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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国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着,马河川却脑子嗡地一声,几乎彻底崩溃了。张茂才死了,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死活,跟一些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保护。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到这一步。这帮王八蛋!
“……对了,河川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说明一下。就是关于你儿子马龙间接导致你儿媳妇自杀的事情,县警局和检察院最近发现,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可能存在某些疏忽和漏洞。现在情况基本搞明白了,你那儿媳妇确系你儿子马龙所杀,属于激情杀人,后来做的假现场。当然了,你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不能给你再雪上加霜,我已经给警局和检察院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把案子压了下来。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什么?你是让我放心地去死吗?”马河川的眼睛里冒着血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会的,河川同志,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嘛。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
陈安国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关押马河川的房间。
原小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市委。他不甘心汾城的事情就此了结,马河川的背后是张茂才,那么张茂才的背后是谁呢?恐怕除了王仁成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但是现在张茂才死了,线索就此断了,甚至对陈安国这只小虫子都无可奈何。马河川大包大揽将所有的事情都拦在了自己身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马河川为什么会这样?肯定还有什么把柄抓在了王仁成等人的手中,而且这个把柄,对马河川而言是致命的,比要了他的命还要厉害,还要让他害怕,还要让他恐惧。
走进李东权的办公室,原小生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李东权伸手制止了。
李东权边拿起电话边道:“你先不要说,我知道你想给我说什么,我给老田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咱们一块探讨。”
“探讨?”原小生气呼呼地倒在沙发里,并没有管李东权在打电话,直接说了起来道,“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探讨的。既然你不让我说,应该对事情已经有所了解了,这帮也王八蛋实在太嚣张了,做的太绝了。我就不相信省委难道允许他们这么做,中枢就对他们不管不问。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我告诉你李书记,如果这件事情没有个最后的了解,任其胡作非为下去,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就辞职不干了。我还真不是在这里说气话。照此发展下去,这个国家哪里还有什么希望,迟早一天官逼民反。”
这时李东权的电话也打完了,接过话茬道:“小生,你先不要激动,我相信无论是省委还是中枢,都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继续上演。但是,你也不要忘了,处在我们这个位置,一定要讲究策略。如果单纯是汾城的问题,还好处理,现在已经牵扯到了省委领导,我们就不得不慎重、慎重,再慎重,小心、小心,再小心。一旦我们哪里出了纰漏,很有可能会被人家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我们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将事情大白于天下了。”
“小心个屁!”
第554章 算机关俗世难料 4
第554章算机关俗世难料4
两个人正说着话,田明轩推门而入,接过李东权的话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如果说咱们这位省委副书记王仁成同志跟汾城问题的没关,你们就把我的脑袋剁下来当尿罐子使。都已经到这个分上了,还说什么某些人、王八蛋,说的这么隐晦。我的意思是立即将此事向省纪委反应,请求省委对王仁成进行委调查。这就是我的意见!”
李东权点着田明轩,对原小生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两个,都是这种炮筒子脾气,真有点像爷俩。”
田明轩马上敏感了起来,伸手制止道:“哎哎哎,东权同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两个是不是爷俩,咱们以后再讨论,现在说正事。”
李东权也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见田明轩火气蛮大,也只好作罢,笑了笑道:“好吧,说正事。看你们俩的意思,应该是意见统一了?不过,我还是觉得靠不住。”
田明轩马上问道:“什么靠不住?你是说省纪委靠不住?”
李东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话不能这么说,王仁成不仅是省委领导,而且是省委常务副书记。常务副书记是什么意思?就是除了陈明仁同志之外,可以抓省委全面工作的人。省纪委难道不在省委领导之下?他们能不听王仁成的招呼?所以说,我们请求省委对王仁成进行调查,起码在技术层面上都过不去。更何况,我们这三个算什么,怎么可能管到人家省委去?即便是要说,也应该首先向陈明仁同志反应。然后由陈明仁同志做出处理。”
田明轩马上反问道:“要是陈明仁同志不管呢?或者说,陈明仁同志也……”说了半截没有说下去,因为下面的话实在太可怕了,要是这样的话,单凭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挽救局面,随即摆了摆手接着道:“所以我觉得,向陈明仁同志反应,也未必能解决。”
此时的原小生已经冷静了下来,听了二位书记的讲话后,略作沉思后道:“李书记、田书记,你们看我们能不能直接向中纪委反应。这样做虽然有越级之嫌,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中纪委总不至于坐视不管吧。”
沉默片刻,李东权跟田明轩对视一眼,语气沉重道:“看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原小生走出李东权办公室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没有来电号码。原小生马上就想起了那个神秘女人,急忙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原小生。”
“原市长好,想必你已经想到我是谁了。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特地向你告别的,我要走了,去国外。我早就说过,凭你们市委根本解决不了汾城的问题,现在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虽然这是我早就想到的结果,但……还是感到有些失望。当然,不仅是对你,对你们市委……”
女人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好像是在抽泣,原小生没有打扰她。
一阵沉默后,女人又说了起来:“对了,还有件事儿,如果不告诉你,恐怕对你来说,会是个永远的遗憾。现在我要走了,终于可以告诉你了,我是……白玫瑰,汾城大酒店的副总经理。其实我的本名并不叫白玫瑰,而是叫白青梅。我之所以要举报汾城的事情,是因为……马水成是我的亲哥哥。他们杀了他。我恨他们。至于我的身世,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在酒店吧台那里给你留了一封信,你可以看一看。里面还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不过,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你是不会关心的。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再见!”
“你等等,请你先不要挂电话,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汾城问题并没有结束,我和市委也绝不会就此收手,请你相信……”
原小生的话没有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她说她有些失望了,她为什么会失望?为什么要失望?谁让她失望了?她又是对什么失望了?调查组?沂南市委?省委?还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原小生忽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竟是那么的沉重!
回到汾城后,原小生立即从吧台取出了白玫瑰留给自己的那封信。打开信封后发现,信的内容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白玫瑰用娟秀的字迹给原小生写下的长信,另一部分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人的名字、年份和数字,显然是一张贪污侵吞国家农业补偿款的名单。
名单的第一行赫然写着王仁成的名字,后面的累计数字竟然多达三个多亿。然后是张茂才,也有一个多亿。接着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干部,市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市长张永民,三千多万。市委秘书长张明林,一千多万。市农委主任、农业局局长胡仁明,九百多万。市财政厅厅长田检勤,九百多万。随后是汾城的干部,马河川一亿两千多万。马强六百多万。马水成七百多万。再往后,应该是一些乡镇干部和县农委、财政方面的股市干部,有些原小生认识,有些不认识,从四五万,到三四百万不等。跟原小生的分析一样,这张名单里没有陈安国的名字。之所以没有陈安国的名字,估计也不是因为白玫瑰跟陈安国的情人关系,而故意没有写陈安国的名字,而是陈安国根本就还没有有真正进入到这个利益链条中,只是作为王仁成在汾城培养的下一个接班人而已。
已经被灭口的原农委主任于德志,财政局局长刘方山,原下马乡党委书记马水生也名列其中。这些人被白玫瑰用黑笔圈了起来,旁边批注是在省委调查中被灭口。最后一页是省财政厅、省农业厅等一些部门,只标注了单位,却没有名字,上面也有一些数字,显然是白玫瑰只知道这些钱送给了这些单位,却并不知道到底送给了谁。
原小生最后将这些人名大致数了一下,竟然有二百多个。
这真是触目惊心。这是一个从省委领导,到乡村干部的完整利益链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利益集团。从汾城被列为重点农业扶持县那一天开始,他们便玩空心思,想尽一切办法,侵吞农业补贴款,然后将这些钱,以职务高低不同进行分配,让参与和知道事情真相的每个人嘴里都能尝到甜头,每个人都不会说出来。
原小生对不同年份分钱的多少大致分析了一下,就很容易地发现,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谨慎,而且害怕的,只从中提取一小部分,进行分配。第一年,王仁成也只拿了七八万元。以后便胆子越来越大,逐年递增,最后一次王仁成竟然一次就拿了两千万。这两千万是从哪儿来的,显然是汾城财政局对不上账的那笔大棚蔬菜救灾款。这些钱去了哪儿,就是进了王仁成的腰包。
而从调查组成立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策划应对办法,几乎是调查组每走一步,他们便要在前面设个障碍。那个向程远峰举报,自称是审计局的干部,为什么会突然被打死,恐怕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结果。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审计局的干部,只是他们从监狱里捞出来临时利用的工具。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把调查组的视线引向马河川,最后用马河川来结束对汾城调查。
然而,原小生也很清楚,虽然白玫瑰给自己留下的这张侵吞国家财产的名单是千真万确的,但仅凭这张名单,也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中枢根据这张名单进行彻查。
白玫瑰留下来的信中,主要叙述了自己的身世。她在信中说,她跟哥哥马水成从小失去了父母,靠乞讨为生,在自己八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到了深山里,从此就跟哥哥失去了联系。
养父姓白,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农民,但是在村里总是受人欺负。自己虽然结束了忍饥挨饿的日子,但因为是被拐来的孩子,总是被村里人看不起,还被一些男孩子欺负,日子也并不好过。所以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就埋下了对社会仇恨的种子。
十六岁那年,她又被村里的一个恶霸强暴,养父因为胆小怕事,不敢跟恶霸理论,结果被活活气死了。
从此以后,她便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算是基本长大成人,再加上被人强暴,也没办法再在村里待下去了,就跟着其他人进城打工。
进城后她才发现,在城里想要活下去,并不比在农村容易,因为年龄小又是个女孩子,干不了体力活,就只能在饭店给人端盘子洗碗。然而,饭店那种地方,总是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喝完酒后撒酒疯,对她动手动脚。
这个时候她已经略知人事,但也无力反抗。老板为了招揽客人,自然不会替他出头。她也只有忍。
十八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做生意的大款,见她长的好,说想包养她。唱尽人间冷暖的她,在租住的窝棚里思考了三天之后,决定答应那位大款。
就这样,她的花样年华,变成了别人享受的晚餐。那个大款对她还算不错,专门给她卖了一套房子,而且每月都会给她一万元的零花钱,而且经常带她出去会客、吃饭。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认识了一些有钱人和省市的领导。
第555章 算机关俗世难料 5
第555章算机关俗世难料5
然而,厄运似乎总是跟他相伴左右。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虽然不算光明正大,但也美满幸福的时候,包养她的老板出车祸死了。她一下子又变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好在那位大款生前给了她很多钱,而这些钱她并没有舍得花,全部积蓄了下来,数目也很客观。
她开始准备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想找一个男朋友结婚、生子,然后由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将自己彻底洗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白玫瑰。
可是天不遂人愿,找了四五个男朋友之后,她就发现,但凡跟自己接触的那些男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冲着自己的钱来的,甚至于还有一个大学生直白地告诉她那方面的能力,被他拒绝后,这个大学生还冠冕堂皇地反问她,这不就是她找男人的标准和理由吗。真是荒唐!这些年轻人心里都想的都是什么,怎么会被这个社会腐蚀到如斯程度。他们的爱情观难道就是这些?这就是国家几十年培养的道德观?她开始失望了,决定放弃这个美好而又根本无法实现的愿望,一个人就这样过下去算了。
她一度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对生活,对自己的人生,甚至于对这个社会都彻底失望了。她觉得活着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酒吧和舞厅成了她经常光顾的地方,虽然她知道在这些地方也根本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但她希望能暂时麻醉一下自己,也好让自己活得不是那么痛苦,活得不是那么无聊。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了两三年。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这个就是省委副书记王仁成。当时王仁成并不是省委副书记,只是组织部的副部长,而且那个时候的王仁成并不得志,甚至有些郁郁寡欢。
再一次朋友宴请中,她们认识了。当然她也知道,人家之所以邀请自己参加这种比较高级别的宴请,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种花瓶,或者摆设,为的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可是她却活跃不起来,始终默默地坐着。有人给她倒酒,也不拒绝。
曲终人散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竟然跟自己一样。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处于好奇,她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有些愕然,甚至于不知所措、受宠若惊。他之所以愕然,或许是想不到在这种级别的宴请中,竟然会有女人主动给自己倒酒。
举杯而饮,有人打趣说,你们两个可真是天生一对。她脸红了。他也脸红了。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的场合,都不该脸红,何况她寡居多年,他也是有妇之夫,她二十多岁,他已经年近五旬。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都脸红了。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在两个不应该产生爱情的两个人之间,就是因为这一次脸红而碰撞出了火花。他们开始偷偷摸摸地约会、同居,从灵魂到**慢慢升级,好像已经融成了一体。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命运发生了重大转折。老组织部部长外出考察时汽车失事,不幸遇难。作为组织部第一梯队的他,成了新任组织部长的不二人选。他忙起来了,也很少来看她了。他们变得有些陌生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那么的幼稚可笑,想法是那么的无聊愚蠢。这本来就是一个骗局,一个不用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的骗局;一个顺理成章,也必然如此的骗局。可她偏偏就不顾一切地陷了进去,而且是陷的那么义无反顾。
她想疏远他,结束这一切。他却不答应。就这样纠缠着,又过了两三年。他的政治生命如日中天,一跃成为了省委副书记。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质的升华。他们不能再在一起了,可他又不愿意就此放弃。他给她找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那就是汾城大酒店。他让她替他守着汾城,守着汾城的利益,守着这些阴险狡诈的小官僚。
果不其然,汾城的这些官僚真的很阴险也很狡诈,自从她落脚汾城那天起,这些人就非常清楚她到汾城的目的,所以无论什么事儿都会向她汇报,其实已经把她当成了汾城实际上的一号人物。
就在这时,她见到了马水成。自从她看到马水成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马水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可是她不敢相认。并不是怕认错,而是怕一旦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