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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脊升起。卫丞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敢来?他想做什么?
卫丞勋一看到她,立即扬起大大的笑容,温柔地道:「漪棠,妳来了!」
外婆看到她,也很高兴。「漪棠,来,快进来。」
恐惧及厌恶感在漪棠的胸口冲撞着,一看到卫丞勋,她便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她在心里拚命安抚自己― 不用怕他,这里是医院,再加上外婆也在,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她绝对不会再跟他独处,更不会坐他的车,让他有机会伤害自己了。
她冷漠地直视卫丞勋,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有事我们到外面说。」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会出现,但铁定是来意不善,她不想让外婆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
卫丞勋的表情更加诚恳。「漪棠,对不起,请妳原谅我,求求妳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说着,他还拉起她的手,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要我讲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都可以,只希望妳能消气。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妳了,漪棠,原谅我好吗?」
漪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严峻地说:「不准碰我!还有,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好恶心!他碰触她的时候,她几乎当场就要呕吐了!
外婆微笑地劝道:「漪棠啊,别这样对待丞勋,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错啊,毕竟你们早就是未婚夫妻了……」
不是他的错?漪棠闻言更加震惊。她不明白卫丞勋到底对外婆说了什么?更不懂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外婆和善地对卫丞勋道:「丞勋啊,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跟漪棠说些话。你放心,这孩子会听我的。」
卫丞勋恭敬地道:「好,谢谢外婆,那我先出去了,就在外面等。」说完,他推开房门走出去。他一离开,漪棠也对站在一旁的特别看护说道:「不好意思,黄小姐,麻烦妳去帮我外婆拿点热水来。」她为外婆请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制的看护,随时都有人仔细地照料她。
「好的,我知道了。」看护知道她们有事要谈,很识趣地拿起热水瓶,退出病房。
外人都离开后,赵宛梅立刻说道:「漪棠,乖,坐来外婆身边,我有话要对妳说。」
漪棠坐在床畔,握住外婆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赵宛梅就开口了。
「丞勋都跟我说了,其实,他是妳的未婚夫,情不自禁地想亲吻妳,也是人之常情嘛!乖孩子,外婆知道妳是个严守礼教的大家闺秀,个性比较保守一点,不过连个吻都不给未婚夫,也说不过去嘛!」
赵宛梅掩唇,害羞地笑着。「我是老太婆了,照理说不该管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不过,丞勋跑来跟我忏悔,说一切都是他的错,说他真的很爱妳,所以才想亲吻妳,万万想不到妳会气成那样,他好后悔。」漪棠傻了,瞬间明白卫丞勋在搞什么把戏了― 先下手为强!他猜到她会把他想侵犯她的事告诉外婆,并取得老人家的同意,要求解除婚约,所以他先跑来编造另一套谎言,让外婆挺他,站在他那边支持他!
好可怕、好龌龊的男人!
她猛力摇头。「不是这样的,他说的都是谎言!您不明白他对我做了什么,他居然带我去― 」
「我知道!」赵宛梅笑着打断她的话。「虽然外婆老了,但还是知道年轻人想亲热时,会去什么地方。乖孙女,其实啊,你们俩都要结婚了,真的不用这么害羞啦!」
「外婆,可是他居然!」
赵宛梅晃着手上的农民历,再度打断漪棠的话。「外婆都知道,妳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比较亲密的行为。不过,人家丞勋是真的很爱妳。哪,刚刚他还提了几个好日子,请我帮他挑选一个黄道吉日,说是想早日举行盛大的婚礼,把妳迎娶进门呢!」
什么?漪棠倒抽一口气,瞪着外婆手上的农民历。「他说要快点举行婚礼?」
「是啊!其实你们订婚也好多年了,早就该结婚了!去年丞勋就说要办婚礼,后来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一直进出医院而耽搁了。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妳早就是卫家的人了,还是快点把婚礼办一办吧!外婆看到妳风风光光地出嫁后,就算完成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随时都可以放心地走了。」
说着,赵宛梅又轻咳几声。虽然她这几天病况比较稳定了,不过,毕竟年事已高,再加上抵抗力很差,体力大不如前了。
「外婆,您没事吧?」漪棠赶紧轻拍她的背。
「我没事。」她慈祥地握住外孙女的手。「乖孩子,听外婆的话,早点嫁给丞勋吧!把妳交给卫家,外婆很放心,这样外婆走后,妳就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漪棠好着急。「外婆,您不要乱说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赵宛梅和蔼地笑着。「乖孩子,外婆知道妳孝顺,不过生死有命,外婆真的无法陪伴妳一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妳穿着婚纱出嫁,嫁入卫家,咳咳咳咳……」她弯下腰,又是一阵狂咳。
「外婆!」漪棠好急。「我去请医生过来!」
「不用……」赵宛梅拉着外孙女的手,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调匀气息后,叹了口气道:「我没事,昨天晚上气温又下降,所以有点着凉。一早,主治医生来巡房时,看护就把这些状况告诉医生,他也开了药给我吃了。唉,反正肯定又是血压或心脏无力的老毛病。人老了病痛就是多,妳不用大惊小怪。」
漪棠心疼地看着外婆,一堆想说的话全卡在喉问。这几年来,外婆的身体变得很差,一直饱受病痛折磨,好不容易这一阵子的精神好了一点,可以跟她多说说话,她要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外婆,让她老人家操烦吗?
倘若外婆知道卫丞勋打算侵犯她,还对她动粗,外婆一定会很伤心。如果还让外婆知道她爱的其实是卫东岩……这对外婆的刺激会不会太大?会不会害外婆心脏病发?漪棠整个人陷入天人交战之际,却听到外婆愉快的声音响起―
「既然丞勋一再强调希望能早点办喜事,我看,就月底好了!八月三十一号是超级大好日,据丞勋说,这个日子是经过很有名的算命师批过的,对你们两人都很好,在那天结婚铁定会事事顺心,这辈子都无忧无虑,子女缘也特别好。就决定在月底办喜事吧!」
月底?漪棠差点跳起来。「外婆,不行,我不能!」
赵宛梅笑咪咪地道:「别紧张,现在离月底虽然只剩二十几天,不过丞勋说了,他会动用所有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六星级饭店的婚宴地点也确定了。他说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会办妥喜宴的所有事情,妳只要快快乐乐地嫁给他就好了。对了,漪棠,妳明天就可以赶快去找婚纱公司,跟丞勋拍拍结婚照了。」
当下,漪棠只觉得整个脑门嗡嗡乱响。太可怕了!她作梦也想不到卫丞勋竟敢在企图侵犯她之后,还先下手为强,来找外婆挺他,而且还要求立刻举行婚礼!只要一想到要跟这么卑鄙的男人共处一室,漪棠就觉得毛骨悚然!她再三思索后,决定说出部分事实,虽然外婆听了可能会伤心,但因情势所逼,她只能两相权衡取其轻。倘若她现在不说出部分实情,搞不好以后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重创外婆的心。
「外婆,您听我说,我真的不能嫁给卫丞勋,因为、因为他……」
「怎么了?因为什么啊?」赵宛梅疑惑地望着外孙女。
「因为他……」漪棠的思绪无比混乱,她无法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外婆真的可以承受吗?她脸颊上的伤口经过昨天的冰敷,还有出门前刻意薄施脂粉,是看不出来昨天惨遭施暴的伤痕,可她真的要说出来吗?让已经饱受病痛折磨的外婆又增添烦恼好吗……
有些话硬生生地咽入喉间,漪棠迟疑了会儿后,声音清晰地道:「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他。」她决定不说出卫丞勋对她施暴的事,但,她不爱卫丞勋的事实,一定要让外婆知道,因为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不管卫丞勋有没有对她动粗,她都不想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只想跟心爱的男人终生厮守。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快九十岁的赵宛梅惊骇地抓紧外孙女的手,连话都颤抖了。「妳、妳在胡说些什么?外婆一定是听错了,妳说妳爱的人不是他?天啊,难道妳爱上别的男人了?」
赵宛梅的脸色开始发白。「漪棠,妳别吓我,不可以,千万不可以!妳、妳……咳咳咳……」她脸色痛苦地咳嗽。「妳怎么会这么胡涂啊?孩子,妳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是丞勋的妻子了,怎么还可以去喜欢别人?这……唉!外婆真的舍不得骂妳,但,孩子,妳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吗?这就是不守妇道啊!千万不可以!」
「外婆!」漪棠紧张地道:「您先别激动,我!」
外婆的气色越来越难看。「孩子,我一直认为妳是个很乖巧懂事、端庄保守的好女孩,妳怎么会这么胡涂呢?不可以!快听外婆的话,不要再跟外面的男人乱七八糟的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好归宿,卫家跟我们章家门当户对,又是好几代的世交,把妳交给丞勋,我才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才有办法合上眼睛,去天上见妳的爸妈啊!」
漪棠听了觉得好难过。「外婆,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爱丞勋,我爱的人是……」
「不要再胡说了!」赵宛梅疾言厉色地道:「孩子,我从来不曾骂妳,但这次妳实在错得太离谱了!既然身为丞勋的未婚妻,妳怎么可以去爱上别的男人?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贞洁啊!唉……我想妳只是一时胡涂而已,外婆相信妳会跟那个男人断绝往来,不会一错再错的,对不对?」
面对外婆充满期望的脸,漪棠好挣扎。怎么办?怎么办?她事前就有想过外婆可能无法接受她爱上别人的事实,但,她真的没有料到老人家的反弹居然会这么大!唉,毕竟外婆快九十岁了,她所受的教育和时代背景,都非常非常保守,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
「外婆,我!」
「漪棠,快答应外婆,妳会跟那个坏男人断绝往来,乖乖地跟丞勋结婚,嫁入卫家当一名好妻子、好媳妇!」赵宛梅心急地催促外孙女。「快说啊,快答应我!孩子,不要错再错啊!咳咳、咳咳咳咳……」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赵宛梅开始猛烈地咳嗽,整张脸都发白了,还有点喘不过气来。
漪棠惊恐地抱住她。「外婆?外婆?您没事吧?您不要吓我啊!」她迅速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站在门外的特别看护也马上奔进来。「怎么了?老太太又呼吸不顺吗?医生、医生!」她冲到门外大喊着。「医生,快来啊!」
经过医生的诊治,幸好外婆没有大碍。
医生也告诉漪棠,老人家心脏功能越来越差,还有高血压等宿疾,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下一次又病发,谁也不敢保证她是否还可以睁开眼睛?漪棠流着泪听着,一直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在心底拚命责怪自己。都是她的错!倘若不是她说出那些话,外婆也不会气到差点心脏病发!
原本她想留在医院陪外婆过夜,不过特别看护却要她回去休息。
「小姐,妳还是先回去吧,反正老太太打了针之后,一定会沉沉入睡到隔天的。妳守在这里自己没睡好,老太太醒来后看到妳精神不好会心疼呢,不如妳先回去,明天再过来探望老太太。」
看护说的也有道理,至少,她不能再让外婆操心了。
「好。」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我外婆就麻烦妳了。有任何状况,请妳立刻打我的手机,就算是半夜,也请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看护允诺。
漪棠温柔地为外婆拉好被子,亲亲她的脸颊后,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外婆,晚安,我明天再来看您。」恋恋不舍地轻抚外婆的手后,漪棠才慢慢走出病房。
一出病房,她就看到卫丞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阴沈的笑容。
「八月三十一号举行婚礼,还有三个礼拜的时间准备,最好这两天就约好时间拍婚纱照,时间还满紧迫的,所有的琐事我都会搞定,对了,明天妳可以去找喜欢的婚纱店预约拍照时间,妳只要当一名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行了。明白吗?」
漪棠瞪着他,看到他可僧的脸,她就想起自己在汽车旅馆差点被凌辱的事,她愤怒地握紧双拳说道:「你!卫东岩,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是吗?哈哈哈!」卫丞勋哈哈大笑,嘲讽地道:「这些话,妳留着对妳外婆说吧!妳最好告诉她,妳不想嫁给我,因为事实上妳想嫁的人是那个肮脏的私生子,然后看着妳外婆心脏病发,甚至一命呜呼!
漪棠气到浑身发抖,她想叫他闭嘴,甚至一拳挥掉他令人作呕的笑容,但无可否认地,他的话却狠狠地刺中她的要害!是啊,难道今天的教训还不够吗?她真的要说出事实,把外婆气到一命呜呼吗?不,她不敢,她真的不敢去赌!倘若外婆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永远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看穿她的顾忌,卫丞勋笑得更加得意。哼,死丫头!妳再嘴硬啊,妳再继续给我搞花样啊!
上次在汽车旅馆他真是太小看她了,以为她生性胆小,打几下就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居然被她摆了一道,把他整得灰头土脸,真是欠人教训的死八婆!
他一定要赶快把她娶进门,然后关起门来,看他爱怎么虐待她就怎么虐待她!
哈哈哈,章大小姐,妳认命吧!
「没话说了吧?」他露出更嚣张的笑容,凑近她道:「别忘了,八月三十一号就是我们两个的大喜之日喔!届时,我一定会请外婆坐在主桌,观看我们最『温馨而隆重』 的婚礼!哈哈哈,『好命的新娘子』,妳一定很期待吧?哈哈哈哈……」
说完,他得意地扬长而去。漪棠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一片冰冷,铺天盖地的绝望感朝她袭来,她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好黑暗、好冰冷。她没有勇气对外婆说出实情,也无力阻止即将来临的婚礼。
但,她根本不想嫁给卫丞勋啊!
老天爷,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八章
漪棠搭着出租车,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才抵达家里没两分钟,就接到东岩的来电。「棠棠,妳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家。」
「怎么了?」卫东岩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状。「妳的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他温柔又醇厚的嗓音,漪棠喉间一哽,突然好想大哭。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们?难道她跟东岩的爱恋注定是错误的、禁忌的,还是被诅咒的?不然,为何他们会走得这么辛苦?她不求名利富贵、不求万贯家财,只想跟最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平平凡凡地过一生,难道这真是奢求吗?她这辈子就是无缘跟他长相厮守吗?卫东岩当机立断地说:「我马上过去找妳,见面再说。」
不久后,卫东岩抵达漪棠的住处,漪棠已事先叫佣人全部退下了。
「怎么了?」他温柔地抱着她。「妳的气色好差,今天不是去医院探望外婆吗?发生什么事了?」
「东岩……」她无助地哭倒在他的怀里,把今天的事全告诉他后,哽咽地道:「所以……卫丞勋强迫我要在月底嫁给他,他还安排外婆出席观礼,为的就是不让我有机会逃走,因为他知道我不敢让外婆伤心。」
「原本我今天去医院是要告诉外婆,上次卫丞勋对我施暴的事,但外婆的健康情况突然不佳,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所以我什么话都不敢说……」她哭到泪流满面。
「怎么办?他连结婚的日子都订好了,还催促我这几天就去找婚纱公司预约拍照日期,他真的打算要逼疯我!」
「乖,别哭。」卫东岩信心十足地露出笑容。「别怕,有我在,妳注定是我最心爱的老婆,除了我,妳不会嫁给任何人的。」
「可是……」
「来,我带了东西给妳看,看完之后,妳绝对会破涕为笑。」
卫东岩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漪棠,她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迭相片,才看了第一张,她就红着脸惊呼出声。「天啊!这……」
一大迭卫丞勋跟别的女人在床上激战的相片!
拍摄的角度明显是冲着卫丞勋的,把他的脸部五官拍得非常清楚,可女人的脸部却完全没拍到!
漪棠好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卫东岩沈稳地道:「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妳,一定会要求跟妳结婚,好继续折磨我们两人,唯一可以对付他的武器,就是这些相片。事实上,我一直雇用征信社在调查卫丞勋,知道他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