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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比蓝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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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什么也无法为她做。

    他不能对自己重要的人做出任何对于未来的温柔约定。

    为了不让她的心被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男人所束缚,他打算在什么也不说的情况下走掉。

    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的决心还是崩溃了。

    “不要……”

    ——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记住自己。

    “我爱你。”

    香铃苍白的面孔,因为悲哀而扭曲。

    一滴滴流下面颊的大颗泪水,打湿了影月的手背。

    “……所以,请你忘记我,请你获得幸福。”

    一面希望着她记住自己,一面又在口中说着相反的话。

    无比利己、残酷、任性的——最后的愿望。

    在嘴唇轻轻重叠的时候,香铃的眼睛中已经只剩下绝望的泪水。

    “……唔。”

    即使如此,香铃也试图说些什么,可是此时她的视野却一阵摇荡。

    在急速远去的意识中,最后出现在她眼瞳中的是影月的——

    用毯子包裹住失去意识的香铃,影月将她送去自己的房间,让她躺在了床上。

    燕青接下来会住进州府吧?可是因为已经给春姬去信拜托她照顾香铃,所以不用担心。

    旅途的准备已经做好。

    幸好从琥琏城出去后的漫长旅途,是可以骑马的道路。

    然后,“杜影月”的旅程也马上就要迎来终点。

    在东方天空的尽头,一个淡淡的白影摇荡了一下。

    「呐,影月,你一定要幸福啊……」

    不管什么时候都露出笑容的人。

    只是为了自己的任性,就勉强地维系住了他的性命的人。

    而现在,他再次伤害了重要的人的心灵,只留下了自我中心的感情。

    “啊,堂主……”

    影月没有流下泪水,而只是浮现出了笑容。

    “我非常幸福哦,一生都很幸福。”

    然后,为了直到最后的瞬间都能作为“影月”存在,他抖动了缰绳。

    ++++++++++★++++++++++++☆+++++++++++++★+++++++++++

    ——现在的黑州,在整个国家也是数一数二的繁荣。

    原本就是地方豪族的黑家,就如同现在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黑耀世的出人头地一样,是和白家并驾齐驱,擅长十八般武艺的将门世家。林立在黑州的武术门派至少超过了数百,那些为了在这条道路上扬名,或者是追求名师的武者也纷纷汇集到了黑州。可是名将辈出的另一面,这里也到处都是些抛弃了武者尊严的无赖汉在昂首阔步。各地不断出现山贼湖贼袭击族人以及村子的事情,在街头发生流血争斗也是家常便饭,总之就是相当危险的地方。

    特别是在王位争夺战的时候,那些遭受余波而失去了主人的武者接二连三地化身为贼盗,就算在争夺战平息之后,他们也因为尝到了好处而不肯罢手,让黑州陷入了长期的混乱之中。

    而将这场混乱成功解决的,就是数年前就任的黑州州牧。他接连颁布法令,重建州府,恢复了法规和官吏的功能和权限,在黑家和其他武术名门的协助下,扫清了盗贼。在严加规范的同时努力恢复治安,开拓了保护无力的民众的道路。

    曾经拜访过州府所在的州都远游的人,都对那里平安而且温和的气氛交口称赞。

    按照书信上书写的约定时间来到宫城的秀丽,拜访了黑州州牧在宫城中的房间。在发现那个悠然伫立在窗边的身影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只要是担任了官吏,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人。

    不管是哪个州的人民,都希望拥有他那样的长官。

    “是黑州的……权州牧吧。”

    回过头来的权州牧,注视着行了跪拜之礼的秀丽,在满是皱纹的面孔上展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现任黑州州牧?权瑜已经年过八十,在现役官吏中是最年长的一位。

    明明是年龄甚至远胜朝廷三师的高龄人士,却到现在也还固执地没有从职位上退下,而且持续发挥着铿锵有力的政治手腕。所以他是能让宵太师与宋太傅都不拘泥于官位,而低头从心底表现敬意的极少数存在之一。

    如果说朝廷三师是在中央辅佐着先王的重臣的话,那么权官吏就是奔波于中央和地方之间,为了国家安定而竭尽心血的名臣。如果不是他一直婉拒了赐予他的名誉和官位的话,他应该早已经是坐上朝廷三公位置的人物。

    因为重视他而且体贴他已达高龄的身体,所以先王曾经一再拒绝权官吏提出的要担任茶州州牧的申请。这在民间已经成为了相当有名气的佳话。

    「小鬼,你就想这么碌碌无为吗?连一个老骨头的脑袋都舍不得拿去冒险吗?」

    「反正你一定是到达州城之前就先颠簸死了。与其让你死在这种自我满足之中,你先给我做点别的工作吧!」

    据说每年在先王和权官吏之间都会展开这样的舌战,在从悠舜口中听到这些的时候,秀丽还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长相媲美宋太傅的强硬派——

    (……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超级美男子……)

    就算是有了皱纹,从大体的轮廓还是可以推想当年的风采。微笑起来微微下垂的眼角,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理性高雅的五官拥有贵族性的端正,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发,没有一丝皱褶的官服,无懈可击的举止也都充分地衬托出了他这个年龄所特有的魅力。尤其让人吃惊的是——

    “没想到到了这个岁数,还可以和如此有魅力的才女成为同僚,我真得很高兴哦。”

    略微有些嘶哑却充满光彩的声音,如果是年轻的他在自己耳边低语的话,毫无疑问会让自己连腿都发软吧。而且因为他并没有摆出老人家的口气,所以格外让人没有抵抗力。

    ( 不、不应该的啊)

    秀丽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年过八十的老人家产生了心跳的感觉。

    “首先请让我对于两位州牧在茶州的表现表示敬意。在听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我体验到了阔别许久的年轻人一样的兴奋感。”

    “哪里……您太过奖了。这些全都是多亏了郑州尹和浪州尹的帮助。”

    “没有任何人是一个人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到的。如果是什么都做得到的话,我早就已经不管陛下的阻止,一个人驱马前往茶州了。啊,这些是黑州的特产——黑芋羊羹,请你品尝一下吧。”

    “啊,沏茶的事就让我来吧。”

    “是我请你来的。而且不能让女性为我服务嘛。好了,请在这边坐下,放轻松。”

    微笑着抚摸着雪白的胡子,权州牧手法熟练地开始沏茶。

    (好、好细心……)

    可以让人联想得到他年轻时风采的无可挑剔的举止,多半连蓝将军都不是对手吧。

    虽然只有芋头羊羹配绿茶这个组合比较有年长者的特色,不过这样反而让秀丽松了口气……不过如果连这个也是他计算好的话该怎么办呢?

    一旦沉默下来,正题就开始折磨胸口。秀丽为了平息心情,向着芋头羊羹和绿茶伸出了手。

    那个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如此有实现的可能呢?

    秀丽咬了一口黑芋羊羹,那份恰到好处的甜美就在口中扩展了开来。

    “……好吃。”

    “那就好。”

    好像是被那份好像注视着孙女的温和微笑所鼓励到,秀丽将羊羹放了下来。

    “权州牧,我有事想要先向您请教。”

    “是什么?”

    秀丽在膝盖上盘起了手指。

    “……在国试及第的时候,影月曾经为了报告自己的及第而给故乡去信。那时候不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回答——”

    秀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莫名其妙的不安而剧烈悸动了起来。

    没错——在看到他对待香铃的态度时就无法抹去的不安。

    “前一阵子,影月对我说从贵阳向西华村送信的话,就算最快也要花上几个月。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合理了。但是,我也看过他的回音,那上面还有提到状元及第的特别俸禄的事情——虽然只是细枝末节……如果,您知道的话,我想请您告诉我。”

    影月在某个地方说了谎。

    而其中一个露出破绽的话,所有的一切就会崩溃——秀丽有这样的感觉。

    “……从贵阳到黑州州都的话不会花一个月的时间。那封信的收信人是我。”

    权州牧的冷静告白,让秀丽十分吃惊。

    “咦?可是他是说故乡……”

    “西华村已经没有了。几年前,除了两个人以外,全村的人都因为某种怪病而死亡……”

    秀丽的眼睛因为预料之外的语言而睁到了不能再大。

    “西华村是位于千里山脉山脚的某个闭塞的小村子。在杜州牧为了州试而一个人来到州都远游之前……而且直到他作为州试的首席及第者见到我为止,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丢脸……”

    权州牧好像是在后悔自己的无力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

    那个时候的影月的表情他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脸上那种沉稳的微笑,很难想像是属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的。

    权州牧立刻派遣出的调查队所找到的,就只有一个又一个制作得很仔细的墓碑而已。

    那是年仅十岁的他,为了死去的村人们仅仅一个人就制作出的全部的墓碑。

    “影月交给了我一封信。”

    寄信人是西华村水镜道寺的堂主,在看到拜托他担任影月监护人的那个人的名字时,权州牧从心底感到了惊讶。没想到“他”居然在那种地方——

    信中写了袭击西华村的悲剧以及希望今后他能代替自己担任杜影月的监护人。

    「……我有了需要去做的事情,接下来要踏上旅程。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经不在西华村了吧。请你代替无法再联系上的我,担任杜影月的监护人。这个孩子,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木简的背后还维持着水镜道寺的样子,权州牧什么也没问就接下了监护人的责任。

    权州牧将他接入了自己的府中,直到他参加翌年的最终应试为止都居住在一起。就算是在首席及第黑州州试之后,他也没有像其他的及第者那样兴奋不已,而是继续从早到晚地对着书桌努力学习。因为完全看不到他睡觉的样子,所以权州牧总是由于过度担心而强行让他上床休息。

    在听说他国试状元及第的时候,只有权州牧没有吃惊。

    他不是天才。而且就算是有才能,也是名为努力的才能。

    在出发前往贵阳的时候,虽然权州牧打算给他路费,他却说自己“我有非常重要的一笔钱”,然后只是对权州牧的心意表示了感谢。

    “状元及第者的特别俸禄·银八十两虽然因为前礼部尚书的关系而没有送到,但是那不是寄往西华村,而是寄给我的。在他确认俸禄是否送到的书信中,也写着‘这是对于您长期照顾我谢礼'。还说’因为有人为我担心,所以能不能拜托您帮我说个谎?'。”

    秀丽没有询问为什么。

    当时影月虽然给故乡送去了俸禄,但是却说不用进行及第的报告。当时勉强他写下“给故乡的信”的人就是秀丽。

    如果他当时说是写给没有血缘关系的黑州州牧的话,秀丽一定会向他询问“为什么”。

    不可能说得出口。在他的故乡,已经一个人都没有的事情。

    不可能,说得出口——“……我只所以把你请来,是因为有东西想要交给你。”

    权州牧站起来,从书架上抱起几十册书卷,返回了桌子旁边。

    “这是……”

    “在我参加朝贺之前,某个人托付给我的东西。”

    在他来到黑州州府远游城拜访的时候,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但是眼睛中却洋溢着知性,而且笑容也好像阳光一样的温和。

    那张笑着的面孔,温柔到让看着的人都感觉幸福的程度。

    「至今为止都是你代替我照顾影月,对此我真的非常感谢。」

    我的旅程结束了——他如此静静地诉说着。

    「我曾经和影月进行了约定。幸好还是,赶上了……」

    然后他从背负着的布袋中,取出了书卷。

    秀丽解开了其中的一卷,扫了一眼后就表现出了惊愕。

    “……医书……!?”

    在她手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书卷中,虽然有不少秀丽无法理解的特殊用语,但是毫无疑问就是医书。

    她扫了一眼足有几十的书卷,难道说——

    “这些全都是……!?”

    “那个人说想要交给你。”

    “请……请等一下。你说他是……医生,那么那个人就是把影月抚养长大的水镜道寺的堂主吗?为什么不是交给影月,而是我呢……!?”

    不详的预感在胸口沸腾。

    不是因为来参加朝贺的人刚好是秀丽。权州牧很清楚地表示是“给你”。

    权州牧的面孔笼罩上了阴影。

    “就让我直接把那个人托我转告的话告诉你吧。虽然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且是比喻什么……”

    他的温和微笑,就好像是会消失在什么地方一样的脆弱。

    「当知道他一下子成为茶州州牧的时候,我确实吃了一惊。不过听说陛下设置了两位州牧后……我感到了类似天运的东西。」

    我不想听,秀丽如此想到。

    她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能够感觉到。权州牧的语言一定会揭穿这份不安的正体。

    ——为什么年仅十二岁的时候就急着参加国试呢?

    「影月大概也没有多少富余了吧……因此我不能把书卷托付给影月,而是要托付给应该能够继承影月和我的思想的另一位州牧。」

    ——因为人生很短,所以要尽可能早一些参加国试。影月曾经如此笑着说过。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能到什么时候为止。」

    秀丽的心逐渐地冻结了起来。她紧握住的手掌上已经满是汗水。

    (我不想听。)

    时间就是金钱——他所说出是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请你代替我转告那位从国试起就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州牧。我原本担心那孩子离开西华村后又要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不过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从心底感想你没有让影月变成一个人。还有——」

    背脊上流下了讨厌的汗水,身体也已经不受控制到颤抖了起来。

    一点点,一点点地活得越来越着急的影月。现在想起来,温柔过头的影月,当然不可能有接纳香铃的心灵余力。他是真得没有余力——

    权州牧的声音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就好像是断掉的珍珠项链洒落在地板上一样。

    “……他说,在不久的将来,杜影月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秀丽的周围失去了一切的声音。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影月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而命运的车轮还在继续转动着。

    “抱歉打扰了!”

    嗒嗒嗒跑进来的下级官吏,交给了秀丽两封书信。

    “一封是影月——咦?另一封是燕青的?”

    为什么在同一场所的两人会分别送来书信?

    影月的信是通过全商连的最快件——而燕青的那封信上面则带着特别的色彩。

    权州牧在看到那个标记后也睁大了眼睛。

    那是使用在封蜡上面就表示紧急事态的鲜红的州尹印。如果按下这个印的话,所有的关卡都可以无条件通过,而且每个郡都都要提供最棒的骑手和最快的马匹,就算在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累死马匹也不会受到追究,是只有在紧急时刻能够使用的最快的通信手段。

    这是唯一让全商连的最快件也无法匹敌的最终手段。

    秀丽几乎是用撕是方式打开了信,分别看过一遍后,脸孔立刻苍白了起来。

    因为虎林郡的疾病,因为单身前往的影月,因为“邪仙教”的事情——还有那个名叫“千夜”的教主,以及他们的动向。

    那上面记载的一切都是如此惊人,已经让她不知道该为了哪一个吃惊才对。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一口气爆发出来呢?

    特别是——“千夜”。

    摇荡着柔和的卷发,带着猫儿一样的笑容的“他”的身影从脑海中闪过。

    秀丽紧握了轻微颤抖的手掌,好像是为了驱赶多余的思考一样摇摇头。

    (——必须作出决断。)

    “……权州牧,司掌医药的部署,应该是——”

    “虽然殿中省,太子府,后宫和军队都有配属,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隶属工部的太常大医属。因为现在那里的长官陶大夫还兼任了首席御医。”

    “工部——那么就是管尚书了……”

    秀丽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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