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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听说我结婚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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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老身穿老式旧棉服,袖口宽松略微下垂,他说话间抬手将那杯茶推到对面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趁着邵司喝茶的空档,老人坐在他对面,布满深褐色皱纹的手随意在桌面上敲点着,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咿咿呀呀,摧枯拉朽似地,放纵在声色里。

    等邵司放下茶杯,梅老轻敲桌面的手略微一顿,他似乎是透过邵司,看着另一个人一样,眼底有些惋惜和怅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几分像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邵司起初不以为意,直到梅老又叹息着说出他的名字。

    ——“那孩子叫叶清。”

30、第三十一章

    叶清。

    邵司不敢确定梅老嘴里说的那个叶清究竟是哪个叶清。

    是他年少时候从录音机里听到的那段磁带里; 唱腔精致; 嗓音冰到极致的人?

    “你同他有几分相似,可能是身段,又或者是唱词时候声音比较像……刚才我一晃神; 好像又回到以前在大院里教他唱戏的时光。”

    梅老眼神极其悠远,哪怕已经上了年岁,眼底依旧一片清明:“他是个好孩子,可惜啊; 老天爷没有好好待他。”

    '梅老,线索人之一。'系统冒出来提示,'其他依旧情况不明。'

    '他是线索人?'

    '是的。'

    系统很少会给他提供线索人,因为长年出于报废状态; 能力不足。

    邵司一念之间又想起来; 以前系统提供过几个为数不多的线索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因为我只能够检测出,生命体征较弱的那些人。'

    '……不用你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系统沉默一会儿:'你面前这个老头子,活不过今年年底了。'

    梅老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 不像是得什么大病的人。

    邵司听后; 心绪百转千回。虽然知道生死无常,他也常年游走在这边缘,还是没办法看淡。

    “您说的这个叶清,是二十几年前……唱《岁暮天寒》的叶清?”邵司暂时抛开那些情绪,直起身子,切入正题,“他是您的学生?”

    梅老显得很意外:“你知道他?”

    现在的人哪里还会记得,当年有个风华绝代的叶清。

    邵司道:“因为要演这个角色,我做过很多功课……对他略有耳闻。”

    这样一说,确实说得通。

    梅老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拿起茶杯的时候手细微颤抖着,他叹口气:“难得了,还有人知道他。”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岁。我当时资历也不够,严谨了说,称不上是他的老师。”

    茶氤氲起一阵绵延的香气,细细闻着,还有些苦味。

    叶清资质奇佳,从小学习唱戏,后来影视行业飞速发展,‘星探’横行,叶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进了演艺圈。

    “当时我就该阻止他,”梅老说,“也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都过去了。”

    从梅老口中,邵司能够简单地梳理出这个‘叶清’的生平。

    叶清进入演艺圈之后,表面上顺风顺水,背后吃了些苦头,最后抑郁症自杀。

    可这些也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不能说明什么。

    电光火石间,邵司想到,黑幕关键人——叶瑄。

    一个叶瑄,一个叶清,这两人会有什么关联?

    然而梅老接下来这句话,打消了邵司的疑虑:“……只是可怜了小清,无父无母,从小被班里一位老师傅捡来养着,而且到死……都没有子嗣。”

    孤儿,至死都是孑然一身。

    邵司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世界上相同姓氏的人那么多,这也称不上什么线索。

    一下午时间匆匆过去,晚六点准时下课。

    六点以后,邵司还要回一趟公司。

    这一下午,邵司跟梅老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

    对邵司来说,不单单因为梅老是线索人,他确实是很喜欢这个老人家。一身古韵,沉稳大气,像杯陈年老酒。

    而梅老,向来对勤奋刻苦的孩子没有抵抗力。

    顾延舟给叶瑄上完表演基础课,从隔壁间出来,就看到邵司在送梅老出门。

    邵司略微弯腰,走在梅老身边,手有意无意地搀着老人家,应该是怕馋得明显了会引起老人家逆反心理。许多自尊心较强的老人,都不喜欢后辈过分照顾,好像他们真的有多行动不便一样。

    等送完梅老,邵司再度折回来,冷不防被顾延舟堵在门口。

    邵司特别配合,自发自觉退后两步,往门板上一靠,问:“你……有事?”

    顾延舟反问:“晚上有空吗?”

    邵司意思意思为难了一会儿,然后很干脆地说:“没空。”

    顾延舟嘴角轻挑,似笑非笑道:“都不问问我找你干什么?”

    “……”邵司配合道,“那你找我干什么?”

    “晚上欧导组了个饭局,周卫平先生也会到场。”

    周卫平,就是撰写《面具》的那位。当年凭借这本书,他将几奖项收入囊中,现担任作协主席,不过继《面具》之后,再无可以与之媲美的著作出世。

    邵司拍戏几年,最多就是跟编剧沟通沟通,还没有哪次能够有机会同原著作者进行探讨。

    思及此,邵司站直了,改口道:“仔细想想,我晚上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这时候,陈阳整理好东西,从隔壁走出来:“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

    陈阳说完脚下又顿住,往邵司那间教室里看了一眼:“光宗呢?”

    “他出去有点事,”邵司抬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陈阳:“这样啊,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辆车。算算时间,你要再等光宗的话,可能会赶不及。”

    欧导什么都很随意,但是有一点,最讨厌别人迟到,哪怕是吃个晚饭。

    邵司这样一想,便欣然接受:“也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结果李光宗心急火燎,边看时间边开着车返回影视基地的时候,接到邵爹电话,邵爹冷冰冰地对他说让他不用来了。

    李光宗有点蒙:“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狗仔又过来围城了?”

    “没有,”邵司坐在顾延舟边上,脑袋歪着,抵在玻璃窗上,有时候车身轻晃会磕到额头,“欧导搞了个饭局,你直接来锦月饭店……我?我现在在顾延舟车上,要我把电话给他让他给你打声招呼?”

    李光宗:“……不用了,我现在就赶过来。”

    挂了电话,邵司阖上眼睛。

    有点困。

    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习惯,导致他一坐车就生理性犯困。

    耳边是顾延舟的低音炮,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传播着。

    他在和陈阳谈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没有注意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那声音缓缓钻进他耳朵里,让人听着……又苏又痒。

    陈阳:“总结来说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我们就跟他们直接签合约了,其实al这个品牌,跟科尔比起来……”

    他说得好好的,顾延舟突然示意他小声些。

    陈阳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顾延舟扶了扶靠在他肩头的那颗脑袋,道:“他睡着了,小声点。”

    “……”

    邵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到顾延舟身边的,大概是睡迷糊了又觉得车窗磕得脑门疼,就换了个方向睡,结果被顾延舟直接按在肩头。

    目睹了一切的陈阳摸摸转过头,没再继续聊合约,很识相地拿出手机自己玩了起来。

    ……

    男人的心思不能乱猜。陈阳在心里说,尤其顾影帝的,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不是挺不待见人家小邵的吗。

    邵司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顾延舟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帮他把垂到眼睛上的发丝往后梳,露出半个额头。

    然后他松开手,那几缕顽固的头发又散落下来,遮住邵司半张脸。

    这样反复拨弄几次,倒像是他在揉邵司头发一样。

    邵司半梦半醒还不忘挥开他的手,含糊不清道:“别乱动。”

    顾延舟手一顿。

    只听邵司又皱着眉,说出后半句话来:“……发型要乱了。”

    “……”

    “……就这几嘬毛,还发型。”

    顾延舟说完,想想觉得这梦话说得着实有些神奇,于是又随手捏捏邵司鼻子,试探着喊他名字:“邵司?”

    邵司其实就没睡熟。

    往常李光宗总喜欢趁他睡觉骚扰他,如果他不回应就叨叨个没完。所以他睡觉习惯性留着一只耳朵,但是大脑却是完全是空白的,回应些什么基本靠随机。

    就比如现在,邵司没头没脑地回了顾延舟一句:“……不知道,再问强。奸。”

    ……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邵司才发现他居然把顾影帝肩膀当枕头用。

    顾延舟:“舒服吗?”

    邵司刚醒,脑回路有点长,隔几秒才客套地说:“挺舒服的。”

    顾延舟揉揉胳膊:“可我不太舒服。”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套路了的邵司问,“这种时候我除了说声抱歉还能干什么?”

    顾延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你可以付诸一点实际行动。”

    结果李光宗赶过来的时候,他家邵爹正在给顾延舟锤肩。

    “这个力度可以吗?”

    “你挠痒痒?没吃饭吗。”

    邵司不情不愿地说:“……如果你说的是晚饭的话,确实还没吃。”

31、第三十二章

    周卫平老先生,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倒不是很显老。花白的两鬓特意染成乌黑色,眼神深邃; 双眼皮又宽又大; 凹陷下去,衬得他整张脸都立体起来。

    他一进门; 欧导就将目光从墙边挂钟上头挪开; 看准了时间道:“你每次都是掐着点来,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周卫平臂弯里挂着外套; 笑着说:“你不也还是老样子……瞎讲究,没迟到不就行了。”

    欧导开玩笑说:“是了; 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才不稀罕我这个糟老头。”

    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周老先生; 除了集体站起来迎他;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顾延舟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对周卫平扬扬空酒杯杯底; 颔首道:“周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邵司从几分钟前就开始百度这个周卫平,还在朋友圈里问了这个周老师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性格特征、平时喜欢吃点啥。

    他站在顾延舟身边,看着顾延舟喝酒时候喉结滚动两下,紧接着他的手机也震动两声。

    邵司不动声色地点开盆友圈评论,飞速一瞥,看到以前合作过的一位编剧小姐姐这样回复道:我只知道周老师虽然籍贯在余南市,其实从小在江北长大,那边人喝酒喝得挺厉害。

    邵司看完后反手将手机塞回裤兜里,此时顾延舟正好把酒杯放下来,手指骨节分明。

    ……

    好奸诈。

    这人简直深不可测。

    顾延舟在圈内名声口碑能够轻而易举堆砌起来,很多人都将其归结于他的高情商。

    李光宗就时常拿他给邵司上课,教他待人接物应当如何如何。

    起初邵司不以为意,翘着腿随口道:“……一定要迎合那些傻逼?”

    “这怎么能叫迎合,这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不是说你给人点头哈腰就是迎合,也不是说你明明不喜欢这个人还要对他好言相待就是迎合。”李光宗试图给邵司科普过人际交往的常识,“这只是一种避免麻烦、同时又节省时间的手段。”

    奈何邵司随心所欲惯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嘴上随口一应,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全凭心情行事。

    还是因为池子隽那事,他差点把刚大病初愈的齐明再度摁在地上打,多亏周遭人过来拉架。

    齐明那兔崽子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擦嘴角,指着邵司说:“你给我等着,我没让公司封杀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有我,你屁都不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没戏!别他妈不识抬举。”

    李光宗当时刚接手邵司,手足无措地拉着他往边上退:“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邵司真想甩开他的手,说一句‘慌什么,打死了算我的’。

    然而齐明手指从邵司脸上挪开,又直指李光宗,阴阳怪气道:“邵司,你身边这个,李什么来着,半吊子出身,混了三年手底下艺人一个都没红,你就跟着他这种资质的经纪人一块儿趁早收拾收拾滚蛋吧!”

    事情确实本该像齐明设想的那样,没有资源的邵司加上一个人脉圈不是很广的经纪人,两个人撑死了只能在“三线”待着。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齐明太自信,所以让他们钻了空子。

    邵司在演了几个配角之后,意外接到一档综艺节目的邀请。

    那档综艺相当冷门,各种游戏环节的设计也是前所未有,制作组大概也从来没有想过,它居然会爆红。

    邵司红了,齐明的手再长,也没办法对一个“能给公司带来巨大利益的人”怎么样。

    公司就成了邵司最硬的靠山。

    不过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一直让李光宗感到非常担忧,他经常给邵司讲:“你别老动手,我跟你讲个我男神的事……前几年有届电影节晚宴,我男神上台致辞的时候,一个不长眼睛的小鲜肉喝醉后冲到台上,泼了他一脸水,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这事换了是你,你怎么样?”

    邵司想都不想道:“他完了,别想活着下台。”

    “这就是你跟影帝之间的差距!”李光宗捧着胸口说,“你知道吗,顾影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永远都那么……温柔得像春天里的微风……”

    微风……

    神他妈微风。

    等邵司从这段往事中回过神,大家都已经坐在位置上,聊天的聊天,拼酒的拼酒。

    不多时,包间里烟雾缭绕起来。

    今晚叶瑄也在,邵司暗暗观察她半天,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这姑娘从头到尾就夹了几筷子青菜,喝的还是白开水。

    最后邵司实在是受不了包间里这股越来越熏人的烟味,起身出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他绕了一圈,最后选择在厕所附近找了个有隐秘的地方,靠着墙给池子隽发微信。

    谁知道这一躲,竟目睹了一场好戏。

    先是顾延舟缓缓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只见顾延舟衣领竖起,指尖夹着烟,跟一个看不太清脸的中年男子聊了一会儿。

    聊完之后,顾延舟又从掏出一叠什么东西,交给那名男子。

    男子收下,四下环视几眼,然后脚步匆匆地走进男厕所里去了。

    ……刚才那叠,是钱吧?

    邵司眯着眼,心下不合时宜地泛上来四个字:py交易。

    从邵司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一览无余。

    不过对方看不见他,因为邵司蹲的角落里有一盆巨型盆栽挡着,形成天然屏障。

    几分钟后,邵司清清楚楚地听到厕所发出一阵猪叫声,“嗷”地一下,听得人陡然一惊。

    这时候顾延舟在门外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三两下掐灭了烟头。

    “……”

    厕所里的声音越听越迷幻,先是喊‘救命’,后来直接喊什么‘我错了饶了我吧’。

    邵司听得手一抖,不小心点到池子隽发过来的语音,偏偏手机还是扩音状态……

    池子隽这傻孩子,声音还特响:

    ——“四(司)哥!我麻辣烫连锁店开起来了哈哈哈哈哈!有空来捧场啊~”

    ……

    邵司思考着,等下顾延舟循着声音过来,他是赶紧跑,还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探个头跟人打招呼。

    在邵司犹豫不决的时候,顾延舟已经走过来,并且单手拨开角落里那盆像棵树一样的盆栽枝叶,见到邵司舒舒服服地坐在窗沿边上,两条腿半曲着,手机还摊在腿上。

    邵司眨眨眼睛:“好巧,你也出来透气?”

    “不是。”顾延舟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淡淡的烟味,不过跟包间里的烟味不同,可能是因为他身上还夹杂着古龙水味儿。

    只听顾延舟又道: “我出来收拾个人。”

    邵司: “……啊?”

    “厕所里有个酒鬼,刚才拖着服务生性骚扰,我过去拦,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渣子。”

    顾延舟轻描淡写说完,冷漠至极地掀了一下嘴角:“欠揍。”

    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厕所里那阵惨叫声还没停歇,还混着两声凄凉地“啊——”。

    邵司脑海里不知怎地,回想起李光宗以前常常念叨地那句:我男神,温柔得就像春天里的微风……

    ……

    春风个屁,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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