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禾苗心硬如铁,明明看在眼里,只当不知,圆子瞧着,心气也就渐渐顺了,不再管这两个人。
婚礼所需的东西全都准备起来,婚房重新粉刷过,又尽力寻了好的家具备上,找了绣娘做喜服,又寻名头响亮的人看日子。
圆子写了信送回九君城,也没多话可说,只说自己年纪大了,理当成亲生子,请双方父母同意他们先成亲。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禾苗觉着理所当然,却又有些不安,日常做完了事,总不喜欢回到屋里闲着,只爱到处走动,东边看看,西边看看。
圆子却是欢喜得很,有关婚礼的事,事无巨细全都盯着,大到婚房,小到她的喜服发饰,务必尽善尽美。
晓得她心中不安,却也不急不恼,只道:“听闻女人成亲之前都是这样的,多散散步,能让你高兴些,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就好。”
禾苗得了他的体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都有哪些事要做,我来和你一起吧,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总不能成了亲还什么都不知道。”
圆子这回是真的欢喜了,他捏着她的鼻子,亲昵地笑:“是呀,不然将来我们的儿女成亲,做母亲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真是闹笑话了。”
说是要让禾苗帮着准备婚礼,实际他并不让她做什么,只让她跟在他身边,随时回头就能看到她,他便已心满意足。
“本该风光大婚,方配得上你,这般已是委屈了你,怎还舍得让你辛劳。”他拥她在怀,温柔体贴,低语:“他们说得没错,你便是做个女大王也是使得的。”
禾苗才刚生起的感动一下化成了白眼:“女大王?你骂我是贼?”
圆子立刻躺平:“请女大王收我做压寨丈夫好了。”
第223章 婚礼(1)
新房乃是当地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院,花钱买下来,粉刷上漆,打理一下花木,看上去也是很温馨气派的。
圆子尚不满意,站在院子中央扫视一番,淡声道:“太小了,寒酸,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一旁憋了满肚子话想夸这房子气派的人全都愣住了,这样的还叫寒酸?还叫太小了?那是怎样的才叫气派宽阔呢?啧啧,这方先生,大话连篇的。
众人心里想着,虽不敢说,面上难免露出几分来。
禾苗轻咳一声,提醒某人不要太张狂。
圆子笑笑,回头看着她说:“不过,只要有你在,便是粗茶淡饭我也甘之若饴,草棚茅屋也是人间仙境。”
“瞎说,你岂是甘于平淡之人。”禾苗微红了脸,只觉得他真是巧舌如簧,当着这许多人,也能睁眼说瞎话。
圆子就笑:“难道你又是甘于平淡之人?”
正因为他们都不是,因此才会走到一起。
正日子定在九月初六,秋收之后,粮仓饱满,猪羊肥硕,不冷不热,食物不容易变质,正是办喜事的好时光。
禾苗提笔,给好几只义军首领写了请柬,诚意邀请他们来观礼,而萧杨的信,则是由圆子亲笔所书,再由金平亲自送去。
其实观礼事小,她们是想联盟,至于能来多少人,多少人愿意,那就不在掌控中了。
九君也回了信,言道不许,四个做父母的都是气呼呼的,把他二人骂得狗血淋头,只说他们是大逆不道,不听话。
白洛洛的话的最直白,说是好不容易养大两个孩子,眼瞅着总算能满足一下做父母的虚荣心,风风光光给他们举行婚礼,以便收取各种羡慕嫉妒恨。
然后呢,这俩孩子要自作主张,不让他们插手,不让他们显摆。这不是明摆着和他们作对么?气死人了。
因此坚决不许。
帝后的话则委婉许多,从身份地位的重要性象征性,再到家国大事的层面来说,都是让他们暂缓一下。
禾苗很有些忧虑:“都反对,怎么办呢?我倒是无所谓了,左不过我爹娘就是削我一顿,只是你不一样。”
毕竟是帝王之家,他这样胆大妄为,只怕会让他爹不高兴,没犯错也就算了,犯了错就是目无君父的大罪名。
圆子随手就将信烧了,面不改色地说:“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先在这里办,回去以后,他们若是不过瘾,那就再大操大办一次。至于这回信,我们没收到。”
这不是睁着眼睛骗人吗?
禾苗瞪大眼睛:“送信的人要被你害惨了。”
“只是我一个人么?”圆子侧目看着她,目光不善。
“要被我们害惨了。”禾苗连忙纠正。
“能被我们害是他的福气。”圆子抬头看天:“今年的冬天不好过,恐有大雪灾。”
说起这个来,禾苗也十分忧虑:“听闻申国今年遭了大灾,好些地方闹了洪灾,颗粒无收,我很担心。”
申国虎视眈眈已久,上次的仇还没报,这次若是因为欠收影响了军粮,说不得就会过来劫掠,不得不防。
而远处的魏不惧,似乎也是学乖了。
在初初魏绵绵登基之后,他气愤地小打小闹了几场,突然之间就消停了,占了几个州府便老老实实练兵,一副卧薪尝胆,想打持久战的样子。
此番西北也是大丰收,水草丰美,马肥人壮,若是真的再次对上主力,恐怕不容易胜利。
魏绵绵与魏紫昭也是安静得很,不打不闹不折腾,不晓得在密谋什么。
“我担心他们已有秘密约定。”圆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魏家的人不笨,之前之所以闹成那个样子,不过是被逼着,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如此。
而现在,尘埃落定,情势分明,短时间内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为了大家好,当然是休战生息,厉兵秣马最现实。
否则,内忧外患,南有郦国,北有申国,内有大小义军十几只,再窝里斗,魏氏就要灭族了。
这个道理禾苗也懂:“可惜申国人小气,不肯真心与我们合作。”
靖中尚且强盛不讲理之时,申国人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如今靖中再不复当年强盛,申国人便又防备上了郦国。
“但愿长兄和嫂子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圆子饮下一杯浓茶:“所以我要早些与你成亲。一起去巡营吧,好些防守得调整一下。”
时局如此,人生多变,今日不知明日事,该成亲时就一定要成,不能因为某些原因就停下脚步,否则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禾苗深以为然。
二人肩并肩一起去巡营,再召开了秘密会议,将时局分析给大家听,言道:“成亲之日必会生事,大家要小心防备。”
众人皆诺。
转眼便是九月,各地义军都遣了使者带了礼物过来,六支义军,只有一支派了副头领过来,其余都是小虾米,明显就是过来打探消息,试探深浅的。
而萧杨那边则一点消息都没有,金平也没回来。
禾苗忍不住和圆子嘀咕:“估计是原本以为你死了,突然看到你的信,就多想了,很生气,不耐烦来。”
她担心金平:“就算生气,也别扣我的人,不知道金平这是被他怎么了,多好的人才呢。”
圆子笑笑:“他回来,不过心中有气肯定也是真的,恐怕来了会和我打一架,你别管。”
“我不管,不管。”禾苗莫名有些焦躁,便跑进屋里试喜服,喜服做得很合身,是靖中的款式装扮,比起郦国的紧窄许多,能更好的勾勒出女子的身段。
她穿起来实在是很好看,娇美玲珑中又带着英姿飒爽,最合适她不过。
圆子看得痴醉:“将来再给你穿一次我们太子妃的礼服,那个一定比这个更好看。气势一定非常足。”
禾苗厚脸皮地道:“那是肯定的。”
诸事准备齐全,便到了正日子。
看日子的人是个有本事的,当天万里晴空,云淡风轻,不冷不热,实在是个美丽的日子。
禾苗起了个大早,被一群婆婆大娘拽着各种折腾。
第224章 婚礼(2)
虽说双方父母不在身旁,但必有的礼仪却是一样都不少。
之后便是大吃大喝,载歌载舞。
到得傍晚时分,便到了吉时。
禾苗坐在屋子里,听见众人在外为难圆子,又要他对对子,又要他举石锁。
对子都是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这倒也罢了,举石锁又是什么鬼?她便问:“你们见过谁家的新郎举石锁?”
众人傻笑,支支吾吾想要含糊过去。
禾苗觉着奇怪,便沉了脸:“说实话!”
众人只好小声说:“这个主意是阿健出的。要对对子的是无病。”
无病绞尽脑汁搜罗了靖中自古以来传下的各种奇怪对子,阿健弄了一个三百斤的大石锁镇在门口。
二人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觉着某人太霸道,抢了自己的幸福,不想让他好过,至少也要让他这个亲成得没那么容易。
众人以为禾苗会生气,谁知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笑了:“咦?他能不能举起三百斤的大石锁?我也很好奇呢。”
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众人便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凑趣:“看方先生文弱,估计有点悬哦。”
“也不一定,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方先生可厉害了,以一敌十,出入大军之中宛若无人之境。”
“就算功夫好,身手敏捷,力气也不一定好啊,有力气的也不见得就有本事,阿健是个傻子,憨货!”
门外,圆子成功地把酸文人无病击败杀灭,对上了阿健。
他看着那个大石锁,笑容微有些凝滞,再看看一旁赤着胳膊蹲坐在地上、一脸挑衅不平的阿健,真心觉得这傻大个儿就长得和这石锁一样的,蠢得一窍不通。
“方先生请吧!”阿健瓮声瓮气地说:“力气好才能生很多孩子,才能配得上将军!”
他只差很明确地说,我力气好,活儿一定比你好,你凭什么拦我的路?
圆子围着石锁转了一圈,认为自己若是真的拼尽全力弄起这个石锁,才是真的上了阿健的当。
万一不小心闪了腰,那可怎么办?这不符合他的新婚构想。
他笑着道:“我拒绝。”
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呆了,为什么呢?难道男人不都是好面子的吗?
特别是今儿这种日子,就算咬碎了牙,那也不能让人笑话说不行呀。
圆子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阿健你写个字给我看,写出来了我就举。”
阿健是个文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他只想着要来为难圆子,就没想过圆子会反过来为难他,一时脸都涨红了,怒气冲冲地说:“你犯规!谁见过新郎为难客人的?”
圆子笑得蔫坏:“谁规定新郎不能为难客人的?你图一乐,我也图一乐。”
阿健生气:“你力气没我大,你没我会做饭!”
圆子淡淡地道:“牛的力气比你大,比你会做饭的厨子一抓一大把,他们都比你厉害?”
阿健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反驳,更加生气了,双眼通红,颤抖着嘴唇说:“你……你……你欺负俺!”
众人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阿健恼羞成怒:“笑什么笑?谁不服气谁来打一架。”
圆子慢条斯理地脱了外面的袍子,捏一捏指骨:“来,客人有兴致,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要奉陪到底。”
阿健哪里敢和他打,明显就是要输得很难看嘛,说不定还会被趁机报复,打成废人,然而不打也很丢脸,便颤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众人都不敢替他说情,他那点心思大家都知道,明显就是给新郎添堵,坏人家好事,换了自己也不乐意,是得教训教训。
然而圆子却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地一笑,伸手接过外袍照旧穿起来,轻轻一拍阿健的肩膀,和气地道:“去喝酒吧,今日的酒很好,十年成酿,平时喝不着的。”
阿健低着头,本想发作,却又听他在耳边压低声音,淡淡道:“再敢多事,我废了你的丁丁。”
他笑着,笑容未达眼底,语气轻描淡写,却森寒入骨。
阿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真的知道怕了。
圆子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绕开石锁往里去了。
众人凑趣地再次欢呼起来,簇拥着他往里走。
少时,来到禾苗门前,他高声喊道:“娘子,跟我回家!”
婆婆大娘们全都笑起来,将门堵住,高声喊道:“新郎官唱首歌来听听。”
圆子也不怯场拿乔,站在那儿,背着手,昂首挺胸唱了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声音洪亮,醇厚悠长,十分好听。
禾苗一把掀掉盖头,不顾劝阻,走到窗前往外看。
只见漫天的彩霞之下,他背光而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这个方向,曼声而唱。
霞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晚风将他的喜袍吹得翩翩起舞,从发梢到脸颊,从下颌到脚下,没有一处不好看,没有一处不让人心动。
禾苗倚靠着窗子,痴痴地笑了起来,这便是她的良人,她的丈夫,她真是爱极了他。
圆子似有所感,抬眼看过来,二人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曲终了,他高声喊道:“喂,我说那位新娘子,你这样好吗?还不赶紧盖好盖头,乖乖坐着,等我娶你回家?”
被新郎官的好风采镇住的众人闻声,一起看过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禾苗,禾苗闹了个大红脸,“唰”地一下将盖头放下来,跑回床边坐着。
坐好了,心尤在“咚咚”乱跳。
众人善意地大笑起来,围着新郎讨要红包,圆子早有准备,回头瞄一眼梁君,梁君板着脸抓一把银制的钱,“唰”地往另一个方向扔。
“哎呀呀,是银子打的!”众人欢呼一声,一窝蜂地去抢银钱,房门外空出好大一片。
圆子趁此机会,与接亲队伍狂奔而入,也不讲什么规矩了,上前背着禾苗就往外跑。
禾苗被颠得发晕,捶着他宽阔有力的肩背喊道:“不是这样的规矩!不是的!”
第225章 婚礼(3)
圆子被那双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捶着,心里说不出的惬意,他狂风一般地奔跑,大笑着说:“要讲规矩的话,下一次!随你讲个够,这次怎么高兴怎么来!”
禾苗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就有得他去了,跟着大喊大笑,人生难得几回欢,该放纵的时候就得放纵,否则到了将来,可真是讲不完的规矩呢。
新郎和新娘在前面奔跑,后面追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气氛被推到了**,人人脸上洋溢着欢乐的光芒,都道:“多少年不曾如此欢喜轻快啦……”
忽听有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阴险卑鄙狡诈的人,真是走到哪里都过得欢。”
这声音非常熟悉,禾苗忍不住“咦”了一声,她揭开盖头,看到不远处站着铁塔似的一个人,穿着皂色的长衫,一脸疤痕,满身戾气与愤懑。
正是许久不见的萧杨。
圆子也停了下来,就像不知道萧杨心中不甘似的,笑眯眯地背着禾苗走上前去,大声和萧杨打招呼:“哎呀,兄长来啦!”
萧杨冷冰冰地看看他,再恶狠狠地看看禾苗,咬牙切齿:“方先生的兄长,我可不敢当。”
圆子微微一笑,诚恳道:“瞒了兄长,是我的不是,今日是小弟大喜的日子,还请兄长给个薄面,容我稍后与你赔礼。”
萧杨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禾苗忍不住叫住他:“金平呢?”
萧杨停住身形,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她,淡淡道:“杀了!”
“你!”禾苗大怒,要从圆子背上下来,准备拿刀去砍人。
“你慌什么?”圆子紧紧抓住她的双腿,不许她动弹,无所谓地道:“既然已经杀了,那就算了。还是那句老话,今日乃是小弟的大喜之日,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其余人等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大仇,方先生居然说杀了就杀了?还要等到明日再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众人纷纷拔出刀剑,将萧杨围在中间,冷笑:“将军与先生大好的日子,为了这种事被冲淡的确不妥,交给属下处理好了。”
萧杨冷笑连连,猛地拔出刀,直指圆子和禾苗:“下来!你俩一起上,我们把恩怨了断!”
他带来的人也全都拔出刀剑,局势一触即发!
“都下去!金平没事,萧将军喜欢开玩笑!”
禾苗迅速冷静下来,萧杨当初就连她都没杀,怎可能杀死无辜的金平?
虽说他当初是有求于她,但他的确也没怎么折磨她,只是打了她几顿而已。
他今日赶来,如此说道,不过是因为忍不住那被欺骗的愤怒而已。
她从圆子背上下来,拿走离她最近的一个人的刀,直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