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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部长!我需要你明确告诉我,这份秘密调查令是谁签署的,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可是刚看了几眼,泊蛟脸上的轻松表情就被愤怒代替了,几乎是用扔的方式把整份文件差点飞到伊一脸上。
“不可能,这不是我签署的!不用查档案记录我也能保证,这份调查令绝对不是我签署的,我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我明白了,这是陛下找人伪造的,您看看这个!”伊一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先是被皇帝虚张声势的吓唬了一顿,并且成功被吓住了。也怪自己心虚,生怕皇帝说出来自己吃里扒外的事情。现在又摊上这种事情,自己明明没签过这份针对帝国官员的调查令,可是自己的印章和大名却明明白白的在这份东西上。好在他还算冷静,又往后翻了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泊蛟。
“……我姑丈疯了!咱们的皇帝疯了!”泊蛟很不耐烦的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死死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一捂脸趴在了会议桌上,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看摸样不像是别人疯了,更像是他自己疯了。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件事儿还有谁知道?”看到泊蛟的样子,孔沛伸手拿过了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的开始翻看,看完之后,又把那张纸拿了过去,左一眼右一眼的又看了一遍,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不用问了,如果连我都不知道,别人肯定也不会知道的。咱们这位皇帝真是……我都没法形容了,他简直就像个孩子!对了,谁知道慈器去哪儿了?不会是真的去抓人了吧!”伊一总算是从惊愕中缓了过来,把文件从孔沛身前拉了回来,用最快的速度又浏览了一编,马上找到了关键部分,不愧是专业的。
“……”让伊一一提醒,泊蛟和孔沛也反应了过来,一同把眼睛看向了其它部长。得到的回答很一致,全是迷茫加迷惑,另外几位部长连文件都没看呢,他们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来人!来人啊!”没得到确切的回答,伊一慌了,直接在会议室里大声喊了起来。如果洪涛在场,会更恨他的,因为他居然有一副男中音的好嗓子,很有磁性,平时听不出来,一大声喊才露馅。
“马上去部里核查,看看慈局长在不在城里,如果在立刻让他来这里,如果不在,也要搞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是去做什么了,听明白没有!”不到五秒钟,伊一的副手就出现在门口,听完了伊一的命令,刷的一下又消失了。
“诸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总不能是天要塌了吧!”文南很看不惯泊蛟和伊一这种慌慌张张的做派,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是他的座右铭。
“文部长自己看吧,如果看完之后还能有这份沉稳,以后我就再多认一位老师……”泊蛟有点心力憔悴,没精神头去给别人讲解事情的始末,干脆把那份文件从伊一手里拿了过来,顺着桌子推给了尽头的文南。
听到泊蛟的话,另外几位部长也忍不住了,都起身来到了文南旁边,和文南一起看文件上到底写了什么。不用多翻页,刚看完两页,财政部的武大郎就摸着额头上的冷汗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紧接着就是栗娘和黄沙这两位女部长一起走到了窗边,小声的在交流着什么。不大会儿,黄涛也没把文件看完,就走到了妹妹身边,拉着黄沙走到了屋角,说起了更隐秘的话题。内容跑不出翁家,他大哥黄浪的媳妇,也就是他们兄妹的大嫂,就是翁家人。
045章政党制度
洪涛为金河帝国设计的政党制度没有采用后世美国的两党制,而是对英国两党制借鉴的比较多。原因不是因为美国的两党制不好,也不是因为英国的两党制有多优秀,主要是因为洪涛认为英国的两党制更符合金河国目前的状态。
制度这个玩意,除了先进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属性,就是适用性。不是说把别国的先进制度照搬过来,就能适应自己国家,这玩意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当然了,从长远看,先进的制度总是有它先进的一面儿,学习是没错的。但具体到某个时期,还得看当时的情况,人类社会发展是循序渐进的,不能一蹴而就。制度总要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不能是制约。
英国这个国家,很复杂。它的很多做法洪涛都非常痛恨,但这个痛恨是站在外国人角度上讲的,如果换成英国人,就应该是另外一种看法了。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搅屎棍子没错,一搅合就是几百年,虽然后来美国人一直在努力,但在程度上、耐久度上,都还离英国很远。
如果一个国家能当全世界的搅屎棍子,搅合得全世界都不安宁,这个国家的政府必须是个很智慧的政府,同时,它也必然会有一整套比较先进的规则值得别国学习借鉴。
欧美的议会制度、政党制度,都是起源于这个岛国,而且还源远流长,影响了欧美很多国家的政治体制,可以算是欧美国家的一个指路明灯了。
英国的政党制度并不是由谁来特意规定的,它最初起源于英国议会,到正式成立面向公众的政党,中间隔了几百年时间。在这几百年时间里,英国人一直都在议会里争来斗去,慢慢的形成了两派,一派忠于皇室,叫做托利党;一派更倾向于新兴资产阶级,叫做辉格党。
托利党代表了议会中的保守势力,辉格党或者叫乡党是议会里激进势力的代言人。这两个党一直在议会中争斗了近两个世纪,才从纯粹的议会政党斗争中走了出来,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成立了面向选民的政党。
托利党既然是代表了保守势力,它就叫做保守党;辉格党是激进派的代言人,就叫做自由党。后来自由党内部由于政治诉求发生了多次分裂,逐渐衰落了,代替它的就是后世的英国左翼政党,工党,也就是首相布莱尔那个党。
按照后世的说法,保守党就是右翼政党,自由党和工党都算左翼政党。这个右翼、左翼的叫法只是一种相对的状态,用我们中国的习惯叫左派、右派更顺口。不过中国的左派和右派与西方国家的标准不太一样,这就是个屁股问题了,也就是立场问题。站在不同角度,左和右当然就不不同,如果是面对面站着,你的左就是我的右。
按照左右区分意识形态的叫法,最初源于法国,其实很多与革命有关的定义,都来自法国。这个国家和海峡对面的英国都很有特点,英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玩命搅合,法国则是为了全人类玩命折腾,近代社会革命就是从法国兴起的。结果呢,这两个国家都为全人类贡献了很宝贵的物质和精神财富,算是殊途同归吧。
十八世纪末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爆发,在制宪议会上,议员们分成了两个对立的派系。一派是以教士和贵族议员为主,一派是以资产阶级、城市平民、工人和农民为主。在开会的时候,贵族议员们坐在了议会右侧的座位上,平民议员们则坐在了左边。后世的人就把相对保守、倒退的人或者组织称作右翼;把相对激进、前进的人或者组织称作左翼。
到了革命的时候,革命者就是激进的、前进的,所以算左翼;而他们的对立面,自然而然就成了右翼。当年的打倒右派,用政治语言翻译出来,就是打倒落后份子的意思。
不过这个左和右可不是固定的,要看社会状态而定。
当一个社会越来越右倾的时候,真理就越来越靠左边,坚持真理的人就成为了左派。反之,当社会越来越左倾的时候,真理就越来越靠右边了,坚持真理的人就成了右派。所以当年才有了为右派平反,打倒四人帮的事情发生。这就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太左了,必须纠正过来,让社会整体处于平衡状态。不管是过于左倾还是右倾,都是不对的。
其实左右是个很哲学的问题,其中包含着人的天生本性和后天的修养。人性是自私的,修养是无私的;自私太强就会灭修养,修养太过则会绝人性。
这就像人类的两条腿,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必须来回倒腾、来回找平衡,人才会顺利前进。如果您老用一条腿往前蹦,从常理上讲,您就是个残疾人,应该没有健全人走得快、走得稳。
同理,一个人走路需要两条腿,一个国家想走得远、走得稳,也得有左右两条腿,这就是两党制的根源。
回到具体事例上来,金河国目前就是一条腿在往前蹦,这条腿就算再壮、再粗,也不如两条小细腿走得稳。而且目前这条粗腿已经快顶不住了,与其冒着唯一一条腿会断的危险,不如提前动手,把一条粗腿变成两条小细腿。走不快就走不快吧,总比跌倒了再往起爬强,要是摔得太狠了,能不能爬起来还是未知数。
按照目前的状况,金河国里已经有左翼和右翼势力形成了,尤其是在议会里,这也是洪涛为什么更多选择了英国政党模式。
美国的两党制是从立宪开始就形成的利益集团冲突,简单的说是东北方的城市商业联盟和南方以及各州的农业地方阵线联盟之间的斗争,也可以叫做联邦党人和反联邦党人之间的斗争。
北方的落魄贵族、大商人愿意与英国建立良好关系、反对法国大革命、希望能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联邦政府。南方奴隶主和各边缘州的农民则敌视英国、支持法国大革命、反对建立强大的联邦政府,更愿意维持各州的州权。联邦党人和反联邦党人之间的分歧,就是日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雏形。
其实美国的国父们是反对成立政党的,在最初的联邦宪法中,根本就没有关于政治党派的条款。华盛顿曾经在他卸任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全美国人民说:
“你们之间的差别是微不足道的,你们拥有共同的宗教信仰、行为方式、习惯和政治原则;联邦应当被视为你们自由的主要后盾。要反对地方忠诚(sectionalloyalty)、要警惕党派精神的有害影响(thebanefuleffectsofthespiritofparty),因为党派精神是政府最危险的敌人!”、
可惜的是当时美国内部矛盾太激烈,华盛顿别说不当总统了,就算他接着当总统,也无力阻止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从这点上看,当年的美国国父们和洪涛的水平也差不多,还很天真的认为只靠爱国主义、公共道德就可以避免政党这种肮脏的政治工具诞生。
金河国的情况与美国不同,也不打算在未来采用联邦制。金河国的主体居民利益诉求也比较一致,没有美国建国初期的尖锐社会矛盾,犯不着去生生弄出两个阶级对立团体来,为了成立政党而成立政党。现在洪涛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对付议会里那些有左翼思想倾向的议员和帝国政府里越来越多的激进改革份子。
政党这个玩意,很具有迷惑性。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看着它都很美好,觉得让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肯定是人多力量大,能更容易的达到自己的政治诉求或者说是理想。可事情并不像他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美好,一旦真的把两个对立的政党建立起来,他们就知道啥叫麻烦了。
迎接他们的不光是陌生的党派斗争,还有一个隐藏的大杀器,工会。
泊蛟说得没错,洪涛很善于用表面上看着很美的事情忽悠人,而且一来就是一整套。这和洪涛的嗜好是有关系的,他是个钓鱼迷,就喜欢用诱饵包住钩子去骗鱼儿咬钩。只要你张嘴去咬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吞下香香的诱饵和锋利的鱼钩。最可恨的是,诱饵你还吞不下去,钩子却能让你感到钻心的疼。要不要你的小命儿,就得看洪皇帝是不是高兴了。
“我敢保证,这几份东西肯定是陛下的手笔。”翁家的案子、工会法、宪法修正案,这三个大炸弹不光把泊蛟和诸位部长吓得没吃午饭和晚饭,就连睡觉都省了,彻夜窝在会议室里,嚼着海员们都不乐意吃的饼干,瞪着通红的眼珠子,不停的核计着该如何把这三颗炸弹拆除掉。
“文部长这句话说了和没说一样……”栗娘玩经济是把好手,可是让她琢磨工会和政党,就有点难为人了。本来就毫无头绪,正烦躁呢,听见文南这句话,立马找到了出气筒。
046章都别闲着
“哈哈哈……泊总理、各位,都把手中的文件放一放吧,我觉得咱们就算看到明年,也不如明天把陛下请来,让他给咱们讲一讲管用。这些东西咱们都是闻所未闻,说不好又是陛下老家里的事物,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但是不知道去捅的话,永远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文南的精神头倒是挺好,他看到这两个东西之后就入迷了。政党这个玩意大宋也有,只不过没这么规范的管理办法,无法遏制其负面作用,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政党还能这么玩。工会对于他来讲,就更陌生了,不过这两个玩意要是结合在一起,文南觉得真是绝配,非常适合在金河国这种状态下推行。虽然以前洪涛也展露过在政治上的智慧,可是都没有这次对他触动大。
如果要是能通过这两个法案,那以后金河帝国就真成了一个大公司了,谁也别想一手遮天,大家就凑一起扯皮去吧,不把舌头说分叉喽,就别想把事情完满解决。虽然说这样有些低效,但对一个国家来讲,发展速度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持一个稳定的格局。只要国家稳定、政策不出现大的失误,国家就能一直向着大家认为对的方向走下去。
而且洪涛不光是提出了两个简单的构思,他已经把整体构架搭起来了,还写了很多管理办法,甚至把这两种新鲜事物的优缺点都注明了,并附上了解决办法。
比如工会的组成方式、活动方式、对工会管理人员的特殊限制、工会的财务状态如何透明、政党的资金来源限制等等,从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被收买、贿赂的情况发生。再配上现在帝国法律的限制,大的漏洞已经不多了,最次也是把犯罪成本抬上去了,还抬得很高。能犯这种罪的人,被限制在极少数量中,相对比较好监管。
“这么晚了,陛下都睡了吧?”泊蛟觉得文南说得很有道理,与其让大家坐在这里傻想,不如把始作俑者请来说两句,可是时间上有点不合适。
“过几天也不迟,我觉得还是由咱们先形成一个大概的思路,再去请教陛下比较合适。陛下有个怪毛病,不喜欢别人清闲,咱们熬得越惨他心里越高兴,一高兴,就会多说点。这三份东西,我觉得是有先后主次的。陛下的主要目的是让这两份提案获得通过,但是又怕咱们看不懂、不理解,他又不喜欢用逼迫的方式,所以还是一贯的办法,陛下用翁小乙的案子来和咱们做交换。只要咱们认真研究了这两份提案,又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还积极推动它们通过议会的审议,陛下就肯定有办法把翁家的事情弄好。既不会让国家内部发生动荡,也不会姑息了犯罪份子,这一点我敢保证。”
“陛下对国家的热爱比任何一个国人都强烈,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明目张胆的去破坏,连说情都不可能。别人现在还不清楚有谁,这两个大宋海商和翁小乙、他的侄子肯定是要吊死在码头上的,说不定陛下会亲手执行,这是帝国的第一大案,前无先例!诸位认为呢?”洪涛一直认为文南最理解自己的治国理念和政治意图,如果他能听到文南这番谈话,会更欣慰的,他没想错,文南说得八九不离十。
“可是翁家的事情不那么好解决吧,我们想了一下午……这都快半宿了,依旧是毫无头绪,想让各方都接受,谈何容易?翁家的三位老太太,你们谁能说服?”伊一部分同意文南的说法,但他对洪涛没有那么百分百的信任,因为他没和洪涛正式共事过,当初做为慈禧的跟班,连慈禧和洪涛接触都不多,更轮不到他去露面。
“如果陛下和咱们的脑子一样,那就不是陛下了。三国海战之前,谁能想到偌大的蒙古国会被一次大海战拖垮?陛下提前了四五年就开始布局,结果也和陛下预料的一模一样。看看现在的蒙古国,连大宋都能随便出兵北伐了,这都几年了,还掉在陛下挖的坑里没爬上来呢。”
“文部长说得没错,我们没必要去为翁家的事情发愁,陛下既然敢用这件事儿和我们交换,那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平息。具体是什么办法,还是那句话,我们要是能想出来,陛下也就不会拿它来交换了。其实就算陛下把办法告诉我们,我们估计也办不到。你还不太了解陛下的性格,他做事之前,没有绝对的把握,是很少出手的。只要一出手,基本就不会有变化,一切都被他算计好了。可惜啊,陛下非要弄这个议会。说实话,我更希望陛下当真的皇帝,在他手下干事儿,我睡觉都不会做梦,哪儿会有这么多麻烦。”孔沛也算是被熬得身心疲惫了,原本不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