变了态度,溜须拍马的人突然都不见了,留下的人,都是真心对人的。除却最开始一阵对我腿的关注,再也没有人打扰我,每天不用想着去应付不一样的人,我很放松,很平和。不知不觉就延长了时间。”
  说到这里他低声笑了一下:“我才知道,原来外界传言冰冷的像机器一样的宋铭元也是会懒惰的,也是会有逃避心理的。”
  “而你呢,何草草?我没有故意设计你。你是个意外。而你相信了我真的残疾了,你为什么没有怀疑呢?为什么觉得我的腿是被潜能激发的康复了呢?”他这么说着,捧起了我的脸,把我的目光强硬的逼迫与他对视。
  我有些自暴自弃,只好粗哑了嗓子回嘴:“因为我蠢。”
  “我倒觉得是因为你相信奇迹。”他拍了拍我的脸颊,“有些人认为这是愚蠢,有些人认为是天真单纯。”
  “那你觉得呢?”
  他转了转漂亮的眼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以前觉得不论是愚蠢也好,天真单纯也好,这样的人,作为弱者,在竞争里,被淘汰是件很自然的事,如果他们活不下来,我不会觉得可惜或者怜悯。”
  最后他没说完,只带了点遗憾的说:“我以后都会尽量避免接触这些作为弱者的人。”
  我知道我是他口中所说的弱者,可他对着我这么说,以后要避免和我这样的人接触,却又让我尴尬难受。虽然我能理解,他这样的人,怕是看不上我这样档次的人,和我打交道都觉得寒酸。想要成功就要和成功者打交道,他不想和我这样的接触,也是常理。
  如此想着,再看到我医院被褥里露出来的打着绷带,上面还带着血迹的腿,就有些难以自控。只能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了命忍下来,无论如何不能在宋铭元面前哭,这只会让我更加难堪。
  却没想到,他看好戏般的竟然没走。而是继续态度强硬的抬起了我的下巴。我看着他的脸,还是那副难以高攀的样子,他是月亮,我只是投影下面的光斑,巨大的落差让我胸闷,一个没控制住,两行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
  可是想象中不屑鄙夷或者嫌恶的眼神没有出现,我只是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眼睛,指腹温柔,慢慢的抹掉涌出来的泪水,带了点手忙脚乱。
  再然后他吻了我的眼睛。
  我的泪水沾在他的嘴唇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苦涩。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我发现不能和弱者接触,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喜乐,都有自己的人生,距离太近,了解的太深,有了羁绊,我会心软。这对于一个决策者,可真不是一个好事情。”

  第十四章(错字)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实在不能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于是腿一包扎好,听完医生嘱咐,我便急着想出去,宋铭元倒也不可多得的赞同了这个观点。据我观察,应该不是为了省点住院费,而是现实情况确实不容我们常驻。
  这正是当初宋铭元“残疾”时候待过的高级医院,不知道哪个人传播的消息,VIP病房那边由小护士带来了一群群的老头老太,坐着轮椅的,半身不遂的,歪头倒脑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小便失禁的,但身体的不能显然没有能抑制住他们内心的激情。这些人的眼睛无一例外闪动着耀眼的光华。
  临走时候我听到小护士还在唾沫横飞的讲解:“大家不要失去康复的希望!只要配合医院的治疗,我们会有第二个宋先生!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宋铭元给我办出院手续时候明显没有平时的镇定,反而多了点想快速离开医院的渴望。可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合时宜的戳穿他,毕竟现在风水轮流转,我变成了腿脚不便的那个,此时只能匍匐在宋铭元的背上,翘起我打了绷带的腿。而也只有此时此刻,我才终于设身处地的理解起残疾人的不便和辛酸。当自己都不能掌控自己的行走轨迹,确实是一件挫败的事情。
  好在宋铭元因为伪装,好歹也尝过残疾人的滋味,对我还是相当人文关怀的。可惜媒体就显然没这么友善了。宋铭元背着我走进医院的地下车库,就有一堆记者和看热闹的冲过来,后来我听说是医院一个护士为了300块的新闻线索费提供了宋铭元这个医学奇迹的实例,然后财经报纸,娱乐新闻传媒,医学期刊,甚至还有超科学力量调查小组都派员莅临现场。当然,这些不靠谱的新闻最后都被宋铭元压制住了,倒是都市晚报的角落里带过一笔,刊登了当天医院车库里出现踩踏事件,有两个男人,分别被挤飞了眼镜和假牙。报道最后善意的提醒广大市民,围观要谨慎,要秉承科学态度,调查好地形和人流量,以免发生不测。
  看到这些新闻时候我已经被宋铭元接回了宅子。虽然我有些扭捏,觉得他既然已经不是残疾人,我这个看护就没有存在意义了,是该主动请辞的。但或许他觉得我的腿伤他是需要负责人的,何况当时在医院里,他那样做……现在这样好汤好水的供养我,我理解为是心虚的。
  下午时候宋铭元去处理内鬼了,我便一个人待着。房子果然是要人常住才会有生气,就几天时间,花瓶里的青大葱就枯萎了,我麻利的换了把新的进去,然后抖了点米粒进乌龟缸,两个绿毛王八大概几天没人喂食有些怨恨,竟然还咬了我一口。
  日子就这样像涂了油的轮轴一般咕噜一声就滚过去了,虽然我百般不情愿,但是脚上的伤口还是一天一天的康复了,昨天就去医院里除去了纱布,自小腿而上,那条伤疤却还在,盘桓着像是一道难看的蜈蚣。医生倒还笑着调侃恢复的不错,结痂很快,然后开了两管软膏。
  “疤掉之前,都尽量不要吃带酱油的东西,也不要吃的过于刺激。”大概是宋铭元和我在看了疤后脸色都不大好,医生扶了扶眼睛添了一句,“其实伤在这个位置还是好的,万一是脚上骨折,石膏打个月把,拆纱布时候一定会熏死人。你看,你的这个位置伤的还是很体面的。”
  我张了张嘴巴,正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宋铭元的手机突然就响了。他对医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等等,就接起电话出门了,我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小佳”。他也只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和之前看到来电显示时候眉头紧皱的弧度。
  之后我在医院等了一个小时,宋铭元都没回来,倒是宋铭成急急忙忙赶过来把我送了回去。这次车上他倒没和我插科打诨,很是一本正经,我让他就别送我到宅子,在路口停下就好,他还摇下车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何草草,你最好别对我哥哥动心。”他这样和我说完,才绝尘而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此时一颗心跳动的平稳缓和,没有医院里宋铭元俯身下来亲我眼睛时候的悸动,我觉得很安全。这个时候街上公园里有很多人,声音鼎沸,各人都有忙碌的事情,各人都有自己生活的目标。我在这些人群里,只是渺小的,不引人注目的。别人不了解我,也无法窥视我,或许会有人觉得我怪异孤僻愚蠢,但我莫名觉得很安全。
  我从来不恐惧人群,相反,人群给我安全和稳定,什么事情,看到人群,我都能安定下来,因为我的普通平凡,我觉得能随时转身遁入嘈杂的群体消失不见,躲避起来,而别人找不到我。
  作为平凡人,人群就是我的保护色。这让我感觉面对宋铭元也更有底气。不论小佳是谁,宋铭成怎么和我说,我都觉得,我是安全的,可以免受伤害。
  顺着路口一直走,我有些漫无目的,心里倒是纷杂。却在拐弯的路口见到了那个算命的老头。换了套深色的衣服,又继续在原来的地方摆起摊子来。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腿上结痂的伤疤,觉得他或许真有点专业水平,忍不住就走上前搭话了。
  那老头见了我也如见了亲人一般激动。
  “姑娘!哎,你又来了。哎呀,你看,你这腿,走路这么慢的,果然啊,我就说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会算错的。”说完,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一把愣是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个平安符。
  “你别小看这个符,可灵着呢,不仅保平安,还保学业事业爱情的。”他对我挤了挤眼睛,“你我也见面第二次了,今天也是老头我刚出来的日子,见到你,也算给你个彩头,顺便给自己去去晦气。”
  大概因为我询问般的看了他一眼,老头骂骂咧咧的继续开口了:“不知道哪个兔崽子,竟然去告状,说我宣扬封建迷信,被警察请去喝了茶,在拘留所里蹲了5天,写了3篇检讨书,还被罚走了不少钱,今天才放出来。”然后他请下来喘了口气,“姑娘,你说我这是封建迷信么?我可是半仙啊,你看算你这血光之灾算的多准!这举报的小兔崽子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生个儿子没屁*眼!”
  我默默的捏了把手里的符,镇定的回答:“哪里能啊。别说那个兔崽子了,师傅帮我看看手相,最近运气如何?”
  老头翻开我的手掌,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才拍掌大笑一声:“姑娘你这血光之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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