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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飞眼看汤匙被李泓含在嘴里,心想:他都不怕脏,我计较什么。于是将食盒肢解成两层,上面的一层装的粥,下面一层居然是三小份菜,一碗饭还有份汤,拿了筷子,一边吃,一边说:“本来饭是给你的,既然你爱吃粥,那就多吃点,还有大半盒呢。”
李泓闻着菜香,看看碗中的白粥,又看看青飞,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得意立刻烟消云散,变成负值了。
李泓记得刚接触那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那是属于他隐秘的甜蜜。他回想着那之后二十多天两人的相处模式:他躺床上,青飞来了,他躺床上,青飞看书,他躺床上,青飞吃饭,他趟床上,青飞看大盘,他躺床上,青飞写小说,他躺床上,青飞回家睡觉了。李泓觉得青飞那时也应该是轻松快乐的。生活除了需要两点跑,其他几乎没影响,生活得很有规律,枯燥盯盘写作的同时还能以压迫他为乐,真是劳逸结合,有益身心。
李泓问:“专家你都买的什么板块股票啊?”
青飞还在做技术分析,随口答:“专家专家,专门害人家,你过奖了啊。”
李泓摸摸下巴,盘算道:“000214关注下,下个星期有利好消息。”
青飞输入代码看了下走势图,盘子不大,虽不是行业龙头,但是只低估的股票,股价比较平缓,尤其最近半年似乎一直在低位调整,青飞想了想将其加入自选股。
李泓心里偷笑,若无其事的说:“你不看看公司管理层呀。”
青飞已经关闭软件撑着头打瞌睡。
李泓咬牙:“公司股东变动,新的班子在年内会有四个方案出台!”
青飞奇怪看李泓一眼,意思关我什么事啊。李泓抓枕头扔过去,青飞猝不及防用力回拍过去,正砸到李泓的伤腿。李泓大叫。
青飞走过去坐他床边说:“我看到你是那家公司的股东了,原来你真的成年了啊。”
李泓心里哼哼:我拿到经济师执照时,你还在三亚玩呢。问:“那你买不买啊?”。
“再看。”意思就是不打算买。
“我给你的消息你还不信么,你这人怎不知好歹呢?”李泓急。
青飞又要躺回沙发,被李泓拦住,只有说:“不是不信,是不想买。”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听消息炒短期多被动啊,买点卖点都需要跟他不停确认。青飞觉得这样她会不自在,所以宁可不去赚那钱。
“你别老是拿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搞得我们不熟一样。”李泓气。
“咱们本来就不熟,要不是这事,简直风马牛不相及,这辈子都没交集啊。”青飞奇道。
李泓本来越听越生气,她居然还将他分类为路人甲,哦,不,是受害人路人甲的范畴。听到最后一句,居然转怒为喜,深深看青飞一眼。高深莫测的样子,沉默不语。
李泓胳膊能动了,早就觉得腰都要躺断了,一连下了好几天雨,终于放晴,因为周恒要过来跟李泓确认分公司的事,李泓颇自豪的跟他说现在有个小姑娘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过来比上班还准时,并且还同时具备外在美和内在美。周恒跟周逸随口一提,周逸立马也要跟过来看。
李泓觉得呆在病房没气氛,想象下青飞推着他漫步在雨后放晴,到处透着泥土香的小道上,偶尔有小鸟飞过来叫叫,再搞个流水什么的就更浪漫了。
他盘算好,便让青飞陪他出去逛。青飞键盘敲得飞快,李泓不满:“整天窝在室内,能写出啥玩意儿啊,我们出去感受下大自然,利于创作。”
青飞回头瞟一眼他的腿,意思是少折腾,哈~。
李泓又说:“等会我有朋友来看我,我成天价躺床上,多没面子啊…”
青飞抽空又瞟一眼他和电视柜旁边的折叠轮椅,意思是做轮椅上也很丢人啊。
李泓继续:“今天太阳看上去很好啊,我皮肤也要透透气的呀。”
正好小林过来给他做手部力量训练,便笑着说:“今天天气是不错,出去逛逛对身体好。李少,要不做完训练我跟您去?”
李泓没办法,总不能说周逸他们过来特意看青飞的,你凑啥热闹啊。
“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啊?”李泓怒。
小林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这这…这。。李少…刚刚那个…是撒娇吧…
青飞茫然看他一眼,意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李泓郁闷,老子老子当年好歹也是个校官…居然拿她没办法…(╯﹏╰)抓抓脑袋心生急智:“我这情况能抽烟吧?”
小林一愣,反应了下才说:“这个…可以抽烟,但是…为了您健康,最好还是不要抽。”
李泓扬眉看他,小林只好去找烟。刚掏出一根要点上,青飞笔记本啪一合,就往外走。正合李泓心意,烟也不点了,直说:“跟上跟上。”
军区医院一般车不让开进来,怕影响在里面休养的领导,所以医院一直很安静,一有什么异动,很容易发现。李泓跟青飞,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石墩上,都眯着眼睛,朝医院门口看过去,只见一辆车闪灯闪了两下朝他们驶来。
周恒彼时三十出头,春风得意的很的时候,他开的商务volvo,沉稳而低调。从车上下来,踩在满地的落叶上,身材挺拔,穿着一套灰色西装,他能将灰色西装神奇的穿出既低调又显赫的感觉,长相既端庄又典雅,他含笑称呼她为miss 青飞,说,久仰。笑时荡起两条笑纹,眼神深邃不见底,似乎也是带着笑意。对于这样的男人,青飞直觉是人间祸害,但是那个微妙的瞬间她觉得也许世上是真的有白马王子。
可是白马王子下车之后,又出来一人。猛一眼看着觉得跟周恒有7分像,生得浓眉长眼,只是很年轻,有些瘦,显得精神又朝气。站周恒旁边,相似的面孔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青飞跟他笑了点了下头,小伙子立刻扬眉咧嘴了然一笑。这一笑直把青飞心中一个祖国的花朵像被歪风邪气扫荡过,突然就变了味道。
陆青飞本想将李泓交给来人,自己回家。李泓执意要青飞随行。四人一行到了人工湖的石椅处坐下。
周恒跟李泓交代N城公司的事,最后拍拍李泓肩膀,感叹:“政策空窗,现在真是一分都闲不得,还是你好,不做实业,给别人做做资产重组就能小日子过得逍遥。”
李泓抬抬刚好的胳膊:“我这叫好啊,要不是撞车,我现在还在你们公司给你奉献光和热呢,”随即转头冲青飞哀怨:“飞飞,我不能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都是拜你所赐啊。。”
说完觉得有点让青飞不太好下台,又想补救,直听周逸噗嗤一声,笑:“哎~其实你当时是在犯困吧,一开高速你就困,百试百准。”李泓跟周恒对视一眼。周恒拍拍他肩膀做安慰,意思是他说的也是实话。
周逸毫不介意冷场,低声又暧昧对李泓说:“哎~那个…”又看一眼在身后喂鱼的青飞:“你们到哪一步了啊,你伤成这样,应该有点勉强啊。”说得李泓脸都黑了。李泓刚想以暴力结束周逸不着边的诋毁,周逸已边往青飞处走边说:“你不好意思说,我问灰灰哈。”
周恒想去阻止,李泓拉了他,示意看青飞反应。只听到周逸坐在青飞旁,开门见山问道:“哎~那个灰灰啊,李泓这一撞没撞坏吧,他现在不能满足你吧?”周恒戏谑看李泓,李泓翻白眼看他,却彼此默契假装谈事。
只见青飞站起身,面朝天转了圈脖子,两手各反捶了几下肩膀,然后两臂在空气里抡两圈。李泓知青飞劳损严重,之前还一直要求她就在医院里做艾灸,还没等他开口,只觉得眼一花周逸已经从坐着变成躺着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地上嗷嗷惨叫。李泓周恒都进过军校,彼此还在震惊中,青飞蹲下来俯视周逸:“最近伙食好,力气似乎大了点,你还好吧。”
这哪是力气大了点,先是感觉被提起,然后被翻了个身,再是被踢了两脚,最后才被扔出去。是的,周逸真的觉得自己是被悬空扔出去的。周逸怔怔看着青飞,满眼不可思议。青飞甩甩手,拿了笔记本,就朝李泓笑,李泓本在窃笑,这时心中警钟大作。大喊:“我们绝对是清白的,连小手都没摸过!”青飞冷笑往回走。李泓自己推个轮子追。留下周恒看爬起来半死不活的周逸,再看推个轮椅追得正欢的李泓,心叹:“这个内在美不是谁都消受得起啊。”
李泓发现周恒跟青飞建立邦交,最终被挖墙脚后,曾深深自责,他想他当初要是懂得金屋藏娇这个道理,他就不会引狼入室了。
周恒出现后的那段,他一直不愿意去想,他是周恒带着玩大的,对周恒如想兄长般敬畏,当他的兄长说:“青飞这个小姑娘不错,我想跟她相处段时间。”时,他能说什么,他能说他也喜欢青飞,他从认出她来就喜欢上她,喜欢上跟她一起的感觉,只有跟青飞在一起他才觉得时间没有虚度?他要怎么告诉他?!
那喜欢的姑娘在他来试探时,朝他点点头,带着温柔的笑:“嗯,我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他。”
被背叛的无力,被放弃的痛苦,让他觉得还不如从来没遇见过她,没看到过她的美好,没为两人长久打算过好。按照公司计划,李泓不得不留停留在当地,虽在N城操作,但却住在S城。有时他会开车经过青飞常去码字的星巴克看她码字,有时会在她小区楼下一呆几小时。李泓心中怨恨,为什么朝夕相处4个月,抵不过跟周恒相见的那个瞬间。
☆、青飞的驴友
青飞被李泓带着这么一回忆,现在想起来,轻轻叹口气,只觉得往事如浮云,轻飘飘就散了。而李泓还沉浸在回忆里,情绪随着过往跌宕起伏。
青飞抓抓头发:“刚刚看你跑得利索,幸好没后遗症,不然我要内疚了。”
李泓深深看她一眼,迎面射过来亮光刺眼。
“小心!”青飞猛起身抓方向盘。
“兹~~”打滑声后,车急急停住。
亮灯的车掉了个头,车窗伸出来一只手,招呼跟上,径自开过去。
开车的人对别人的技术都不大相信,对于李泓,青飞更是十分怀疑,此刻终于松口气,“跟上,那是我朋友。”
车在一条小河旁停下,两人下车后,一人猛的冲过来,把青飞抱个满怀:“想死你了。”
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欣喜。
李泓只看见眼底下一个刚长出头发毛茸茸的脑袋,正抱着青飞乱蹭。
青飞知道李泓惊讶,拍拍那人背,“看我带来个正太。”
那人立刻松开青飞,仔仔细细打量了李泓一番,李泓被看得不舒服,本来皱着眉忍着,不想被人下巴一挑:“嗯,不错,见面礼?”
李泓脸色发黑,刚想拍掉那只手,那人已经收回去,转过身跟青飞说话。陆青飞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意思是你自己要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这个你得问他愿不愿意了。”在李泓发怒之前,推着来人往前走:“我都累死了,赶紧安排个地方歇歇。”
“早准备好了,我带路,你们跟上。”说时暧昧的朝两人一笑,往前走去。
李泓反而被这暧昧的一笑,消了火:“人妖?”
青飞等他一眼:“凌悉,我的年度传奇女猪。”
小河对面影影约约散落好些房子,凌悉的家就在其中,红砖砌起的两层小楼房,模仿的欧氏风格,显得朴拙悠久。本以为这么荒凉的地方没什么好风景,却不想她的家周边收拾得相当有精致。房子周边围绕一圈木质栅栏,分出三片区域,有的种花有的种观赏树,还有一片隔着玻璃顶,下面吊着秋千,固定这几张桌椅。看到李泓惊讶的表情,陆青飞挑挑眉,李泓笑道:“你朋友挺会过日子。”
陆青飞心里得意,拍拍灰,凌悉已经捧出果盘和茶过来。三人就在院子的木桌上吃了些水果。
“本来以为你一个人来,只收拾了一个房间,你们是…”凌悉眨眨眼。
此时开了灯,李泓才看清凌悉样子,怎么说,差不多就是个光头,但十足女人脸,巴掌大脸,五官清秀,此刻看得出她对自己没想法,并且有意无意想撮合自己跟青飞,看看还蛮顺眼。好吧,应该算得上美人,但不如他的青飞好看。
李泓脸色缓下来,刚想开口,听青飞说:“我跟你住,李泓单独一间,正好我有事跟你谈。”
凌悉听到最后一句,似乎有瞬间的恍惚,脸上的调笑变得复杂,李泓以为自己看错,这个板寸中性美人,不是要梨花带雨吧,李泓咽了咽口水,你要是那样,我就招架不住了啊。一看凌悉还是刚刚那副表情,正朝着自己了然的笑。
李泓朝她眨了下眼,意思你猜对了。
凌悉眯着眼,一副恍然大悟果真如此的样子。
“咳咳~~”青飞看不下去了:“你们眉来眼去,这是天雷勾动地火了?”
李泓垂头,凌悉哈哈笑:“你什么时候也把自己给销出去,上架都这么多年了,保质期都快过了,整天瞎操心,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真的。”说完指指李泓:“这个正太不错,啊哈~~”一副要将李泓拎着脖子扔到青飞身上去的样子。
青飞嘴角抽搐,“日行一善,姐愿意成人之美。”说完抛下两人,拎着包上楼。
“洗完澡下来烧饭啊,我菜都买好了。”
“嘭”巨大的关门声,凌悉摇头不止。
“艾,正太,你们…”
“那个啥,我也想去洗个澡,啊哈…”理智告诉他,他跟陆青飞的爱恨纠缠说出去,除了让凌悉吹嘘两声,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个女人…不简单。
“靠~”凌悉看着一个个的不把自己当外人,撇下自己,占山为王,看着李泓的背影,疑惑:“难道老娘宝刀未老,这个小正太吃不消怕自己对不起青飞移情别恋,才澡遁了?”越想越觉得是,摸摸光头,心里又舒爽起来。
晚饭是青飞烧的,按凌悉的说法,青飞这个大厨在,她那叫自不量力,虽然青飞允许她耍大斧,但不想荼毒李泓,只能退居二线,洗洗菜什么的。
晚上大家都喝了点啤酒,饭菜又香,李泓跟凌悉吃得很欢。
李泓最开心了,青飞的手艺好,他早就知道,而且吃过就忘不了哪种,地方菜也不是正宗,就是有特色。这次算是意外收获,凌悉暗示他不能光吃不做,也爽快得答应洗碗。
李泓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房子每一处摆设都似乎经过挑选,他相信他床头的壁画一定有很内涵,他已经盯着看了三个小时了还没看出个头绪。李泓翻个身继续烙大饼,想到青飞就睡在自己不远处,内心深处的情愫全都在深夜倾巢而出,怎么也睡不着。
“扣~”很轻的关门声,李泓竖起耳朵,隐约有脚步声响起,李泓爬下床,穿上拖鞋,站了会听到清脆的一声“都”。
李泓走到阳台,果然坐在藤椅上的是青飞,黑色的夜里,零星的火花是唯一的颜色。
“怎么不睡?”青飞轻轻说,转过身子看她。
“失眠吧”,打开一罐啤酒,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递给她:“要不要?”
青飞接过去,喝了口,还带着房间的温度。
“这里以前是两个人?”李泓决定以其他话题切入。
青飞听这话,愣了下,看了看两张藤椅明白过来,轻叹:“一年扔一张椅子,她一直是一个人。”
“她睡了?”李泓挑无关紧要的说。
“嗯。”谈完了就睡了。可是她睡不着,到底是旁观者迷还是清呢?
“你们…怎么认识的?”李泓迟疑。
低笑声传来,“我还以为你一直不会问我这两年的去向呢!”青飞笑着朝他说。
李泓低头喝了口酒,将毛毯批到她身上:“想不问的,没憋住。”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青飞心想。
从三亚离开为了凌悉的事就来了这里,之后旅行码字,很简单,但是认识了很多人,天下驴友,无奇不有,高手果然在民间。青飞说了很多经历,去过的地方,出过什么事故,有多惊喜刺激。李泓就静静听她讲,想象那个场面,他没参与的那两年,他想多的了解,似乎多听她讲一句,那些空白就能少一些,慢慢填满。
“凌悉同意我写她的故事了,后天我们回去,还要见一个人。”青飞眨眨眼,凑近,低声说:“非常戏剧性的驴友。”
“你也要写他的故事?”李泓喝口酒,笑着看她,一提故事,两眼都发光。
“哎~哪有那么好命,他是跟我收租的,反正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他说什么你也别在意。”
“嗯,我就当自己是透明的。”
“乖~”
青飞站起身,转转脖子:“回去睡觉了,困了。”
第二天,凌悉充分利用了免费搬运工和免费厨子,叉着腰指点江山的感觉真是倍儿棒。李泓问:“你丫个女人,干嘛剃圆头?”
凌悉翻个白眼:“明明是光头长出来的好不好,这不是天冷么,好歹要保点暖。”
李泓不甘心:“那你剃光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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