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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自漫漫景自端-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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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佟铁河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没有意外。

    最近,她更是已习惯在意外面前镇定自若。她这样淡然而安静,反而是佟铁河,看到她的脸,说不出话来了。

    膳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也不管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将目光黏在了两人身上——黑着脸的男人,红肿着脸的女人,冷漠而尴尬的气氛。

    佟铁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子

    他说“跟我来”。

    他的脚步太快。她两步跟不上他一步,这令她心里有生出一种恐惧——小腹那里,有隐隐的痛感。她急忙护住。可是倔强的不肯出声。

    他的车子停在小区花园中。一直把她带到了那里,他还是没有松手,只是站定了。

    她急喘。

    看到陈北远远的给她行了礼,她也顾不得。

    正是樱落如雪。黑色的车子上,一会儿便盖了一层樱瓣,色泽分明。

    她平抑着自己的呼吸,眯了眼,看那残花。只等着他开口。他却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看了好半晌,才说:“上车。我们谈一谈。”

    她不动。

    “就在这里。你长话短说。”她冷冷的。

    他看着她。

    她微微抬起下巴。

    风吹过来,花瓣落如雨下。飘在她的发丝间,黏在她的眼镜上。她轻轻的晃了晃头。

    他抬手,要替她拂开。

    她躲避。

    铁河僵了一下。下巴忍不住抽紧。

    “爸爸打的?”他终于开口。不用问,也知道,可还是忍不住问了。

    她扭开脸。

    一股子锐痛袭上心头。

    “这跟你没关系。”

    “这怎么跟我没关系,你还是我的人!”佟铁河暴喝。他早上接到岳父电话。紧张中有一丝期待,他有这样的心情。也预料到岳父会说什么,那一定是不会同意他们分手的——可是,动手打她!他一阵心寒。心里疼的什么似的。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拉到怀里——怀里这个女人,瘦多了……怎么舍得动手打她,对岳父来说,她是那么乖巧的女儿;她又是怎么跟岳父谈的?这个苯丫头,都不会躲开的?

    自端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一愣,面颊蹭在他的胸口,疼。她狠狠的推开他。他没有松开手臂,只是更紧的抱着她。

    “阿端。疼不疼?”

    疼不疼……她眼里忽然的充了泪。

    “我说过的,是不是,别再这么叫我?”她从他的肩膀上方,看得到樱花雪。粉色的花瓣飞舞,衬着碧蓝的天空,美极了。就这样美好的时刻,她是不是能够相信,这个叫着她“阿端”,拥抱着她的男人,是真的在想着她,念着她?而不是另外的女人?他也曾这样拥抱着她,叫着,飒飒。

    她抬起手来,拉下了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一字一句,“咱们说好了的,不会因为爸爸说什么而改变,不会因为我挨这一巴掌而改变,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的,远比一巴掌要可怕。我没挨过打,可我也不怕挨打……你问我疼不疼?我疼。可是我能承受。谢谢你。”

   

    他直直的看着她。从来都文文弱弱的自端,眼神里的坚定让他像撞到了铁板。

    她低头看一眼腕表,“我还要上班,先走。”她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他,顿了一顿,说了声“再见”。

    铁河看着她的背影,纤弱而挺直,却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的心里。

    自端转过身。

    她知道他现在看着自己。她只好昂首挺胸,走的姿态骄傲。

    佟铁河看着她越走越远,刚刚只挂着她的疼,竟然忘了他今天要来跟她说什么。他定了定神,追上去,他想要拉住她的,告诉她……自端已经走到了公寓大厦楼下,从大厦里出来一个人,将手里的纸袋交给自端。

    他站住了。

    远远的,他看得到那个人低头看着她,似乎是吃了一惊的样子,立刻抬头,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隔了这么远,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被自端一把拉住。

    铁河握紧了手。他朝着他们俩走过去。

    自端要惟仁上车,惟仁站着不动,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佟铁河。

    “惟仁!”自端低声。

    他看到自端眼里的恳求。他于是叹了口气,“阿端,你总不能……”

    她低低的说:“你答应过我的。”

    惟仁无声的替她开了车门,就在他要关车门的一刹那,佟铁河走到了跟前。

    惟仁拦了他一下,他没理,一把拉开车门,看着车子里静坐的自端,他说:“景自端,我们前面说的都不算。”

    自端猛的转过头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佟铁河已经把车门关上了。他转过脸来,对着顾惟仁,说:“我需要时间,确定,今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她——顾惟仁,我不信任你。”

    惟仁听了铁河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动。他沉稳,脸上并不露出什么来。

    “佟铁河,我也不能信任你。可阿端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都有时间。”他拉开了车门,“再见。”他深深的看了铁河一眼。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这一刻抓住了他。他坐进车子里,司机开了车。他看了一眼被佟铁河那一句话弄的呆住的自端,“阿端,和他好好谈一谈。”

    “别说了。”自端摇着头。

    惟仁沉默了。

    “你的车子呢?”她问。

    “等下前面把我放下,我回去取。”惟仁笑了一下。

    “对不起。”自端看着惟仁,“谢谢你。”

    “傻瓜。”惟仁抬手抚了一下她的发顶,“只要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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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亲:

    今天两更。谢谢大家!明天见。

第十章 茶与酒的涟漪 (三十七)


    惟仁的笑容温和而宁静,令自端心下稍安。

    只是耳边仍不断的回响的,还是佟铁河那句“我们前面说的都不算”——都不算?她默默的念着,一身的冷汗。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她抬手摸着面颊。

    他问,“阿端,疼不疼?”

    疼,真疼。

    峻被他那样问,就更疼。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心绪不宁。

    她终于拿起电话来拨给佟铁河——几乎是在拨通的瞬间,她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迅速,她直接便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膳佟铁河沉默片刻,说:“就那意思。”他语气平静。说着这么无赖的话,还是平静。

    “佟铁河,你!”

    听得到她在电话那端气息不稳,他不急不躁,说:“你也给我时间整理。对我来说,要处理的事情也有很多。”

    “你同意的……”

    “我只同意放你走。”他打断她的话头,听得到她在那边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不需要另一个六年。”他语气越来越阴冷,自己也听得出来。

    “佟铁河你好卑鄙。”这是她会用的,最恶劣的词汇了吧。

    他听到,嘴角一牵。

    “多久?”她喘着气。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还是,永远?

    他默默的念着。

    “半年。”他说。

    她沉默。

    他等着她回复。

    “两个月。”她开口。

    两个月,她只肯再给他两个月时间。他舒了口气。

    “佟铁河,你准备好协议书。我等着。”

    “嗯。”

    “否则,我就起诉。”

    起诉?他忽然想笑。

    他都能想象出此时她气的小脸儿通红的样子——脸上还有掌印,他心一沉——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能掐死他。她就这么厌恶他、恨着他。

    “佟铁河你别跟我说,没人敢立我们俩离婚案这种话。”她听不到他回应,接口道。

    他无声的点头。她还是了解状况、了解他。

    “你答应了我的,我再相信你一次。”

    “嗯。”

    “佟铁河,”她慢慢的,叫着他的名字。

    “嗯。”她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温柔,可是他仍想听她叫他——以后,这会不会成为他另一个瘾癖?

    “别再让人跟着我。让我安静的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

    佟铁河清了一下喉咙,说:“好。”

    她收了线。

    佟铁河摸着下巴。

    跟着她?

    他的人,他已经下令撤了。

    他皱起了眉。

    这样的无赖,这样的不顾颜面,只因他需要时间,来确认一点事情。

    陈北进来跟他说,客人马上到了,请他去会议室。

    他扣着袖钮,看了陈北一眼,说:“太太那边,别跟的太紧。”

    陈北面色如常,眼中无波。

    他看到,笑一笑,经过陈北身边的时候,说:“你一直做的很好。”

    …………………………………………

    景和仰正在家里准备离开,听到报告说大哥景和高来了,不禁一愣,待看见大哥怒气冲冲的进来,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把手里的帽子放下,叫了声“大哥”。

    景和高待身后的门关好,对着景和仰便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景和仰看着大哥,一时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你怎么可以动手打阿端?你有什么权利动手打孩子?”景和高拍着桌子,“你打阿端?嗯?!她从五岁起就是我在管,我从没舍得说句重话,你却大耳刮子招呼她?你这不是在打她,你这是在打我!”

    “大哥!你听我说……”景和仰忙说。

    “我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这个作父亲的,不能和女儿好好儿的说?她都三十岁了。她也是人家的太太、人家的儿媳妇。还是为人师表的人,你让她肿了半张脸出去见人?这像话嘛?!”景和高越说越生气,“要不是我昨天忽然的想见阿端,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来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了,你要跟阿端动手?”

    “……”

    “你跟我说说!”

    景和高同弟弟说话,一向是很有威严。只是这会子这样发脾气,却是极少见。

    “大哥,打她是我不对,但是……”

    “但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但是,你说!”

    景和仰忍了又忍,看着哥哥,“她要和小铁离婚。”

    “什么?”景和高眉头皱了起来。

    “她要离婚。”景和仰重复了一遍

    “理由呢?”景和高问。

    景和仰沉默。

    “理由是什么?”景和高追问脸上的神色变的有些怪异。

    “没什么具体理由。”景和仰避开哥哥的眼神。

    景和高盯住弟弟,好半晌,才说:“不幸福,是吗?”

    “……”

    “阿端过的不好。”

    “大哥……”

    景和高转过身去,沉默良久,说:“如果阿端坚持,不要阻拦她。”

    “这怎么可以!婚姻又不是儿戏,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景和仰说。

    “和仰。”

    景和仰看着哥哥的背影。

    景和高慢慢的回过身来,望着弟弟,“婚姻虽然不是儿戏,可的确该是由着性子来的。结婚,阿端被强扭了一回……”

    “大哥!”景和仰瞬间满面通红,忙阻止大哥下面的话。景和高一摆手。

    “让我把话说完——这事情在我心里,一直很沉。阿端不幸福,我心里不好受。”

    “可是……”

    “她爱的不是铁河,我看得出来。”

    景和仰看着哥哥,“可是,大哥,铁河待阿端,是花心思的。”

    景和高顿了顿,点头,道:“这我也看的出来。”

    “我和铁河通过电话,虽然还没有面谈,但依我看,他是不愿意的。”景和仰想着早前和铁河的通话。

    “怎么讲?”

    “从头至尾,他都在听我说。”

    “这是什么态度!”景和高哼了一声。

    “大哥,小铁是什么性格,咱们总是了解的吧。如果他是同意的,他不含糊。”景和仰浓眉舒展,“他一含糊,就很说明问题了。”

    景和高沉吟。

    “阿端那个性子,铁河和她是最合适不过的。他们在一处,我觉得放心。”景和仰微微的叹了口气,“大哥,我早年和阿端的妈妈分手,对这个孩子一向心里也是有些愧疚。您和大嫂抚之如同己出,我这个作父亲的倒退了一射之地。在阿端的事上,我时常自觉没什么发言权。可是对她的幸福,我考虑的也很多。如果小铁不是个好孩子,佟家不是个好人家,当初这门婚事,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我想,父亲母亲、您和大嫂,也必然是这么考虑过。他们在一处,我瞧着就十分的满意。小铁做我们景家的女婿,也是做的十二分的圆满,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退一步说,即便是有什么不足处,夫妻之间,只要是开诚布公,再没有说不开的事、讲不清的道理。怎么就一口咬定非要离婚?我看她是冲动了。”

    景和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阿端从来不是冲动的孩子。和仰,凡是阿端说出口了的话,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她要和铁河分手,怕不是一时冲动。这些年,铁河的事业是越做越大,有些个毛病,我们也是知道的。他和阿端之间,一直也有些疙瘩。虽然长辈们面前大样子不错,我们也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和仰,看问题,不能只从我们的角度,也要从阿端的角度去看。这些个事,一回两回忍得,时间久了,受不了的。阿端又是个心重的孩子。”

    

    景和仰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搔了搔鬓角,问道:“大哥,要照这么说…… 阿端对铁河,也是很在意的。”

    “唔。”

    景和仰点点头,“那就好办。”

    景和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和仰,我同你说——我是要站在阿端这一边的。”

    “大哥!”

    “你大嫂临终,曾叮嘱我,好好儿照顾阿端。我明白她的心。”景和高慢慢的说,“和仰,做官,我不如你;做父亲,你不如我。这个你服气吧?”

    “这两样,我都不如大哥。”

    “不,实事求是。的确如此。我生平得意的,就是儿女还算成材——即便是自飒那个散漫的孩子——最得意的是阿端。知书识礼,文雅大方,堪称闺秀典范。把阿端放在哪里,她都是好样儿的。这才是我们景家的骄傲。”

    “这些我都知道。”

    “说这个,我就是这么个意思——相信阿端的判断。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尊重她。和仰,我马上就退居二线了。过两年,也该你了。尽忠职守几十年,退下来,也该好好儿的歇一歇了。你说是吗?”

    听兄长把话说到了这里,景和仰倒笑出来,“所以说,大哥,我早想着一日能含饴弄孙。阿端和小铁不分手,我的指望不就很快实现了吗?我年前还和小铁说过,希望这两年能抱上外孙。”

    景和高微笑:“我们的愿望还是好的。不过,孩子们的愿望也要尊重。”

    “是。”

    “所以,阿端的问题,你不要过于干涉。不然,父亲也必不答应。”

    景和仰还要说什么,听到兄长提到了父亲,想了想,也就没再出声。但是也没有点头。

    景和高看着弟弟的神色,心知他自有盘算。有些话,就是他们兄弟之间,也难说的十分透彻。他了解他这个弟弟。但是他也有他的想法。

    他想着,也许该和自端谈一谈。

    无论如何,他是不愿自端再觉得委屈。

第十一章 莲与杉的迤逦 (一)

    自端将一长串参考书目列出来,底下有学生在小声的嘀咕。她顿了顿,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张纸片,说:“……这些书,要不要读,要读多,还是读少,都随你们。你们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学期末我会在这里面选一本书要你们交论文,考试的题目也会涉及这些书目。”

    “哇……”男孩子女孩子开始叫起来,在他们眼里一贯温婉的景老师,是可以撒娇以换取减轻负担的对象。

    自端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说着这个那个,无非是要她高抬贵手。她不禁微笑。抬起手来摇了摇,教室里安静下来。今天下了雨,来上课的人少了很多。她的目光一一的经过这些孩子们的脸,说:“嗯……下面点一下名。”

    教室里发出杂七杂八的声音。

    峻自端低头翻开点名册,微笑。

    一趟名点下来,几乎没有缺席的同学。

    明明该是要生气的事,她却没有。她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小把戏。她看着这些可爱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喜欢这些孩子们——她以前只是喜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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