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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公司当初都是按照正常渠道借的钱。
景鹤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妥当的感觉,然而,看起来又没有哪里有明显的漏洞,虽然,私心里她也巴不得安氏立刻垮掉才好,但是,前提得是她先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只得暂时打起精神,加倍小心,一一应付。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安聿鸿在好转,虽然极慢。但每一天回去都能看到他睁开的眼睛,温柔的笑容,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让人感到幸福。尤其是,她心知肚明,这幸福不过是短暂的一场美梦,所以更觉得加倍珍惜。
安聿鸿清醒后不久就搬回别墅,因此,景鹤每天下班就直接回去。欧潮倒是已经彻底康复,依旧做回她的保镖,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每天看到他,景鹤也会想,其实欧潮之前的伤也很严重,现在却恢复得这样好,安聿鸿一定也会好起来的。
回去的第一件事,是向私人医生详细询问安聿鸿一天的情况。上次在公寓里见过一次的李医生,现在全天候地呆在这里,如今已经和她很熟。
随后,龙叔会向她汇报今天安聿鸿的饮食起居。对这位虽暂无名分,却美丽聪明能干的女主人,龙叔是十二万分的满意与尊敬。这栋别墅有四层楼高,十几个房间,从前安聿鸿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显得太过空旷冷寂。如今,因为景鹤的入住,房子里终于能被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填满,也就显得温馨起来。
做完这两件事之后,景鹤才上三楼,先敲一敲,然后推开安聿鸿的房门。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每天都做的一件事情,可是每当到了这个时刻,心里总会有一瞬间的兴奋与期待。她不知道这是人类在恋爱中最正常不过的一种反应,那就是对所爱之人的直觉的渴慕。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的正是这种感觉。
在一瞬间的心跳加快头脑晕热之后,她定一定神,慢慢推开他的房门。
安聿鸿的目光永远都在房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他仿佛已经这样等待了一整天,甚至更长久。四目相对,彼此都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景鹤会觉得这一天的疲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却不知道,对于安聿鸿而言,则感觉这一天的病痛与等待都有了回报。
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她轻轻地道:“我回来了。”
安聿鸿倚坐在床头,浅笑不语,向她伸出手。
两手交握,她俯下身,把一个吻印在他额头。
正要起身,安聿鸿扯住了她,深邃的目光紧紧盯住她,魅惑般地吐出两个字:“不够!”说着手上用力,顺势压低她的后脑。
景鹤生怕他用力太大牵扯伤口,只得无奈轻笑,身子俯得更低,将柔软的唇瓣送上。
安聿鸿在她唇上流连片刻,满足地逸出一声低叹,随即贪婪地深入,想要汲取更多芬芳。
景鹤却早有准备,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往下一拉,乘机离开了他的唇。
重伤未愈之下,他根本无力反抗,只得微微喘息,不满甚至略带幽怨地看着她。
景鹤摇头道:“不行,到此为止!你再看我也没用!”他现在的状况根本连情欲也还承受不起,怎么能由着他乱来?但见他一副无奈又不甘的模样,又觉好笑,终于“咯”的一声娇笑起来:“哎呀!都是我的错。你这副怨妇的模样,会影响安大总裁的光辉形象哦!”
安聿鸿悻悻地放开她,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最后恨恨地道:“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好!等着你讨!”景鹤低低地回了一句,俏脸飞红,又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即离,随即飞快地道,“我去给你端晚饭!”说完转身开门就走了。
安聿鸿注视着那扇门,手指轻轻地抚上被她碰触过的唇,慢慢地,泛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75 快乐与痛苦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景鹤虽然早有预感,却还是被击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经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各方面的情况都在渐渐稳定。安聿鸿已经能试着下床活动。暗焰与青龙会,在明暗两方面都火拼过几次之后,开始有政界人士加以干涉。毕竟身为上位者,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地盘成为两大黑帮的战场,所以,两方的争斗暂时缓下来,至少,表面上缓下来。而安氏,在景鹤冷静有效的决策下,之前略有滞涩的运作也慢慢开始恢复正常。
然而,就在她正准备稍微松口气的时候,出事了!
这天晚上九点来钟,若是往日,也不算太晚,但安聿鸿正在疗养期,这时候已经准备睡了。
景鹤原来住客房,为了方便照顾他,便搬过来和他一起睡。好在他的床是KINGSIZE,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完全不必担心碰到伤处。每天晚上,他的一切起居事务都是景鹤一手打理,从吃饭、换药、洗漱,甚至大小便,从不肯假手他人。
这晚又到了擦身的时候,她正要去准备用物,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小鹤,这些事让龙叔来做吧!”
景鹤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我做得不够好?”
安聿鸿顿觉不忍,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腿伤没好,我只是心疼你。”
她垂下眼帘,闷闷地道:“可是我就是想做这些。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照顾你!这样,难道你不喜欢吗?”
“不,我当然喜欢!可是……”被自己女人伺候的生活自然百般惬意,只是她腿伤未完全康复,又这样体贴细致周到,让他不免总要在感动与内疚之间来回纠结。
“那就没有可是!”景鹤坚定地打断他的话,噘了下小嘴,嘟囔道,“我才不想让别人随便碰你!就算是龙叔也不行!”
这段日子,她一直忙里忙外,兼顾两头,完全像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这时忽然又露出一副久违的小女儿娇态,顿时让安聿鸿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可怜又是甜蜜,不禁轻笑两声,把她拥入怀里。
景鹤“哎呀”一声:“伤口……”虽然隔着衣服,她也能准确地知道那伤口的位置,从胸前一直延伸到腋下,足有三十公分长。想要挣着离开,又怕弄疼了他。
“没事!”安聿鸿毫不犹豫地收紧双手,虽然在一瞬间,斜飞的长眉略略一蹙。他低低地道:“你别动,就不疼。”
景鹤果然不敢再动分毫。
嘴角逸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长发:“好久没有这样抱你了,真想你!”语气与其说是不满,倒不如说更像撒娇。
景鹤无声地笑了,然而笑容苦涩无比。对不起,安聿鸿!我并没有多少时间,能真正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了!
安聿鸿自然看不见,在她发上轻轻吻了一口,忽然认真起来:“小鹤,你是真心地想要和我在一起吗?”略一迟疑,又道,“你要知道,我原本并不是打算那样子向你求婚的……”
景鹤身子一僵,慢慢地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睁大的眼睛里有了点受伤:“怎么?你以为我做这些,仅仅是出于感激?”她忽然举起自己的手,璀璨的钻石在指间闪烁出耀眼的辉光,“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把自己随便地送出去?”
安聿鸿哑口无言,一时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把刚才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叹了口气,把手放下,低声道:“我以为,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算了!”她站起来,笑了笑,温柔之中似乎多了点无奈,“很晚了,我去打水来。”
“对不起!别走!”安聿鸿猛地伸手拉住她,一时动作过大,又捂着伤口咳嗽起来。
景鹤跺了跺脚,急忙扶住他,忍不住责备道:“你这是做什么!李医生的话都不记得了吗?我只是去打水给你擦身,不是生你的气啊!”
安聿鸿咳了一阵,顺过气来,很认真地盯着她眼睛看:“真的,没生气?”
景鹤略不自在地转开头,取过一杯温水来,递到他唇边,却不看他。
安聿鸿没有喝,接过杯子,放回床头桌上去,双手捧起她的脸。“小鹤,你看着我!”他轻声而温柔地说。
她慢慢地抬起眼睛,正对上他严肃、认真又柔情似水的目光。“我错了,小鹤!我不应该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沉稳,又很坚定,“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就是:我要你,小鹤!我要你!事实上,从那天在餐厅里见到你,从你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刻开始,我就想要你!我接近你,关心你,帮助你,其实都别有目的!就算是从崖上跳下来,舍命救你,我也是存着私心!哪怕是死,我也要让你不忍离开不舍离开!我也要让你留下,留在我的身边,永远地留在我生命里!因为,你是如此美好,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是一团漆黑!”
他已经好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微微喘息一下,又继续道:“你的心意,我想我已经明白。可是,我还是要说,既然我们没有死,那么,现在不管你为了什么留下来,不管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因为想要报恩,你都已经走不掉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我更不会松开这双手!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要这样地爱你,景鹤小姐!”
从云南回来之后,景鹤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心硬如铁。可是等她发觉的时候,泪水却又一次湿润了脸颊。
她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想从心底笑出来,结果只能支离破碎地道:“傻瓜!那么你尽管使手段,耍心计就是了,为什么却要拿命来拼?好吧!我是呆子我是笨蛋,我就是中了你的计,落入你的陷井。除了爱你,我又还能怎么样!”
安聿鸿只觉得此时便是人生里最美妙最幸福的一刻,心脏,被快乐饱胀得发疼!他低头,深深地吻下去。而她仰起脸,努力地迎合他的唇齿缠绵。
强烈的悲伤和喜悦,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此时此刻却同时撕扯着她的心!越是幸福,就越是感受到即将幻灭的痛苦;越是痛苦,却又越是贪恋这令人绝望的幸福!
景鹤想,恐怕她一辈子的快乐都要在这一刻用完了。他说她是照亮他人生的光,而若是没有他,她的人生只怕不仅仅是黑暗,更是坠入地狱的死寂!人生,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
两人各怀心思,都陷在这个几欲窒息的长吻里不能自拔。理智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若不是,手机突然在这一刻响起……
☆、76 安氏的困境
手机响了很久,景鹤的理智才回笼。但是,安聿鸿却不肯放手,只低低地道:“别管它。”
景鹤尽量轻柔地推开他,脸红耳赤地道:“不行!这样已经是过分了!”
说话间,手机又开始响第二次。景鹤坚决起来:“看来真是有事,别闹了!”
安聿鸿轻轻一笑,捉住她又亲一口,这才放开。
景鹤跳起来去拿手机,定了定神按下通话键:“喂,我是景鹤。……嗯?什么?你等等……”她走出阳台去,顺手拉上玻璃门,把声音隔在外面。
大约说了十分钟,她重新走进房里,看见安聿鸿若有所思的表情,怔了怔,问道:“怎么?”
“出了什么事?”安聿鸿收起刚才的嬉笑,一下子仿佛又是那个严肃认真的安总。
景鹤歪着头笑:“喂,安聿鸿!现在可不是在公司,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工作哦!”
安聿鸿却不让她转移话题:“刚才是江辰的电话?是什么急事让他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景鹤无奈地道:“安总裁,安大人!公司的事你现在别操心行不行?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赶紧养好身体,这样我这个代理总裁才能真正地歇一歇!”
安聿鸿垂下眉眼,沉默着。
景鹤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近床前坐下来:“好了,放心吧!凡事有我在。你不是很看好我的吗?最多,真有事情解决不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请教安总!”
“对不起,小鹤!”他郑重地开口,像一个承诺,“我会很快好起来的。等过了这一阵,以后,我一定让你舒舒服服地做安太太!”
景鹤笑着说:“好啊!我可等着!”
然而,她走出房间之后,笑容却很快地消失了。
**
第二天景鹤很早就到了公司,然而,刚刚在办公室坐下,江辰就敲响了房门。
她毫不意外地指了指沙发:“坐吧!”
江辰也不客气,把手里的一大叠文件放下,开门见山地道:“你打算怎么办?”
景鹤把文件拿起来翻了翻,随手又丢下,沉吟着道:“如果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想干什么,我们就永远处于被动状态,做再多打算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要整理垮安氏?”
“不错!”景鹤郑重地道,“这个工程已经进行到尾声,建筑公司因为内部问题停工,也就罢了,但和我们同为投资者的飞扬公司,为什么却要在这时候撤走资金?难道他们不知道,只要这个项目完成,利润就会滚滚而来?”
“还有这个合约,我也觉得很有问题。”她抽出一份,“啪”地一声扔到了最上面,“第一,‘飞扬公司可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撤走资金。’明明是稳赚的生意为什么要加上这一条?难道,他们早就料到有此一天?第二,‘建筑商浩远公司如不能按期完成工程,将以一天一万元的数目向投资方进行赔偿。’这个工程从两年前就开始,现在已经快要完成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因为工薪问题闹起罢工来?只要撑过这一阵,工程完成,任何拖欠的工资都能到账,而他们却宁可等着赔钱?”
江辰谨慎地道:“这份合约是安总亲自签下的,也是董事会通过的。”
景鹤长叹一口气:“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觉得奇怪。安总不像是会这么不小心的人,那么,当时他一定是充分评估过飞扬和浩远的情况,才会签下这份合约。也许,两年来,这两家公司的内部状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是我们并不知晓的。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怀疑,他们可能是故意为难安氏。为了这项工程,安氏向瑞生银行借贷了大额款项,光是利息,就足以拖垮我们!”
江辰脸色凝重:“这是最坏的可能,然而,如今毕竟只是猜测。”
“不管是不是猜测,安氏现在都很危险。江总监,”景鹤果断地道,“立刻派人调查浩远公司这次罢工的详细经过,另外,帮我联系飞扬公司的负责人,我要亲自和他谈一谈。还有,上报董事长,最好立即召开董事会议。这一次,安氏只怕要打一场硬仗了!”
江辰肃然起身,答道:“是!”迟疑一下,又道,“景秘书,这件事,可能暂时还是别让安总知道的好。”
“这是当然!”景鹤看他一眼,“他现在还经不起劳心劳力的事情,这个我自然有分寸。”
江辰点了点头:“我早说过安总这次恐怕会恢复得慢些,景秘书也不必太过着急。”
异样的感觉又一次油然生起,景鹤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目送他转身离开。
到底,是哪里不对?
**
事实上,哪里都不对!
董事会议还没来得及召开,麻烦已经纷沓而至。
九点钟,景鹤习惯性地打开股市界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格登”一下,脑子像是突然短路。
不过刚刚开盘,安氏的股票居然下跌了五个百分点!
很快,江辰脸色阴沉地冲进来。“你看到了?”
景鹤蹙眉:“怎么回事?”
“你看看新闻。”
景鹤隐隐地预感到什么,迅速打开各大网站的经济版块,果然!
“资金运转不利,跨国集团陷入危机!”
“无力偿还巨额贷款,安氏企业面临破产!”
“各投资案屡受挫折,他日经济神话能否续写辉煌?”
几乎每个网站的头条,都是关于安氏不利消息的新闻!
“这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流言!”景鹤的眉头锁得更紧,“会是谁?温氏?还是,程啸?”青龙会的嫌疑自然最大,但是,程啸虽然答应过她暂时不动手,也未必就一定能遵守承诺。
“只怕都不是!”江辰沉声道,“已经有人在开始收购安氏的股票,但我据所知,却不是温氏也不是程氏。”
“那又是谁?”
“暂时还未查到。”
景鹤略带不满地看着他,江辰无奈地道:“出手的人太狡猾,收购股票的都是散户,而且交易额又不大,很难一个一个查到底。不过,他若真是冲着安氏来的,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把这些散户的股票再收进去。”
“可是,等到那个时候,只怕已经晚了!”景鹤沉沉地道。
☆、77 危机
董事会紧急召开,但是,安氏成立以来,已经多年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问题,一时众人既惶恐又紧张,竟是拿不出一个有用的主意来。
最后连安迪也无奈摇头,挥挥手让众人散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