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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炸酱面+番外 作者:雪梨无香(晋江2014-07-13完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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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总你这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太没老板风度了。
  很快我就知道错了,老板真发扬起老板风度,那才是员工最惨的时候。
  苏湛上午在S市见了区家慧和崔成哲,把调解结果附到昨天我跟他赶工完成的报告里,又跟我通了会儿电话,接下来就该由我向张永钧汇报了。张总日理万机,四点多才空出时间给我,哪知两人刚打开文档摆开阵势,就被一通电话生生截断。
  “继庭什么事?”接起电话时张永钧脸上还带着杏仁糖般香浓醇和的余韵,俞继庭一句话的功夫,笑容已从他眼中飞快散去,“不,不送六院,我马上过来。”
  过来?过来哪儿?开玩笑,我汇报完需要他当场下指示,苏湛在S市宣布处理结果的啊!
  “张总……”
  “你晚上有没有安排?”他站起来边收拾东西边问我,我赶紧也站起来,“没有。”
  “我现在要去趟西四环,咱俩路上说,完事我送你回家。”
  “哦,好。”我转身欲出,张永钧忽又问道,“糖盒还在吗?”
  我讶异回头,“……在。”
  “带上。”他把桌上我刚带进来的Almond Roca也全都扫进大衣口袋,见我还站在原地懵懵懂懂,绷紧的嘴角略松了松,“别心疼,回头还你一盒。”
  什么情况这是……
  疑问归疑问,我还是麻溜儿收拾东西上了张永钧的车。周五下午晚高峰比平时提前许多,银色捷豹从东三环出发,迎着夕阳缓缓西行,照这速度没一个半小时绝到不了西四环,我也不着急,静待老板先往家打电话。也不知那头说了啥,身边的男人一句“梅姨是我”之后就没再出声,一双剑眉却越锁越紧,明明开了暖风,我在副驾还是越坐越凉。
  “我知道了,你和老王看好她,我尽快到。”他收了线,以我明显看得出的动作使劲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才偏脸看向我,“对不起Michel,这次实在是麻烦你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Johny还等着呢,要不我们现在开始?”
  从我打开笔记本念出区家慧名字的那一刻,张永钧就彻底恢复到印迹办公室里的状态,聚精会神,从容不迫,仿佛他面前不是周五傍晚的滚滚车流,而是我电脑屏幕投影在前窗玻璃上的一笔一划。
  “……所以综合本单暗折,历史签单,还有续约潜力,投放机场要比地铁要合适,但GH汽车确实是区家慧先接触的,客户关系也很深,安吉生是销售总经理,并不直接领导市场部,如果判给崔成哲,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够理由?”
  “那只能堵销售们的嘴……”
  “你这么认为?”
  我当然不敢居功,“Johny说的。”
  “这小子,是要我帮他搞定Chris呢。”张永钧勾了勾嘴角,“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我只是个资源经理,本就不该插手客户管理,现在会坐在张永钧车里跟他大谈特谈GH的合同,纯是因为苏湛不在好么……我收摄心神字斟句酌,“我没想太多,反正报告也出来了,看张总的意思还是要给机场,其实制度在上,就算Chris也没话说,只是区家慧耕了那么久的田,一下拿走未免寒心……”
  “Michel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转弯抹角了?”
  我噎,“……Johny说投了机场,提成区家慧和崔成哲对半,我想是不是还能多点补偿,毕竟两个销售共同开发也是对半,GH的前期工作几乎是区家慧独立完成,没有崔成哲她一样拿得下,还对半就……”
  “那你觉得怎么补偿合适?”
  张总您是不打算放过我了么……我一咬牙,也不遮掩了,两天来冥思苦想的一点心得和盘托出,“对区家慧来说抢单能接受,客户不能丢,可从GH角度怎么看投机场都更合适,那索性把区家慧提出来跨事业部跟单,GH所有媒体投放都交给她,反正她资历老级别高,崔成哲双线汇报给她和唐总,谁的提成都不耽误。”
  “业绩呢?”
  “区家慧和事业部双计,投谁的媒体自然算谁的业绩。”
  “Chris怎么办?”
  很显然双计业绩唐益年最高兴,反正GH主投机场,难受的只会是Chris,“郭总那边……那就看张总您了……”
  “这里有多少Johny的点子?”
  “Johny跟我说销售最紧张的不是提成是地,有了地才有收成,我想这么着好歹能稳住区家慧,至于Chris,若崔成哲所言非虚,GH投完这六百万估计再也不会投地铁,他眼光长远点也不会跟公司计较这点小钱……”
  “长远?”张永钧微笑,“销售目光最短浅,就是你们营销管理部考核销售不也只看今年,谁还看三年?”
  “呃……”
  “不过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
  “张总过奖……”我谦虚一低头,心想亏得苏湛昨天那一席话,不然哪猜得到今天远不止汇报调查结果那么简单。
  “你把我后座上电脑拿过来,找Johny的最新邮件,回复全体,我口述,你输入。”
  我赶紧双手奉上,“有密码。”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按上指纹识别器,叮一声,休眠的ThinkPad立即苏醒,屏幕上赫然是刚才我们讨论的文档,“同意。”
  “嗯?”
  “同意,句号,发送,怎么了?3G没连上?”
  我哭笑不得,“我还等着您往下说呢。”
  把苏湛折腾到南边两千公里,把我折腾到西四环,就为这俩字儿,老板您真是霸气侧漏啊。张永钧忍不住也笑了,抬手扔过来一只手机,“嫌少就再写条短信,GH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下周面谈,句号,收件人Chris。”
  句号两个字还咬得特别重,存心的。
  下了环线,总算不堵了,捷豹于悄无声中穿过玉泉路,驶入西四环外一处叠拼别墅。这里家家户户都有私家车库,张永钧却把车停在公共停车位,明显不是回家,我想说张总要不我不上去了,可大老板大步流星走得飞快,根本不给我开溜的机会,我只好背着笔记本包,抱着Roca盒,一句话不敢多说,隔着半步距离跟在他身后。
  “张先生。”开门的中年妇女一见他就干脆利索地汇报,“董医生五点过来,注射了一点氯丙嗪,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五分钟前我上去她还没醒……”
  “肌注?”张永钧打断她,阿姨连忙解释,“当时她没法儿静脉滴注,只能肌注,所以董医生就开了一针,十毫升……”
  “那肯定睡不实。我去看看。这是我同事米小姐,你招待一下。Michel你先坐会儿,有什么事找梅姨,我二十分钟后下来。”
  说话间已一阵风似的上去了。
  “米小姐您这边坐,果汁,牛奶,咖啡,茶,您习惯哪一种?点心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窗户给您关上吗?……”
  我平生哪见过这般阵仗,不敢矫情,随便要了两样,梅姨就去厨房忙了,没看到张永钧电话里提到的老王,偌大客厅剩下我一个人,刚坐下打开电脑,就听楼上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伴着玻璃砸碎的哗啦巨响,我僵了一秒,想都没想便拔腿冲了上去。
  我发誓我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想着也许有人需要帮忙。
  所以看到张永钧将一个嚎啕大哭死命挣扎的女人压在床上时,我立刻过去按住了她胡乱蹬踹的小腿。张永钧顺势把她塞进被窝,裹成个大茧子,再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再不会过来了,橙橙不怕。”他一手搂住她,一手与她十指相扣,就这么贴耳低语着,大拇指来回摩挲她的虎口。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埋首他胸前低低地啜泣,浓密绵长的发丝盖住了脸颊,我听不清她的呓语,只能站在床尾茫然揣测,那得是多么温暖,多么熟悉的怀抱,才能轻易就让失控的她恢复宁定。
  还有他眼中足教人溺亡的温柔,有那么一瞬,几乎摧毁了我对张永钧过往的全部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下,结婚时间离申请赴美签证时间过近的话,签证官会认为是为出国才缔结的虚假婚姻。
  这文是不是气氛有点怪呢,不阳光,不纯真,感觉是作死的节奏。
  我承认,女主和鹭岛三部曲里善良美好大气洒脱的姑娘们全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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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橙出来鸟~~~衣衣的堂妹,哇咔咔。

  ☆、吃糖吃糖

  张永钧朝床头柜上的Roca盒扫了一眼,我本想拿两块糖给他,想到出来时他特地问我要盒子,便打开盖子,连糖带盒一块儿递过去。
  张永钧掏出一颗,剥掉糖纸,Almond Roca尺寸不小,他咬下来半个,将带着牙印的另外半个喂进她嘴里,她抱着糖盒,含着嚼着,泪痕犹在的脸上露出幸福微笑。
  这才是子弹壳相框里的何稚橙,哪怕脂粉未施,哪怕苍白憔悴,仍是上天厚爱过的,真真切切的美人,司徒霜是美,俞继庭是美,与她相比都不算什么了,我默默望着她,连自惭形秽都变得多余。
  “你哪儿买的?”何稚橙开口,声音沙哑,别有种娇怯风流。
  “Michel从美国带的,Michel是印迹同事,临时有事搭我车。”
  “谢谢你Michel,糖很好吃。”何稚橙和张永钧一起朝我看过来,两双同样幽深澄澈的眼眸,两样各自不同的感激。我笑笑,摆摆手,“不谢不谢,都是顺便,下次我再带点儿。”
  吃糖的当儿梅姨已经打扫好了磕碎在窗台下的玻璃杯,我随她退出去,下楼回到客厅,抱着笔记本发呆。原来天天吃杏仁糖的不是张永钧,是他小仙女一样的前妻;她的病也绝非一朝一夕,不然不会连保姆都将医学名词讲得头头是道;他对汤泉别墅里的人和物了如指掌,想必平时经常上门;他在朝阳区上班、居住,到西四环整整三十公里的距离……
  张永钧你们离婚了好么,搞得这么郎情妾意是想闹哪样……
  难道离婚夫妻不该像米东南和卫红旗一样,到了民政局还吵个不停,拿到小绿本子立刻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领了女儿分家拆伙再不联系,偶尔提起对方一口一个不是东西么?
  汤泉别墅的一幕让我心惊,对,不是欣慰,是心惊,过去二十五年我已经视婚姻为人生最艰难的关卡,而今看到这样相爱的两个人都能离婚,对爱情我简直不能再抱任何幻想。
  和现实相比,那就是一坨包装华丽的*。
  “对不起Michel,让你久等,我现在送你回……怎么了?”
  我指指张永钧,又指指自己左额角,“都流血了您没感觉么……”
  何稚橙人小力气大,杯子一摔,擦出道半寸多长的血口子,刚才还不显,这会儿已经渗出血珠,张永钧自己摸了下,正戳在伤口上,嘴角不由自主一抽,忙扯了张面纸擦脑门。梅姨进来看到,慌得转身飞跑去找药箱,回来时张永钧已经拎了车钥匙往外走,“别忙了,小伤没事。”
  大步一迈,刚擦净的伤口又见红,我最恨男人死要面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上下,扯着他胳膊用力往回拽,“不行,万一脑震荡,车开一半晕了怎么办?您胆儿大我还不放心呢。”
  “……你的意思是?”
  “观察十分钟。”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十分钟能观察毛,找个理由留他下来处理伤口罢了。张永钧瞥我一眼,无奈地坐回沙发,扬起脸任我摆弄。我独立生活已久,小伤小病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帮他止了血,梅姨要贴创可贴,我赶紧拦下,“不能贴,不透气更容易感染。”
  “这是透气的……”梅姨有点为难,张永钧瞅一眼那上头的Hello Kitty,嘴角抽得更厉害,“别贴,明天还要上班……”
  我忍着笑,目光下移一寸对上他焦虑的眼神,“明天周六,张总果然脑震荡了。”
  “……”
  2011年12月16日17:50,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个时点,我终于翻身农奴做主人,成功噎住了我英明神武的张老板。
  可是真正的尴尬还在后面。
  比如告别梅姨,驶出汤泉别墅,小小空间又只剩我们两人的时候,我难受得恨不得当场跳车。没错是他要你同路,带你进门,但听到响动你可以不上去,老板挂彩就当他走路撞墙,一边疗伤一边聊天,圣诞快到啦年会抽什么奖呀,聊什么不好,一盘活棋你非得走成这样,窥到老板隐秘家事了吧,现在怎么救场。
  来时一路谈事,没开音响,车里静得吓人,我打熬不住咳嗽一声,刚要说话就听张永钧先开了口,“Chris和阿步下周三过来,资源管理的年终分析做得怎么样了。”
  我松了口气,“初稿都OK了,周末我再整理整理,周一就可以给Johny了。”
  张永钧唔了一声,我怕冷场,赶紧往下接,“Chris下周来……您打算怎么跟他谈GH的事儿?”
  这个话题有点敏感,我是资源经理不是销管经理,不负责客户关系,他还是我越级老板,怎么都轮不到我来跟他问东问西,可除了这个,情急中我也找不到其他谈资。张永钧倒不以为意,上来先反问我,“你认为崔成哲取胜的信心根源是什么?”
  “他觉得安吉生能对GH市场部成功施压。”
  “安吉生又凭什么?”
  张总啊我们是广告公司,对汽车行业的勾心斗角能有多少认识……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硬着头皮供出些小道消息,“GH的市场推广向来由中方负责,听说日方一直想抢,这一年抢得尤其厉害,说不定市场部总监很快就换人做。”安吉生是日方最高代表,换了人,市场部自然划进他的势力范围。
  “听说,说不定……”他从我话里挑出两个词,别有意味地重复,“小崔说的吧。”
  “呃……”被拆穿了,我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核实……不过我有一同学在北奔,说他们公司德方也在试图控制中国市场的品牌推广。”
  这句无心之语反倒引得张永钧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解释,“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影响Johny判断的……”
  他笑了,气息很轻,抡方向盘的动作却流畅而迅猛,想来心情没有变坏,我壮着胆子问,“所以崔成哲所言非虚了?”
  “我只能说和我判断一致,而且不是GH一家,国内几大合资车企,外方进中国都有十几二十年历史,对本地市场了解非常透彻,HD已经是慢了,一汽大众和上海大众的品牌控制权之争早就开始,区家慧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敢跟Chris说,Chris这糊涂鬼,真需要我给他敲敲脑袋了。”
  “张总也别怪郭总,大手笔投地铁的车企本来就不多,他们的客户还不是集中在快消和金融。”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妄自建议把区家慧从地铁拎出来。听我这么一说张永钧又笑了,“你倒替他说话,不枉他这么喜欢你。”
  “嗯?……”我瞪大眼睛,此话从何说起?
  “Chris几次跟我提过你,说Michel年纪轻轻很有责任心,肯吃苦又认真,Johny真是挖到宝,恨不得你过去地铁帮他。”
  “郭总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呢。”
  我眼睛睁得更大,张永钧,我知道我在你跟前早没形象可言,不用这么直白说出来吧,我今天送你糖,帮你哄老婆,嗯,前妻,替你清理伤口上药,这些都不算,还牺牲周五晚宝贵时间陪你横跨北京城来回六十公里,就为了你一声“同意”……你一个谢字不说先损我?
  “今天谢谢你,Michel。”
  我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刚才不小心没把住嘴,不该说的也说出口了。
  还好,只是巧合,张永钧收起绅士笑容,望着前方车灯聚流的长街低声解释他的致谢,“橙橙这两年很排斥生人,你很难得。”
  难得何稚橙不因我在场而哭闹,难得何稚橙一见我就谢我给她糖吃,多尴尬的场面说开就好,我轻舒出一口气,摸着自己的手臂浅笑,“那是我运气好,都是Roca的功劳……”
  “其实有段时间我很讨厌Roca,刚搬到波士顿那会儿她简直上瘾,一磅糖果几天就没,不让她吃,她就藏起来背着我偷吃。”捷豹走走停停,男人三言两语回忆着从前,清冽眼眸中微光闪烁,那是大大小小的尾灯,一直延伸到夜幕尽头,还真有几分像撒了满地的糖块,裹着铝箔纸,金芒点点。
  “那时我刚读完MBA回McBello上班,工作很忙,她说她不开心,只有吃Roca能缓解压力,我当她嘴馋找借口,没想到,没想到Roca的作用这么明显。”他自嘲地笑笑,从车门上摸出个红红白白的纸盒,瞬间一怔又放回去,“以后要想办法多弄点,可惜北京没有……”
  “我没关系的。”
  他抬眼看过来,我坦然回望,“我真不介意,您抽吧。”
  万宝路之于张永钧,就好像Roca糖之于何稚橙,虽然此前我从未见过他抽烟,也许此时此刻只有尼古丁能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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