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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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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扩表示,坊民虽然太多,但回迁之事可以好好商量。

    季辰龙的忠心。他会记得。

    季青辰马上也投桃报李,觉得贾夫人完全就是兰心惠质,看出了她官卑职小。不敢再次求见。

    所以,这位宠妃才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

    赵扩对她的颠倒黑白,仓促间有些接受不能。

    “季文郎是如此以为?”

    他停步侧头,淡笑审视着她。

    季青辰反倒是放了心。

    这皇帝虽然有城府,但还是分得清轻重,没有因为贾夫人怀胎而不论是非。

    “小臣并不敢妄测。”

    她低头回禀。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贾夫人,尽管她知道现在就要扳倒她。那是根本不可能。

    刚才谢尚宫来扶她时,给了她一个隐晦不明的眼色。

    她甚至都能肯定,只要她这里出了延和殿。外面就一定有贾夫人派来的心腹内侍等着她。

    不过是向她赏赐衣衫首饰,表示歉然赔罪之意。

    她这样的示弱下去,又怀着龙胎,赵扩过不了几天就心软了。

    ——贾夫人不仅美貌。心计其实也不是泛泛之辈。

    她要不是行险去了翠寒堂。根本抢不到上风。

    “小臣只是曾经在佛前听教,听说过佛祖座下有娑罗龙女,得证菩提。”

    所以她只能把戏做到底,绝不能让贾氏有翻身做好人的余地,

    “然而智积菩萨因为娑罗龙女是女身,认为非是法器之身,无法证三千因果。智积菩萨和佛祖打赌说,西方佛界有三十三天。极乐天中有无数飞天乐伎,她们分明与佛祖如此接近。却从来没有一人觉成正果,升坐于莲华宝台,为什么龙女就可以呢?”

    说话间,她从衣领解下不离身的飞天袈裟扣。

    她双手举起,手中在佛前献乐的飞天天女,呈现于官家面前。

    这个故事是空明大师寻找到了流失的梵经原本后,在驻马寺一边翻译一边自己创作的。

    大宋佛经里并没有流传。

    所以不仅是赵扩听住了,连楼云也倾耳而听。

    反弹琵琶的飞天天女在宫灯下眉目如画,如似在西天沐浴佛光。

    “智积菩萨派了弟子去问娑罗龙女这个问题,娑罗龙女却没有说话,她只给小弟子施一个法,让他带给智积菩萨。原来是智积菩萨肉身成佛之时,曾经在三十三天被天女戏弄过,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虽然有菩萨之身,他却再难与佛祖一样,得证无上大道。”

    说到这里,她终于微笑着抬起头来,与赵扩对视。

    因为只隔了两三步远,她看得很仔细。

    这十五岁就逼宫登基的官家,有着传说中光宗皇帝一样温文尔雅的英俊面容。

    但他那双精光内蓄的眼睛里,也有着李皇后跋扈专横,嗜权贪欲的凶厉。

    她可没忘记,先前这位官家怀疑贾夫人假怀胎时,眼中闪过的杀机。

    “虽样同是女身,天女生在极乐天界,却肆意戏弄菩萨,所以永无证道之日。而智积菩萨怀恨这样的戏弄之事,心有所障,终是难成佛果。”

    她说完这隐含了种种暗喻的佛经故事后,再次低头,合什轻声道,

    “菩萨经此一事,立地开悟。小臣的慧根远不及菩萨,所以时刻谨记,不可因被戏弄而怨恨,难除心障。”

    同样被戏弄的赵扩盯着她低垂的头,沉默不语。

    最后,他终于也摆了摆手,让她出宫去了。

    她转身后,还听到了赵扩在里面问楼云

    “楼卿,朕慧悟不深,听起来,季文郎莫非就是这谒语里的娑罗龙女?”

    “官家自有佛果,岂无慧根?”

    楼云似乎早知道她的意图,

    “季文郎只是那被龙女施法变成了天女的模样,送到智积菩萨面前,让他免于心障的小弟子罢了。”

    娑罗龙女,在《法华经》里有过记载,她是挲了一只眼的女子。

    官家,自然是菩萨了。

    ……(未完待续。。)

192 不可强求

    仍是由小史内侍引路,她缓步走出了宫城南门。

    宫城中的风,吹寒了她背心的一片冷汗。

    “官家研学过《法华经》。”

    追来同行的楼云手里也提着一盏红灯笼,走在她的身边,笑着说起这次的侥幸,

    “但他必定记不清这娑罗龙女的典故。如果他一听就知道你用娑罗龙女暗指谢夫人,他反倒更要疑心咱们串通了一气来陷害贾夫人了。”

    “我本来是实话实说。”

    季青辰并不怕官家质疑。

    她谓叹一声,转头看向了高耸的宫城门外。

    她敢去翠寒宫,自然是她的急智。

    但宫中的贾夫人不可能没得到消息,这位宫妃就算是匆忙反应也不可小看。

    所以,光凭着她和小史内侍,能够一路平安到了翠寒堂中间没有任何阻拦,这当然是有人相助。

    所以,官家也才能按原计划到了堂前,看到了阁子上的几点灯光。

    这都是因为谢夫人的手腕高明。

    “……我还没有多谢坊主这一次的相助。”

    到了和宁门前不远处,楼云不由得停了步。

    向前出了皇城门,就要各自坐船回家了。

    “因为贾夫人怀有龙胎,对调淮东节度使回京城的事,官家本来开始犹豫了。”

    这也是他提心吊胆,陪着季青辰一起唱了这一回戏的原因。

    贾氏怀胎这件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不过是劝官家。不要因为翠寒堂的小事怪罪贾夫人罢了。”

    季青辰抿唇一笑,歉然说着,

    “只是这样让楼大人得罪了小韩大人。我原本知道楼大人是不愿意现在就和小韩大人

    翻脸的。”

    楼云一直留在宫中没走当然是为了接应她,而他这几日滞留京城的原因,她猜到几分。

    只能为了江北边军。

    所以她才在官家面前提起了“菩萨的心障”。

    官家是不是能从“菩萨有心障不能成佛”这样的喻意里联想起别的,比如“不要

    因宠妃怀胎的心障而忘记了整顿江北边军的计划”。

    这样的结果还是要看官家自己的。

    她的目的,是要强调天女胆敢戏弄菩萨,就如贾氏设计了翠寒堂之事,连官家都谋算

    了进去。

    那绝对是不正确。不能证道的。

    她是没资格做皇后的。

    “还请大人转告谢夫人,贾夫人虽然不好应付,但她选盟友的眼力却太差了些。她既然与小韩大人联手。迟早也是被拖累的结果。”

    季青辰瞥见了不远处的城门宫干,知道半夜能守门的校尉都是皇城司里官家的心腹。

    她上前一步,悄声道:

    “今晚妾身没有和大人商量,便冒然行事。只怕坏了大人本来的整军计划。还请大人恕罪。”

    她低头施了一礼。

    她已经听说楼云在和小韩大人暗中联系,听说只要他不阻挠淮东节渡使换人。

    楼云就会支持大韩的北伐。

    “坊主在说什么?”

    楼云确实不想在贾父除去兵权前和小韩大人扯破脸,但他哪里会怪她,更何况,她今晚实在是很险,

    “季坊主,韩家现在在京城权势滔天,连官家都要暂避锋芒。今晚你要是被诱去了翠寒堂——”

    官家如果看上她那还是极侥幸的了。

    她一个刚刚归宋的夷女。又和东海女真有生意往来,她不经宣召突然到了官家面前。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构陷她心怀不轨?

    官家只要有疑心。把她送到外朝去问罪,小韩大人一定会替她把凶器、同谋、背后指使全都准备好。

    然后,连她带上唐坊坊民全都论成死罪。

    “季坊主,楚州河道上的十二处码头……”

    他实在是想劝她,小韩要码头上的分利,你就暂时让给他吧。

    尽管他知道,因为有了这十二座码头,季辰虎在楚州和齐家老三商量开船栈,组船帮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

    他已经有意回迁南坊坊民了。

    “当初张书吏一直劝我不要插手楚扬河道。”

    季青辰笑了起来,

    “大人的庇护之意,我并不是不明白。”

    她就算是有了捐建之功,出力修河的人又是王世强,他们甚至能拉上黄氏货栈和谢府、齐府的子弟一起抢码头赚钱。

    但她现在仍然是对付不了小韩大人。

    刚才她在垂拱殿可是亲眼看到了,大韩虽然是外臣,却是直接从吴太后这姨妈的宫中过来赴宴。

    她甚至还听说,大韩在宫中有一处上朝时居停歇息的斋院。

    那本来是孝宗皇帝用过的书斋。

    官家赵扩的日子过得并不舒服,正所谓外有完颜叔叔,内有韩相权臣。

    否则,谢府不至于非要选了一个美貌不及贾夫人的族女进宫。

    而赵扩也并非不满意谢道清。

    “大人还请放心。小韩大人如果问起今晚的事,大人尽管推到我身上,就说我为了结好谢夫人,才一意孤行。”

    她是觉得反正已经得罪,索性得罪到底。

    楼云听了这话,半晌无语。

    “坊主不信我——?”

    他凝视着她。

    四目相对间,她没有出声,只是笑道:

    “大人当然是以大局为重。”

    自她回大宋,楼云就和她作对。

    她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十二座码头,固然是楼云高抬贵手,但这也是她游说了谢家老大人、谢道仪三兄妹,让他们轮番去劝说楼云才得到的结果。

    “还请大人宽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家里人口多,码头她是冒死也要抢到手的。

    “……”

    楼云眼看着她要离开,忍不住就问了一句要紧的话。“坊主回去后,就要把二郎的事告诉文昌公子了?”

    她脚步一滞,没有回头。

    他看着她疏远冷淡的后脑勺,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管他再坚持多久,她也是要和陈文昌在一起的。

    “大人,陈公子他完全没有向仁途上走的意思。”

    季青辰轻轻地说着,

    “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就让他安安静静开个书院,了度余生吧。”

    “……”

    夜色越来越浓,吹动他的衣袂。他站在皇城门前没有动。

    她向前走着,觉得夜风吹寒了她的背上湿衣,楼云却觉得吹寒了他的心底。

    她这样袒护陈文昌,居然还深怕他楼云故意去陷害他?

    就像小韩大人谋害她一样?

    他楼云哪一点和小韩大人一样了?

    见得她一直没回头地向前走。突然他又唤了一声。

    “坊主放心。”

    季青辰已经出了城门。被柱妈妈等人接住,此时诧异回头。

    城门内,楼云的身影模糊,她仍然只是一笑。

    楼云明白她笑容里的意思,她知道他的好意,她可从没有认为和贾夫人、小韩大人作对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也并不害怕。

    只不过,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他向她拱了拱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

    格窗灯亮,在学士值守院里侍候他的骏墨。看着他匆匆回来,提笔就写了辞京奏章。

    见他写着离开的意思,骏墨忍不住要劝说楼云。

    现在离开京城不是时候。

    眼看着陈文昌好多天没和季娘子递纸条说话了,他楼云岂不最应该在京城里呆着?

    现在一走,功亏一篑。

    “她把季辰龙的事向官家禀告了。”

    楼云叹了口气。吹干了奏章上的墨。

    他起身唤了院吏,让人漏夜把奏章送到了皇城门外的中书衙门里,明天好早早上呈官家面前。

    “我本来也料到了她会这样办。免得连累了陈家。但她和小韩大人对着干的时候。她可是半点也没有忌讳陈文昌受连累。”

    骏墨一怔,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公子,这样不是更好……”

    “不是。”

    楼云摇了摇头,“她只是相信,陈文昌绝不会因为她得罪了小韩大人而埋怨她。”

    陈文昌连皇帝都敢骂呢,怎么会在意这个?

    但她却不相信他楼云。

    她差点被小韩大人陷害成死罪,她先想到的还是向他赔罪,担心他一心想着他的大局。

    可笑他以前自认比陈文昌强上一百倍,甚至他自认对她的情意也比陈文昌来得早,来得深,然而这一切到最后都及不上陈文昌的品性。

    ……

    也许很多事情,终归都是不能强求的……

    “公子,你不是已经在找关系,让礼部下公文征召陈文昌到赣南州城去做学官吗?”

    骏墨着急了。

    楼云还写了一封短信,让他送到礼部衙门,给周侍郎。

    “公子,周侍郎是周待诏的兄长,上回周待诏把族侄送到大人身边做刑名书吏,现在他在大理寺衙门里做了刑司孔目,全是公子的提携。他们家欠了公子的人情,这件小事一定会帮公子的。”

    楼云马上要去福州城,除了把陈文昌调远一些让他们办不成婚事,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谢国运虽然一再地劝公子,说陈文昌和季坊主性子不合,将来迟早是闹翻的结局。

    但眼看着成亲在即,公子哪里敢有这样的定力等着他们分手?

    赣南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蛮夷和盗贼多过百姓。

    陈文昌是富家出身的子弟,再是在两浙、江西等内地有些阅历,他在赣南那样的地方怎么能熬得下去?

    他迟早要知道不能和楼云作对抢女人的。

    然而面对着心腹的惊奇,诧异他怎么突然半路收手,楼云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他只是让骏墨连夜去送信,让周侍郎把征召陈文昌做赣南学官的事情作废了。

    也许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太过强求了……

    ……

    季青辰坐上船趁夜回了家,中秋时分没有宵禁,沿河月灯照得天地亮彻。

    一直她到睡到了床上,她都没想明白楼云最后那一句“坊主放心”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良心大发,不借权势陷害他人了?

    从楼云一开始求亲起,她就防着他迟早要忍不住去逼陈文昌放手,所以她的消息很灵通。

    她也不会束手就范。

    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去找陈文昌商量,就听说楼云离开京城去福建上任了。

    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居然是陈文昌。

    这一天,不需要她去请驭龙递纸条,陈文昌自己来了季家。

    在她的惊喜中,陈文昌并没提她嘴上厉害拿话故意刺人的事,只是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

    他问了问她在宫里中秋宴上吃了些什么,见识了些什么。

    季青辰明白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因为担心她才来探望。

    尽管那时候,她不知道是楼云临走前给陈洪传的信。(未完待续。。)

193 同病相怜

    外堂上,因为陈文昌的温存体贴,季青辰低了头。

    她说起,自己不应该拿话刺他的事。

    表了歉意后,她就老实向陈文昌提起,家里父母从小喜欢三郎,不太理睬她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性子里这要人陪的毛病,其实是改不了的了。

    陈文昌默默听了。

    接着,每过上了三四天,他就会遣小厮来问她在家中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难事。

    季青辰觉得日子就像是做梦。

    楼云不求亲了,陈文昌变体贴了。

    小韩大人听说被官家训斥了一顿,暂时不敢再下手要她的命。

    虽然他一直卡着唐坊内迁的事情。

    季辰虎写信过来抱怨人手少,催她快点把落籍的事办妥。她也没办法再迁几百户坊民回大宋。

    她索性也横了心。

    小韩通过黄氏货栈的宝货贸易收贿赂的事情,她知道得可是一清二楚。

    她不能去登闻院告御状,但京城里别的不多就是闹事的士子们多。

    暗中和黄七郎商量了后,她悄悄的安排着。

    时机一到,就要给小韩一个教训。

    所以,除了要担心季辰龙和李海兰,她眼前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了。

    她找了一个晴郎的天气,屏退了外人。

    她和特意请来的陈文昌一起走到了堂外的茶棋石桌边。

    她站在树影下,把季家有人在金国的事悄悄告诉了他。

    官家已经暗暗册封季辰龙为八品迪功郎。他的官籍在专门负责军情搜集的职方馆里。

    她欢喜地打算。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个月,只要孙师母把亲事打理好,她是愿意成亲的。

    然而。她一说完就后悔了。

    陈文昌的脸色可不好看。

    ……

    转眼就是深秋,细格窗子全都遮挡了起来。

    季青辰回了明州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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