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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过意不去,这都是我自愿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特别的!”欧莉突然涨红了脸,头低得像打霜的茄子,“我、我不跟你说了,你吃药的时间到了,我去帮你拿药。”
我愣在那里,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她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药才端了上来,她匆匆地把药放在桌子上,“趁热喝了吧。”
“谢谢。”
我拿起这杯红褐色的药汁,送到了嘴边,停了下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仔细地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和往常没有什麽不同,是我敏感了吗?
“怎麽了?”欧莉看我盯著药汁,却没有把它喝下去的意思。
“欧莉,我的药换了麽?”
“没有啊,同样的方子,同样的药材,同样的水,有什麽不对吗?”
我再次端起杯子,直觉却不断地提醒我:不要喝!
我握住杯子,凝视著里面旋转的液体,念起了咒语:“暗藏在土地里,掌管植物的恶魔,你们告诉我,这杯药里有什麽?”
话音刚落,手中的杯子顿时震动起来,杯中的液体翻滚沸腾,飘起了阵阵黑烟!
欧莉尖叫了一声,我把杯子摔在了地上,杯中的液体变成了黑色,化为一股黑烟,融入了空气里。
“这是怎麽回事!”欧莉一脸惊恐。
“屏住呼吸!”
我们两人捂住鼻子,直到黑烟完全消散。
“是无色无味的毒药混合了魔咒!”
这不是龙族的人干的,他们不会使用这麽高级的魔咒。如果不是针对我,那就是针对整个龙族!
“欧莉,快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事!”
欧莉点点头,打开门一看,外面飞翔著的龙,全都摇摇欲坠,飞不了多远就坠落到了地上,再也飞不起来。
“到底怎麽回事?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别慌,让里亚斯带我去见孟达沙!你去通知大家,水源出了问题,不要喝水!”
我骑在里亚斯背上,很快找到了孟达沙,他那里也有人出现了中毒症状,根据饮水的情况深浅不一。
我们组织了还有行动能力的族人,把中毒的同伴抬到空地上集体救治,中毒者关节疼痛,全身乏力,看来对方并不是要置人於死地,而是想让大家失去作战能力。
由於毒发迅猛,而且集合了毒药和咒语,大夫们一时束手无策。
就在我们忙於安抚伤者时,森林的另一端飘起了一股浓烟,不一会儿,其他四周也飘起了相同的烟雾。
“不好了,是狼烟,有外敌入侵了!” 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骤时慌乱了起来。
“大家别慌!保持镇定!女人们把老人和小孩带进地道里,男人们负责把伤者送往安全的地方,军队里还有作战能力的跟我来!”
孟达沙说完,带著人就要起飞,我拉住了他,“等等,那不是狼烟,是敌人的毒烟!他想把你们套到天上去,好一并中毒。如果我没猜错,其他地方应该失守了。”
孟达沙停住了,观察浓烟分散的情况。果然,那几道烟渐渐地聚拢到了一起,弥漫了整个天空,空中的其他飞禽碰到烟雾,纷纷掉了下来,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却没有死掉,症状和其他中毒者一样。
“现在怎麽办?”孟达沙问。
“敌人的目的不是歼灭我们,我先布下结界,防止毒烟扩散到这边,然後再看情况。”
“也只能如此了。”
於是大家又迅速地聚集到一块儿,我念了咒语,布下了一个风向结界,毒烟一旦往这边飘来,就会被风吹得掉转方向。
虽然这一招暂时缓解了敌人的进攻,但是我们被困在了结界里,十分被动。中毒的族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伤情开始加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的力量也有限,如果这时候伤势复发,後果不堪设想。
敌人有意消耗我们的精力,迟迟不肯出现,浓烟也不见减退,反而越来越浓,就这样,一里一外地对峙著,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我的力量越来越弱,结界的范围在渐渐地缩小。相反,那层层浓烟却像乌云一样,黑压压地在头顶挥散不去。
人们的希望和斗志被一点一滴地吞食,大家开始猜测结界破除後会有怎样的遭遇。
“会被杀吧?”
“会不会强迫我们当奴隶?”
“只求他们放过我们的孩子。”
结界内一片愁云惨雾,这时孟达沙站了起来:“大家镇静,不要慌!法兰蒂尔不是我们族里的人,但是为了我们,他一直在支撑著结界。我们身为龙族的族人,怎麽可以轻易投降?大家放心,即使结界破除了,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大家离开!”
这番话顿时烧沸了族人的血,大家重新抖擞起来。
“对,与其被俘,不如战死!族长,我们愿意跟随您左右!”
“我们要和敌人血战到底!”
“好,大家作好准备,敌人一旦出现,我们就冲出去和他们搏杀!”
我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结界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自我崩溃,敌人却躲在暗处不肯现身。正思忖著,弥漫在四周的烟雾似乎淡了一些,渐渐散开了,後来变得更薄,隐约看见天际的寒星。
“大家提高警惕,敌人可能要进攻了!” 孟达沙喊道。
顿时一呼百应,被困在结界的数千人,能变身的聚集到了外圈,不能变身的也拿起了武器,准备与敌人殊死决斗。
毒烟都散开了,我收回了结界,大家凝神屏气,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
一阵风吹过,除了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什麽都没有。
黑暗的森林中隐藏著一双双贪婪的眼睛,还有透人心骨的杀气,让人背脊不由得渗出冷汗。
“点火!”一声响亮的命令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一瞬间,森林里亮起了上万点火光,星星点点的,向这边逼近。
敌人的包围圈渐渐缩小,孟达沙命令众人准备突围。
敌人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周围,一部分族人变成了飞龙,带上孩子和伤员,朝天上飞去。
然而他们起飞不久,便有一张咒力编织成的大网向他们扑来,网结又细又密,更像是一张蜘蛛网。飞龙一旦碰触到网面,就被粘住了翅膀,越是挣扎,粘得越紧,网面同时散发出一阵阵电波,电触飞龙的身体,直到他们无法动弹。这些可怜的飞龙就像挂在树上的果实,被死死地缠在了那里。
後面起飞的龙被这张大网逼了回来,向四周飞去,也是同样的大网,只好又回到原点。
“里亚斯,带我上去!”
我骑上里亚斯的背,一直往上飞,那张网见到我,像是受到了刺激,暗黑的光芒越发诡异骇人。
我拔出剑,集中灵力劈向了中间一点,希望可以撕开一个突破口。
如虹的剑气向那张黑网划去,整张网面震动了一下,“嘶”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
下面一片欢呼,一些人开始跃跃欲试。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持续不到三秒,那张网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了,牢固得好像根本没受过我刚才那一击!
看来这次遇上了对手,不是上次的灵咒师可以比拟的。
我不愿意这麽轻易地放弃,飞向了侧面寻找突破点,然而这网的咒力十分平均,几乎找不到什麽弱点,几次将它撕破,它又一次次修复得完美无缺。
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
这张该死的黑网觉得抓住了机会,整个网面闪了一闪,似乎在通传著某种信息。
刹那间,网结中吐出了千万条黑色的细丝,像暴雨一般向我这边飞来。
“不好,里亚斯,快飞!”
那黑丝的速度快得惊人,里亚斯刚往下飞不远,它们已经团团围住了我们的去路,前後左右的路都被封死了,眼看我们就要被缠成一个死茧,我举起剑,从中劈开了一条缝隙,里亚斯见状,如闪电般钻了过去。
我们刚刚通过,那些黑丝就将刚才的缝隙封得水泄不通,好险!
地面的战斗也开始了,飞龙们喷出了愤怒的火焰,阻止敌人的逼近。
熊熊的烈火点燃了周边的森林,但是没有消灭多少敌人,火势一旦烧到敌方,就会有咒力将它扑灭,看来下面也有高手坐镇。
我很想下去帮忙,但是那黑网却死缠著我不放,黑丝越来越密集,速度越来越快,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里亚斯不愧是龙族中飞得最快的勇士,即使在雨点般密集的黑丝追击下,依然像闪电一样左盼右顾,没有给对手任何夹击的机会。
我的体力严重透支,剩下的力气只够紧抓著里亚斯的背鳍,我回头望了那张黑网一眼,那黑漆漆的网面上散发著狰狞的光芒,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用。如果我没受伤,我一定能找到破解它的办法,但是现在,为了保命而东闪西藏,我恨透了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痛苦!我恨恨地瞪著它,总有一天,我要把它撕得稀巴烂!
“里亚斯,我们回去吧。”
里亚斯开始往回飞,黑丝依然在後面紧追不舍。
聪明的里亚斯在空中打了几个漂亮的回旋,黑丝也跟著回旋,打成了几个死结,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等它费劲地把死结解开,我们已经离地面不远了,它追上来时,地面的飞龙喷出了火焰,把它逼了回去,它便收回了进攻。
里亚斯刚一著地,我就倒在了欧莉的怀里,突围不成,进攻被化解,我的灵力也消耗殆尽,我不禁为龙族的前途担忧。
让我不解的是,敌人只是对我们围、追、堵、截,并没有发动总进攻,照理说,现在是攻击我方的最佳时机,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在发动了几次火攻都没什麽效果後,飞龙暂停了攻击,等待著敌军的动静。
敌人像潮水般涌了过来,但是依然没有动武的意思,只是把我们层层围住。
渐渐地传来了几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士兵们马上让出了一条道,让那几匹马走到跟前。
是那个三王子艾勒,高傲地骑著马,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前面,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冰冷贪婪的光。他身边还跟著几个披斗篷的人,身上散发著逼人的灵力,应该是十分厉害的灵咒师。
我始终不相信,骑著这匹高头大马,貌似白痴的家夥,会是今天这场战役的策划者。如果他是这麽有心计的人,上一次就不会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
他的眼睛扫了四周一圈,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望向了孟达沙。
“几天不见,世子当族长了。本王今天特地来向你道贺。”
“王爷客气了。像您这种兴师动众的道贺方式,我从来没见过!”
“呵呵,族长何必生气,我可是无意伤害你的族众啊,除了个别负隅顽抗的之外。”
说完,他挥一挥手,几只利箭从树林中“嗖嗖”地飞了出来,落在了我们面前,利箭上插著血淋淋头颅,正是守卫在龙族边境的几位将军。
“是将军们!”
“妈的,跟你拼了!”
族人们个个义愤填膺,有的人忍不住要往外冲,却被孟达沙下令按住了。
“艾勒,你到底想怎麽样!”
艾勒仰天大笑,过了一会儿,他止住了笑声,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我要他!”他扬起皮鞭,指向了人群中的我,嘴角泛著淫邪的笑意。
孟达沙喝道:“休想!法兰蒂尔是我们龙族的英雄!”
欧莉见状,把我搂得更紧,一双杏眼狠狠地瞪著艾勒。
“哦,是吗?”艾勒懒懒地回答著,手掌向下一劈。
一群被俘的士兵被推到了前面,按在了地上,身後的刽子手亮起了明晃晃的屠刀,对准了他们的头颅。
“住手!”我喝道,挣扎著站了起来,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
艾勒用皮鞭抬高了我的脸,双眼在我脸上游移:“对,就是你。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伤他们分毫。不然,龙族马上就会变成历史。”
“哼!我凭什麽相信你,我一转身,你或许就对他们举起屠刀了!”
“如果我要开杀界,刚刚就动手了,别担心,他们对我还有用。你是他们的英雄,抓了你,就不怕他们反抗了。更何况……”那张猥琐的脸凑近我,“像你这麽美的人,用来做战利品最合适不过了。来人,给他上锁!”
“不,法兰蒂尔,别跟他们走!” 孟达沙喊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孟达沙,你是族长,全族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里,不能意气用事。现在无论他们提出什麽要求都要答应,记得要保存实力!”
我被一条锁链严严实实地锁住了手腕,锁链的另一端牵在了艾勒的手里,他一策马,我就跟著跑了起来。
山风呼啸著刮过我的耳畔,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我在後面已经跑得筋疲力尽,喉咙好像堵住了硬物,呼吸不到空气,双腿跑得越来越慢,我终於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艾勒勒住了马绳,策马缓缓地走到我跟前,一脸的傲慢:“跪下求我,我就让你上马。”
我冷笑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吸著气,双手吃力地支撑著身体,使尽全力蹬了起来,硬是挺直了腰板,一脸不屑地瞪著他。
“好,很好!这麽倔的性子,玩起来会更爽!”
他朝马抽了一鞭,跑得更快,我咬紧牙关,动用灵力跑了起来,我决不向这种人认输!
不知跑了多久,才到了他们的营地,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马刚停下来,我就倒在了地上。好像有人解开了我的锁链,拽起我的衣领,拖行了一段路,又狠狠地把我扔进了营帐里。
我对这些粗鲁的行径没有什麽知觉,只顾著机械性地呼吸,连睁眼看看周围环境的气力都没有了。
就在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阵锐利的刺痛从我的左手传遍了全身的神经,我像触电一般痉挛了一下,感到手掌一阵冰凉,好像被什麽利器刺穿了,睁眼一看,我的左手被一把匕首固定在了地上,鲜血正汨汨地从掌心涌出。
我狠狠地瞪著眼前这张残忍猥琐的脸,他在我的眼中不断地放大。
“你怎麽不叫呢?宝贝,不疼吗?”
他压在我身上,贪婪地盯著我手心冒出的血,浓烈的血腥让他的双眼充满了兽性,他低下头,疯狂地舔噬流出的鲜血。一只手握住匕首,另一手撕开了我的衣服,抚摸揉拧著我的身体。
“叫呀,宝贝,痛苦地叫呀!”
他的手转了转匕首,那锋利的刀刃搅烂了我的血肉,我深吸了一口气,疼得全身都出了冷汗,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我咬紧牙,一声不哼,我决不让这个变态得逞!
我忍住疼,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旋转,搜寻著所有可以置人於死地的魔咒,我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变态!用最残忍的方式!
什麽咒语最适合近身搏斗?什麽咒语最适合近身搏斗?!
对了,缚心咒!
我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恶毒的笑颜。
他看到我的笑,停了下来,问:“怎麽笑了?”
“因为你死期到了。”我双眼向上望去,念起了我曾经最不想用的咒语:“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恶魔,你的主人在此,听我召唤!我要你束缚眼前人的心脏,使他不得呼吸,停止跳动,气血逆流,血脉膨胀,痉挛至死!”
就在一瞬间,他陡然止住了所有的动作,表情变得僵硬起来,紧紧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铁青。
我把他踢开,坐了起来,冷冰冰地看著这一切,又念了一遍咒语,一步步,一点点地加深咒力──这不仅是因为我的力量有限,还有,我也想看看你痛苦的表情。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张大嘴巴拼命地想呼吸,整个胸口凹了进去,手脚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
“怎麽样?被人折磨爽不爽?”
我踢了他一脚,眼睛望向了帐营的角落,从一开始,就有一双眼睛窥探著里面发生的一切,虽然他隐去了身形,我也肯定他还在那里。
地上的家夥快不行了,整个身体已经变得乌黑,七孔流血,眼睛翻白,像一条掉在地上的金鱼,不停地痉挛抽搐。
周围的情况很复杂,随时都有新的敌人,我也不浪费时间了,把咒语又念了一遍,送他下了地狱。
确认那家夥已经死了,我才松了口气,手掌的疼痛拉回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望著血肉模糊的左手,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除了剧烈的痛楚,已经无法控制它做任何事情。
呵,我这只手,还有得救吗?
我撕下一块衣服,把他绑在手臂上,止住了血,咬咬牙,准备拔出匕首。
“那样子拔刀,会把手废了的哦。”角落里传来了一把清亮的声音。
“哼,终於肯现身了吗?”
我循声望去,竟是一位长得极好看的少年,俊美的容貌连我一时间也呆住了。
眉如春山,清秀而悠远;眼含秋波,飘渺却有神。
淡粉色的唇边泛著优雅的笑,扬起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然而那笑容却不含一点温度,让我想起了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