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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冷风如刀。
董策纵马奔驰,寒风吹在脸上,却是不能让他脸上的温度降低分毫。
没错儿,他在激动。
他也没法子能够不激动兴奋。
这一次的收获,实在是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董策在这处行动之前根本未曾想过,会捞的如此盆满钵满。
首先是银子,从那些尸体身上搜出来的散碎银子小银锭外加两个没奈何,加起来接近了一万八千两。这两个没奈何的重量已经估摸出来了,每一个都是五百斤,不多不少正好。与其庞大的体型比起来,这个重量有点儿不对劲儿。如果是纯银且实心的话,重量至少是八百斤,董策估计,可能内里是铁芯或者干脆是空心儿的。铸造的这么大,一方面的原因可能是为了装样子唬人。
但是每一个五百斤也够多了的,一个就是八千两金花银——或许更多,因为按照惯例,把纯银熔铸成银锭的话,是会往里面加上三成左右的铅锡或者其他杂物的。
这两个大家伙不愧是没奈何,非常难搞,但是董策有法子。他把那车厢板连着四块铸在上面的铁板一块儿搬了下来,至于银球,则是动都没动,还是被四块铁板稳固的圈在中间。车厢板被固定在三匹健马身上,绳子穿过车厢板打了个结,牢牢的勒在了这几匹健马的肚子上,捆绑的非常结实。而在旁边还各自有一个家丁看护着,他们手里也同时牵着那健马的马缰,控制着它们的速度,保持在一个程度上,免得因为太快或太慢或者是步调的不一致把银球给颠下来。
如此一来,稳如泰山。
当然,如此一来不免会拖累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次则是绸缎,五百匹绸缎,总价值超过一万两千两白银。
而相对于前面两种,更让董策满意的是那六十八匹蒙古马和二百一十九匹役马。所有的蒙古马都可以充当骑兵的坐骑,一直以来,董策的家丁队一直维持在三个都四十七人这个规模上,就算是白音和乌兰巴日加入,也不过是四十九人而已。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作为一支四处突袭,打打土匪,劫劫商队的武装还行,若真是要跟人硬碰硬的干仗,别说是建奴了,就算是打流寇怕是也只能拣着小一点儿的动手。
董策不是不想扩大规模,但是一来是没人,二来是手头上没马。没人的问题很好解决,现下流民这么多,只要是管饭能吃饱,要多少有多少,再招募一批就是了。但是战马的问题却不好解决,要知道,战马在关内可是战略物资,相当珍贵,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而且以董策现在的地位,养这么多家丁也不算少了,大肆买马也不太好。
而这些役马,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好牲口。有了他们,再购买上一批大车,董策就能组建一支庞大的车队,或者是用这些驽马来组成家丁队和磐石堡军的后勤运输系统。
总归是好处多多。
当然,最最贵重的还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而是消息。
董策获得的那个消息。
这个消息运作得好的话,甚至能够改变他的仕途,让他从此青云直上,势力大增。有了官位,有了势力,还有什么拿不到的?
此次之行,收获可称是巨大。
本想挖一根萝卜出来,却没想到刨出来一根千年老山参。
董策等人连夜赶路,直到走出去数十里远之后,回头再看,才看不到天边那闪烁的火光。
亥时中,也就是晚上十点,他们赶到了昨日休息的所在,卸下物资,原地休整。
董策本来是想着连夜赶路的,但是想想这个时间点回去的话,怕是从山间孔道出来之后,正是太阳初升之时。已经扩充到数百匹马规模的队伍,很容易就被人给发现,而马背上的东西,就更是显眼。
这等见不得光的事,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董策干脆就下令现在这里歇一晚上。
吃的剩下不多了,但是还足够今晚上吃一顿,明天早晨再吃一顿的。临走之前,王通让不少家丁都背了一小袋粮食。明天白天可以烧火做饭,毕竟白天火光不明显,在这山坳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虽说喝的还是凉水,吃的还是冷面饼,但家丁们的精神状态明显跟昨天大不一样了。昨天他们是沉稳的,冷静的,而今天,却是火热的,激动地。
安排好了守夜和放哨的人手之后,家丁们各自铺了毛毡睡下,却是没几个人老老实实的睡觉,多半都在窃窃私语,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今日的杀戮和女人的滋味儿。他们有不少人在今日之前还是个雏儿,丛没碰过女人的身子,这一次可算是开了荤。当然,第一次不可能坚持多久的,基本上都是上去弄了两下就腰眼儿一麻……
毫无疑问,这些人成了现在被嘲笑的对象,家丁们互相开着玩笑,嘻嘻哈哈的。
董策很理解,一场厮杀之后,又发泄了**,又得了财物,这会儿他们都很放松。他也不去约束,只是躺在毯子上,抱着胳膊,抬头仰望着那漫天星空,沉默不语,脑海中却在思索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行止。
慢慢的,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形了。
董策带着家丁队在这个偏僻的小山坳中一直呆了一夜一天。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他才率领着家丁队离开。经过这一夜一天的休息,家丁们一番厮杀过后耗费的体力精力已经完全恢复过来,马匹的体力也充足了。
临走前清理了这里有人留宿过的痕迹,董策等人一番疾驰,在夜色刚刚到达的时候,来到了山脚下。
还是那条山路,还是那条孔道。
虽然是第二次走,但这一次前进的速度却是比三天前要慢了不止一倍。
虽然路是熟了,但是队伍的规模却是阔大了四五倍,四五十个人,三百多匹马,通过山路的时候乱哄哄的,家丁们又是恐吓又是驱赶,才算是让这些马匹乖乖的上道。马辔头也不够用,之前根本没想过会俘虏这许多马匹,有些马便一声声的叫唤,董策只得让家丁把这些马嘴给捆起来。还好这条孔道周围的长城上都没人驻守,若不然想不被发现都难。
董策都有些感谢大明朝这废弛的武备了。
最难弄的还不是这些战马,而是那两个大银球,没奈何在这里真就是变成了没奈何,前面的山路还好说些,但是后面那一段的孔道,有些地方狭窄的只能容纳一人一马过去,这玩意儿根本就通不过。
买奈何之下,董策让人把那车厢板和铁板拆了之后,寻了个山崖扔了下去,然后人扛马拉,总算是把这俩祖宗给运了过去。
等到出了孔道之后,人人都是一头一脸一身的大汉,便是董策也是长长的松了口大气。
时间控制的还好,差不多是将近亥时末,也就是说这么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差不多两个半时辰。
众人毫不停歇,快马加鞭往磐石堡赶。
到了一处路口处,王通和耶律斡里和带着一部分家丁以及绝大多数俘获的马匹折而向西,他们要把这些俘获的战马都带到安乡墩去,毕竟这些马匹在磐石堡一来是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来装,二来则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虽说这些战马安乡墩也容纳不了,但是总比磐石堡要好得多。
磐石堡的官吏住宅已经快要造好了,没多久安乡墩里的住户就都要搬到磐石堡里去,董策准备到时候把他们的房子都推到,改建成马棚。到了那时候,安乡墩就会被改建成一个属于家丁队的军营,除了马棚就是营房。
那里,会成为董策的一个屯兵和训练基地。
五百匹绸缎也会运到那里去,在安乡墩已经清空的仓库中小心的存放。至于奖赏,等到众人都回了安乡墩再说。剩下的家丁则基本上都是在磐石堡军中担任训导官差事的,他们在董策的带领下回到了磐石堡。磐石堡门口,石进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按照董策的吩咐,他这两天晚上都是在简陋的城门楼子里面睡得,就是为了接应董策等人的到来。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董策连磐石堡内外的人都不愿意惊动——哪怕是自己人,也是会在不经意间泄露消息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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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四二八 怀安卫
一众人进了南门,大门随即轻轻关闭,董策直接带人去了仓库…
仓库门前,灯火通明。
刘大库和苏大成并未提前得到消息,他们是给家丁们拍门吵醒的,到了这儿就不用担心什么了,仓库所在的坊区,独成一个区域,四周都有高高的坊墙遮掩着,里面发生什么外人也不知道,这里面可说都是信得过的人。
晚上库丁们都下值回家了,睡在这里面的只有苏大成和刘大库两人,他们听说是大人亲至,赶紧着急火燎的穿了衣服,出来大门。结果一出来,便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两个硕大的银球像是炸弹一样砸进了他们眼睛,由不得他们不去注意,以至于甚至都忽略了董策——跟这银球站在一块,被忽略也是正常。家丁们打着火把,两个没奈何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这是……”
苏大成嘴巴张的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倒是刘大库比他见识多一点儿,他走上去哈着腰围着那银球转了两圈儿,满脸的垂涎欲滴,哈喇子几乎都要滴到上面了。
“这,这是没奈何?”刘大库有些不确定的道。
“没错儿。”董策点点头,淡淡道:“看够了么?看够了便把银库收拾出来,记住,要把这俩东西放在箱子里,上上锁,除了你们俩,谁也不能私自打开?明白了么?”
“是,是!”两人回过神儿来,赶紧点头。
他们对董策的行事现下也都有些了解了,知道这俩没奈何怕是不是什么好来路的,是见不得光的。
刘大库笑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咱们每日看着大人的家底越发的厚实,心里真是欢喜的紧。”
“你们这两只硕鼠别给我往外扒拉就成。”董策哈哈一笑,指着两人打趣道。
刘大库本就身材肥胖,这些日子更是日渐肥硕,简直跟球儿也似,而苏大成本来干枯瘦小,这些日子吃好喝好,颐指气使的,身子也有些发福了。他本来脸上不少皱纹,显得很有些老态,现在皱纹却是少了许多,人也显得年轻了,估计是肉多了把脸皮给撑开了。
两人不由得大是尴尬,连称不敢。
董策也只是微微一点而已,便不再说。这磐石堡中每个人的行为,董策只要是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俩大字辈儿的还算是规矩,虽说油水捞了一些,但还都是在规则范围之内,并未有什么作奸犯科,监守自盗的行径。
董策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两个没奈何给搬了进去,董策便宣布家丁们各自解散休息。
回到府中之后他又召见了李贵,叮嘱他吩咐下去,让那些甲长们严密监视所有人的行动,一旦有行为异常,或是私自外出者,立刻上报。
李贵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致能猜到一些,自然是没口子的应下。
而后董策回了内宅,自是一番欢喜不提。
第二日一大早,已经放了两天假都有点儿养懒了的新兵们忽然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竹哨声,屁滚尿流的穿衣服收拾内务然后往大校场上跑。
在大校场上,他们又看到了训导官那熟悉的面孔。
他们趁着夜色赶回去,休息一夜,第二天顺理成章的出现。若是白日回来,未免显得突兀。而现下除了磐石堡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出去过,便是知道的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当然,这一日有不少人迟到,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和噼里啪啦的鞭子声响彻整个校场。
…………
宣府镇,怀安卫。
今日天气不大好,阴风呼啸,天空中浓云密布,虽然现下是正午时分,但还是显得有些昏暗阴沉。至于太阳光,那更是丝毫也瞧不见。
对于九边的边民来说,这种天气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的。这些年来,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阴沉天气格外的多,见到阳光的时候反而是少。夏天如此,冬天也是如此。你说你要么就阳光灿烂,要么干脆一场大雨或者是大雪下来,好歹也能缓解旱情,但是天上死活就是什么都飘不下来。
别看天阴成这样儿,可是十次里有九次半是什么都下不来的,剩下的那半次,或许能飘个雪花或者是滴几滴雨毛毛,屁用也没用。
这里是怀安卫的西边儿,是怀安卫和天成卫的交界,也是大同镇和宣府镇的交界,也是山西和北直隶的交界。
西边不远处就是连绵的太行山,站在此处向西愿望,还能看到那高大的山峦剪影。
这里是一片农田,只是地里什么都没有,显然已经是荒芜了许久。本来不应该如此的,因为在北边不远处,便是一条河,那河宽度相当可观,怕不得有二三十丈宽,可见水量也相当大。此时已经封冻,一眼望去,一片冰白。
这就是从守口堡流入关内的雁门水的下流,雁门水自守口堡入关,流经天成卫,镇虏卫,永加堡,然后在万全左卫注入洋河。
这样宽大的一条河流,能够养活流域内相当大的一片土地,至少河流两岸十里之内的土地,只要是百姓勤快一些,是不愁没有水来浇地的。
一般来说,哪怕是在干旱之年,这样的田地,产出也不会太少。这些上好的水浇地都是地方上地主们抢破了头的良田,但是现在完全不像是有主的样子。
远处那个村子或许能够解答这个疑问。
村子规模很不小,绵亘足有一两里地,怕是里面能有百余户村民。在这个时代,这绝对已经算是相当规模的大村子了,这可不像是后世,动辄上千人几千人的大村子随处可见。事实上,这个村子理当是周围几个村子合并在一起居住的——村子的外围有着很明显的一圈堡墙。堡墙大约有一丈三四尺高,看样子是用夯土建成的。
在宣大地界儿,这样的村堡很常见。
村堡自古有之,一般来言指的乃是村民自发兴建的,用来抵御土匪、山贼或各种地方劫掠的堡。称为村堡,和军堡相对应。
一开始的时候这等村堡还不多,后来自从土木堡之变之后,鞑靼瓦剌不断入寇侵略,民间便有许多村子联合起来,搬迁到一起去,然后大家合资在外面修建围墙,在村里修建戏台庙宇之类的公共建筑,家家户户出人手,联合防御贼寇。后来鞑靼瓦剌不来了,察哈尔又开始来,之后建奴又来——而且他们抢的特别多,呆的时间特别长,席卷的地域特别广。
所以近些年来,山西北部和宣府地面,已经少有没有防御的村子了,几乎都是以村堡的形式存在着。
这些村堡只要是有足够的人手防备,粮食足够吃,没有内奸,在建奴来之前做好准备,有这些前提条件的话,是相当难以被攻破的。而且建奴毕竟人不是太多,是不会耗费兵力攻打这种村堡的,就算是打下来,他们抢的东西可能还不如损耗的多。
但是这个村堡明显是不走运的很。
堡墙已经有多处坍塌了,堡门消失不见了,原先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窟窿,堡门上方砖石砌成的城楼子只剩了半截。从坍塌的堡墙往里头看,只看见了一片断壁残垣,不见一点儿人气。
毫无疑问,这里被建奴攻破了,而下场也和所有被建奴攻破的村堡一样——老弱被屠杀一空,女人和壮年男子被驱赶着,像是牛羊一样被带到辽东,成为真夷手下的包衣。
这个村堡,已经是成为了死域。
农田中间有一条小路,兴许是原先村民们为了走路方便踩踏出来的,不过是两尺来宽,更是崎岖不平。
可是这会儿,却有两个人,两头驴,晃晃悠悠的向着这边而来。
两头非常健壮的大青驴,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棉帽子,驴背上两边还各自挂着一个褡裢,看上去就像是冬日里赶路的行商。这样的行商,在宣大地面上,再常见不过了。
只是,在其中一头驴的两边,各自挂着一个挺大的布袋子,这两个布袋子里面却是时不时的动一下,偶尔有一个长满了毛儿的脑袋从里头探出来,显得格外的诡异。
只是这两人的对话内容,可不怎么像是行商能说出来的。“徒弟啊,咱们观阴宅观风水,总体分成是两块儿,一块儿是山地风水,一块儿是平洋风水。为师先跟你说这山地风水,山地风水讲求的是‘天人合一,天人感应’,讲究的是形势和理气的最佳配合,形势方面必须是:以穴为中,以主山、少祖山,祖山为背,以河流、水池为前,以案山、朝山为对,以水口山为屏,以青龙山、白虎山为翼。理气方面必须是:以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