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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赖着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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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刚回来,想给你个惊喜。哎,你的成绩不错嘛,三十八?” 
    我摆摆手,一脸厌恶地把徐志从那张红榜前面拉开,“你说多难听啊!三八三八的!”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出来了,见我跟徐志站在一起,有人冲我笑的,也有人窃窃私语的。我得承认,那一刻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我知道徐志是多么英俊。 
    反正我不在乎了,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在上海交大的白马王子,跟我熟的还知道这个人叫徐志。这都怨徐志,因为有一次他没用印着他们学校名字的信封给我寄信,而是用了一个普通信封,所以在“寄件人地址”那一栏里面他写了“上交大109信箱    徐志”,帮我拿信的人知道了他叫徐志,所以跟我熟识的人就都认识他了。 
    徐志有点变化,可我说不出来是变化在哪里。他的头发很黑很软,带一点自然卷,很柔和的感觉,像他的笑,像程开的声音。可能是他的头发变短了?不对。一路上我都在琢磨徐志的变化在哪里,没怎么说话。 
    “你怎么了啊?今儿话怎么这么少?”徐志等了半天也不见我说话,终于开始问了。 
    “没有啊,我觉着你哪儿跟以前不一样,就是想不起来。”我说,并且继续盯着他看。 
    徐志大笑起来,一抬手,从脸上摘下一副眼镜,“这回跟以前一样儿了么?”哦!原来他今天没戴隐形眼镜而戴的一副无框眼镜,我说的——哪儿那么别扭呐!“你可真够粗心的,看了这么半天都没看出来我脸上多了一副眼镜儿,服了你了。” 
    我有点难为情,因为自己粗心。我在想,如果换成程开,我肯定一下子就能知道他变化在哪里。 
    “你现在这个成绩不错,但要考交大还得加把劲儿。”徐志重新戴上眼镜。 
    交大?谁说我要考交大来着?我还不知道程开要上哪儿呐!一想到这些我就郁闷,因为我未见得能和程开进一个学校。“我也不知道能考哪儿,到时候再说吧,你也知道我,不太为未来打算。”我说,“我们好些同学出国了,那个陈冰冰前些日子刚被美国拒签。” 
    “你也想出去了?” 
    “不,”我说,“我上初中的时候想过,因为那会儿我爸刚在美国工作了一年回来。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没必要出国啊!哎,你们交大出国的是不是也特多啊?我听说清华好些学生都出国,一个系能走掉一半儿。” 
    徐志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挺多的。不过我没想过,我想呆在国内。”说着徐志扭头看着我,“忘了告诉你,我保研了,你要是能来交大,我继续当你的学长。” 
    我拉着徐志白色的羽绒夹克大叫:“恭喜恭喜!!不行,今儿你得请客!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我跟你出去吃饭了。”没等徐志答话我就跑到一个小卖铺,抄起电话告诉我妈徐志保研了,他答应今晚请我大吃一顿。我妈连声答应,并且叮嘱我一定要让徐志送我回家,因为现在天短,很快就黑天了。 
    我放下电话回到徐志身边,他哭笑不得地望着我说:“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对不起,不是你
    “反正……我跟陈冰冰就跟你俩差不多。”程开小声嘟囔,比蚊子打喷嚏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我噘嘴,“你跟陈冰冰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儿啊!” 
    我们那里的冬天从来都不是萧瑟的,我一直觉得我们那个城市最有味道的就是冬天。我们那儿冬天会下很大很大的雪,白皑皑的雪地里,你可以抬头看湛蓝湛蓝的天,天上一朵云彩都没有。如果你喜欢,手里还可以拿一串火红火红的冰糖葫芦,就着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咬一口,就算是被硬硬的冰糖划破了嘴唇,也会快乐得像嘴里的山楂一样红艳艳的。你一笑,面前便会立即出现一团小小的薄雾。那个季节里,街上到处都是这种一团一团的薄雾,因为太冷,所以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在空气里凝结成了小水滴。那种情景,仿佛你能看见人们说出的话一般。一团一团雾气升腾在街上,热热闹闹,一点儿都不寂寞。 
    程开约我一起去图书城买书,就是在一个这样的冬天里。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雪,路上还有很多冰雪没有清除,我们不敢骑车出去,公共汽车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我抱怨:“程开你说你真是的,哪儿有大年三十儿出来买书的啊?!”我们是年二十九才放假的,可当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们不得不扛着铁锹去扫了一下午的雪,结果假期又推迟了一天。 
    “哎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程开站在我旁边,用他一米八零的身高护着我,防止我被人挤到。 
    下了车,我在车站旁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你吃么?”我问程开,程开摇头,我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程开笑,“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哎?这话听着真耳熟啊,怎么男生都喜欢这么说女孩子么? 
    大年三十了,图书城里没有太多的人,我跟程开去挑书,买了几本教学参考书之后我就要上楼看小说去,程开说我又不务正业,我说:“学校发那些习题你还嫌不够哇?还自己买?有病么?!”真的,我们学校发的习题和做的测验太多了,别说做,就连全都看一遍我都没时间。 
    程开说:“自己挑的题目做起来才有兴趣。” 
    “那你自己在这儿挑吧,我上楼。”我丢下程开,到收款处把手里的几本书结账,上楼找喜欢的小说去了。我所知道的那点儿世界名著都是课堂上老师提起过的,别看我平时装模做样写作文写的挺起劲儿的,其实我看书看得特别少,看过的世界名著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我跑到“外国文学”书柜,挑了两套书:《三个火枪手》和《基督山伯爵》,这两套书花光了我有限的积蓄,也由此让我开始了钟爱大仲马的经历。 
    等我拿着这套书回到楼下,程开还在挑习题集,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摞了。我拿手拨拉拨拉那堆书,“程开,你盯上北京四中了怎么的?干嘛全都买他们的题目啊?你这叫盲目崇拜!” 
    “皇城根儿嘛,他们知道出高考题目的人什么心理,要不为什么哪年他们学校的上清华北大最多?”程开又放了一本书在他那一堆书上。 
    “切!”我一撇嘴,不搭理程开了。他挑书的功夫,我也买了两本化学习题——买学习用的书我妈我爸掏钱。 
    买完了书从图书城出来,已经快要中午了。程开说他请我吃饭,我俩就进了图书城对面的一家抻面馆。这家的抻面出了名的量大,我跟程开说,你要一个大碗的就够我俩吃了。程开买了一份大碗抻面,找了个小碗来拨出一少半来给我,我拿起辣椒罐子,把面前那一份抻面染得通红,程开瞅着眼睛都蓝了,“你这么能吃辣的啊?!” 
    我吃得过瘾,没顾上答话,只是点头。 
    “怪不得脾气那么倔。”程开嘟囔着,掰开方便筷子也开始吃了。 
    “她签证下来了。”程开忽然说。 
    “谁?”我把嘴里的面胡乱吞下去,“陈冰冰?” 
    “嗯。” 
    “哦……”我想了想词,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跟程开说些安慰的话。“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个多月吧。”程开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的碗发愣,“你说,美国有多远来着?” 
    我虚情假意地笑,“这年头儿交通这么便利,坐飞机说回来就回来了。没准儿,以后你也出国了呐!” 
    程开皱皱眉头,“不是,小树,你没明白我说什么。”他顿了顿,又说,“就好像,好像徐志要出国走了,你能舍得么?”没等我反应过来程开又反悔了,“不对,不是,我对陈冰冰和你对徐志的感觉肯定不一样,这个比喻不对。哦,这么说吧,江南要是走了,你能舍得么?” 
    徐志?关徐志什么事儿了?江南??也亏了他能想的起这两个人来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江南要是这会儿跟我说他要走了,我可能还真会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么久同学了,他还对我那么好——等等,程开在告诉我什么?他在告诉我他跟陈冰冰其实没有爱情这回事么?他在告诉我他们俩本来就是清清白白不像大家传说的那么浪漫么? 
    “你是说……你是说……”我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程开见我“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急了,“我是说,陈冰冰不是我女朋友,你别老瞎联想。别人这么说也就完了,你跟我这种关系也这么说!” 
    我当时真是傻了,要是不傻我也不能问程开“我跟你什么关系”这种蠢话。 
    程开顿时脸红了,也开始结巴,“我、我的意思、意思是说,你跟豆子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我做恍然大悟状,随即马上掐了自己一把,这个疼啊!你说我好端端的问程开这些干嘛呀?好了,他现在跟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一点儿余地也没了!我又捧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难道程开知道江南喜欢我么?我肯定没跟程开说过,那么是江南说的?不能吧?江南那个人少言寡语的,我们连他是不是独生子还不知道呢,他怎么可能把这种事跟程开说呢?程开最多知道我跟江南是好朋友关系啊,那他怎么说他跟陈冰冰和我跟江南的关系是一样的呢?就他跟陈冰冰那样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好朋友啊。那他是什么意思啊?我糊涂了,捧着脑袋不说话,忘记了还没吃完的“辣椒抻面”。 
    “你别想了,”程开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江南喜欢你。” 
    我被吓了一跳——程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的?连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在这个学校里,江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我张着嘴,瞪着程开。 
    程开“呵呵”笑了,那笑真好看。“你张着嘴的样子真傻,挺可爱的。” 
    这时候我才有了知觉,一摆手,说:“去你的!你嘴里也能说出这么酸的话?这话要是豆子说的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看你这么斯文,我饶了你。”说完我把脸凑到程开跟前,地下党接头似地小声问他:“你给我老实交待,江南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程开低头轻笑,之后抬起头,用一双不近视没砂眼外带双眼皮的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一句废话:“我看出来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努力从里头发出一种类似于怒火的东西,并且配上咬牙切齿的声音:“废话!我也知道你是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啊?!” 
    “你还记得那回豆子他们学校有个女孩儿来找我那件事儿么?江南看见你哭了,立马把责任全担过去了,也不怕我跟他翻脸,他要是不喜欢你,能那么干?你也知道他,平时全世界的事儿都跟他没关系,你什么时候见他管过闲事儿了?” 
    我又听愣了,嘴巴又不自觉地张开来,样子傻得要命。 
    程开看见我那样子又乐了,可几秒钟之后他收起笑,特正式地跟我说:“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有点儿感觉了。小树,就江南那超级聪明的理科脑袋,为啥非得去学文呐?” 
    我用手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打住打住啊!这事儿别提了,ok?”我特怕有人看出来这事儿,特怕有人提,因为每次我想起这件事儿都后怕,我怕我真的一糊涂去学了文科,江南也跟着我去了,我就犯下天大的错误了。不过江南从来没跟我说起过他当初是为了我才要去学文的,没准儿这是我自作多情呢!所以我就更不去想了,这件事既然没发生就让它过去好了,程开真烦人,还跟我提! 
    “反正……我跟陈冰冰就跟你俩差不多。”程开小声嘟囔,比蚊子打喷嚏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我噘嘴,“你跟陈冰冰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儿啊!” 
    “小树!”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回头,看见了徐志那张粲然得可以把阳光比下去的笑容。“给你家里打电话,阿姨说你出来买书了。” 
    我拉出椅子给他坐下,笑,“那你该去图书城找我啊,怎么找饭店来了?” 
    徐志也笑,露出他整齐的白牙齿,“图书城下午关门,我上这儿吃点东西,碰巧碰上你了。” 
    “你不是真特意上这儿来找我的吧?” 
    “差不多,”徐志说,“过几天我就走了,可能没时间找你了,来跟你拜个年告个别。” 
    我心里立刻想到了一个月以后就要出国的陈冰冰,想起程开刚才跟我说的“徐志要是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顿时感到舍不得徐志了。“你要上哪儿啊?” 
    “回上海呗,我还能上哪儿啊?学校那边有点事儿,下回再见可能就要暑假了。” 
    还好,还好,不是出国。要说国外说远也不远,坐飞机去美国还不如坐火车去上海时间长呢,可就是距离遥远得让人觉得看不到摸不着,那种感觉肯定非常不爽。我连徐志都舍不得,别说程开对陈冰冰了。 
    “哎,程开,陈冰冰要走了你不送她点儿什么东西啊?”我忽然替程开想到了这件事。我很少这么体贴细心,可能一看见徐志我所有女孩儿的细腻全给他勾起来了。 
    “想送,可是不知道送什么。” 
    徐志端了一碗面走过来,刚好听见我们俩说的话。徐志说:“送风铃吧,方便带走,还有意义。” 
    “什么意义?”程开抬起头看徐志,目光又随着徐志坐下回到平视。 
    徐志掰开方便筷子,把面拌了拌,看着程开,大人对孩子般地说:“风铃代表分别。” 
    我一下子想起了昨儿晚上我听韩松的节目听说的一种说法,于是我兴奋地拉着程开的袖子说:“哎,哎,程开,昨儿你听韩松的节目了没?他说如果送礼物,可以把花风干,然后装起来送给别人。我知道有一种紫色的小花叫‘勿忘我’的,你做了干花儿送给陈冰冰吧。” 
    “什么‘勿忘我’?什么意思?” 
    我拍了程开一下,嗔怪地说:“真笨!亏你还喜欢文言文呢!就是‘不要忘记我’嘛!” 
    徐志听我这么说,一边吃面一边笑了,笑得特开心,把面咽下去的时候还直摇头。 
    程开没言语。等徐志吃完了面,程开叫上我们两个陪着他给陈冰冰挑了一串特别精致的陶制风铃,对于我从花瓶里兴高采烈地拿出的一束紫色“勿忘我”花视而不见。真是的,我的主意多好多浪漫呐!他居然都不采用! 
    程开走后,徐志送我回家。路上,徐志说:“我看程开是打算让那女孩忘掉自己了,你刚才是给他添乱。” 
    “啊?!”我张着嘴。 
    “呵呵,”徐志笑,“你这张着嘴的傻样儿倒是挺可爱的。”
祝我生日快乐
    只有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程开。那是我十六年以来第一次看懂了一个人的眼神,那种温柔的依依不舍,那种深深的伤感离情,都被我看见了。 
    我问程开,陈冰冰走他会不会去送,程开说他不去。我又问他会不会哭,程开说他不会。豆子说陈冰冰已经开始疯狂采购了,准备把她喜欢的东西都带到美国去。我跟豆子说,程开买了一串特好看的风铃给陈冰冰,豆子则说,陈冰冰折了一千只纸鹤,装在一个很大的玻璃罐里头,准备送给程开。妈呀,一千只啊!那得折多长时间呐?豆子说,陈冰冰折这些纸鹤用了好几年,不是一下子折完的,她老早就说,等她找到真命天子就把这些纸鹤送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我郁闷了半天,因为我知道陈冰冰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程开,可能比我还喜欢。比如我就不知道折一千只纸鹤给程开。 
    春节以后,陈冰冰要走了,程开在陈冰冰临走前一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跟他一起去送陈冰冰。我没问为什么,答应下来了。 
    去送陈冰冰的除了她爸爸妈妈、我跟程开之外,还有陈冰冰最要好的两个朋友,我们坐在陈冰冰她爸爸单位的两辆黑色“奥迪”上,一起去了机场。 
    陈冰冰入关之前跟大家一一告别,我看的出她是兴奋的,因为她拥抱她爸爸妈妈的时候,尽管眼圈红了,可表情并没有特别难过。但她拥抱她两个好朋友的时候,确实很难过,我看出来了。轮到我,陈冰冰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说实话,我在那一瞬间感动了一下,突然间有了点依依不舍。看来人真的容易受环境影响。 
    轮到程开,陈冰冰不能拥抱了。她走到程开面前,背对着她的父母,从兜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程开,之后伤心欲绝地哭开了。程开接过信,看见陈冰冰哭成那个样子,立即手忙脚乱,嘴里也不知道在胡乱叨咕些什么。陈冰冰的妈妈一看女儿哭了,再也忍不住,也抹开了眼泪,就这么着,一群人都哭了,我都差点儿被这种气氛感动哭了。 
    末了,程开对陈冰冰说:“你保重,我会给你写信的。” 
    陈冰冰拉着行李箱一步一回头地过了安检门,她的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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