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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娘亲知道,不然一定大祸临头,季逢春更是把这事瞒的密不透风,那娘亲如何知道?
六神无主的他乱了分寸,软软的从椅子上滑下,跌坐在地上。
“娘,娘亲……”由于不知该说什么,他闭上了嘴。
林婉重重叹口气,再度把儿子扶起来。看着这个让她操碎心的孩子手足无措的可怜样子,她非常不忍心,可是若不能将他镇住,日后如果出了大祸事,她林家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想到这,狠狠心,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少。
“你当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明树和小天小空能瞒的了什么?”林婉道,“早在两年前我就发现你和季逢春之间有事情发生了。”
两年前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呢?林未央很不理解,因为林婉是个很传统很保守的女人,对于男女私情深恶痛绝。
“我以为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必会看清楚你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谁知两年了你还是没有悔悟,直至被她抛弃。”因为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林婉才没有立刻当头棒喝,拆散她们,而想让儿子自己看清楚,主动离开。
“娘亲,我和她之间怎么不可能啊,我和她年岁相当,门第相当,容貌相当,才华相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配的不能再相配了。”林未央不明白,为什么老辈人就是不看好他和季逢春呢?
林婉不禁叹息,她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成熟也实在成熟,然而毕竟不是女儿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分辨的出哪是珍珠哪是鱼目,情窦初开、从没接触过女人的他见了一个文秀斯文的女儿,那个女孩又对他千依百顺,处处讨好,于是涉世未深的他就把她当成心中的唯一,全然不知有些人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外表好看不实用。
“你说的,仅仅是外在条件,男孩子结亲,更注重的是内在。”
“什么内在?”
“你们的个性合不合啦,你和你未来的岳母岳父个性合不合啦,你能不能拿的住她们,将来嫁过去能不能掌家,这些才是娘亲关心的问题。”
“我和她的个性很合的来,她很迁就我,事事顺着我,我说要星星,她就可以找个梯子上天去帮我摘。”林未央很自信的回答。
“那你和她父亲合的来吗?”
林未央哑然,他和她父亲,“狐狸精、浪蹄子”,季逢春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他说他勾引他儿子,他自然百般嫌恶他,于是林未央不得不对林婉摇头。
林婉见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和屈辱,不由心疼,真是傻到家的孩子,季老太君的态度几年来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他就是傻到被季逢春几句甜言蜜语就迷惑的地步。
“季老太君我见过几次,为人很严肃,很保守,是个异常传统的老公公。因为忠义侯早逝,季老太君将府里几个君郎侍郎散的散,嫁的嫁,由他一个人撑起忠义侯府,没有坚忍的心性,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斗志,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换个平常的男人,早就疯了。当年他一开始是想要季逢春女袭母业,练武,可是季逢春身体文弱,习不得武,季老太君一直坚持,直到季逢春因为冬日练习发了烧差点送了小命,季老太君才不得已放弃,让她转而攻文。先皇想让季逢春恩荫,这是多大的恩宠,但是季老太君一口回绝,就怕人家听说是恩荫看不起忠义侯府,非要女儿自己去考功名不可。听说他每日都考教女儿的功课,如果有一个字写的不好,一句文章写的不精彩,就家法伺候,还要在祠堂罚跪三天三夜。幸好季逢春摆弄笔杆还是有一套的,中了榜眼,否则季老太君非打的她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就这样,季老太君还嫌他没有考得状元,罚跪了五天。”
林婉淡淡道来,林未央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晓得季老太君不好处,从季逢春的口风里能隐隐约约听出来,可他没想过是这样严苛的尽乎没人性的男人,太可怕了吧。
“你应该明白了吧,季老太君已经习惯了事事由他做主,女儿对他俯首听命,他能让你过门吗?你过门肯定要做当家主夫,季逢春也会听命于你,那他怎么办?他辛辛苦苦支撑的家,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女儿,都成了你的,他甘心吗?你看看他为季逢春娶的夫郎,各个软弱怯懦,没有主心骨,事事听别人的,这才是他满意的女婿,不会抢他的权,不会分走他的女儿,谁想和他女儿合欢,得先经过他同意。这样的家庭,能容的下你?”
林未央摇头。
“你想嫁?”
林未央大大的摇头。他听的都快吓死了,一想到自己将来和妻主行房还要经过岳父同意他就不寒而栗。
第 33 章
“所以说,男人如果喜欢的人家是这样的,坚决不能嫁。以你高傲的性子,嫁过去一个月我这做娘的就等着收尸吧。”
“可是,那也不必嫁艾希丝啊……”林未央此刻是彻底绝了对季逢春的心思,她的人再讨人喜欢又怎样,他嫁过去是和自己心爱的人享福的,不是受罪的,不过心里一想到要嫁给一个毫无知识,粗鲁莽撞,镇日里只知舞刀弄枪,和他没有任何共鸣,还好色贪淫的武妇,他觉得和嫁季逢春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林婉用手指向林未央的胸口,语重心长的说:“央儿,看人要用心看,用心听,不能用眼看,用耳听。因为眼睛和耳朵是会骗人的,心却不会。对于艾希丝,娘亲也不多说什么,你耐心的和她生活两年,期间不准无理取闹,不准仗势凌弱,与艾希丝和气相处,尽一个做君郎的本分,对侍郎们宽容相待,做一个优秀大度、人人夸赞的当家主夫,若你这样和她过了两年你依然不愿意和她继续生活,娘亲就把你接回来,择良亲另嫁。你看何如?”
林未央想,两年后他不过十七,再醮另嫁还是有很大的选择余地,可以挑到自己喜欢的人家。左右不过两年,忍一忍就过去了,自娱自乐也没什么不好。于是点头。
林婉老怀畅慰,开心不已。艾希丝的人品内涵她是再清楚不过,只要林未央愿意出嫁,愿意和艾希丝交流,她就不信儿子两年后还会提出要分道扬镳!
第二天,十月初三,秋高气爽,菊花缤纷。
艾府的下人在甄凤儿带领下从半夜就开始忙起来,打扫庭院,擦拭器皿,到处挂上喜庆的红绸带,人人胸前佩带小红花。虽说是纳君郎,却是御赐婚姻,比起平常官员娶夫君还正式。
艾希丝五更起身,沐浴净身,焚香祭拜,到祠堂告知黄泉下的父母,诸多事宜,一切按照娶夫君的规格。
卯时三刻,春生为艾希丝戴上红玉冠,穿上大红蟒袍,蹬上黑色厚底靴,飞燕为他修过眉毛,又稍稍画了妆,越发玉树临风,英姿飒爽。
吴红牵过额上系着大红球,换了全红喜庆的装备的眉眉,说着吉祥话:“祝愿主子早生贵女,女孙满堂!”
艾希丝翻身上马,前面二十个唢呐手吹着震天响,后面六人抬的浅粉大轿以及几十个强壮的丫头,向林家行去。
而林未央也是三更就起床,尤明树为他挑选鲜花,珠冠,小天小空为他描眉涂唇,五六个二等小厮帮衬着小天小空为林未央穿上礼服。
趁着小天小空指挥下人把林未央最爱的几只金丝雀装上马车的空,尤明树偷偷塞给林未央几个小玻璃瓶,两个里面装着糖丸,两个里面装着紫红色和橙色的液体,螺丝纹的盖子,林未央疑惑的问:“这是什么啊?”
尤明树拍拍他的肚子,笑道:“谁叫你是御赐的婚姻呢,竟比平常人家娶夫君的仪式还繁琐。这一折腾就是一整天,你是主角,饭菜是没份吃,趁人不注意咽个糖丸,喝点你喜欢的葡萄汁和桔汁,好歹能撑到入洞房的时候。”
林未央这才明白尤明树的苦心,开心的放进手里拎着的深红色绢制小手袋。
艾希丝来到林府,与婆婆和二公公见礼,和林家四个女儿见礼,林家四个女儿现在都已做官,政绩都很不错。
然后小天和小空一左一右搀着林未央走出来,揭开他珠冠压住的及地粉色累纱盖头,艾希丝顿时有些怔忡。
林未央将深红色的长发作成大大的波浪,披散在身后,头上别着滴水状绿宝石的白金牡丹花枝状发冠,耳边垂着翠玉的银制半开牡丹花耳坠,一身翡翠绿的无袖无肩丝绒大摆裙,裙摆上银丝绣成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花,如玉般的肩膀在红发下若隐若现,微露的胸脯上佩带着一个四层珍珠项圈,中间镶嵌一颗核桃大的翡翠,蓝紫色眼影衬托他的眼睛又大又蓝,眼下的泪痣分外妖娆,浅色调的腮红烘托出他娇媚的脸颊,鲜红色的唇彩使小嘴显得越发娇艳,体态丰满而不壮硕,线条圆润而不肥胖,看起来他本人就像一朵微绽的华贵牡丹。
他不像一年前那般冷傲,也不是艾希丝想象中的哀伤和心灰,却有些超脱了的缥缈感,令艾希丝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这样态度,以后怎样对他方才不会让他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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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央尽管对艾希丝诸多不满,今日仔细端详,见她眉目清秀,体态颀长,胸部丰隆,长腿健美,武人出身的她即便没有穿上铠甲,在人群里同样引人注目,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不得不在心里暗自赞叹,好一个英气勃勃的豪爽女儿。
小天和小空重新盖上盖头,搀着林未央走出林府,迈上花轿,从林府抬到艾府,因为是君郎,由侧门进入,来到诚义堂。
此时的诚义堂早已座无虚席,陈雪和艾希锦作为女方家长代替艾希丝早去的父母高坐上首,陈冰作为艾希丝未来的嫡夫君坐在为他特别准备的竹帘后面,他一身大红衣衫,满头珠翠,因为希冀看到艾希丝而坐立不安。
当艾希丝手执粉绸,牵引盖着长及地的盖头的林未央走进来时,喝彩声,鼓掌声,道喜声响成一片。
陈雪兴奋的抓住艾希锦的手,悄声说:“你看,林未央很漂亮吧?”
艾希锦勉强的扫了几眼,敷衍的说:“还行吧。”
“还行?”陈雪怪叫,“宝贝啊,你不能因为厌恶就口不对心啊,这林未央就凭身段就能看出他是个超级大美人!”
“太胖了。”艾希锦挑剔的瞄向林未央丰腴的身线。
“那叫丰满,叫珠圆玉润,不叫胖。”
“分明就是胖。”艾希锦怎么看林未央怎么别扭。
陈雪摸摸鼻头,算了,男人一旦执拗起来,是没有道理讲的。
吉时到。
在司仪的唱和中,艾希丝和林未央向天地三叩首,再向陈雪和艾希锦三叩首,林未央再向未来的嫡夫君陈冰拜上三拜,以示尊重,最后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艾希丝将林未央送进专门为他准备的丹珠园,便离开招呼客人。作为新娘她要接受所有到场来宾的敬酒,不喝不行。
看着那些口里说着“春宵一刻值千金”,手里却拿着大号酒杯的笑的奸诈的往日称为朋友今天只能叫做对头的女人们,艾希丝头大,拜托,她虽然千杯不醉,但是撑不住这些人车轮战,一番一番的来啊。真是的,既然知道良宵苦短,还好意思齐心协力想灌醉她,一群没有朋友情爱的冷血女人!
陈潇潇仗着年纪小,艾希丝向来纵容她,找个一个大号酒坛子,里面满满的男儿红,当她命人抬着酒坛子,自己摇着竹扇,一脸奸笑,一步三晃的走进来时,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叹,艾希丝更是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这小丫头,想醉死她不成?
陈雪把胳膊搭在她肩上,一边等着看好戏,一边打击艾希丝,“我说丝丝啊,今天你这喝遍京城无敌手的名号似乎要变成昨日黄花了,哈哈哈哈。”
艾希丝倒也不恼,她已经有了对策,先对甄凤儿使个眼色,等甄凤儿心领神会的离开,她紧紧搂住陈雪的腰,做个陷阱给她跳:“雪儿啊,咱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朋友有难是不是应该两肋插刀?”
陈雪嘿嘿一笑,“是应该两肋插刀,不过不包括今天喝酒。”看艾希丝张嘴欲说她连忙把话说完,小样,想她替喝酒,门都,不,窗户都没有!
艾希丝垂头丧气,“哎呀,雪儿你真是……”
“雪儿。”
陈雪看艾希锦来了,忙把手臂放下,笑嘻嘻迎上去,“宝贝,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快就成为女人的战场,你赶快回小冰儿那去。”
“雪儿我是找你有事的。”艾希锦眨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
“什么事,你说,你说,我一定办到。”陈雪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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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办到?”艾希锦眼睛越发亮晶晶。
“当然当然,”陈雪笑的好像狼外婆,“我的小希锦要我做的事,我肯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陈雪一拍胸脯,话说的满满。
“我就雪儿最好了,雪儿最棒了,雪儿是西梁洲最好的妻主!”艾希锦拼命给陈雪送高帽子戴,等陈雪被迷汤灌的不分东南西北时,他来一句,“我知道雪儿一定会替丝丝挡酒的!”
“那当然……恩?”陈雪习惯性的点头,发现不对时,话也说出了口,头也点了下去,“你,你要我给丝丝挡酒?”
“皇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臣在这里,谢过皇上。”艾希丝当然不会给陈雪机会反悔,一躬身就拜了下去。
陈雪眼泪汪汪的看向艾希锦,“宝贝儿!你就忍心让我喝醉么?”
艾希锦摸摸她的头,安慰她,“雪儿,我当然不忍心你喝醉……”
“那我就不喝了,皇上也有反悔的权利!”陈雪立刻没了眼泪。
“可是,我更不忍心让丝丝喝醉……”艾希锦又开始大眼睛眨啊眨。
陈雪的脸渐渐皱的像橘子,苦的像黄连,狠狠瞪着艾希丝,你狠,你狠,竟然使出美人计!
艾希丝装作没看见,对着大家一挥手,等人们静下来,她一指陈雪,“各位朋友,今日我艾希丝大喜,多谢各位来捧场。大家都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又说良宵苦短,所以这喝酒一事,皇帝陛下自告奋勇,替我代劳了。大家如果想敬酒,就请找皇上吧。”说完,她趁所有人目瞪口呆,错愕惊诧的时候,溜了。
没有人敢把皇上灌醉的,不是吗?
艾希丝带着甄乔氏来到林未央房门口,轻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瓜子脸的小厮,“将军来了。”
长脸的小空赶忙从卧室跑出来,和小天一起行礼。
几个人进了卧室,乳公媒公小厮站了一屋子,林未央盖着盖头端坐在喜床上。见艾希丝来到,站着的人都赶紧行礼。
甄乔氏走到林未央面前,说声:“央郎主,老奴失礼了。”
林未央自是没什么说的,伸出莲藕一般的手臂,甄乔氏仔细查验,确认是守宫砂,转身对艾希丝点头。
小厮捧上喜秤,艾希丝拿起喜秤轻轻挑起林未央的盖头,露出那张无喜无嗔的花容月貌。
又有小厮捧上女孙饽饽、夹生饺子、花生栗子莲子羹、面制小老鼠、松鼠桂鱼,艾希丝和林未央一人吃了一口。
最后小天和小空捧上端盘,里面放着两个酒杯和一壶十五年的男儿红。男儿红是林未央出生后林婉着人酿造埋入梅花树下,于今日清晨刚刚取出,黄酒的醇厚香味渗入梅花的清香,让人闻着就流口水。
艾希丝亲手执壶,斟上两杯酒,递给林未央一杯,两人手臂交错,就着对方的手饮下象征琴瑟永偕,白头到老的交杯酒。
最后甄乔氏打头,领着小天小空乳公和媒公小厮贺喜道:“祝愿主子和央郎主早生贵女,女孙满堂!”迅速退了出去。
俗语云,人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俗称小登科,是女人仅次于金榜题名的喜事。由于仪式隆重,林未央虽然不是夫君,这圆房之夜也和真正的洞房花烛差不了多少。
艾希丝伸手摘下珠冠,随手放在案几上,说:“折腾了一天,你应该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林未央诧异的抬头,他以为艾希丝一定会急切求欢,可是艾希丝却体贴他一天没有吃东西。他愣愣的看着艾希丝,直到她将一勺花生栗子莲子羹递至他嘴边他方回过神,“啊,我,我自己来……”
艾希丝笑着摇头,说:“你已经又累又饿,我来喂你也是一样。”
林未央想夺过碗勺,最终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任务,只得就着艾希丝的手吃了个八分饱。尽管觉得很不好意思,都十五岁的人还要人喂食,不过这种被人宠的感觉真的很好,季逢春也做不到这一点呢。
艾希丝看到红烛过半,“天色已晚,央儿我们就早点安歇吧?”她稍稍带些询问,没办法,相府公子,总有些傲性,不征得他的同意只怕他会不高兴。
林未央没有说话,只默默点头,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对将要来到的事平静无波,不表现出厌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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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丝看出来林未央不高兴,只当他依然喜欢季逢春,心里挺同情这位相府的小公子的,喜欢的人不能嫁,还被人把心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