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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先冷哼一声,道:“我知道,我怎么会被这种鬼蜮伎俩激怒?王庸,废话少说,我承认你欠条有效,正式开始吧!”
王庸点点头:“还是李老师大气。不过正式开始前,咱们是不是该签署个生死文书之类的?”
李在先一皱眉:“生死文书?我们是论学,不是比武斗狠,怎么需要那种东西!”
“李老师误会了,我只是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输的现实,再次被气出心脏病就不好了。所以提前写好,各安天命,互不追究。”
“你!”李在先胸口一疼,真的差点又被气出心脏病。
而在场的南韩人则纷纷出言指责。
“王庸,你也太猖狂了!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华夏人!”
“华夏只能派出这种跳梁小丑来了吗?果然世界运势在朝着我大韩转移。”
“李老师,用胜利狠狠打这个华夏小丑的脸!”
韩语说急了,会显得很噪杂,跟夏天的知了一样呱噪。
王庸直接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冲安易道:“这些话不用翻译,听得脑仁疼。”
安易吐吐舌头,她原本也没准备翻译。
旁边的孙兴民倒是面色冷静,他目光闪动,忽然拍手道:“王先生说得对,此事确实应该有个文书。在下不才,法律专业毕业,就当场给二位拟定一个如何?”
王庸松开手指,没说话。不是他没反对意见,是因为他一句话没听到。
李在先则面色铁青,只是冷哼一声,也没说话。
见两人都不作声,孙兴民以为都同意了。立马开始拟定文书。
不一会,一份简单的文书就写好了。条目虽然不多,但是内容却很狡猾。几乎把所有责任都推卸掉了,说句不好听的,按照文书规定,即便今天王庸被人狙杀于此,也赖不到南韩政府。
“两位请过目,如果没意见,就请签字吧。”孙兴民道。
李在先扫一眼,直接签了字。
王庸则拿到手里,掂量半天,拿着签字笔的手迟迟不下落。
众人还以为王庸反悔了呢,这时却听王庸忽然“咦”一声。
“怎么了?”孙兴民心脏猛地一跳,总感觉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其他人也都狐疑的看向王庸,不明白这位大哥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王庸将文书轻抖一下,纸张发出哗啦声音,在场诸人的心也跟着哗啦一下狠跳。
“没什么,我就是有个问题不明白,想要请教下李在先老师。”王庸道。
“说。”李在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法律文书为什么用的还是汉字呢?明明在李老师的推动下,韩文已经成为主流语言了啊!可如此严肃的法律文书竟然还在用一种淘汰掉的语言,实在不可思议。我替李老师感到不值。”王庸摇着脑袋,一副真的心疼的模样。
而李在先脸色已经变得青黑。
韩文确实已经是南韩的主流语言,并且成功实现了语言领域的去汉化。但是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表音文字并不能精准的表达法律条文这种严谨内容!
有可能同样的韩文书写出来,会造成人们多种理解。这在法律角度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南韩至今法律条文都还是用汉字书写的。
在南韩,律师跟医生等学科领域的人士,是必须要学习汉字的。
孙兴民法律专业出身,自然下意识将文书写成了汉字版。
没想到却被王庸抓住,成了攻击李在先无脑去汉化的武器。
李在先不回答。
王庸呵呵一笑,继续用虚心求教的神态问:“李老师,我之前听说一件事情,想要求个真伪。据说昔年贵国修建铁路的时候,设计方曾经在图纸中用韩文标注了枕木防水保存。但是施工方没弄清楚这个到底是防水还是放水,于是想当然的当成了放水保存。于是整个工程报废。这是真的吗?”
“够了!”李在先终于忍耐不住,爆发道。
他当然知道王庸说的事情是真的,事实上这也是韩文的一个重大缺陷。现在南韩人的身份证上都必须用汉字辅助标注,不然很容易造成重名。就连许多地名都是同时韩文跟汉字书写,不然根本分不清楚哪是哪。
不过,李在先坚信这些都不是问题,早晚可以解决。
“如果你今天不是来论学,而是来耍这些小聪明的,那就请回吧!不要以为这些东西会影响到南韩的新文化进程!我们有足够的精力与决心去继承传统文化,并且推陈出新,让南韩脱离陈腐落后的汉文化影响,焕发出崭新活力!事实证明,现在韩流文化已经成功影响到了世界,而你们华夏呢?”李在先带着一抹讥讽回答。
“艹,这个老棒子,屁韩流文化,脑残文化才对!”直播间观众听完安易的翻译,骂声一片。
前几年韩流确实在华夏大行其道,哈韩的青少年数量不菲。不过这些年人们却理智了许多,韩流热度已经退却。相反对华夏国学的热情上涨不少。
“说得好!韩流文化已经走向世界,而华夏人到现在依然只会嘴炮!事实证明汉文化就是落后的文化!”有几个南韩民间代表鼓掌叫好道。
王庸呵呵笑着转头看向那几人,悠悠问:“韩流文化?你们说的是你们获奖的那部《渊盖苏文》吗?确实很有创新啊!”
“《渊盖苏文》怎么了?那可是我们sbs电视台获奖的历史大剧!”一个sbs电视台的记者闻言,不服气了。
“历史大剧?还获奖了?牛批!”王庸竖起大拇指。“只是这部如此牛比的历史剧中,隋炀帝背后的屏风上为什么写得是太祖的《沁园春雪》?”
“……”sbs电视台的记者脸色一红,不说话了。
因为去汉化,导致南韩一些历史剧制作异常粗糙,许多制作人根本不认识汉字,以为只要是汉字书法就够了。结果出现了隋朝历史剧中使用当代诗词的闹剧。
“哈哈,那电视剧我看过,脑残的很。亏得棒子还有脸说是历史大剧呢!”华夏观众哄然大笑。
怼完记者,王庸转向李在先:“既然李老师自信你们能从古文化中推陈出新,那么咱们今天干脆不比别的,就比一下你这玉山书院数千本藏书吧!咱们每人随机抽取十本书籍,限定一个小时全部解完。解读正确且多者获胜,如何?如果连自己国家古书都看不懂,又有什么面目谈推陈出新呢?”
李在先眼睛微眯,随后倏忽睁开,点头同意道:“好,就比这个!”
他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爽快,主要因为王庸这个提议他占了很大便宜。
书院中的大部分书他都看过,十本中只要抽中一两本熟悉的,他获胜的把握就大增。
而王庸可是一本没看过。
王庸微微一笑,只当做不知道李在先占了便宜,一伸手:“请吧,咱们入内随机抽取书籍。”
“请。”李在先带头,走进藏书阁。
无论是镜头前还是现场观众,都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比拼已经正式开始。
除了比拼实力之外,还要比拼运气。玉山书院作为南韩最大的古籍藏书馆,晦涩难懂的古籍比比皆是。万一运气不好抽到几本难的,那就完了。
“李老师抽中简单的,王庸抽中难的。李老师抽中简单的,王庸抽中难的……”
一个记者跟随在后拍摄,同时嘴里不住念叨。
谁知安易蓦然回头,嫣然一笑,如奇花盛放,美艳不可方物。顿时让那个摄像师看傻了眼。
“王老师抽中什么?”
摄像师随口就答:“简单的。”
“嗯,没错,继续念吧。”安易打个响指,回过头去。
摄像师兀自不觉,张口念叨起来:“王老师抽中简单的,王老师抽中简单的……”
笑煞一片收看直播的观众。
很快,王庸跟李在先就被蒙住双眼,在数百本古籍中开始抽取。
“王庸,抽取完毕。”
“李在先,抽取完毕。”
随着孙兴民宣布,王庸跟李在先各自捧着抽取的书籍走出藏书阁。
而走在王庸身后的李在先,眼中闪动着丝丝笑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即便他还没看一眼自己抽取的十本古籍到底是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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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玉山论学(下)
“谁会获胜?”一个南韩学者转头问另一个学者。
另一个学者摇摇头:“不好说,虽然李老师有主场优势,可是万一运气不好抽到最难的那几本,一个小时之内也不可能解读出来。要知道李老师在玉山书院已经呆了几十年,这些古籍对他来说就如掌上观纹一样熟悉。即便如此他也有大量古籍没能完全解读出来,区区一个小时怎么可能就茅塞顿开?”
“李老师都如此,那王庸更没希望了吧。我还真不信王庸比李老师都学识渊博。”
“且看再说。”
两个学者不说话了,盯着门口等待王庸跟李在先出来。
终于,在众人目光中,王庸率先走出。
而刚才讨论的两个南韩学者看到王庸手里最上面一本书时,全都露出惊喜神色。
“是《二六非花传》!哈哈,真是老天保佑,竟然让他抽到了最难懂的这本书!”
“《二六花非传》我也看过,说是最难也不为过。明明里面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懂,可连在一起却就是不明白这到底说的什么事情。要不是这本书传承自官学,我还真想将其归类为民间野史志怪。连咱们南韩人都不懂,我想他更不可能看懂了。哈哈,这次李老师赢定了!”
在两人讨论声中,王庸走过,后面的李在先迈出门来。
李在先面带微笑,显得轻松写意。
似乎他抽到了一个好签。
“稳了!”现场的南韩人都忍不住暗暗喊道。
“王老师运气咋样?抽中的书难不难?”直播间里有人问安易。
安易摇摇头:“我看不懂。不过我刚才听到两个南韩专家讨论,好像……王老师运气不怎么好,抽到了一本最难的。”
“最难的?”直播间观众如遭雷击。
“妈的,绝对是棒子搞鬼!故意给了王老师最难的一本!”
“黑幕!黑幕!”
华夏网友义愤填膺,而南韩民众则信心倍增。
“计时开始,两位请准备。”孙兴民走出,看一眼时间,道。
在王庸跟李在先身前,各自有一条书案,上面纸墨笔砚俱全,却是需要两者各自将解读内容书写到纸上。
也算是同时考验了两人的毛笔字功力。
“刷”,王庸毫不犹豫,直接拿起了最上面那一本《二六花非传》。
不过才翻开一页,就眉头皱了起来,似乎他也意识到了这一本书有问题。
看见这一幕,南韩学者都笑了起来。
“我赌他这一小时都浪费在这本书上!有没人小玩一把的?”一个南韩学者道。
“一个月梨泰院!我也赌他一个小时内解读不出来!”另一个学者道。
梨泰院是南韩最贵的餐厅,吃一个月,却是一笔不菲的钱财。这些人不好当着直播赌钱,只能换种方式。
“武老师你这样会有人跟你赌?他肯定解读不出来嘛!意见一致,还赌个毛毛。”一个人不满的说。
武老师则嘿嘿一笑,没说话。
果然,在座的学者没有一个应战的,显然都认为王庸没希望。
武老师有点遗憾的摇摇头,准备揭过这个话茬。
这时候,却听一个声音响起:“武老师,我跟你赌!我赌他解读的出来!”
武老师一惊,转头一看,却是一个看起来不到20岁的学生,长的干净阳光,带着丝丝南韩明星气息。
“你是谁?”武老师问。
“我叫李昶熙。”昶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李昶熙?南韩人啊!为什么要帮着外国人说话?”武老师不满的问。
昶熙眼中露出一抹狡黠,回答:“因为我想尝尝梨泰院的菜到底什么滋味啊!”
武老师被气到了,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为了一口饭就出卖自己国家?简直没救了!
“好,我跟你赌!你还是学生,我也不欺负你,假如我赢了你只要请我一顿饭就行!”
“那您输了呢?”昶熙问。
“输?我怎么可能输!我要是输了,就依照原赌约,请你一个月!”武老师气呼呼道。
“一言为定!”昶熙轻轻跟武老师击了一下掌。
随后转头盯着王庸看起来,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这些孩子要是放到战争年代,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武老师兀自气愤不平。
另一个学者安慰道:“别生气,孩子嘛,总得有个成长过程。等结果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年轻了。”
“希望如此吧!话说回来,为了帮助他铭记教训,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多点几个贵菜呢?”武老师开始畅想在梨泰院大快朵颐的场景。
而没等他畅想完毕,却见王庸已经将那本《二六花非传》放回了桌上。
看到这,武老师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他放弃了,很有自知之明嘛。小子,你身上的钱够吗?不够就赶紧找同学借点。”
昶熙一笑,回答:“够的,武老师不用担心。”
而一起跟王庸作答的李在先,侧眼看到王庸动作,也是笑起来。
不出所料,王庸也看不懂这本言辞古怪的书籍。
正当李在先想要收回目光时,却见王庸忽然捡起一张白纸,抬笔便写。
“怎么可能!”李在先大震。
“不可能!”武老师也是面色大变,瞠目结舌。
王庸不是已经放弃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纸上写个x,还是直言不讳表示不懂?
武老师目光炯炯,盯着王庸运笔的姿势不放。
可让他失望的是,王庸笔锋不停,竟然一直在疾书不断!
也就是说,王庸没有放弃!王庸竟然真的在解读《二六花非传》!
“他看得懂?”其他南韩学者也是难以置信的问。
“哼,肯定是不懂装懂,写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要蒙混过关!”武老师冷哼一声,道。
而此时直播间里的华夏观众也是有点懵逼。
“不是说这本是最难的吗?为什么王老师从头至尾看了连十分钟都没有,就开始下笔了?”
“不知道啊,难道棒子真的已经蠢到了这种地步,把很简单的一本书当成了最难的?”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点惴惴不安。希望王老师能够解对吧!”
啪!
一声搁笔声音传来,却见这短短时间里,王庸竟然已经将笔放下,写完了!
“卧槽?”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同时迸现这俩字。
这家伙刚才是在故意装比呢吧?是不是察觉写了几个字写不下去了,所以承认现实了?
“就知道!”武老师长舒一口气,无比畅快。
刚才他还真的担心了一下呢,现在看来不用了,结果已定。
梨泰院,我来喽!
武老师想着,看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昶熙,却愕然发现李昶熙淡定自若,丝毫没有一点懊恼的神情。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孩的定力这么好?
武老师还没弄明白,却听李昶熙蓦然开口,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问道:“王老师,如果您时间充裕,可以展示下您的解读吗?”
正要进行第二本的王庸闻言,然后发现了李昶熙。
王庸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很有礼貌,也够理智。既然是他提出,那就满足一下吧。
点点头,王庸捧起墨迹未干的稿纸,对准众人。
“《二六花非传》初看之下确实晦涩难懂,连我都看了足足十分钟,才看懂了这个看似胡言乱语的故事里,讲的是哪段史实。”
“王老师这个比装的好,我给82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返还给他。”
“‘连我都看了十分钟’,我仿佛感受到了南韩人听到这话时受到的暴击,笑死我了。王老师真是一刻不停的在装比啊!”
“王老师真的解读出来了?不是最难的吗?我咋觉得有点不真实呢?”
直播间观众纷纷道。
而武老师等南韩学者都脸色巨变,面面相觑良久,忽然拍案道:“不可能!十分钟就解读出来?你以为你是神仙?绝对不可能!”
王庸漫不经心看武老师一眼,根本都不搭理武老师,而是指着稿纸说:“答案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