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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太多了,”颜天昊冷声打断他,转身就走。袁行急忙跟上,却被白一浩拦在了门内。
“袁先生,你留在这里就行,那么危险的事就不必要参与了。”
竟然过河拆桥,袁行挑挑眉,好笑道:“没有我指路,你们能准确地找到如夏小姐吗?”
“这件事袁先生不必忧心,”白一浩嗤笑道,“对方的落脚点,我们已经猜到了。”
袁行一愣,还要再说什么,两个高大的男人挡在身前,房间的门迅速被锁上。他扫了眼这两人,又想到现在他们处在酒店三十三层上。难怪白一浩要订这间房,原来早就打算把自己扔在这里!
端详着两人壮硕的身形,一对二他其实还有胜算。担心的是,白一浩不可能只留下这两人,门外肯定还有好几个。袁行估算了可行性,最后回房间的床上一躺,嚷嚷道:“我饿了,立刻送餐进来。”
一晚上赶过来参加生日宴,连杯酒都没喝完,就费了不少体力打退那些劫匪,累得够呛。他伸手拽了拽颈上的领带,不悦地瞪向看门的两人。
谁知房门根本没有开,在厨房打开一个小柜,里面各色的餐食都准备好了。袁行看得一怔,又要求道:“这些难吃得要命,我要龙虾,还有生鱼片,立即送来。”
一人拿出对讲机,大略说了他点的餐名。约莫二十分钟,男人掀开厨房里的一扇小窗,端出了一大盘的龙虾和新鲜的生鱼片。
袁行一脸愕然,他听说过有些套房为了新婚夫妇准备,所以在厨房都准备好暗窗,可以不用面对面地把餐饮送进来。
他颓然地继续趴在床上,盯着落地玻璃窗,暗暗出神。
田甜头很晕,她知道是酒精的作用。但是意识很清晰,能隐约听到周围的声音。
先是闻到附近淡淡的青草和花香味,应该是花园。过一会则是被塞进了车内,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人的呵斥声,以及感觉到车子高速往前飞驰。
摇摇晃晃的,田甜觉得更晕了。这人的驾驶技术真差,连何其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再这样,她都想要吐了……
好的不灵,坏的反而灵验了。
她侧过身,张口就吐,身边的人一时没注意,被田甜吐了一身,熏得他直想骂人。可惜上面交代了,人不能有损伤,只好把气出在司机身上:“臭小子怎么开车的,颠得要命!”
田甜听到一声轻响,应该是这人拍打那司机的声音。
那司机支吾着嘀咕,说他也是怕后面的人会追上来之类的……
不知谁又点了烟,田甜原本就不舒服,闻着这味道又吐了。身旁那男人把她推到一边,怒气冲冲:“这娘们把我的衣服都吐了个遍,真够倒霉的!”
前面那司机怯生生地问道:“葛老大,这女人不会是怀孕了?”
那叫葛老大的人一听,也懵了:“怀孕,那敢情好,我们绑一送一了。”
田甜一头黑线,误会她怀孕就算了,居然还说什么买一送一之类的话,刚才真该再吐多点在这人身上的……
猛地一刹车,她撞到车门上,疼得呻吟了两声。
“葛老大,这女人不会醒了吧?”
“下车,哪来这么多废话!”葛老大把田甜扛在肩膀上,大步就走。
田甜的眼睛就像被人粘着一样,怎么也睁不开。她明白是庄如夏的身体醉了,全身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人用力摔在一块硬板上,她疼得蜷起身子,该死的,这人就不能温柔一些?
“葛老大,你得小心点,这女人细皮嫩肉,可经不着你这样摔。”
田甜心里点头,幸好还有人懂得怜香惜玉。
下一刻,却听他继续说道:“如果摔坏了,上面的人怪罪下来,葛老大的功劳就要减半了。”
“哈哈,还是你小子上道,开船。”
听到脚步声走远,有人把田甜塞到了一个狭窄的地方,似乎还有上锁的声音。四周围浓烈的鱼腥味,她郁闷地想要捂上鼻子都不行。
这些人居然找了条渔船送她出海,真够穷的,难怪想绑架她要赎金。
实在抵不住这天然味道,加上田甜折腾了半晚也累得不行。秉着养精蓄锐才能好好地逃跑的念头,她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转眼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下躺得再也不是之前的硬板,反而又软又舒服。田甜翻了个身,困得不愿睁眼,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放眼看去,到处是一片血红。
躺着的双人床暗红色的被单,宫廷式的纱帐以及地毯都是相同的颜色。她侧过头,深红色的轻纱窗帘,以及全身镜前的帘子也是浅红。
这屋子的主人够厉害,对这满房间的大红色,居然还睡得着。谁不知红色会让人兴奋,在这样的地方休息,睡得着才怪!
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衣服早就被人换下了。不是那套可爱的礼服,而是一件深红色的长袖睡袍。腰上的带子松松款款地围着,露出半个大腿。
田甜面上一红,那些人竟然帮她换衣服。希望动手的人,是女的就好。
急急忙忙把带子系好,又手忙脚乱地把睡袍往下一扯,遮住泄露的春光。她这才松了口气,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田甜环顾四周,在桌上发现了吃的,连忙跑到浴室简单漱口洗脸。可一进去,看着暗红色的瓷砖,以及血红色的洗手台,嘴角一抽。
这地方的主人对于红色的喜爱,已经接近癫狂的状态了。瞄了眼旁边,居然连马桶也没放过,她无语了……
反正她是人质是绑票,那些人应该还不想自己死翘翘。
田甜放心地狼吞虎咽,吃了半饱才慢了下来。看见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居然是顶级的红茶。闻着清香,小小地尝了一口。
这家的主人,果然会享受……
吃饱后,田甜来来回回在房里走动。看起来像是在饭后消食,实际上是在观察房间的布置,寻找逃生的方法。
走过窗台的时候往外瞧了眼,乖乖,这里至少是五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少说也有十多二十人。一个个壮得像头熊,她一个都搞不定,别说这么多了。
第一方案,从窗口逃生的计划根本不切实际,PASS!
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床对面竟然还有壁炉,这是什么世纪的产物?
她好奇地弯下腰,把头伸了进去。或者,她可以向圣诞爷爷学习,从这里爬上去?
不过,爬上去之后,谁来接应自己?圣诞爷爷还有会飞的驯鹿,她难不成还能当一回小飞侠?
继续PASS!
田甜突发奇想,这间屋古色古香,说不定是上世纪或者上上世纪建造的,或许墙上会有暗门,通向其它地方。
于是,她趴在四面墙上,东敲敲,西敲敲,折腾到满身大汗,这才消停。坐在桌前喘了口气,灌了一大杯的茶。
难道,她得从房门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田甜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房间肯定上了锁,外面说不定也站了一二三四个男人看守着。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起身试一试。门上的把手往下一拉,田甜愣住了,居然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
可能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于是连看守的人都省掉了?
田甜正兴奋着,却瞥见刚打开的门外站着一人。不是壮硕的保镖男人,而是金发蓝眼,身材修长,五官深邃的超级帅哥。
虽说看起来很上镜,可惜板着脸,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颜天昊的温柔。田甜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张口就要问他为什么绑架自己,可是又瞅了眼某外国人,结巴了。
“那个,why you……I……”
这英语真是丢脸到家了,田甜想到自己的四级证书,心里默念:英语老师,俺对不住你!
惊心动魄
田甜绞尽脑汁,现代应试教育,英语她只会写不会说,这会突然间对着个外国人,脑瓜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幸好尴尬的时间持续了不是很久,那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径直走入了房间,坐在桌前。神色淡淡的,带着一点探究,盯着门口呆站的人。
她回过神,瞅了眼门外,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端着一瓶红酒和杯子,安静地低头站着。
田甜眼皮一跳,这年头还流行女仆装?不过相对于那个不知什么年代的壁炉,以及地上的殷红地毯,确实很相称。
“庄小姐,坐。”金发男人垂下眼,单手一抬,女孩走前一步,堵在了门口。田甜只能遗憾地看了眼门外的风景,小步地走了过去。
那人傲慢的表情,像是个掌握生杀大权的贵族一样,轮廓分明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自然而然的优雅动作——由此可见,这人的出身相当不错。
除了起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两分钟,这金发男人再也没有看田甜。她看着那两名女仆弯下腰,将玻璃杯斟满红酒,恭敬地递到金发男人面前。
卑微的姿态和神情,看得田甜眉头微微一皱。
“我是亚瑟?利奇,”金发男人抿了一口红酒,忽然开口,视线依旧盯着手中的酒杯。
田甜不爽,这是跟她还是酒杯说话?鬼晓得这名字是什么人……
她歪着头,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么这位先生费心思将我带到这里,为了什么?”
没有问这是哪里,就算问了也是白问。别说田甜地理学得一般,就算清楚了也不能向外求救,倒不如探听一下这人的目的,再想对策。
亚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庄小姐只需要乖乖留在这里,其余的没必要知道。”
拽,非常的拽!
田甜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达出来。这男人一看就不像是脾气好的,得罪他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左思右想,像庄如夏现在这样落魄,庄家算是倒了,不可能再榨出点什么来。如果硬是要扯上关系,那就只能是跟颜天昊有关了。
亚瑟沉默了下来,田甜又不敢乱说话,房间一时变得很静。她心里忐忑,搓着手想要赶走不安。
突然有人敲门,相当地用力,还连敲了四五次,田甜瞥见亚瑟那双蓝眼里闪过的厌恶和不耐。微抬下巴,一个女仆走过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个矮瘦的中年人,因为发福的关系,啤酒肚凸了出来,圆滚滚的就跟个柱子似的。脸上红红的,随着走近飘来一股浓烈的酒味。小眼眯着,扫了眼桌上的红酒,露出垂涎的眼光。
可当他看向旁边的田甜时,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小夏也在,利奇先生居然把你安排在这里,难怪我一直没见到你。”
田甜捂着鼻子,实在受不住这人身上的酒味。难不成他不是喝酒,而是直接泡在酒缸里面?
而且看他熟稔的语气,明显是认识庄如夏。她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跟别人合作绑架自己,又熟识庄如夏的,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亚瑟显然也是受不了这人的酒臭,蓝眼一眯,警告道:“孙先生,我答应带你来,并非让你在这里享乐的。”
听着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比她说得更标准,田甜心情复杂。尤其是如同猜测中一样,面前这个酒鬼就是害得庄平入狱的人——孙宇!
孙宇咧嘴笑了笑,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利奇先生,我听说小夏醒了,就过来看看……不打扰你们了,请便请便……”
他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倒退一步,然后捂着脑袋匆匆忙忙离开了。
田甜看得想笑,转眼又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实在笑不出来。这人跟孙宇合作,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了。只不过,难得遇上了,她当然不会让某人好过:“孙宇曾陷害我爸藏毒入狱,亚瑟先生居然敢跟这样的人合作?哪天被他卖了,就要得不偿失了。”
蓝眸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嗤笑道:“合作?不过是条会叫的狗而已,庄小姐多虑了。”
田甜撇嘴,这话真够不客气的。
站起身,亚瑟走了几步,转头道:“只要庄小姐不要任性妄为,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证。需要什么可以跟她们两个说,会尽量满足你的。”
说完,他直直走了出去,只剩两名女仆留在房间内。
田甜见两人面无表情,摸摸鼻子想要攀谈:“你们一起坐,来聊聊。”
“庄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其中一个女孩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问道。面目轮廓很西方,吐口而出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
田甜连忙摆手:“暂时没有,就是有点闷,想找人说话。”
“是,”女仆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田甜使出浑身解数,从出生地到年纪到女仆工作内容,说得口干舌燥,灌了几杯红酒。最后,以头晕酒醉结束,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两人说话滴水不漏,不对,是问一句答一声。除了“是”和“不是”,就只有沉默。
即使再健谈的人,对着这样两根木头,有话都要变得没话说了……
喝红酒多了的坏处就是容易醉,田甜捂着脑袋,趴在桌上呻吟了两声。见旁边两木桩无动于衷,苦肉计用不了,她索性爬回床上。
吃饱了自然要睡,反正大白天逃跑目标太大,还不如等夜黑风高的时候……那会这两木桩应该走了,外面的一二三四个壮汉也放松了警惕。
田甜笑眯眯地在宽大又舒服的床上滚了两滚,很快抱着美好的愿望睡着了。
醒的时候,如田甜所愿,正是做坏事最好的时机。在床上瞄了眼今晚昏暗的夜色,感叹着天助她也。再偷偷扫视周围,木桩不在,非常值得可喜可贺。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趴在地毯上,田甜欣慰地看着她身上的睡袍跟周围的颜色太搭调了,没有灯光,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于是,立马推翻了之前唾弃房主品味奇怪的想法,小小的赞叹了一番。
她努力地爬啊爬,窗台目标太明显了,只能铤而走险地从大门溜走。离着一个身位,忽然窗外响声交错。田甜一个激灵,立即抱头缩在了角落。
这声音在电视上无数警匪片听到过的,是枪声!
不过,现在究竟谁是警,谁是匪……
明枪暗枪她都躲不过,田甜把好奇心狠狠按了下去,老实地呆在离房门和大床最远的角落,梳妆柜和衣柜之间的阴暗位置里。
门外传来几道轻响,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田甜又往内缩了缩,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那亚瑟的那眼神那表情,平常一定得罪不少人。大半夜的,不会是仇家上门讨债吧?
田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毕竟她才被绑架过来没多久,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那么神速赶到。可想而知,她只能将这事归咎于寻仇了。
房门被一下撞开了,来人迅速扑向大床,摸到被子下的枕头,显然一愣。后面跟着的人也冲了过去,两道身影缠斗了一会很快便分开了。
田甜放慢呼吸,又捂着胸口,生怕心跳声太大,被对方发现自己。前面的和后面进来的明显不是同伙,她不敢伸出头仔细看,难保这两人不是为了抢功劳或者是公报私仇什么的,离危险是越远越好……
可惜事与愿违,原本两人分开了,转眼又打上了。其中一人突然被踢了过来,跌在衣柜前。田甜郁闷地目测了一下,大约就一手臂的位置。
果然,对方一抬头,就看到了藏在角落的她。
田甜不知该说惊喜还是惊吓,这人竟然是颜天昊。那双蓝眼淡淡扫了过来,立刻转了回去。
台灯忽然亮了起来,昏黄的柔光落在颜天昊的脸上,更显得他面色苍白。
她这才看到几步外的另外一个人,一头闪亮的金发,手上黑漆漆的手枪直指这里。在田甜的角度,甚至还能看清亚瑟唇边浅浅的笑意。
“出去这么久,看来安东尼的功夫是丢下了。难怪他们都说,你沉迷女色,不务正业。”
安东尼?
田甜一怔,衣柜完全把她的身影挡住了,亚瑟似乎还没发现自己。额上冒着汗,看到颜天昊的双手空空的,而她的脚边,一只银灰色的手枪正安静地躺着!
“舅舅的身手,还是一如往常的好。”颜天昊随意抹去嘴角一点血色,不在乎地笑笑。
“这声‘舅舅’我担待不起,姐姐虽然承认了,不代表我就会。”亚瑟敛了笑容,冷哼道:“我也不想让姐夫难做,只要你签了这份转让书,把嘉和国际以及其它生意一并交给我。那么,我可以保证你和那位庄小姐的安全离开。”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颜天昊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淡笑道:“我还要一个人,孙宇。”
亚瑟冷笑道:“要孙宇,博女人一笑?这样荒唐的事,安东尼你还敢提?”
“反正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舅舅应该已经对孙宇厌烦了,不是吗?”颜天昊好脾气地应道,不着痕迹地往衣柜外面挪了挪。
“安东尼,两年的心血换这个人,值得吗?”亚瑟定定地看着他,蓝眼渐渐深沉。
颜天昊耸耸肩:“我用两年就能创造的,再花一半的时间就行了,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