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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双城故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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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施鲁笑得声音都扭曲了。
  “腿毛长,那个……嗯……性欲强……你……那个……”乐熙羞红了脸。
  “乐熙,”施鲁突然开口,打断乐熙结结巴巴的话,“乐熙,我爱你。”
  “……嗯。”
  “嗯?”
  “……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这样?”
  “……我……”
  “你什么?”
  “宝宝?”门外突然传来祁辉的声音,“宝宝你还好吗?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洗好?”
  “噢,马上好。”乐熙吓得几乎握不住电话,压低声音又跟施鲁说了两句挂断电话,急急地站到喷头下淋了几下换了睡衣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里面半天没有声音,怕你摔倒了。所以问问。”祁辉看了看乐熙湿漉漉的脑袋皱眉,拿过毛巾包住他的头给他擦头发,“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洗澡摔倒了,扭了脚半个月走路都是瘸的,还是我背你上的学。”
  “嗯……记得。”乐熙老实地站好,低头,方便祁辉给他擦头发。
  “你一直都迷迷糊糊,真不知道你自己在这里是怎么过的。以前你睡觉还老是踢被子,怎么提醒都不管用,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祁辉稍稍用力,看到乐熙东倒西歪的样子笑了起来,叹息道,“宝宝,哥老了。”
  “不啊,不老。”乐熙抓住祁辉的胳膊站稳,认真地看着他,“真的。”
  “呵,你不知道有未老先衰这个词么?”祁辉笑道。
  “这个词跟哥哥没有关系。”乐熙摇摇头。
  “哥真的老了……你看,你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哥都完全猜不到。以前只要你皱眉头,我都知道你有什么小心思。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我……我没有,没想什么……”
  
                  '番外'C城往事(上)
  10月1日,冲狗(壬戍)煞南。农历8月21,戊辰日。宜祭祀、出行、入宅、除服、成服、移柩,忌造桥、冠笄、盖屋、掘井。
  
  机票是半个月以前就订好了的,祁辉想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跟乐熙说一起回C市的事情。三号,也就是后天是母亲去世一周年的日子,不应该强迫乐熙跟他回去,毕竟父母的死曾经让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母亲一向喜欢乐熙,连最后的那一段日子,最挂念的也是他。
  祁辉攥住那两张机票,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两个人一起回去,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请的保姆手艺不错,做的饭菜乐熙很爱吃。甜酸的味道,虽然祁辉敬谢不敏,但是看到乐熙吃得直咂嘴的样子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这个孩子,出生在以麻辣火锅著名的城市,居然爱吃甜酸口味,真的让人觉得很奇怪。
  “宝宝,来,我有事跟你说。”看着乐熙帮阿姨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之后,祁辉拍拍沙发对乐熙说。
  “什么事?”乐熙乖乖坐下来,用那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祁辉。那种乖巧的样子,仿佛他从来都是个快乐幸福的孩子一般。祁辉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开口:“我买了明天回C市的机票……你知道的,三号是母亲的忌日。”
  乐熙愣了愣,低下头不说话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眼睛里有蒙蒙的雾气,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嗯,哥……我,跟你回去。”
  原以为他会逃避,会退缩。可是他连一句借口都没有的就答应了。原本那个哪怕是被削笔刀割了一条小口子都会喊疼的孩子,如今总是掩藏起自己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仿佛是戴上面具的人偶,任由摆布。表面上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心,却早已远离。
  
  飞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天际,乐熙坐在靠窗的位置,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天空。这个城市的天空是一望无垠的蔚蓝,蓝得仿佛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陷进去的深沉。在机场候机厅里,他看到施鲁远远的从门口跑过来,带起一阵清凉的风。施鲁带来好些晕机药,一一指点乐熙用法和用量。认真仔细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最后抓住乐熙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好像是他走了就不再回来了一样,带着莫名的伤感。
  昨天晚上因为要坐一大早的飞机,乐熙住在祁辉的公寓里。睡在主卧的大床上,乐熙听到祁辉在隔壁的客卧打电话大声训斥部下的声音。原本沉着冷静的哥哥,在这个时候也是会焦躁的。
  凌晨的时候乐熙收到施鲁的短信,施鲁问他十一假期的打算。乐熙隔了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告诉施鲁,自己要回C市去,回去给干妈上坟。
  过了好久,施鲁的回信一个接一个地传来。他说,乐熙,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我本来已经计划好我们一起到拉卜楞寺看看,好不容易十一假期,结果你又要走。
  他说,乐熙,你不是晕机吗?登机前记得吃点晕机药。
  他还说,乐熙,等下次假期,你一定要跟我过哦!
  好多条好多条短信,让人应接不暇。
  其实每个人,都在害怕。
  
  飞机穿越云层,离L市已经越来越远了。很意外的,乐熙吃了施鲁给的药后晕机反应并不太明显。只是心情很沉重,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过往那些事情的剪影。
  “宝宝,记不记得以前你小的时候,到了夏天妈总会让你去街口给店里的姐姐们买冰棍儿。每次都是捧着一个大大的瓷碗,手里抓一把毛票,乐得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在路口你老是摔倒来着。每次摔跤就哭,卖冰棍儿的爷爷心疼你,经常免费送你一根。”
  “嗯,记得。”乐熙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看看祁辉,淡淡地笑了笑,说,“每次我都霸占两根冰棍儿,姐姐们,还有干妈老笑话我。而且我每次吃两根冰棍儿就要拉肚子。”
  “是啊。我叫你别吃你还不乐意。哭着给妈告状,说我虐待你。”祁辉也笑起来。
  “你老是威胁我啊,每次看到我吃冰棍儿都恶狠狠的来抢,不是虐待是什么?”
  “那不是关心你么?你老是死性不改,哥哥只好做黑脸包公了。”祁辉苦笑。
  “是啊……曾经很关心我的……”乐熙喃喃自语。
  只是,你还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大?是否能包括工作、感情、责任、信仰,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全部都还是以前完整的样子?
  
  十月的C市,即使已经入秋天气却依旧火热。性感美丽的C市女子,趾高气扬的蹬着高跟鞋从身边走过,耳边充斥着亲切的家乡话,种种熟悉的感觉,潮水般地涌入头脑。站在这座被高楼阻挡住天空的石头森林,让人有种不知所措之感。
  虽然吃过晕机药,但乐熙还是有些不适,下了飞机在机场卫生间吐了一次,精神也有些萎靡。坐在公司派来接机的丰田普瑞维亚里,祁辉又有打电话训斥部下的冲动——明明吩咐过一定要派舒适一些的车来,以便乐熙好好休息,但来的却是这样的破车。
  让乐熙靠在自己的肩上,叮嘱司机开慢一点开稳一点,等进入市区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汽车跨过长江大桥,呼啸而来的风和着水汽扑面而来,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响起悠扬的汽笛声。祁辉想起好多年以前,两个人在雨中跑到长江大桥上看江水。在这个大桥上,两个人手牵手趴在桥栏杆上,脚下的桥面因为车辆的穿梭而轻微地抖动着,乐熙的头发被江风吹乱,声音也朦朦胧胧。在桥上乐熙轻轻踮起脚尖吻上自己的唇。很温软的唇,带有淡淡的,让祁辉闭上眼就能辨认出的属于乐熙的味道。心中很温暖,即使有雨,即使空气微凉,但内心温暖。回来的路上,两人在雨雾中惬意的大笑着,那笑声似乎现在还在耳边回荡着。
  “宝宝,记不记得你在这桥上跟我说的话?就是我出国后第一次春假回来。”祁辉一边说一边握住乐熙的手,用手指压住他的内关穴以缓解他的症状。
  “嗯……”乐熙闭着眼低声应了他便不再说话。
  乐熙曾经说,哥,我爱你。那是他第一次对祁辉说这三个字。只是,这么多年后,所有事情早已面目全非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除服、成服:脱下/穿上丧衣。 


                  '番外'C城往事(下)
  10月3日,冲鼠(甲子)煞北。农历8月23,庚午日。宜祭祀、裁衣、冠笄、嫁娶、迹觯梢漆恪⑷胝⒆髟睢�
  
  母亲的墓,依山傍水,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眺望到长江,风水是极好的。墓碑上那张照片里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性,她有着隐忍而宽容的秉性,一直以来她与父亲龃龉不断,但却依旧从容矜持。但是这种从容与矜持并没有为她得到救赎。
  长久以来,祁辉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能一直忍受,最后却会选择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结束一切。但是,过去的早已过去,现在回过头来看,祁辉觉得,母亲其实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用骄傲和矜持来面对父亲的冷酷,到最后,两个人都错了,都遍体鳞伤。
  “妈,我和乐乐来看您了。”祁辉点燃三炷香,把乐熙亲自挑选的白色康乃馨放到坟前,一边点燃纸钱一边轻声说。
  请您安息,乐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一定会让他幸福。
  
  从陵园下来,祁辉开车载乐熙到城里吃饭。城里有家江湖菜馆的素斋味道很好,也因为到达C市后乐熙一直很沉默,所以祁辉也是想尽办法想让他开心一点。
  吃饭的人很多,两人坐在靠近玻璃墙的桌前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略显疲惫的人,手握着笤帚正在慢慢地打扫街道。乐熙愣了愣,紧紧盯住那个人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头来对祁辉说:“哥,我去趟洗手间。”
  “好。”祁辉点点头,“快点回来。”
  
  “赵……赵哥……”乐熙站在树后,轻声唤着那个梦魇般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僵住,半晌,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乐熙。
  “你……回来了?听说你到外地读书去了。”赵军伟平静地说。
  乐熙看了看他身上朴素得有些寒酸的衣服,想一想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头有些堵得慌:“是,我在读大学。”
  “很好啊。你终于坚持过来了。”赵军伟笑了笑,嘴角的皱纹让他比真实年龄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
  “对不起……我哥哥他……”乐熙低下头,这个人的笑容即使到现在还是有些让他感到害怕。只是,看到他落魄的样子,心里始终觉得愧疚。这愧疚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为什么?”赵军伟诧异地问。
  “原本,不应该这样的。我哥哥他对你……”
  “不关他的事。”赵军伟打断乐熙的话,淡淡地说,“这只是商场上的对弈,成王败寇,天经地义,你不需替他道歉。”
  “我,我这里……”乐熙翻了翻包包,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赵军伟面前,急切地说,“你之前给我的那笔钱我做了手术,开了家店铺,还剩了些,虽然不多,但请你收下。”
  “不必了,乐熙。”赵军伟把银行卡推回去,“乐熙,你是个好孩子。当时我真的错得离谱,差一点就毁了你。这一切其实都是报应。报应让我失去了事业、地位,也失去了爱人……不过现在我觉得挺好的,我每天吃斋念佛,工作清闲。我经常在想他的时候读经书, 经书里说,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恩爱合和者; 必归于别离。诸行法如是; 不应生忧恼。我们现在痴痴念念执着的东西,等到回头再看,有什么意义呢?”
  “我,我只是……”乐熙尴尬地握住卡片,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乐熙,谢谢你。”赵军伟笑了,目光越过乐熙的肩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祁辉,淡淡地说,“谢谢你能原谅我以前所作的一切。谢谢你让我还有道歉的机会。”
  
  吃完饭回到家里,施鲁打来了电话。乐熙躲到卫生间接电话,电话那头风声很大,从听筒传出来都是呼呼作响。施鲁说,他现在只身坐在拉卜楞寺的台阶下晒太阳,身边人来人往,却依旧觉得孤单。
  “乐熙,好想你。”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施鲁突然说。
  “我……我也是……”乐熙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微笑。
  恩爱合和者; 必归于别离。
  哥哥,我们的缘分是不是已经尽了?我好想开始新的生活。因为过去的一切,真的太痛苦太伤人。我只是个胆小鬼,只想逃避,而你,总会提醒我过去有多么不堪。哥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 
  
  乐熙打开卫生间的门,轻轻踱进自己的房间,还没进门便被祁辉叫住:“宝宝,时间还这么早,能陪我聊聊天么?”
  乐熙点点头,顺从地坐到祁辉对面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样子让祁辉有些好笑:“以前你坐姿一向不好,老是东倒西歪的,现在可倒是学乖了。”
  “嗯。”乐熙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来,坐过来。”祁辉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喜欢枕在我腿上看书。妈骂过你好多次,你的近视眼也是这么来的。”
  乐熙走过去坐下,有些局促地被祁辉一把揽到自己怀里。祁辉闻了闻他的头发,淡淡的清香味道,让人的思绪又不禁飘远。
  “以前你洗澡,也喜欢跟我一起,还让我帮你洗头,你还记得不记得?”
  “嗯。”
  “上数学课不听讲被老师请家长,怕被妈骂就来求我去见老师,结果老师把我给狠狠批了一顿。记得吗?”
  “记得。”
  “到了冬天只要是吹着凉风就生病,总是哥哥背你去医院。”
  “是的。”
  祁辉揉了揉那个小脑袋,轻轻印上一个吻,把乐熙搂得更紧一些。断断续续说着,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太,一直说到乐熙不住地打瞌睡。看着他睡眼迷蒙的样子,祁辉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辗转着,撩拨着他的欲望。
  “哥……”乐熙满脸通红地,轻轻推开祁辉,“别……别这样……”
  “宝宝,别拒绝哥哥。我爱你,我爱你,宝宝,乐乐。我爱你。”祁辉动情地说着,手上并没有停止动作,甚至把乐熙压倒在了沙发上,伸手解开了乐熙的裤带。
  “不,不要这样……”乐熙不安地扭动起来,连连摇头,“我说过,别这样……”
  “你是我的,宝宝,你是我的。”祁辉不顾乐熙的扭动,锲而不舍地探索着,“这么多年,哥哥了解你的一切。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宝宝,让我来证明我们的爱好不好?”
  “哥……求求你,别这样……”乐熙使劲推开他,坐起来裹好身上的衣服,不敢看祁辉不可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祁辉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显得怒气冲冲。
  “都过去了……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乐熙低低切切地说,“你只是还爱着我们曾经相爱的时光,但是你忘记了,我们不能举步不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变了……你是说,你也变了?”祁辉声音不由自主地战抖,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们都变了。”
  “那你告诉哥哥,我应该怎么办?”祁辉抹了把脸,坐起来凝视着乐熙。
  “干妈,还有祁叔都已经不在了,这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们一辈子都会被这个阴影笼罩,逃不开的……”乐熙闭上眼睛,苦笑着道,“我过去一年的那些事情,对你来说,也是耻辱,所以你才会想方设法对付赵军伟,你以为你不在乎,事实上,我们都在自欺欺人罢了。没有用的……”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哥,我希望,我们能像最初那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除了彼此,再没有亲人。我希望你,能不能,像哥哥一样疼爱我?感情,太过奢侈,太过伤人。我已经,不想要那样的感情了。”
  像亲人一样。只是,乐熙,你知不知道,你的感情已经偏向于那个叫施鲁的家伙,而哥哥,却必须像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与你亲密无间。这对哥哥来说,公平么?哥哥和你,十三年,感情那么那么深,深到想藏都藏不住。而你,却让我像亲人般爱你。
  为什么要这样?怎么办才好呢?
  “那好,宝宝。我不再……不再强迫你。如你所愿……只是,哥哥能不能向你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祁辉故作轻松地道。
  重新开始,请求你,让我,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有重新追求你的机会。这样就足够,就足够好。乐熙,若是我以前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痛苦,请给我赎罪的机会。即使你说只把我当哥哥,当亲人,我也心满意足。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恩爱合和者; 必归于别离。诸行法如是; 不应生忧恼。——《大般涅盘经》 
                  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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