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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总……”他试探着开口。
解意转头笑道:“叫我解意吧。不然,你叫我解总,我叫你程总,‘总’过去‘总’过来的,多别扭。”
程远也开朗地笑起来:“好,我叫你小解吧,到底我痴长几岁。”
解意赞同地点点头。
“小解,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吧?”
“当然。”
“我想……问一些问题,也许有些过分,你可别介意。”
解意想一想:“那要看问的是什么了?”
程远思索了一下,一时没有吭声。路边偶尔有车驶过,多为高档车,声音很小。热带的夜终于开始安静下来。
半晌,程远才自嘲地说:“我只是忍不住有些好奇。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我相信。”解意含着笑。“要让你这样的老江湖好奇,非常不容易。如果我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觉,十分荣幸。”
“你……与林思东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感情?”他忍不住问出来。
解意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常态:“干什么想起问这个?帮谁打探呢?”
“不,你别误会,绝不是帮任何人探听什么?我是为自己打听。”
解意奇怪地看看他,沉吟了一会儿,他反问:“你觉得呢?”
程远看了他半晌,终于决定破釜沉舟,险中取胜。他说:“我知道林思东是为了你才来了个欢乐大厦工程招标的,其实本来我们基本已达成协议,他准备把大部分工程交给我做,另外一小部分给他集团里的装饰公司。”
解意面不改色地说:“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事已至此,你想说明什么呢?”
“不,我并不是想指责你什么。相反,我非常赞成林思东的这个动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干。因为你值得。”程远赞赏的眼光毫无保留地盯在他脸上。
解意有些把握不住他的话中含意,只好笑笑:“你也来取笑我。”
“我……只是想说……”他犹豫了一下。“林思东说过他会跟你好一辈子吗?”
解意平和地笑着:“他有太太,不是吗?”
程远立刻兴奋起来:“那就是没有,对吗?”
“是没有,但我认为这并不重要。”
程远渐渐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使他在温文中平添了一分强者的魅力。“小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问。
“不错。”解意毫不迟疑地说。“算是个好人。”
“真的?”程远喜出望外,原以为解意会毫不客气地洗涮他一顿。
“当然。”解意悠闲地漫步在长满椰子树的马路旁。阔大的椰子树叶在夜风中招展着。
程远急切地问:“那,我是不是好爱人的人选呢?”
解意好笑地摇摇头:“那肯定不能算。”
“为什么?”程远知道她笑什么。
“因为你花心,喜欢身边美女如云,逢美必追,非得到手才甘心。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算是好男人?”解意笑意吟吟,眼里闪着晶莹的光。“不过从来没有听到你太太干涉过你生活的绯闻,好像也没见你有什么顾忌。你倒真是好福气,有一个这么识大体体贴入微的妻子。”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这么大方。”程远笑起来。“我没顾忌,只因为我是单身汉。”
解意不明白:“什么?”
程远温柔地站定下来,抬手掠掠他的头发。“我早离婚了,前妻带着孩子定居澳洲,只怕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再见了。”他的神情里有种飘渺的悲苦。“我扬言说有太太,只不过怕被无聊的男人或者女人死缠。常常,我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解意竭力回忆听来的种种:“可是你生活中有这么多的……伴,仿佛你都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那只是一种需要。”程远轻轻扶着他的双肩。“你是个懂事的人,我想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吧?”
“当然不。”解意后退一步,脱出他的手。“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程远深深地望着他:“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解意凝神看了他半晌,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
“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觉得已经够了解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又知道你是单身,至今未婚,而且跟我一样,也是双性恋。这就够了。”
解意失笑:“哪有这么简单?”
“我认为就这么简单。难道你认为我们还需要像小孩子一样谈情说爱吗?那是种虚幻的骗人的玩艺。”程远耐心地说服着。“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成熟稳重看透世情的人。”
解意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说:“我的过去十分复杂。”
“我不管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程远认真地说。
“甚至不管我与林思东的这一段?”解意仍觉得好笑。
“是的。”程远真诚地点头。“我也有很多过去。我没有资格计较你的任何事情。”
解意仍然摇头:“这太荒唐了。我们其实根本不认识。我只知道你与郦郦在一起。”
“我可以立刻和她分手。”
解意有些怒意:“你明不明白?郦郦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朋友。你如果这样对她,却还会幻想我会接受你?我真不相信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程远。”
程远面不改色:“我想她自己也明白,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一个游戏。我若提出与她分手,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可是你知道为了你们这个游戏,郦郦放弃了什么吗?”解意快忍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程远冷静地说:“我只知道她并没有为我与那个台湾老头分手。”
解意闻言立刻泄了气,他喃喃地说:“好吧,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从此请你不要再跟我提刚才的话。”
“为什么不?难道你不盼望有一份真正的感情?不希望可以正大光明地与爱人相守一生?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保证以后做一个负责任的丈夫,绝不再在外面拈花惹草。”程远很诚恳地握住他的手。“小解,你相信我。我的实力丝毫不亚于林思东,我的年纪外表也一点不逊于他。我不敢说我会比他对你更好,可是我敢保证我会比他更爱你。因为我要你做我正式的爱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我一起站在阳光下。他能做到吗?”
解意微微动容,一时心乱如麻,久久无语。程远看着他迷惘的容颜,忽然热血沸腾,猛地将他压在一旁的树干上,激烈地吻他。
解意一惊,连忙想挣脱开他的怀抱,但被他沉沉的重压弄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半晌,他才在程远的唇齿之间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放开我……”
程远死死地压着他,脸颊火烫,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情四溢地亲吻着他。“我喜欢你,小解,跟我吧。”他说着。
解意坚定地说:“不,我不能……你是郦郦的情人,我绝不沾。”他被吻得就快软下来了,只得借助树干拼命撑住。
这是一个黑暗的角落,是海口公园的一部分。周围都没有人,很安静。
程远知道他不敢叫出声来,于是趁机将他压在了树下的草地上。
解意知道自己这回在劫难逃了,但仍然拼命反抗着。
程远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压在头顶,随即一边亲他一边拉开了他腰间的皮带。
“别……”解意刚刚说出一个字,便感觉到了程远不由分说的进入。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做徒劳的挣扎。
程远与林思东截然不同,对他非常温柔。在床上,林思东总是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招架不住。而程远却像一泓温水,缓缓地给他无边的柔情。
解意苦笑地看着他随着不断进入自己身体的动作而摇晃着的脸。这张帅气的脸在星空的背景下显得特别的温情脉脉。
程远拥抱着这个令他渴望已久的人,不断地贯穿着他那美妙的身体。身下的人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奈,令他更是激动万分。
他做了很久,一次又一次,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一直欲罢不能。
解意只觉得在冬日的凉风中,身体被逼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他觉得疲惫不堪。身下半枯的草梗刺疼了他的背,而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程远异常激烈地摇撼着他,仿佛一台冲压机高速地辗压过他,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窒息。
在疯狂的激情中,程远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潮之巅。
解意却自始至终没有吭过一声。
程远伏到解意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他们的上衣都没有脱,但汗水已将衣物全都浸得湿透了。
良久,程远在解意的耳边轻声说:“小解,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跟了我吧。林思东那里,我去说。”
解意一动也不动,只是坚决地说了一个字:“不。”
程远听到这个字,不由得双臂一紧,牢牢地箍住了解意纤细的腰。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妒意:“你不愿意跟我,其实并不是因为郦郦,而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林思东。”
“也许。”解意顿一下,却不置可否,甚至不想去细思深究。“也许……”
程远霸道地亲吻着他,肯定地说:“相信我,爱上林思东,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解意没有避开,也没有挣扎,在他身下微微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吗?你说有什么力量能让一支已经射出去的箭回头?”
程远听得妒意大发,再次猛烈地刺入他的身体。
解意仍然一言不发,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和忌妒。 第十九章
解意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于显强提供过来的有关敏新公司的资料。资料并不多,因为这是于显强私人收集的,不是从集团资料室里调出的。欢乐集团下属的全资分公司海南天地装饰工程公司也正在与敏新公司接触,所以于显强不欲做得太过分。
资料上说,卢玉敏是位约35岁左右的女子,不过从照片上看却比实际年龄小许多。那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卢玉敏为宣传其最大的项目南方食品城而拍摄的相片,她站在布满脚手架的工地前,体态娇小,却气质昂扬。
解意久久地看着照片,直觉地感到这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他笑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黎云安、蒋涟和于明华进来成环形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他抬头看着他们,笑笑:“有没有闲得发慌的感觉。”
蒋涟先笑起来:“就是有点太闲了,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闲过。我第一次把报纸上的包括挂失启事都全部看完了。”
几个人一听都笑起来。解意一拍桌子:“好,就找点事情做。既然我们可以接触到敏新公司的高层,那么就争取把这个工程拿下来。小黎,你去证实一下这个工程的真实性。小于,你和小蒋今天到敏新公司去,想办法摸摸情况。”
于明华忙问:“解总,你不去吗?”
“你们去就够了。”解意含着笑悠然地说。“这个工程的真假还不清楚。我们新境界公司总经理助理、首席设计师、工程部经理三员大将,还不够吗?”
于明华和蒋涟笑嘻嘻地连连点头,显然只理解了解意这番话的表面意思。黎云安脸上露出会意的神色:“好,解总,我去准备公司的资料,然后就去。”
解意颔首。看着他们出去,他感到一丝遗憾。黎云安真是一个心思灵动的人物,可惜太邪气了。如果他不是不放心于明华与蒋涟的话,是绝对不会让黎云安再参与进来的。可是那两个人,一个太内向,一个又太外向,根本掌握不好事情间微妙的“度”。他有些烦躁,拿出收到的应聘信翻了翻,还是看不出有什么杰出的可以替代黎云安的人材。
黎云安当初是通过蒋涟毛遂自荐的,此前解意根本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这一号人物,只不过基于对蒋涟的信任而去见了他。此时想来,黎云安当时如果处心积虑要结识蒋涟并让蒋涟视他为知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蒋涟兴冲冲地跑到他的办公室来,有些神秘地说:“解总,给你介绍一个智囊型的人物,绝对智慧非凡。”
其时公司初创,靠着一点点资金艰难地周转着。这些都还不是最困难的,致命的弱点是他的公司没有做什么叫得响的工程,成立的时间又很短,无法受到大型房地产公司的信任。尤其每个公司都有若干相熟的装饰公司,要在这种情况下抢食吃,就更难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听到有一个如此聪慧的人想加盟自己的公司,他真是喜出望外。
黎云安要求到他的住处谈。解意并不介意。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一地泥水,走进他在府城的宿舍时,他颇有种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豪情。
他们谈到深夜。第二天,黎云安到公司辞职,然后来到了解意的面前。
此时,黎云安坐在蒋涟旁边,看着两边熟悉的景物闪过,不由想起解意站在他那灯光昏暗陈设简陋的房间里却光彩照人的情景来。
这个男人是如此让他心仪。他诚心诚意地对他说:“解总想过贵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没有?”
解意面色和蔼地坐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微笑着说:“我现在还在求生存呢,至于发展什么的,还真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想。”
他说起自己目前的困境,却不温不火,此时他便从中看出了他的大将风度,并且肯定了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与承受力,日后必成大器,由此他也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选择的正确。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微眯着眼在地上踱着步。解意耐心地看着他。
他说:“我认为不是这样的。解总,依海南目前的经济形势,房地产已到了最火爆的程度,很多有名的装饰公司都应接不暇,正是我们乘机大展拳脚,从中分一杯羹的时候。你的困难只是短暂的,很快你就会翻身。然而如果你此时不定下一个目标,我觉得反而会阻碍你今后的发展。甚至对于你接工程的态度都是根本性的障碍。所以定下最终的发展目标,是目前最重要的。”
解意点着头问:“那你有什么高见?”
他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他神经质地夹着一支烟,在空气中比划着侃侃而谈:“解总,请原谅,作为一个律师的职业习惯,我曾经仔细了解过你和你的公司。我认为你们公司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不论是你作为一个总经理所具备的气度和学识,还是你公司里职员的能力与敬业精神,都是上上之选。”
解意有些惊异于他对自己及公司职员的了解,专心地倾听着。
“现在很多有实力的公司当年都是以做装饰工程起家的。因为这种行业所需资金少,利润高,见效快。例如兴业股份投资有限公司,就是五年前的兴业装饰工程公司。还有海南华强集团、富力实业……”他连连点了几个在海南赫赫有名的大型集团公司,详细数说着他们的发家史。
解意十分佩服他的博闻强记,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我认为新境界也应该以此为最终目的,等到装饰工程做到一定程度,就转而做房地产,然后进军其他行业,发展成大型的集团公司,直至做到股份公司,最后上市。”
他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看到了辉煌的这一天。
解意信心不足地问:“这些我们能够做到吗?”
他满意他的不自信,因为这样他会更加依赖他。他逸兴横飞地说:“解总,你放心,由我们这些出色的职员替你打江山,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解意正色道:“好,如果你过来帮我,要什么条件?”
他止住步,转身正对着他,认真地说:“我没有什么条件。甚至你目前困难的情况下,我都可以不拿工资,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解意难以置信,连连摇头:“那怎么可以?”
“我是说真的,解总。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我相信以你的人格品性,你是不会亏待你的开国元勋的。”
解意被他的犀利言词讲得感动万分,立刻保证:“这点你放心。我已决定了,每一次的工程完成,其利润的20%都拿出来奖励员工。至于真要到了你说的那种成就,我想每一位功臣我都不会忘记的。”
他看着解意端坐在椅子上,年轻的脸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轮廓深刻,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他肯定地说:“好,解总,我明天就来上班。”
自此他加盟了新境界,成为解意金戈铁马闯荡江湖的左膀右臂。他的确曾经无耻地有一次趁他酒醉而强迫着要了他的人,却也一直义无反顾地替他出谋划策,效力于鞍前马后。
他一直以为他是个翅膀稚嫩的鸟儿,无法扔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