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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我吼?我诧异地回过头,虽然杨欢脸色铁青,我还是回答他:“好玩,怎么了?”
杨欢不快地:“何必无故杀生?罗丝!你倒适合做海盗!”
什么?这是什么狗屁话?我瞪大眼睛:“是啊,我是杨不易的女儿!”
杨欢没出声,可他的表情明显是:“龙生龙凤生凤。”
我替他说出来:“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是?”
杨欢知道自己态度生硬,悍妇如我一定是大为不快了,所以想缓和一下,开个玩笑,他笑一声:“是啊!”
我抽他一耳光。
奶奶的,你这杂种,天底下就你善良,善良得老婆只剩一只手,善良得朋友做人质,我他妈抽你个善良的大嘴巴!(没有改,汗,您不了解罗丝,我了解,她要是发起怒来,更难听的都会骂出来,杂种好孬还不带脏字,汗,要不是写文不能带脏字的话……放心,骂完了,她会再道歉的。)
杨欢呆住。
我也呆住。
见鬼,我是疯了吗?随手杀死一只不能吃的鸟,确实是一件不对的事。
杨欢的态度是不太好,可我怎么会昏了头?这点事就抽他耳光?
这,这……
怎么收场?
半晌,杨欢笑一声,摸摸自己的脸,温和地:“应该打左脸,反正左边耳朵已经聋了!”
左边耳朵聋了?
我瞪大眼睛,面前好似闪过一幅幅旧事:
是我逼问杨欢,谁杀了我父亲,我打杨欢的脸,他的半边脸肿起来,一只耳朵流出血。
原来,那只耳朵已经聋了。
我静默五分钟。
那些往事,是否真的能忘,当做从未发生过?
杨欢在一旁冷眼看着海盗们杀了罗德,放火烧了我的家。
我砍断他朋友钩子的手臂,杨欢抱起他的朋友时,眼神是多么怨毒。
他杀了爱德华,在我面前杀了爱德华,不错爱德华是出卖了我,可他出卖我时,我们还不是朋友,在我与爱德华成为朋友之后,爱德华说过一百次对不起,爱德华被杨欢刺死在我身上,容我多心,那股狠劲实在不象是出于义愤。
我差点杀了他朋友狼头,我把杨欢砍成重伤,如果杨欢不是会一点奇怪的功夫,我可以保证他已经死定了。
那些血。
在我与杨欢之间,有一条血做的河流。
我们的亲人朋友的血,流成的河。
君在河之头,我在河之尾。
是我,不服命运捉弄,愿意付出一条手臂,来换取两情长久且朝朝暮暮,这是否勉强?是不是对杨欢不够公平?
其实爱情这东西不过是两个人一时头脑发热,然后长久的面对,所需要的不过是宽容关怀与忍让,在漫长岁月里,我可能会一直追问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梁祝所做的,若他们在生,多年以后,是否也会觉不值?
可是,我若在那一刻放手,终我一生,会为自己当年没有挣扎而自责,我会一直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杨欢会成为我心头永远的痛。
爱情面临考验,则必有牺牲,牺牲实际利益与牺牲爱情都是牺牲。
要把这一场爱情进行到底,需要多少勇气?
我低下头,手里的死鸟微微抽动。
我对自己笑笑,再给杨欢一个道歉的陪笑:“对不起,杨欢。”
忽然间,泪如雨下。
眼泪不停不停地流下来,我道歉:“对不起!”眼泪不停地掉下来,这些悲哀,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我们付出那么,拼了命要守在一起,最后竟熬不过一个月的日夜相对?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杨欢脸色微变:“罗丝!”
这么多眼泪!
杨欢抱住我:“罗丝罗丝!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哭?”怎么会哭?我也想问自己怎么会哭,我不是个冷血的海盗吗?被人看见了,会说:“哭什么?杀人时不见你哭,人家一句话你倒哭了。”
那些积郁在我心中的痛苦惊吓无助委屈与孤单,在这一刻都化做泪水。
我依旧是一个小女人,即使功夫再高,神经再粗糙,那些血肉横飞的镜头依旧令我受惊吓。只不过,彼时,我是不能哭的。
杨欢忽然紧紧抱住我:“罗丝,是我错了,罗丝,不要哭!”
一连声细细的:“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象祈求象魔咒。
我把头抵在杨欢肩上,尽情发泄我所活过的这半生的所有悲伤。
杨欢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罗丝,不用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
恶人先告状!我抬起头来瞪他。
杨欢微笑,吻在我眼睛上:“瞪我,我知道你想什么,是我放在心上,提起来的,是不是?罗丝,我要是真把这件事当回事,就不会随口乱说了。真的,傻瓜。”
我哭泣:“你后半生想起来都会说‘罗丝打聋了我耳朵’。”
杨欢笑:“我每天说十次,你听习惯了,就好了。”
我倒。
杨欢捏捏我的脸:“要相对一辈子呢,非把脸皮练厚了不可,不然吹弹得破的,多受伤?”
我瞪着杨欢,杨欢有一双带电的眼睛,笑微微的,寻常眨一眨,我心脏便已遭电击,麻苏苏又痒又痛。
良久,我问杨欢:“我们的老心,经不经得起彼此一再提起旧事?”若是往事不要再提,那些往事存在心里,会不会腐烂化脓?
我再问:“杨欢,我是否错了?”
杨欢瞪着我,我再说:“杨欢,如果面对我会痛苦,请你选择离开,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不会死去,我仍将好好活下去,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生活。”
杨欢良久,叹了口气:“罗丝,傻罗丝,我问你,若是你腿痛,你会不会把腿切下去?”
杨欢抓紧我的肩:“罗丝,即使我们相处,会令我痛苦,我也不会离开。我同你在一起,是为了快乐吗?”
杨欢摇摇头:“罗丝,我无法说明,这只是我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同你在一起,不需要快乐,我不需要每天都高高兴兴地生活,甚至即使面对你令我痛苦,我仍希望你在我身边,如果可以离开,我早就离开了,罗丝你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因为你爱我就会留在你身边陪你的人吧?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爱你。”
杨欢又对我念出了那句咒语:“我爱你我爱你。”每次一听到,我的头会轰的一声,大白天也见星星乱闪,天女散花,大地震动。
我即时感受到地球自转,头晕目眩,只得扑倒在杨欢怀里。
杨欢说得对,也许他讲的话毫无道理,但是我们的感觉确是这样的,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快乐。
那一个人,他的怀抱他的眼神他的手掌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的一个表情,甚至他骂人的样子,都是对的,都是你要的那个,至于这个人会带给你痛苦还是欢乐,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如果杨欢对我说:“借你人头一用。”
我会说:“好。”
完全信赖一个人,这信赖本身已足够,不需要额外的快乐,生活中总是会遭遇快乐与痛苦,只要是同那个人一起经历的,一切无所谓。
金色沙滩,孔雀蓝海水,地中海温柔的风。
杨欢赤裸的胸膛上有两块突出的胸肌,肚子上分明的六块腹肌,我用手指戳戳,硬硬的,不由得笑道:“以前我就想,这个商人哪来的这么坚硬的肌肉。”
杨欢一只结实的手臂勒上来:“我让你还有闲心研究我的肌肉硬不硬。”
我笑,在那健壮的怀抱里辗转,面孔贴在光洁的皮肤上,感觉真好,我抬起头:“喂,杨欢,我们做爱吧。”
杨欢一把按倒我,扼我喉咙:“靠!不许抢我台词!”
我笑:“谁让你不说!”
杨欢开始乱扯我的衣服:“妈的,我正以行动表达,就被你抢着说了!”
爆乐。
杨欢解不开我衣服上的各式绳扣,开始用牙咬,后来终于拿出一把刀来,我笑倒下:“哎呀,怕怕,大爷饶命!”
杨欢笑,将我衣裳一刀划开,我倒底有点脸红了:“去屋里吧。”
杨欢笑:“那你得裸奔了”
我问:“会不会有人啊?”
杨欢道:“附近海域,已被海神列为禁区。”呵,这话题可真扫兴。
我望着杨欢,怎么会有那以好看的眼睛,看着我叹口气:“杨欢,你长得真美,真想强暴你。”
杨欢一头栽倒在我身上,哀叫:“上帝,有没有搞错,又抢我的呀!”
我咕咕笑:“杨欢,你哪说得出这样出众的台词。”
温柔的抚摸,轻柔的吻。
杨欢的手;温柔地滑过我的身体;令我长出一口气;好似多年愿望终于实现。
杨欢在我身上寻找入口,然后硬挤进来,痛疼令我抱紧他再抱紧他,做爱同爱情的相似之处是:即使痛,也不会令你想放手。越是痛,越想紧紧相拥。
杨欢轻轻抚摸我的身体,等待我放松,他嘴里轻轻说:“不怕不怕,轻轻的轻轻的。”象哄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不怕,即使真的痛,我也打算放松身心来接受,就象接受爱情一样。
不知是什么令我昏眩,我象羽毛一般在空中飘。
大地已不存在,世界一片白光,四下无着,不用翅膀也可飞翔。我更紧更紧地抓住杨欢,那一刻的世界里,只有杨欢。
杨欢!
带我飞翔的杨欢,即使他身上长满刺,让我每一步如走在荆棘上也没什么了不起,人们为爱所付出的,比小人鱼只有过之并无不及,如果最后能够得到回应,一切就已值得。
爱情是灰暗人生唯一的金边。
所谓自爱自强,我实在看不出孤身一人在空荡的大房子里一个屋转到另一个屋有何自爱可言。
我要一个我喜欢的人,来践踏我的空间,我的自由,寸步不离紧紧纠缠,爱一个人,当然希望一刻也不分开,有最好的,为什么要同次一级的人一起混?
激情出尽,相拥在金色沙滩上睡着,潮水轻轻地一次又一次地吻过我们的脚。
我梦见,我同杨欢在沙滩上相拥而睡。
现实与美梦已重叠,此生夫复何求。
被太阳晒着,热了就翻一面,象烙饼一样,要烙得均匀,整张金黄色。杨欢终于醒了,没睁开眼先笑,把我整个抱起来,用一个狂吻狠狠地盖住我的口鼻。
直到我用手指捅他的肋条,杨欢哈哈哈跳开去,金色的身体如同太阳神阿波罗,我喘息:“你这臭狗屎!等我手臂好了,我勒死你!”
杨欢再爬过来:“喂,你不要好了,就这样吧,好容易才柔弱点,多可爱啊。”
一脚将杨欢踢得倒仰到海里去,我过去追杀他,结果杨欢别的不行,游起泳来似一条鱼,我吃了大亏,被杨欢倒拎上岸,两人都累倒在沙滩上,齐齐枕着手臂望天:“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杨欢。”
杨欢抱住我:“罗丝,我把你狠狠地按呀按,按到我身体里去,让你永永远远同我在一起,好不好?”
如果能够,怎么不好。
我翻过身,趴在沙滩上:“喂,肩膀疼,来个异性按摩吧。”
杨欢忽然倒吸一口气。
十七,守宫砂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有一点痛,也许会有点出血,可是我知道杨欢的倒吸一口气绝不会只是因为看到一点血。
我叫:“杨欢!”
杨欢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罗丝!”他的另一只手,在我后背上抹,我想,那大约是要把砂子或者水,或者血迹抹掉吧?
我问:“杨欢,有什么不对?”
杨欢把我抱起来:“罗丝,狼头用刀削下去的那一层皮肤,很薄。”
我点点头,是的,我看见了,薄若蝉翼。
杨欢说:“你的背上,还是有完整的图案,伤口结疤,那图案有点扭曲,可是,疤痕落下来,还是能看见一只凤。”
我瞪着杨欢:“怎么了?”
杨欢脸色惨白:“那只凤不见了!”
不见了?我瞪着他:“什么?”
杨欢瞪着我:“那只凤不见了。”
我伸手摸摸后背,什么感觉也没有,刺青怎么会一下了不见了呢?
我瞪他:“开玩笑吧?”
杨欢瞪大眼睛看着我,半晌道:“那么,真的有金银岛?”
我再瞪着他:“又跟金银岛扯上了?刺青不见了,同金银岛有什么关系?”
杨欢道:“那只凤不见了,凤的图案一消失,就显露出来底下细细的线条,是一个地图!”
我坐起来,想反手去摸摸,只是普通疤痕罢了,哪里摸得到什么。
杨欢沉默了。
我笑:“你不会想再一次剥了我皮送去给你们老大吧?”
杨欢看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海神把我们囚禁在此,是要看看我们给他的是不是真的地图,他一定已经去过金银岛,在岛上一无所获,如果他回来,看到你背上的图,你想,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认为我们骗了他,给了他一张假图?”
杨欢说:“手里有这张图,我们的平静日子,怕是没法再过下去了。”
我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欢沉默地望向大海,我们之中,一向是他用脑,我用手,我现在是废人了,所以变得特崇拜杨欢这沉默的美态。
我爬过去:“杨欢,你发呆的样子,看上去好高贵。”
杨欢哀求:“下一句不会是好想强暴你吧?”
我说:“好想切开你的大头,看看你在想些啥。”
杨欢白我一眼:“早该废你功夫,你多少能象淑女一点。”
我问:“杨欢,你是不是在想,匹夫把璧给献了,大约就无罪了?”
杨欢呆望我,我说:“那么你想想非得献和氏璧的那个白痴!”
杨欢沉默。
杨欢有一点骑士情结,非要效忠一个不值当的人不可,看我,我是贵族,我有贵族的高贵教育,故从未想过要忠于别人,我只忠于我自己就够了。
挂在杨欢脖子上:“肉食者谋之。”
结果杨欢咬我一口:“吃你的肉。”
让杨欢看着火,我们要烤鱼吃。
结果杨欢往火堆上撒树叶,气味芬芳,香烟缭绕。
我只得敲他的头
杨欢跳起来大叫:“我知道了,是守宫砂!”
手攻杀是什么招术?
杨欢揉揉自己的头:“我明白了,罗丝,你背上的图案,一定是先用普通朱砂刺上的地图,然后又用守宫砂纹上的凤。”
我瞪他:“啥攻杀?手?还有脚攻杀刀攻杀吗?”
杨欢说:“呸!你这白痴快听我说!”
汗,我是白痴?
杨欢说:“守宫砂是一种壁虎的血制成的红色颜料,刺在皮肤里是红色的,可以证明那女子是处女,一旦失去处女身,守宫砂会变成无色。”
我张大嘴:“胡扯!你骗人!我背上的纹才不是用四脚蛇的血染的,好恶心!”
杨欢摔倒在地,看起来好似脑部血管爆掉。
好吧,说正经的:“都已经这样了,你还管他怎么变成这样的做什么?回忆过去不如展望未来,快想想我们以后怎么办吧!真是的,一点建设性没有,亏你还跳得那么高,吓得我以为可以得到更大更大自由了呢。”
杨欢被我打败了,脉脉无语半晌,终于开始动手做烤鱼给我吃。我?我只会叉鱼,烤鱼?!烧炭我就会。
那一天的下午,烤鱼香中,狼头现身,笑呵呵的人未到声先闻:“好香的鱼肉,罗丝,你手艺不错。”
我笑:“错,是杨欢的手艺不错。”
狼头一愣,扬扬眉毛,摇头道:“啧,罗丝,幸亏当年求婚,你未应允,否则,你我二人,只好吃生鱼片了。”
我说:“找个好坑,去死吧!轮到船上的厨子也轮不到你娶我!”
狼头爆乐,然后抓过我的口粮大吃起来。
杨欢说:“狼头,你看看罗丝的后背。”
狼头一口鱼全喷在火堆里,火星爆一声,火花乱飞,狼头咳嗽一会儿:“拜托,我不知道岛上有这等待客习俗,我会流鼻血的。”
杨欢说:“罗丝的背上,现出一张地图。”
狼头瞪他:“一定是你这些天无聊画上去的,还想耍我!”
杨欢苦笑。
狼头咬鱼的嘴巴渐渐慢下来,半晌他问:“这么说来,传说竟是真的?真有那么回事?”
杨欢点头。
狼头仰起头:“听说金银岛上金银铺路,钻石多如天上繁星。”
狼头笑了:“想不到有一天,真能看到那样多的财宝。”
杨欢提醒他:“擦擦口水,有那些财宝,也不是你的,是罗丝的。”
狼头白他一眼:“我杀掉你再娶了罗丝不就成了?这当口谁能拦我?”
杨欢苦笑。
我扇他后脑:“放什么屁呢?”
狼头一躲,没躲过去,被扇得捂住头哀叫:“你这恶妇,一点也没学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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