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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正一边看着电脑显示屏中的JL全球营运状况,一边淡淡地回答他说,“要清楚地了解公司的运作,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低做起。”声音里平淡得像是这样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你老婆可是前林氏总裁,来到江林只是个小小的市场部经理。你要她如何面对旧下属?如何面对相熟的高管?”
“她想要服众,就更需要从低做起。江林不是家族企业,有林氏的人,有江氏的人,更有JL的人,就算现在让她坐我的位置,以后有什么事起来也会很麻烦。不如现在就让她慢慢建立威信。”宇正也不愿意她辛苦,可是要她回来,就必须得有心理准备让她吃苦。
李梓言在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这样难道不是在为林馨懿铺路吗?“你就真打算以后放手把国内的江林交给她,自己一个人回美国?”在李梓言的眼里看来,离林馨懿原谅宇正的日子仿佛还遥遥无期。
“现在没有操心这个的必要,还有,你上次推荐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到?”宇正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李梓言知道就算在问下去也是无果,江宇正的心思也不是谁能猜的,“下个月吧。”
第一天在江林上班后,馨懿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市场部忙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她在50楼和60楼之间跑得腿都快断掉了。
其实她一毕业后就回到林氏了,而且坐的还是最高的位置,多多少少也觉得自己坐这样的位置有点尴尬和委屈。但她也有点明白宇正的苦心,要是她贸贸然一回去就身居高位,那还不是让人认为她是靠着江宇正才坐上去的,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输给他看。
这也是为什么姨妈和叔叔打了无数电话给她,她也无所动的原因,她要靠自己的实力挣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公司里,同事甚至上司看她的眼光都是敬而远之的感觉,她没有办法不努力地用工作上的表现来证明自己。虽然是累,但却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的有活力过,那种潜伏在她身体中的骄傲于倔强让她每天在公司都精力十足,可是回到家却累得不得了。
这天,她下班后回到家,江宇正竟然还有没有回来。其实平时几乎是和她同步回到家的。他是日理万机的忙,而她就是琐碎的忙。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做下层的是这样辛苦的,开始可以体谅一下为什么以前在林氏时属下一看到她就一脸苦相的心情了。
她利用在客厅等他回来用晚餐的时间来看明天要做的工作,看着看着,一切都模糊了似的,沉沉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宇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整幢房子都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庭院中虫子稀疏的叫声。
他让kelvin把公文包交给管家后便叫他回去了,今天大伙都因为应付有关部门的审批而精疲力竭。
可当他摇着轮椅到客厅看到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馨懿时,眉间的疲态瞬间都转成温柔,眼里流露的目光像要把人沉溺其中一样。
管家走到他身边正要开口说话,他却挥挥手让他走开。
馨懿的手中还拿着文件夹,垂在椅边摇摇欲坠的样子,一身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显得老练而成熟。
但一看她的脸又觉得她是那样的孩子气,淡淡的眼影和腮红,眼底下那淡淡的黑眼圈让宇正心疼,他也知道她很累的,只是他要她留在自己身边,这样却又无可避免。
他一手撑着轮椅,缓缓吃力地弯下腰,一手帮她脱掉高跟鞋,轻轻地把她的脚托起,放到沙发上去。
她的脚腕很细,盈盈不堪一握,让宇正心的某个地方像是要融掉般柔软。也许是最近走的路太多,脚有点肿。
宇正把盖在自己腿上的毛毯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后,便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柔地按摩起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就在宇正的手触到馨懿的脚时,熟睡中的她皱了皱眉头,然后动了动上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朦朦胧胧中:“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一样。
宇正看着她的脸,笑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剑眉全展,嘴角上扬。那是幸福的笑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揉了没多久,管家便过来轻声对他说:“有美国打来的电话。”
宇正深深地看了馨懿一眼,又轻轻地把她的脚放回沙发上,细心地用毛毯把她的脚盖好。
管家看了看他,最后还是问:“要叫醒……”
宇正在嘴边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便摇着轮椅向电梯处。
等到馨懿听到轮椅压过地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时,她才敢睁开眼睛,才有勇气睁开眼睛。
其实刚才在管家来之前她就醒了,她只以为这只是梦,只要她闭着眼睛,这个梦便可以做长一点。
他的手指很凉,手心的温度却不低,当他握住自己的脚腕时,她简直就能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暖已经传到了她的心脏,那样温柔的安抚。
她坐起来,用手按住自己的脚腕刚才被他握住处,静静地发呆,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他曾留在上面的温度。
一个月后,馨懿在江林可算是站稳阵脚了,市场部的工作虽然累,但却也很磨练人的能力。她和同事们的相处也非常的融洽,大家从当初有点不屑地看待她这个市场部经理,到现在的认可,都让她觉得高兴。
可最大的问题却是,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让馨懿心生厌恶。
这天,馨懿上洗手间去,正要推开门时,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她立刻停住了进去的脚步。
“你们说,我们的江总裁会不会那个不行啊?”
“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们林经理兼江太太为什么会出国两年现在才回来啊?照理由,以我们江总这样的身价样貌,之前他们拍拖时又那样惊天动地的,为什么在江总瘫痪了后就不复以前了呢?肯定是江总满足不了我们江太太的需要,她才会出走的。要不然,一回来也不应该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另外一个女的满是花痴地说,“她不要,那就给我好了。江总除了瘫痪之外,看哪都是一等一的极品中的极品啊。就是那儿不行,那也没关系。我们就来柏拉图的恋爱呗,只是看他的脸就已经是精神上的极度满足了。至于那个需要嘛,他那么多钱,让我包几个小白脸又怎样?”
这番话说完后,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馨懿的手紧紧地握住门把,却又放开了,转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可以对她们对自己的猜测无动于衷,却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她们在背后这样□裸地讨论宇正的残疾,她咬紧了牙,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下午有公司的会议,馨懿想无非就是何舒敏出来讲几句上个月的总结或者是JL总部的指示而已,因为宇正一般都不会出席这样的午后会议的,他可是忙的很。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出席了,主持人还说今天下午的会议主要是介绍从美国JL总部调来的新副总经理。看这个架势,这从JL来的副总经理来头不小啊,竟然连江宇正都要出席欢迎仪式。
然后是主持人一大堆冗长的介绍,什么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华尔街的精英等等。
这时才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大门处走来,这家伙还真是了不起,还敢让江宇正丢下工作来等他迟到。
然而馨懿看清楚那男人的脸时才大吃一惊,这不是刘予真么?
虽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样子和在澳大利亚时的休闲完全不同,但他的确是刘予真啊,没想到竟然还会见到他。
接下来宇正简简单单地讲了几句欢迎的话便离场了,馨懿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心里暗暗担心,心早就跟着他出去了。可是她又不能站起来中途离开,毕竟这新副总还在讲话呢。当然,她也没有感觉到场中正在讲话的人在暗暗注意着她。
会议结束后,馨懿也心不在焉地走出会场,虽然还在担心宇正,但她也不可能上75楼去找他,迷迷糊糊地竟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连忙道歉然后绕开走。
那人却站在原地问:“怎么,真的那么容易把我就忘了?”
馨懿转过头去,看着予真的笑脸,有点发愣。但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打招呼说:“我刚才还不敢相信是你呢。见到老朋友,感觉真好。”
予真这刻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知名的感情,良久才开口问:“你是林馨懿吗?”
馨懿笑了笑,点点头。
他像是有点错愕一样,看着眼前一身灰色西装的馨懿。他原本只以为她叫心意,没想到是那个馨懿。他来这里前也有看过江宇正的资料,他的妻子是林馨懿,江林是江氏和林氏合并再加上JL入股的结果。虽然他是去年才去的JL总部,但李梓言和他还算熟络,在纽约时偶尔也会一起去泡吧。但李梓言却在他来的时候口口声声交代他要好好地辅助江宇正,这样看来两人的交情也匪浅。
她竟然是江宇正的妻子,他刚才才以为自己曾经丢失的机会又再回来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不是吗?他在澳大利亚也听她说过和丈夫的事,这么说来,他就是还有机会的。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那个两年前他就该好好把握的机会。
他看着对面笑得不慎自然的馨懿,那样的女人应该真正地笑,他握住拳头,像是暗暗的下了决心。
男人的战争
馨懿看着办公桌上的玫瑰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难怪刚才进门的时候,秘书和同事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是哪出和哪出啊?
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不太喜欢玫瑰花,这还是拜江宇正所赐,因为大学时有一个同学送玫瑰花到她家,后来被他知道了,倒没有吃醋,只悻悻地说了句:“这人可真俗。”
受了他那句话的影响,她也开始对玫瑰嗤之以鼻。
她拿起花来,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卡片或纸条,更没有只字片语。
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送错的,先放着吧。
可是,整幢江林行政大楼,从负一层的停车场到75楼的总经理秘书办公室,都在讨论林经理今天收到的巨型玫瑰花,办公室里终于又有了新话题了。
某层楼的茶水间中。
“你们今天有没有看到林经理办公室里的花啊?好大束好漂亮啊。你们说,是不是江总送的?”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的说。
“怎么可能啊,江总要是肯低声下气,也不用等到现在了。依我看啊,肯定是哪个花花公子送的吧,听说我们的江太太结婚前可不乏裙下之臣哦。”
“那为什么还不赶快离婚啊?我可是等着江总的呢。”
“对了对了,从JL总部调来的新副总经理也好帅哦,好像很阳光的感觉,看他衬衫里的肌肉很是结实呢。”
“哎,你们说,江总和刘副总哪个更受女人欢迎?”
“这真的蛮难抉择的,江总呢,是内敛凝聚,杀人于无形。刘副总呢,是剑气逼人,一击即倒。太难选了。”说话的女人做出苦恼状。
“外貌能力都一样的出色啦,可是江总应该比副总更有钱吧,所以我还是选江总。”
“谁说一定就江总比较有钱啦?听说我们这位刘副总才是真正的牛人呢。之前在华尔街的**银行任董事总经理的,可是后来忽然辞职了。辞职不到两个月后就金融危机了,连报纸都说他料事如神呢,及时抽身,当时还卖掉了所持有那银行所有的股份。去年才到的JL,可才几个月啊?连升了好几级呢,听说JL的CEO李梓言也对他赞不绝口。”
“哎,好烦啊,干脆就两个都一起上吧我。”
又是一阵哄笑。
吃完午饭后,馨懿在大堂等电梯时竟然遇到了刘予真。
看着他还是晒得黑黑的脸,馨懿笑着和他打招呼,“怎么,刘副总还需要亲自下来用餐?”语气轻松得像一个老朋友似的。
予真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说:“是人都要吃饭啊。难道经理就是神啊?”
他的语气也很轻松,但馨懿却想起另一个人来,对啊,有一个人他就是这样的,工作忙起来常会忘记,自己却也不觉得饿的样子,只有胃疼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原来没有用餐。
不知道,那个人吃了午饭没有。
予真看着她有点失神迷离的样子,也若有所思,“喜欢吗?”
馨懿被他这样突兀的话搞糊涂了,拧过头去问,“喜欢什么?”
“我送的玫瑰啊。”予真认真地说。
馨懿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喃了句,“是你送的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予真却抓起了她的一只手,认真地说,“你愿意给这个机会我吗?”
馨懿有点被吓着了,这可是大庭广众,被公司里的哪一个人看到了都是震天动地的大事,她用力地挣开他的手,可是他用力之大,让她的手腕都疼了。
“放手,人家要看见了。”她只能瞪着他。
这时,电梯开门的“叮”一声,让两个正在对望的人不自觉地看去正在打开的电梯门。
站在宇正身后的kelvin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一愣,有点目瞪口呆的错愕。
而坐在轮椅上的宇正只是冷冷地用眼角扫了他们一下,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存在一样。不等kelvin反应过来,便径自摇着轮椅走出电梯。
Kelvin只好立刻跟上老板的脚步,走之前还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予真。
馨懿冷冷地用另一只手把予真的手掰开,丢下一句,“我们只是朋友。”然后走进电梯,迅速按下62层,门关上了。
予真只是有点无奈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没想到第一次偷腥就被抓奸在床了,看到江宇正眼里露出一丝尖锐的目光,他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虽然那时的大堂非常少人,但还是有员工看到了这一幕,于是,江太太与新的副总经理之间的暧昧关系传遍了整间公司。
75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冷到了极点,kelvin和何舒敏看着江林的两大高层,不敢出一句声。
“这个项目在国内开展就目前而言没有一点优势,我们做不来这个项目,要筹备的资金太庞大了,牵扯的部门甚广。”宇正盖上厚达一寸的策划书文件夹,对这个项目投了第一张反对票。
“我想你是太不了解国际上的情况吧。”予真的语气有点讽刺,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江宇正,就让他想起在澳大利亚是馨懿伤心的样子。
他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馨懿眼中读到的悲伤,让他没办法不对江宇正这个人充满敌意。
“那好,我给你一个星期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再写一份更详尽的计划书上来。”宇正仿佛也不是一点转弯的余地都没有,他从不拿工作上的事赌气,这个项目虽然看起来利润甚大,但前期的风险却不可忽视,他愿意等予真拿到更详尽的报告。
何舒敏在走出宇正办公室的时候大大的呼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啊,一个血气方刚,浑身是劲,一个借力打力,深沉暗露锋芒。
还不是一般地难对付。
在电梯里,予真仿佛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而何舒敏却一脸认真地对他说:“虽然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离场,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江宇正不是你能惹的,和他对着干的事想都不要想。”
予真却一脸平静地说,“我没有想过和他对着干,我只是在总公司的立场出发而已。”
何舒敏忍着笑,吵来吵去,你还不是帮他打工。
但没过几天,人事部竟然发出了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通告。
林馨懿竟然直接被提为和何舒敏,刘予真同级的CFO,上面只是说是董事会经过开会决定的,但公司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说是江宇正要和JL那边平分秋色才会提自己老婆上去。
现在是四大高层鼎足而立,江林最近真的好不热闹啊。
外界也纷纷猜测这是江宇正的平衡之术,但在馨懿眼中也还是可笑,什么江宇正叫板JL啊?何舒敏和刘予真都是JL派来的,JL是江宇正的,那怎么算都是他们三个对她一个吧。
馨懿看着从73楼看下去的风景,那还不是一般的美。因为江林是双子座建筑,寓意着江氏和林氏合二为一,馨懿的办公室在西塔,宇正的办公室则在东塔,所以馨懿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办公室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馨懿现在一停下手中的工作时就不自觉地抬头看,总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的变态。有时心烦干脆就把窗帘都拉过来,省的烦。
怎能放手?
自从上次在电梯门口宇正撞见了馨懿和予真的那一幕后,两个人好几天都没有说过话了,这倒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馨懿回去后本来就很少和他说话,只是这几天家里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