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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四风轻轻吹去枪口冒出来的烟,道:“我的枪法也不错吧,曾保?”
他才讲了一句话,密集的枪声,又传了过来。
云四风藉着办公桌的掩遮,一个筋斗,向后翻了出去,他拽过了一张安乐椅,又躲在安乐椅的背后,叫道:“曾保,你敢现身么?”
曾保的声音自走廊中传过来,他笑着,道:“我不傻,云先生,现在你的出路,只是将手放在头上乖乖走出来,和我谈谈!”
云四风咬了咬牙,他自然知道,现在形势变了,曾保已占了极度的上风,自己除了投降之外,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这时候,云四风不禁想起他办公室那个暗柜之中的许多武器来,如果他这时有一枚小型的炸弹,那么,他就可以改变情势了。
可是,他出来的时候,是送木兰花她们启程的,他根本未曾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现在,他除了一柄枪,和七粒子弹之外,没有别的武器。
本来,他是有两柄枪的,但是他自己那柄枪中的七粒子弹,已经用光了,现在他握着的,是他冲上楼来时夺到的一柄。
云四风望着那柄空枪,心中突然一动,他在那一刹间,想到自己夺了一柄枪在手,对方不一定知道,如果能够令得对方相信自己的子弹已然射光的话,那么,就有机可趁了!
云四风一想到这里,立时从地上拾起了那柄空枪来,连续扳动了两下,发出了“拍拍”雨声,他立时听得门外有人道:“他的子弹用完了!”
云四风的心中一喜,然而地又听到了曾保的声音,道:“别太大意,他可能还有第二柄枪,我们现在,何必再去冒险?”
云四风的心中暗骂了一声:“老奸巨滑”,他四面打量着。从房门口冲出去,是没有可能的了,从窗口爬出去,是不是有机会呢?
云四风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就有一扇窗子,而且,那扇窗子还开着,窗子离他大约有六尺距离,云四风看了几秒钟,心中暗叹了一声。
他如果穿窗而出,必需冒双重的危险。
第一重,他在窜起之际,门外的人一定向他射击,他避得过去的机会极微。
而就算他能避得过去,窗口离地面至少有二十尺高,他怎能从二十尺高的半空跳下去而不受伤!
云四风放弃了从窗口逃走的念头。
这时,他又听到了曾保的声音,曾保奸笑着,道:“云先生,从现在起,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让你自己走出房间来。”
曾保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又道:“你不会笨到以为我们没有武器可以制服你吧,譬如说,一枚催泪弹,你还能不出来么?”
云四风苦笑了起来,一分钟,他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云四风一转头,他又看到,在他的左边,有一扇门。那扇门关着,不知是通向什么地方去的,而如果他能进了那扇门,而门口的人又不知道的话,那么,他就安全得多了,不但子弹再也射不中他,就算真放催泪弹的话,他也可以不必惧怕了。
云四风咬了咬下唇,他突然之间,连向门外,射了四枪,他总共只有七颗子弹,子弹对他来说,是极其宝贵的!
但是,为了要逼退在门外的人,他还是毫不吝啬地使用了四颗子弹,他一面射击着,一面在地上打着滚,滚到了门边。
一到门边,他立时直起身,握住了门柄,推开了门,闪身而入,而那时,一阵密集的枪声,自门外射了进来,子弹一颗又一颗地射进安乐椅的椅背之上,从那样情形看来,门外的人,并没有发觉云四风已从椅后,逃到了另外一间房间之中。
云四风轻轻将门关上,他定了定神,打量着那另一间房间,那是一间十分华丽的卧房,可能是曾保的卧房,云四风迅速来到了窗前,打开了窗子,向外看,他看到,在大门口有两个人站着。
那两个人,都面对客厅站着,绝未曾注意楼上的情形,云四风如果从窗口攀出去的话,他们仍可能一点也没注意。
自然,那只不过是“可能”而已。
但是如果连这一点险也不冒的话,他总不能希望能够大摇大摆走出去的。
云四风取出了一柄小刀来,用极快的动作,将一张床单割裂,连在一起。
那时,他已听到了曾保的声音。
曾保的声音突然响起,令云四风吓了一大跳,因为曾保的声音,实在来得太近了,就在那间卧房的门外传了过来。
曾保在说道:“一分钟已过去了,我再给你半分钟的时间去考虑。”
而就在那一刹间,云四风改变了主意!
他三步就跨到了门口,握着门柄,轻轻地旋转着,当他旋到已可以拉开门时,他的心中,也不禁紧张得怦怦乱跳了起来。
从刚才的声音转来,曾保就在门口。
然而,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曾保是不是离开了呢?如果曾保已离开的话,那么,他就不能在门一打开时就制住曾保。他就丧失了一个可以从窗口逃走的大好机会了。
在没有将门拉开之前,云四风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陡地拉开了门,门一拉开,他就看到了曾保高大魁伟的背影!
在那一刹间,云四风心头涌上的那一阵喜悦,实在是难以形容的,在几个打手惊骇得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声前,云四风手中的枪,已抵在曾保的后颈上!
曾保庞大的身子,陡地一震!
云四风不由自主,笑了起来,道:“曾保,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啊!”
曾保突然也“呵呵”笑了起来,道:“好,真好!”
云四风心中也不禁佩服曾保的镇定,而他也加倍地小心,因为刚才,曾保几乎就是在相同的情形之下,摆脱了他的控制的。
云四风道:“向前走,命令所有的人,放下武器!”
曾保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听到了?”
那七八个打手面面相觑,略呆了一呆,将手中的武器,纷抛在地上,曾保也向前走去,云四风的枪,一直抵住曾保的后颈。
他们走到了楼梯口,云四风用枪口在曾保的后额上戮了戳,道:“小心一些,别将你自己的性命来作儿戏!”
曾保居然笑了起来,道:“云先生,这真是金玉良言,你我共勉之!”
云四风冷笑了一声,曾保一级一级地向下走去,不一会,便来到了客厅之中,曾保略停了一停,云四风喝道:“向前走去!”
曾保道:“还是和刚才一样,要我驾车?”
“当然是,而这一次,你不会有机会了!”
“难说得很,年轻人,正如你所说的,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啊!”曾保说得极其轻松,像是他早已有了摆脱云四风的办法一样。
云四风自然提起十二分精神,跟着曾保,向外走去,在大门口的两个打手,见到云四风又押着曾保向外走了出来,慌忙退了开去。
曾保和云四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曾保笑道:“从现在起,你要小心了。”
云四风心中恼怒,抬起腿来,用膝盖在曾保的背后,重重顶了一下,那一下顶得十分用力,曾保发出了一下愤怒的闷哼声来。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不一会,便来到了车边,云四风先打开了车后的门,才道:“好了,现在,你进车子去!快进去!”
曾保伸手握住了车门,用力一拉,云四风已经防备到他如果扭转形势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但是,曾保的动作之快,却出乎云四风的意料之外!他在拉开车门的一刹间,身子突然一闪,已闪到了车门的后面,在他和云四风之间,已隔着一道车门!
云四风立即射出了一枪,那一枪,穿过了车门上的玻璃,但是并没有射中曾保,因为曾保一闪到了门后,立时俯下了身子。
而在二楼,枪声已然呼啸而至,云四风忙退开到了车中,从后面迅速地爬到前面的驾驶位上,他看到曾保在地上打着滚,窜进了一堆灌木之中。
云四风突然踏下油门,发动引擎,车子在弹雨之中向前疾冲而出,向那丛曾保藏身的灌木,疾冲了过去!
云四风向前撞去的速度极高,当他的车子,冲进灌木丛之际,二楼的子弹仍然不断射下,他车子的两只车胎,已被射中。
然而云四风还是将车子撞进了灌木丛中,曾保惊叫着起身来,云四风突然刹车,曾保僵立着,他的身子,在车头和围墙之间,再也不能动弹了!
二褛的枪声停止了,云四风厉声喝道:“你还有什么花样?曾保,我问你,你还有什么花样?”
云四风一面说,一面又发动了引擎,当引擎发动出震耳欲聋的呼吼之际,曾保的一只眼睛,睁得老大,摇手道:“停止!停止!”
云四风冷笑着,道:“你跟不跟我走?”
曾保勉强笑着,道:“你,你的车子坏了,如何能载我走?”
云四风厉声叱喝道:“吩咐你的手下,准备车子!”
曾保的面色难看之极,但是这时,他却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云四风的车子,只要再向前冲出,他就一定会被挤碎了!
他吸了一口气,道:“准备车子,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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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魔画》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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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有几个打手,从屋中奔了出来。
云四风忙握走了枪,自车中跳了出来,来到了曾保的身边,曾保仍然在扬声怪叫着,一个打手驾着一辆车子,驶到了铁门前,拉开了铁门。
云四风沉声道:“好,现在我们向车子走去,曾保,你一定要记得,只要你的手下,有一点异动,我就立即先打死你!”
曾保苦笑着,道:“好!好!你们都退回屋子去!”
冲到花园中来的打手,面面相觑,他们的首领在别人控制之下,他们自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乖乖地返到了屋子之中。
云四风已经看清,花园中并没有人,如果有人要攻击他的话,一定是躲在屋中攻击,是以他走在曾保的身边,利用曾保的身子掩护着他。
他们来到了汽身旁边,云四风也停了下来,喝道:“你过去将车门打开来,让我检查一下。”
曾保略呆了一某,走向前去,打开了车门。
他才打开车门,车中突然传来了一下枪响,云四风在车门一开之际,已看到车中有人影闪了一闪,是以他也立时伏了下来。
枪声一响,一枚子弹在他的头顶,呼啸飞过。
而云四风也立时还了一枪,立时听得一声怪叫,一个打手已自车中滚跌了出来,云四风的一枪,射中了它的右手臂。
在他滚跌出来之际,他手中的枪先跌了出来。
曾保一俯身,想去抢那柄枪,但是云四风的第二枪,又已射出,正射在那柄手枪的枪管上,将那柄伧射得直跳了起来,撞在曾保的脸上。
曾保大吃了一惊,连忙站直了身子。
在那一刹间,他可能以为他的面门已中了一枪,不然,他的面色不会如此难看,他的身子不会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那打手在滚跌出来之后,云四风一步趋向前去,在他的身上,重重地踢了两脚,喝道:“给我爬出去,爬得快一些!”
那打手的手背虽然受了伤,但是云四风厉声一喝,他还是向前疾爬出去,爬得像一头狗一样,爬出了十几码,才站起身来,奔进去屋子。
云四风冷笑道:“这种花样,也在我面前玩!”
曾保惊魂甫定,他的鼻梁上肿了一大块,那柄手枪已毁坏不能使用了,就在他的脚下,但就算手枪没有损坏,他也一定不敢再去拾它的了。
云四风冷冷地道:“曾保,这是第三次了,猫有九条命,你不是猫,希望你别拿你的命来开玩笑,坐在驾驶位,到警局去。”
曾保在他鼻梁上的肿起处摸了一下,转过身,坐进了车子中,云四风立即坐在他的身后,手中的枪对准了曾保的后颈。
曾保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说道:“真要到警局去?”
云四风厉声道:“开车!”
曾保停了一声,扭了扭车匙,引擎发出了一阵轧轧声,也就在那时,云四风看到了曾保的左手,扳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掣钮。
云四回立时觉出不对头,他想问曾保那是在干什么,可是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快到了超乎人类的正常反应速度。
几乎是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刷”地一声响,在云四风和曾保之间,已升起了一块玻璃,而两旁的车门上,也传来了“卡卡”两声响。
云四风的反应,也算得怏了,他立时板动枪机,在密封的车厢中听来,格外惊人,他已经射出了一枪。
在射出一枪的同时,他立时伏下身来,去扳车门。
他已经料到,在他和曾保之间,突然升起的那块玻璃,一定是保险的钢化玻璃,是以他已打算立时出列车子外面去。
可是,他扳不动车门掣!
车门也自动锁上了!
而他射出的那一枚子弹,射在玻璃上,立时反震了回来,弹向车后的玻璃,又弹向车顶,然后,钻进了座垫之中,云四风差点被他自己射出的子弹反震回来受伤!
当云四风发现自己竟不能离开车子时,他呆住了,曾保究竟还是占了上风!
他也不是不小心,要不然,躲在车中的打手也不会伤在他的枪下。
但是,也正由于他发现了躲在车中的打手,是以他未曾进一步想到,车子的本身可能有古怪,任何的疏忽,皆能造成失败!
当云四风这时,想起木兰花常说的那句话来时,他不禁苦笑了起来。而其时,曾保却已从驾驶座位上转过头,同云四风望来。
云四风和他之间,距离十分之近,不会超过一尺。
但,在他们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块玻璃,那是一块枪弹也击不碎的钢化玻璃!
曾保转过头来之后,面上所现出那种狞笑,是云四风毕生难忘的,这时,他看来不像是一个人,他掀着唇,露着白森森的牙齿笑着,简直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恶狼!
曾保又按下了一个掣,云四风立时可以听到他发出来的沉重的喘息声,接着,便是它的一阵刺耳之极的怪笑声,他只笑了很短的时间,大约是他鼻梁上的肿起,使他感到了疼痛,是以他才停止笑声的,他一言一顿地道:“云四风!”
他在叫了云四风一声之后,伸手在鼻梁上的肿起上摸了一摸,又狞笑了一下,才又道:“云四风,你总算是十分了得的了!”
云四风的心中,在急速地转着念,他在想着:“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他已完全处在劣势之中了,他该怎么办?
他的心中尽避着急,但是他也知道,暂时,他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是以他勉力镇定着,他甚至将他手中的枪,用一个美妙的姿势抛弄着。
他道:“多谢你的称赞。”
曾保“嘿嘿”地笑着,道:“真了不起,你竟能几次反败为胜,那是我从未曾遇到过的,但是,你又怎能翻出如来佛的掌心?”
他扬起了手,得意地笑着。五指在渐渐收缩,像是想将云四风的头,硬生生抓碎一样,云四风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曾保,你是一只瞎了眼的臭虫!如来佛会是像你这样,天下再也不会有人信佛了!”
曾保陡地缩回手来,这时,云四风已看到打手从屋中涌了出来,将车子围住,但是曾保却并不望向车外,他的一只独眼,凶光闪闪只是望定了他。
曾保的牙齿,在磨得“格格”作响,显然他的心中,将云四风恨到了极点,他一言一顿,道:“我很替穆秀珍可怜!”
云四风的心中一凛,但是,他仍毫不在乎地笑着。
曾保冷笑着,道:“可怜的穆秀珍,她或者不知道她已快要做寡妇了,年纪那么轻就守寡,真可怜,云四风,你有什么遗言?”
云四风的手心在冒着汗。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看来仍然十分自然,他道:“有,麻烦你告诉她,我遇到了一只瞎眼臭虫,不小心给它咬了一口!”
“砰”地一声,击在那玻璃上。
曾保和云四风之间,隔着一层钢化玻璃,云四风的手中有枪,尚且伤不了曾保,曾保那一拳,自然是击不中云四风的。
会保之所以会击出那一拳,自然是表示他的愤怒。
云四风却“哈哈”她笑了起来。
云四风这时“哈哈”大笑,倒也不是假装出来的,因为这时,他被困在车厢之中,正处在极度的劣势下,还能令得对方暴怒,这的确令他十分得意。
曾保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