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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能治病,当然也就可以用来杀人,能让止痛,自然也能让你痛的生不如死。
秋叶红哆嗦一下。不敢分神,伴着陈妃的浑身颤抖,周太医一手按住陈妃的肚子,一手拉住秋叶红的手。
“转…出…”他一声低喝,同时将秋叶红手一拽,滑的一声,青白的胎儿出来了。
秋叶红的手犹自抓着她的双脚。
“出来了出来了…”女科的大夫们失声尖叫。
“杀了你这庸医…。”陈妃呢喃出这一句话,再一次昏厥过去了,昏厥前的唯一念头就是,昏厥真是太好了,永远不醒过来也好。
秋叶红已经让开位子了,哆嗦着洗手,坐在一旁稍息,看着周太医等人忙碌。
“大人…”一个女科大夫突然大叫,让满屋子才松了口气的众人又将心提到嗓子眼。
“还…。还…还有一个…。。。”这个大夫嘴唇发白的说道。
双胎?
“你们竟然没有摸出来?”周太医神色凛冽,瞪着这几人。
“大人…陈妃娘娘她…。说为了保胎,不许我们…”几个女科大夫委屈的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周太医摆摆手,一面再次拿起金针,走向幸福的昏厥着的陈妃。
秋叶红掩面叹息,陈妃,这真是倒了几辈子霉,尝一回这痛生…。。
而此时在外边等候的太皇太后皇帝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太皇太后,被室内那一声声痛不欲生的喊叫吓得腿脚发软,心跳加快,几个宫女不停的帮她顺气,才没有跟着昏厥过去。
皇帝不忍祖母受此煎熬,不断的请其回宫歇息,太皇太后摇头不去。
皇帝子嗣本就稀少,后宫孕事甚少,而如今再要出了一尸两命的事,太皇太后觉得该看看风水了。
室内很快又陷入静谧。就在大家的心提到嗓子眼时,一声尖叫又一次响起,唯一撑着的女眷金彩芝也再撑不住,扑通坐下了。
“听!”太皇太后忽地站起来,她的身子不停的抖动,皇帝忙伸手扶住她。
“听。。”她更大声的喊道,一面侧耳去听。
听?大家都愣了,疑惑的跟着侧耳去听,一声细不可闻的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
“难道…?”皇帝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
“恭喜陛下,恭喜太皇太后,恭喜皇后娘娘…。。”几个侍女冲了出来,喜极而泣,“得了一位皇子…。。”
皇子…。。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周太医慢步而出,神色从容安详,方才的惊险境地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本是双胎,公主脐带窒息不得救,皇子所幸无碍,只是月份不足十分虚弱…。。”他捻须说道。
话没说完,太皇太后就念了一声佛,而皇帝则失去了龙仪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瘫软。
“赏,赏。。”他连声说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气洋洋,大笑起来。
秋叶红坐着金彩芝的马车出了宫门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个人都没力气说话,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
“这件事侯爷知道,所以我…。”金彩芝咬着下唇,随后一脸凝重,“总之是我金彩芝失言”
秋叶红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她知道,这件事怪不得金彩芝,更何况她不顾身份,当众解衣为她解围。
谢天谢地,有那个厉害的周太医在,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可见我吉人天相。”秋叶红哈哈笑了,一面抛了抛御赐的几件首饰。
“那也多亏你的药…”金彩芝也跟着笑了,“这个周大人脾气古怪,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把人夸的这样…。”
“能被这样的好大夫夸奖,我真是受宠若惊…”秋叶红嘿嘿笑了。
忽地马车一停顿,王府的侍卫齐声断喝:“什么人?”
二人忙掀帘子往外看,御道旁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一动不动。
“爹。”秋叶红认出来人,忙招手喊道,一面要下车。
见她出来,富文成身形松动,声音里也带着了笑。
“别下车,别下车。”他忙说道,“我没带马车来,我跟在你后头一起回去。”
秋叶红点头应了声,又坐回马车,金彩芝看着他们父女,不由一笑。
三天之后,秋叶红又进宫一次,这一次是皇帝亲自召见,敲定了她的新药研制的任务,又夸奖了前一段的膏药。
“是朕小瞧郡主了,原来郡主果然神技。”皇帝笑道。
“皇帝舅舅过奖了。”秋叶红忙笑着谦虚,又问陈妃娘娘和小皇子。
“都好,都好。”皇帝笑的更开心了。
秋叶红告退之后,皇帝将案上一封书信几下揉烂,一面得意的笑道:“…这等郡主,岂能便宜了你钦察汗国…。。”
一面唤人来,“给吉雅赛音王爷回信,就说慧兰郡主已经定亲了,多谢他厚爱了。”
走出宫的秋叶红打个喷嚏,看着堵住去路的太皇太后身边的苏夫人,立刻堆起满满的笑。
“苏夫人,这次又要相看那一户人家?”她问道,一面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正好,才见了皇帝舅舅,也不用特意换衣裳了。”
苏夫人掩嘴笑了,屏退身后跟着的宫女,拉起秋叶红的手,陪着她往宫外走去。
“瞧郡主说的,好像多急着出嫁一般。”她笑道。
明明是你们急着要我出嫁嘛,秋叶红撇撇嘴。
“郡主。”苏夫人忽地压低声音,“我想问你,你跟陕西经略使孙大人家可熟识?”
陕西经略使?是什么人?秋叶红不解的摇摇头。
苏夫人咳了一下,挽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道:“就是孙元至小将军家…。。”
第一百六十八章 忘恩负义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忘恩负义的人
孙元至?
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苏夫人肯定了那些闲言不是空穴来风。
“我姓富;本家的一个姐姐嫁到他们家;论起来倒是喊一声表姐夫;不过我奶奶是自小带着我爹离开富家;半生没有来往;还是前年我病了;我爹才带这我投靠去;也就借住了半年;我们就出来了;细说起来来往并不多;后来我们进京来;更是没有来往了。”秋叶红笑眯眯说道。一面好奇的问道,“苏夫人,可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我就说恍惚记得你在这里还有家亲戚,想不起来,就这么问一问。”苏夫人笑道,随后又问皇帝叫她做什么,又说陈妃娘娘再三要谢她岔开了话题。
无风不起浪,秋叶红心里嘀咕道,无缘无故的提他做什么。
带着一头雾水走到家门口时,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三匹马,以及散坐在门口的七八个仆从让秋叶红一怔。
“你们是。。”秋叶红抬头看看环境,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一直在大门缝里往外看的两个小厮看到秋叶红,这才忙打开了门。
“郡主,他们说是你的亲戚…。老爷顾妈妈都不在家,小的们不敢随便放人进来…”两人忙忙的说道,一面伸手一指。
亲戚?秋叶红皱眉看过去,马车一掀帘子,跳下一位身量高挑的年轻男子,穿着纯白丝绸的圆领长褶通身袍。脚下一双千层底弓头布靴。
“妹妹。”他温雅一笑。
秋叶红愣了愣,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就见他转过身,从车里又扶出一个深色富贵团花袍子的男人。
“怎么家里就这两个使唤人?”后下来的男人捻须面带不悦的说道,一面看了那两个站在秋叶红身前的小厮,“…。又没眼力见,哪有家里来人关着门不让进的?”
瞧他一副家主的气势,秋叶红和那两个小厮都怔住了,下意识的都抬头去看门匾。
没错啊,的确是“郭宅”二字啊。
“爹。”年轻人扶着男人低声唤了声,一面悄悄的指了指郭宅二字。
哦,如今是姓郭,不姓富了,男人面色微微沉了沉,咳了一声,非常不情愿的拱手作揖。
“郡主。”他说道。
秋叶红总算认出来他们了,不由皱了皱眉头,“大老爷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真是不客气,怎么?如今你飞上枝头了,他们就来不得了?
哼,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了你们父女俩活路的。
富大老爷富文礼脸色更加难看了。
“妹妹。”富椽忙躬身施礼,他的面容和蔼可亲,笑容温文有礼,“我与父亲进京,特来探望二叔和妹妹。”
伸手不打笑脸人,秋叶红点点头。笑了笑,说声多谢你们惦记,却并没有请他们进门的意思。
富椽脸上的笑就有些讪讪的。
“站了半日,有话到家里说。”富大老爷毕竟年长之人,很有应变能力,一挥手,早已垂手站立多时的仆从们立刻从马车上卸下大大小小的礼盒,抱着就进门。
“郡主…”两个小厮有些不知所措,看样子的确是郡主家的亲戚,这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秋叶红有些哭笑不得,看不出来,富大老爷还真能屈能伸。
“站着。”富文成的声音在后猛地响起。
抬脚正要进门的富大老爷闻声转过头,看到富文成拎着两个筐走了过来。
“走。”他接着说道。
富大老爷勃然大怒,天下竟有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既然来了,我到长庆楼为大哥设宴接风才是。”富文成接着说道,一面将手里的筐递给接过来的小厮。
长庆楼是京都有名的大酒楼之一,富大老爷的面色稍缓。
“自家人何须破费,在家便是。”他说着话,接着撩衣进门。
“这是郡主的家,不是我的家。”富文成淡淡道。
富大老爷脸色又难看起来,转过身看着富文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纵纵眉头,看着眼前的富文成,穿着打扮跟在绍兴时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补丁没了,任谁看了去,也不会当他有个郡主女儿,那气势还不如看门的两个小厮。
“虽然她如今蒙圣恩获封了郡主,改了郭姓,但做人不可以忘本,怎么,这么说来是不认咱们富家人了?”大老爷冷笑道,一面看向一直静立不语的秋叶红。
这话秋叶红听了倒没什么反应,但富文成就生气了。
姓富还是姓郭,这是已经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爹。”富椽突然开口,也打断了富文成要说的话,“大姐那边还等着咱们呢,正好路过妹妹这里,说好了瞧一瞧就走的,如今也瞧了,咱们也不是明日就走,改日再叨扰二叔和妹妹就是了。”
他含笑说着,一手已经扶住了富文礼的胳膊。
或许是大姐二字,提醒了富文礼,他气呼呼的喘了几下,哼了声,拂袖上了马车。
富椽含笑冲富文成和秋叶红拱手,又吩咐不知所措抱着礼盒的仆从们将东西就放在门房,这才上马,一众人洋洋洒洒的去了。
富文成带着深深自责羞愧看向秋叶红。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给她带来的,明明不是富家的人,却偏要背上忘本的污名。
“君得势则从君,君无势则去之,爹,这是世之长情,有何怨乎?”秋叶红笑嘻嘻的说道,一面大大方方的吩咐人将东西拿进去,一面挤挤眼,“咱们可不能学人家小气,将人家好意送上门的礼物扔出去…。。”
见她没有生气,富文成暖暖的笑了,进去掩上门。
而这边富文礼直到从富大姐儿家坐到了富二姑娘家,气还是没消。
“…忘恩负义啊,忘恩负义啊,亏我还想着他们不是那种人…”他拍着桌子连连道。
“爹,母亲来时都说了,这是意料中的事,您何必生气。”富椽恭敬地递上茶,劝道。
穿着红缕金长衫朱砂百褶裙的富二姑娘也起身劝了,又笑让富椽坐。
“哥哥见了姐夫,如何说?”她显然不想接过有关这个郡主妹妹的话题,岔开说道。
今年春闱的时候。富椽不负众望,考中了三甲第四十五名同进士,这个名次对于几辈子没有人参加科举富家来说,简直是合族欢庆,但鉴于这个名次只能得个**品且只能外放到偏远地方当县尉,富大老爷自然愿意为儿子谋个更好的前程。
富老太爷的意思是直接留在京里,不要外放去。
“光哥儿说今年形势不如以前,他已经寻了好几回,那陈大人就是推三阻四的没个准话,”富大老爷接过话,重重将茶杯一放。“…偏你大姐不争气,讨不得公公婆婆喜欢,弄得我也没脸去求他出面,只能催着光哥儿,光哥儿说话毕竟比不得他父亲…。。”
“父亲莫急,我写封信给公公去,他跟陈大人很是熟识。”富二姑娘说道。
富大老爷面色顿时好了很多,知道这个女儿很得公公婆婆长辈的喜欢。
“…。你要是有个儿子就更好了,只可惜女婿常年在外…”富大老爷抿了一口茶道,一面看了眼屋子里的丫鬟婆子。
一直乖乖赔笑侍立在旁的青黛立刻带着丫鬟婆子退下了。
“你母亲说丁香有了身子?”富大老爷道,“你可记得,这个孩子可不能让她养着…”
富二姑娘点点头,说了声晓得。
“…我听你大姐说了,怎么?那丫头还对女婿觊觎呢?”富大老爷又皱眉道。
富二姑娘就低头吃茶不语了。
“…还说她如今很得圣心,要是真有此心,拱了你下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前朝鹿泉郡主不就是这样,杜撰了名头逼那平乡甄家休妻…”富大老爷神色凝重的说道,一面哼了声,“我瞧着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主儿…。。我明日再去,怕她怎地,先给她撂下狠话…。”
“爹,大姐夫不是说,要咱们走走妹妹的路子,万万不能撕破脸的…。”富椽迟疑一下,站起身说道。
富大老爷一愣,吐出一口气,他自然记得女婿说的话,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说说狠话过嘴瘾罢了。
“是,哥哥的前程要紧。”富二姑娘忽地抬起头,慢慢的瞟了富椽一眼,似笑非笑道。“如今咱们还是低头伏小的好。”
她的话里有话,富椽面色微讪,只当没听懂,又坐了一时,借口看看住处安排好了没走出去了。
“爹。哥哥这次考的不错,尽心为他谋前程自是应当,但也要小心,鸟儿翅膀硬了,也是不认窝的…”富二姑娘轻轻拨着茶盖道。
富大老爷面色就沉了沉,不悦道:“你说的什么话,跟你母亲一样,就想些有的没的,翅膀再硬他也是我儿子…”
说罢也起身出去了,富二姑娘送到门口才回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随着散去丫鬟婆子溜进了一个偏院。
“…。这么说…。”已经显了身子的丁香用牙咬断手里的针线,放下才做了一半的小衣,听完那小丫头的话,凝神想了想,忙从床上褥子底下摸出一把碎银子。
“多谢你了,小心点,莫让人看见。”她满脸感激的说道。
小丫头接过钱,笑嘻嘻的走了。
丁香想了一时,招手叫过贴身的丫鬟宝珠说了几句话。
“姨奶奶!”宝珠脸色大变,目光不自觉的移到她的腹部,“可是…可是…这是第一个孩子…。”
“孩子以后还会有,可这个机会错过就没了!”丁香咬牙道。
“可是,”宝珠白着脸压低声音道,“借此休了少奶奶自然好,但万一那富大老爷说的真的,皇家真将那个郡主嫁过来…咱们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丁香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忙又压低声音,点了宝珠额头一下。
“傻瓜,也就他们一家鬼迷心窍的认为慧娘看上他们女婿…。。”丁香吃吃笑道,“咱们少爷喜欢人家倒是真的,但人家可根本就没心思…。。嫁过来?你放心就是了,就是休了一百个少奶奶人家也不会…咱们就等着安安稳稳的在家中为大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是贸然
第一百六十九章不是贸然
富家上门探亲的事;并没有给秋叶红造成什么困扰;借着陈妃娘娘的事验证了三七功效;她热火朝天投入到新药事业中。
一大早就要出门;却有比她更早出门的人来拜访。
“膏药的钱可都付了。东西欠了好多你还没给呢。”史玉堂说道。
“这个还用你特意来说?”秋叶红笑道。
看着眼前穿着白底子箭袖长衫罩着淡青无袖圆领袍,正负手转过身的史玉堂。
“顺便来说而已,我是来看狼的。”他淡淡说道,一面抬脚自往后园去了。
多多狗在二门内不拴着,这段日子跟他也熟了,跟着他一步一跳的在腿上嗅来嗅去。
“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让你天天在家看,好不好?”秋叶红在后跟着笑道。
初秋浓翠的竹叶一前一后的抚过二人的衣角。
伴着多多狗的挑衅,两声低低的狼嚎回荡在园子里。
史玉堂闻言回头看了眼,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