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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操心那么多了,管好你自己行了,等有一天你能号令天下的时候,再拨乱反正行了。”姚雨一脸向往,“我相信有一天,当你登高一呼的时候,**如潮,民心所向,你肯定是众望所归的唯一一人。”
“哈哈,唯一一人?你当我是圣人?”愈彦乐了,“孔圣人后,中国再无圣人,顶多是亚圣,后来有多少神化的运动,都以失败而告终。人不能在世称神,人死为鬼,鬼中的大官才是神。”
抬头望天,见明月西沉,愈彦起身:“不早了,该睡了。”
“我觉得我比以前更了解你了。”姚雨抱住了愈彦的胳膊,“我发现,有时候聊天能促进感情交流,以前虽然我觉得对你已经很熟悉了,但今天才发现,原来你的内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宽广。”
“比陆地更大的是海洋,比更海洋大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大的是人的心灵。”愈彦刮了姚雨的鼻子一下,“人心无限大,所以,人心才最崇高,同样,也最贪得无厌。”
“你有什么贪心没有?”姚雨吃吃地笑,咬着舌头尖。
“有,当然有了,人没有贪心,没有奋斗的动力了,虽然有时候所谓的奋斗只不过坑蒙拐骗的漂亮辞罢了。”
“你的贪心又是什么?”
“是……”愈彦暧昧一笑,忽然咬住了姚雨的嘴唇,“我的贪心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一口吃下你。”
“不让吃,不让吃。”姚雨躲开了,跑了几步又站住,回身嫣然一笑,“我早晚都是你的,你别逼我好不好?万一被妈妈或爸爸发现了,会降低你的人品。”
愈彦点头一笑:“耐心是一个男人最优秀的品德之一。”
“笨蛋。”姚雨忽然又狡黠地一笑,转身跑了,她的身影在花香满径的路上跳跃,如一曲无声的舞曲。
望着裙裾飞扬的姚雨的背影,青春、美妙而令人浮想联翩,愈彦醉倒在月光流淌的秋夜之中。
齐南市,一处幽静的小区里面,姚飞一人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望着院中满眼的绿色,呆呆看了半晌,才忽然说了一句:“愈彦,先不要得意,只要你在官场一天,我就让你一天不得安宁。”
“现在的官员没有经济问题的太少了,只要盯紧了,总会有发现的一天。姚省长放心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会替您好好看紧他一点。”一个45岁年纪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浓茶,脸上挂着自得的微笑,随意地说道。
他戴一副金丝眼镜,颇有文雅之气,只不过躲在镜片背后的眼睛眨动之间,颇有一种夺人的气势在内。
此人就是山鲁省的纪委书记冯开岭。
“倒也不必非要置他于死地,能将他拉下马最好,让他不上不下尴尬地呆着,也比将他一免到底要好许多。”姚飞回过头来,看了冯开岭一眼,脸上还是隐隐有怒气。
冯开岭站了起来,也来到窗前,和姚飞并肩而立,望向了窗外。
窗外绿意昂然,各色鲜花怒放,各种植物茂密,不但景色优美,还格外宁静,在齐南,绝对是一处难得的上好住宅小区。
“姚省长消消气,也不必非要计较个没完,女儿大了不由人,如果她非要非愈彦不嫁,您又能拿她如何?既然现在暂时左右不了,就先放放手,来日方长,我们找到机会趁其不意地出手,必然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话又说回来,愈彦这个小年轻,还真是有一套,我到了查了资料才知道,他在省里和市里的人脉非常深厚,轻易动不了他。”冯开岭半是劝慰,半是开导地说道。
“本身实力不济。不过是借了张思文的光罢了……他的手段,无非是投机取巧,上不了台面。”尽管姚飞其实暗中也很欣赏愈彦,但因为愈彦的所作所为而让他感觉大失颜面,也就不愿意正面评价愈彦,“政治上,要的还是绝对实力,其他小手段之类的终究不能长久。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多久,能爬多高!”
冯开岭不愿意当面反驳姚飞,其实他内心对愈彦的手腕还是有欣赏之意的。
姚飞是有背景,身世远非一般人可比,所以说话才会气粗。对于草根出身的官员来说,在根基未稳之前,在还没有登上高位之前,哪一个不是周旋在各方势力之中,寻找到最有利的支点,然后才借势借力,慢慢上升。
从来平民出身的高官,纵观他们的经历,要么是在关键时刻站对了队伍。要么是时势造英雄,借助一场大的运动或是政治事件,当机立断做出了惊人的决定,然后就进入了高层视线,要么就是脚踏实地,确实有真本领,一步一个脚印地登上了高位。
还有一种,也就是最难的一种,就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看似左右摇摆,却又被各方势力都认可,不但达到了左右逢源的效果,还上升到了八面玲珑的境界,如是这样的一类人,步步为营又步步高升,自身既有过硬的本领,又在任何一场政治风暴之中屹立不倒,真正达到了在官场之中出神入化的层次。
愈彦,在冯开岭眼中,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因此冯开岭对愈彦不但十分好奇,也想亲眼看看愈彦到底有多大的真本事,如果在他出手的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立于不败之地,愈彦就真是他所见的年代一代的官员之中,最有潜力也是最有前景的一个。
“哼,这件事不能缓,我会让吴麒联系冯书记,愈彦在安泰这么久了,肯定会有经济问题,总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定要让愈彦尝到苦头!”姚飞一挥手,心里下定了决心。
次日,愈彦上班后,张思文亲自打开门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张思文示意愈彦坐下。愈彦刚坐下,他却又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愈彦的面前,一脸凝重地说道:“小愈,你闯了大祸了,知道不?”
愈彦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出了什么事,书记?”
张思文忽然又开心地笑了:“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拍了拍愈彦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谁不犯一点点小错误?我以为你足够成熟稳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现在看来,毕竟还是年轻,既然年轻,就难过美色这一关。”
第0240章 能量不小
愈彦没有一点头绪,不过还是恭敬地说:“请您批评指正。”
张思文见愈彦端正的态度和必恭必敬的样子,会心地笑了起来:“我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你还年轻,还没有结婚,在个人问题上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我有一个女朋友杨怡,就不要再招惹姚雨了。”
“难道书记听到了什么风声?”愈彦也能猜到,只要说到他的个人私事,除了和姚雨来往过密之外,他自信没有把柄可以被别人抓住。
“不是听到了风声,是接到省委来电。一个重要的人物直接给我打来电话,他还算我有点交情,特意咨询了你一些事情。并且说……”张思文故意看了愈彦一眼,见他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和平和,心想还行,还真能沉得住气,是个能做出大事的人,就说,“让我适当地照顾照顾你,如果可能,最好把你调离安泰市。”
愈彦愣了片刻,不明所以,接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也值得省委的某位领导大动干戈?还亲自给您打电话,让您一个堂堂的正厅级干部关照?”
“你难道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张思文见愈彦似乎一点不知情,有继续问道。
愈彦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张思文不再兜圈子,说道:“昨天出现的那个女孩叫姚雨是吧?这个姚雨可不简单呐,她是姚省长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千金!”
“啊!?”愈彦差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书记,您不会是开玩笑吧,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姚雨若想瞒着你,你还能知道?”张思文笑道,“我看你是当局者迷,被姚雨的美色给欺骗喽!”
愈彦还是控制不住的唏嘘一声,对着张思文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小丫头隐藏确实太深了,怪不得她会知道那么多送礼的诀窍,果真是从小就耳熏目染的。
张思文又恢复了一脸严肃,说道:“姚家的势力之大,你想象不到。幸好那人的电话打给了我,要是打给了别人,事情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谢书记!”愈彦郑重其事地说道,张思文的意思很明显,他既然明白无误地告诉愈彦事实,就表明了他不会偏向姚家的立场。
可以说,卖了愈彦一个天大的人情。
愈彦再不感恩戴德,就太不会做人了。
张思文要的却不是愈彦的感激,而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有一个谨慎小心的态度。不管怎样,在外人看来,愈彦的额头上贴着张思文的标签,是他张思文的嫡系,如果他因为一点压力,而对愈彦有所损害,就太让外人瞧不起了,以后谁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张思文?
当然更深一层的考虑是,张思文也不是一点也不担心姚家的势力,而是觉得就算姚家的触手能伸到安泰市,他们想一举拿下一个普通的正科级干部,易如反掌,但用在愈彦身上就不太合适了。不说别的,就是愈彦明明暗暗的关系网,别说远在省城的姚家也不清楚,就连他也不敢说完全知道愈彦的底细。
先不说愈彦是他张思文的秘书,哪怕是他和**的关系,张思文也不感到意外,但愈彦和薛南南之间的互动,在一起吃饭、谈工作,关系十分密切,就让他吃惊不小了。更让他吃惊的是愈彦短短几天愈彦竟然赢得了汪省长的亲睐,还送了愈彦一副对联,更让他对愈彦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愈彦已经牵动了这么多方面的势力,更不用提对他死心塌地的姚雨!
姚雨虽然是姚家的人姚家也以家族的利益压她就范,但张思文知道,姚雨的父亲姚飞执掌一省,虽然是姚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和家族关系并不密切。姚雨更是,她不但和家族关系漠然,和她父亲的关系也是极其一般,她一向独立,对家族的利益向来不感兴趣,只凭张思文所了解到的部分,他就能断定,姚雨决不可能为了家族而和愈彦决裂!
张思文维护愈彦之心也很强烈,愈彦对他暗中的帮助不可谓不少,而且他也有意要看看愈彦到底能走多远。现在冷静分析下来,却惊讶地发现愈彦一人已经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也有牵动各方势力的能力。姚家势力再大,在山鲁省,还达不到为所欲为的程度,所以他们想打压愈彦,想断了愈彦的前途,不是说没有一点可能,只能说,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当然,张思文所分析的一切,都不如他对愈彦的爱护来得强烈。不管愈彦现在承不承认,整个安泰市乃至山鲁省,都会把他当成他张思文的人。谁不知道张思文向来护短?愈彦不受欺负就算了,只要受了欺负,只要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为他出气。
张思文很清楚愈彦为他所做的一切,替他暗中周旋过了不少难关,最难能可贵的他不居功不自傲,所以当他接到省委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应对方几句,随后冷静下来,才含糊其词地说他会留心愈彦的一举一动,但并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对方显然也听了出来他的敷衍,虽然没说什么,但张思文知道,对方肯定还会另外委托别人对愈彦下手,于是他还是郑重地提醒愈彦:“我想姚家不会善罢干休,而且他们的势力也确实庞大,在安泰市,肯定还有他们认识的人,小愈,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就是一个女人,不行就放弃了也好。”
张思文出自好意,愈彦只能心领:“多谢书记的好意,我有分寸,也知道什么该把握什么该放弃什么。有些人和事,不是利益交换就能放弃的,我相信您在以前,也有痛苦选择的时候。”
张思文知道愈彦的决心已下,有点无奈,不过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我相信你能走好每一步,在此给你提个醒,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做好防范,一面一些小人有可趁之机。”
想起昨晚上莫名其妙的送礼人,愈彦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是怕事之人,如果对方出招他接着便是。
第0241章 钓鱼
“昔在洛阳年少时,春思每先花乱发……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感情就是一切,等长大了才知道,感情只是人生历程中的春天,春天虽然美好,但早晚会有春尽花随尽,其如自是花的一天。”张思文背对着愈彦,他一脸的落寞和无奈只留给窗外的迎春花,也是他有意不让愈彦看到他感性的一面。
愈彦闻弦歌而知雅意,听了出来张思文是在感怀人生之中总有一些感情来之不易却又不得不放弃的同时暗示他做事要分清轻重缓急,切勿被一些感情影响了前途,他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谢谢书记的一番好意,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一直以来,愈彦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在官场稳扎稳打,先是充实自己,然后等走到了一定高位的时候,有了执政一方的能力和权力,再寻求为民请命造福百姓的施政之路,打造属于他的理想国。
现阶段虽然以秘书的身份跟随在张思文身边,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张思文的用人之道和官场智慧,给了他许多启发,教会了他许多手腕。人在官场,没有政治智慧就无法自保,没有手腕就无法掌权,掌不了权,任何理想和抱负都无从谈起。
愈彦有过在桃城沉浮的经历,行事向来谨慎而小心,尤其是现在根基不稳,还只是一棵幼苗,他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轻易不去招惹是非。
但刚才书记的一番话,第一次,愈彦对未来有了深深的沉重感。
事情以一个什么结局收场?
愈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记下张思文的叮嘱,愈彦便开门出去了。
张思文见愈彦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办公室,下意识端起一杯茶,深深地喝了一口,浓度正好,冷热正好,甚至连水的深度也正好,这个愈彦,真是一个少见的细心的年轻人。不但大事上处理得井井有条,连倒茶这样的小事,也能让他十分满意,有如此贴心的秘书,是他的幸运。
再想到愈彦暗中替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张思文的目光中多了慈爱之意,现在的他还真离不开了愈彦,如果没有愈彦的协助,他在安泰想要这么快打开局面,完全没有可能。
领导也不是万能的,有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就需要一个可以充分领会领导意图并且能干的秘书,身边人的重要性有时甚至大过一个市委中的同盟。
一个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秘书,不但可以让领导事事顺心,而且还能无形中提升领导的威望,将许多不利的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一个无能的秘书,不但会在外面抹黑领导的形象,还有可能拉领导下水。
他等愈彦的身影完全走出办公室之后,才拿起电话,顺手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愈彦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语,窗外盛夏的阳光明亮而耀眼,树叶已经深绿。不时有蝉鸣传来。更衬托晌午的市委大院无比安静。
午后,愈彦专程拜访了秘书长刘斌。
愈彦进了刘斌的办公室,打开炉子,烧上了一壶热水,对刘斌说道:“秘书长没什么急事的话,一起喝壶茶?”
“没急事,书记都没什么急事了,我们这些当兵的,能有什么急事?”刘斌呵呵一笑,目光中对愈彦全是欣赏之意和赞叹之色愈彦翻出了一包茶叶,一边泡茶一边说:“过几天财政部的资金一到,关于修路的事情肯定又要麻烦秘书长了。”
刘斌连连点头:“好事,是好事呀。小愈你这招空手套白狼可是妙,也是了不起的手段。看来,你是想在安泰唱一出大戏呀。”
“安泰这个舞台很大,不过要唱好一台戏,我一个人可不行,不但要在张书记的指挥下,还要在秘书长的指导下。”水开了,愈彦冲了三杯茶,一边说,一边分别将茶递给刘斌,“秘书长,我还年轻,有想不到的地方,你可要帮我。”
这话刘斌很受用,他接茶在手,点头说道:“我就是年纪比你大几岁,在安泰的年头比你长,比你走的山路夜路多一些而已,要说帮你,大事帮不上,小事还是可以帮那么一点点忙。”
“请秘书长指示。”愈彦半开玩笑半是正经,刘斌一路跟来,明显有话要说。
“有些事儿,要抓紧,不能过夜,否则容易夜长梦多。但抓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能慌,一慌,就着了对手的道儿了。”刘斌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