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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嘟……”
“嘟……”
……
“喂您好,创艺公司顾昭然。”电话那边声音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熟练有成的公司职员。
“顾昭然,我是任苒。”
听筒那边传来深深的吐气声,继而又是有些焦急的语气:“怎么了?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帮忙吗?”
任苒扑哧笑出声来,顾昭然此刻的语气活生生像个肯德基的宅急送小哥儿。
“没有,刚发短信给你你没有回,所以担心你是不是回去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事,刚刚睡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松了口气的顾昭然声音中洋溢着几分慵懒,“对了,发短信是什么事情呢?”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此刻正揉着太阳穴让自己从昏睡、乍惊中缓和过来。
“那个……没什么……顾昭然,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忙还过来帮我们。”任苒不无愧疚地答道,“很累是不是?”
“没有,”男生终于清醒了过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语气,“没事,是我昨天睡的有点晚所以刚才打了瞌睡,别往心里去。我还怕你下次有麻烦不来找我呢。”那声音依旧温和,就像任苒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说“你好,任苒”一样。
挂了电话,任苒觉得自己的心在强有力地跳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拍。想着顾昭然清澈的面庞,笑容不自觉地漾上嘴角。
冰山的靠近将任苒从温暖的早春拉回到凛冽的寒风中。苏刘高跟鞋的声音比她任苒心脏跳动的频率慢了很多,却响亮了很多。
待任苒抬起头来看到流苏妖娆面庞的时候任苒感觉到周围的人各自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被冰封在了冰块儿之中,空气已经不再是空气,而是——冷空气。
就是因为太冷,让任苒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是任苒?”苏刘嗤之以鼻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任苒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齐齐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啊……我认识你,那个,你叫流苏是吧!”任苒嘿嘿一笑,而就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刚刚要解化的众生再次被冰冻得严严实实。
苏刘的眉微微蹙了一下,细长的左眉微微一挑:“苏——刘——。”
“你就是给金鹏写了三千字情书的任苒是吗?是挺漂亮的啊。”苏刘轻蔑一笑,上下扫了一眼任苒,“不过你的那封情书写的可没什么水平。你别忘了,现在和金鹏交往的对象是我。”
且不提金鹏让这个女人看了自己写的情书的事,任苒真的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是啊,任苒知道这个事实啊,不是全校都知道吗?犯不着她再来特此通知啊!此刻的任苒觉得无比的委屈。
“你还喜欢金鹏对不对?几次三番出现在我们面前,难道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看金鹏比赛吗?”冰山向前近了一步,任苒自然就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任苒被冰山的“笑话”雷的哑口无言。
“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否则我可保不准会做出什么!”
这算是任苒十七年的人生之中第一次被人恐吓,她觉得她应该立刻报警,不,先打120,把那个女人的神经错乱治疗好。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跟金鹏一样都是极其自恋的蠢货白痴。他们以为凭借自己姣好的容颜就能赢得全天下人的青睐,以为自己是长江大浪引人驻足感叹造物之美,却不成想在任苒眼中他们充其量就是长江中的两条臭鱼烂虾。
任苒想说以前是自己年幼无知肤浅幼稚才会看上了那唇红齿白的金鹏,现在她对烂虾家的臭鱼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想说了,这样说似乎太便宜了那烂虾。
“对,就算我还喜欢金鹏怎么样?你能保证金鹏一直喜欢你这座大冰山吗?”任苒加重了大冰山三个字,她想如果冰山敢出手打她的话,她就坐在地上大哭,哭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一个柔弱女生被一座大冰山欺负了。
就算全天下人都不理她,她还有常苑,还有宋明皓,他们一定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但似乎是任苒想多了,冰山的脾气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好,她没伸手没动作甚至没说话,三秒过后温柔一笑,俯在任苒耳边呵气如兰地说了句:“你小心点,未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小妹妹,要坚强。”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任苒有种晴天下冰雹的感觉。
常苑和宋明皓的感情稳步发展,任苒给顾昭然发信息说:你看,就是你上次帮助的那个女生,她收获了爱情,我猜他们会结婚。
顾昭然却说,也不一定,难道你能保证在漫漫人生长途中他们不会再遇到更加心仪的人吗?
不,我觉得他们一定会走向幸福。任苒笃定地认为。她甚至为顾昭然的回答而愤怒,这无疑是在诅咒她的小苑不会在这份爱情中收获幸福。
顾昭然没再回复,他一定是赞成了我的看法吧,任苒如是觉得。
任苒的三月份过得不顺利。她会平白无故在路旁踩到果皮而跌倒,站在楼下时会被人淋得浑身是水,她的作业本会不翼而飞,老师还要找她的父母谈话。
任苒知道是冰山搞的鬼,大家都觉得任苒这回死定了。可只有任苒自己知道,任泽和魏书好生意太忙,他们根本就没时间来学校。
任苒淡淡一笑,有点侥幸又满是苦涩。
班里新转来的女生叫何梦晴,这名字真好听。
何梦晴一米六五的个子,是标准身高。五官立体,蓬松的头发习惯性的在头后蓬松挽起。那模样清新秀气。
“宋明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像冯绍峰呢?”何梦晴由于父母调动工作从很远的地方搬到J城,说话声嗲嗲的,带着浓浓的外地口音,任苒能想到的描述的词就是——吴侬软语。
“有,苒苒说过。”宋明皓笑着看了看任苒,然后又得意地转头看向常苑,“你看,你男朋友是电影明星,姑娘你真是好福气啊!”常苑被他逗得合不拢嘴。
顾昭然,小苑快过生日了,你说我应该送她什么礼物好呢?打出这几个字,任苒耐心等待着顾昭然的回复。
毛绒玩具会不会太俗套?顾昭然的第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
当然了!
那水晶饰品会不会有点不合身份?
那是恋人间送的嘛!
书本文具会不会又有点沉重?
谁会希望生日的时候收到《王长喜》呢?
任苒对着屏幕发笑,顾昭然分明就用了个排除法。
四月二十三日一大早,大家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上课,下课,然后再上课……显然常苑有点心不在焉,她准是没发现任苒和何梦晴此刻正在座位上偷偷发笑。
放学铃一响,人们陆陆续续地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最后,教室里就只剩下任苒几个,常苑鼓着嘴吐了口气,有些失望的徘徊到教室门口:“你们两个不走吗?”
“小苑你先走吧,我俩还有个作业没弄完,”任苒头也不抬地回应着,“一会儿我和梦晴一起回家。”
“哦……那我和宋明皓先走了。”常苑又回身看了两人一眼,不想自讨无趣,便悻悻地走了。
待常苑走后,任苒和何梦晴相视一笑。
“跟我来!”宋明皓一把抓住常苑的手飞快地在走廊里奔跑。
“宋明皓,你干什么?”走廊里传来女孩的惊呼,显然刚走出教室的常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苒和何梦晴快速提着书包跟着跑出了教室。
两人躲在小树林的一棵树后贼贼地贱笑,那边的宋明皓认真地对常苑深情诉说着什么。
常苑就在那不停地笑,那笑,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被哄回了婆家。
“你看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看不清。”
“那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是一样的距离我听不到耶!”
“你以前的学校都不教唇语的吗?”任苒看也不看何梦晴漫不经心地说道。之后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回头就看到了何梦晴满是黑线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那年你生日,彼时欢乐多
“你们两个,出来吧!”宋明皓一声大叫,任苒被唬了一跳,随后俩人兔子般的自树后蹦出来。
常苑则是一脸吃惊。
“原来……原来你们都没忘记……”女孩为自己之前对于两人的误会深表愧疚。宋明皓温柔地抚摸着常苑的发温柔地冲她笑。
“你看,我俩刚刚把我们的名字刻在了这里。”说着,宋明皓神气地指了指身边的那棵树。
任苒和何梦晴顺着指向看去:“宋明浩喜欢常苑”歪歪斜斜地刻在树干上。
“你们这样很矫情啊有没有?”任苒大声叫嚷着。
“哪里矫情了!我们是缘定三生的!”宋明皓大声叫嚷着重重敲打任苒的头,“今天是小苑的生日,哥哥带你们去high,走着!”说着,他一把拖着常苑趾高气昂头也不回地把任苒和何梦晴甩在了身后。
宋明皓预定了饭店,在开饭前他为她的生日精心准备了一场烟火。
地点就在酒店后的空地。
当漫天烟花在天空中绽开的刹那,宋明皓和常苑的手紧紧挽在一起。常苑感动的留下泪来,她清澈美丽的目光在烟花的映照下那般明亮。
而任苒却始终幻想着终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这样一场倾城好时光。
没人注意在何梦晴的眼中那一抹无奈与忧伤,没有故事的人,更不会有这样的目光。
宋明皓为常苑擦去眼角的泪水,他轻轻吻她的面颊,彼时的两人像是融入了画中,温馨浪漫得令人嫉妒。
其实后来的任苒特别怀念当初的那段时光,一切都还是那样单纯、无邪的时光,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校园看一场轰轰烈烈的烟火。那时的笑不绝于耳,那时的泪被傍晚的暖风一吹就再也不见了,可是后来的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十包纸巾也再擦不干她们眼角的哀伤。
热闹得火锅店里四个人叫了一箱啤酒,他们大声说话,大声玩闹。
宋明皓拿出精致的小盒子,他说:“小苑,生日快乐!”
常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是一只七彩水晶哨子。
“小苑,这个哨子送给你,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吹一吹这个哨子,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宋明皓信誓旦旦。
“快试试,快试试!”何梦晴倒十二分的配合。
常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哨子移至嘴边,哨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了店中其他顾客的目光。
“宋明皓报道!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不开心吗?”宋明皓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军礼。鬼才晓得军训时他的军礼是全连打的最丑的一个。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怎么办,我吹哨子你也听不见啊!”常苑扬头看着此刻滑稽无比的男生。
“我们可以心灵感应嘛!”宋明皓挑了挑眉,确有其事地说道。
“你们打情骂俏够了没有,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小苑呢!”何梦晴一把推过宋明皓,“小苑,生日快乐!”
何梦晴的礼物是一顶红色的帽子,那颜色红的耀眼。
何梦晴喜欢红色,书包是红色的,鞋子是红色的,就连偷偷染的指甲都是红色的。所以她送了顶红色的帽子一点也不稀奇。
“常苑,我希望这顶帽子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人生路漫漫,以后的以后不论经历什么都要坚强地走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看似是句玩笑话,可是何梦晴还偏要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再配上她那有点发嗲的声音,给人感觉怪怪的,让任苒想起了什么……对!玛雅预言。
“说什么呢!我家小苑天生福相,才不会经历风雨。”任苒才没时间考虑这么多,她边说边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是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盒子,常苑打开盒盖,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盒子里歪歪扭扭地躺着个布娃娃。
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被眼前这个俗称“玩偶”的礼物给冻结了。
任苒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那个……很恐怖是不是?”
“没有!”所有人一窝蜂似的大笑着调侃道,瞬间气氛又恢复了。
“小苑啊,这是我精心缝制很长时间才缝好的,虽然挺难看的,但看在我是第一次缝手工制品的份上你就笑纳吧!本来是按照说明说一步步的缝制的,但后来我嫌太慢了……就按照自己意愿来的。你看你看,这后边有字的!”说着还不忘全方位推销起自己的手工玩偶。
果真在娃娃的身后写着“祝常苑永远幸福!”
“这个字本来应该是绣上去或者是缝上去的,但是……我做不太好,所以是拿油漆笔写上去的。”任苒见他们都不说话,又讪讪地解释道,“你洗的时候注意点哈,可能会把字洗掉……”
“你们干什么……”常苑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掉下来,“做这么多让我感动的事情……”
任苒用纸巾帮常苑擦干眼泪:“小苑,你虽然已经有了守护你的宋明皓,但我想让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永远支持你!”
常苑紧紧地抱住任苒,他们彼此的体温比那沸腾的火锅还要高太多太多……
之后他们去了金百乐。
那是一家不算太豪华的KTV,却是他们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最常去的一家。
宋明皓唱:“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常苑唱:“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小火车摆动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你说的,我都会相信,因为我完全信任你。”
何梦晴唱:“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任苒挑了首杨千嬅的粤语经典,她唱: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祈求沿途未变心,请给我护荫。”
他们声嘶力竭,用接近嘶哑的声音吟唱着自己的心情。如同刚被释放的囚徒,所有的欢乐与哀愁在这个暖春的深夜尽情释放。
在经过创艺广告公司大楼的时候,任苒抬头望了一眼,星星点点的几个玻璃窗内还能看到隐隐的灯光,应该是加班到深夜的都市白领们正在为了生计而彻夜工作。
任苒突然想到了顾昭然,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还在工作呢?
“顾昭然!我今天好开心,今天是小苑的生日,我真的好开心啊!”任苒将手机放在嘴边大声喊叫着,却忘了拨通号码。
“苒苒,发什么疯!我们走啦!”常苑踉踉跄跄地搂住任苒将她拖走。
17层彻夜拼命的顾昭然仿佛听到了有人在楼下呼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像极了那女孩儿。他来到窗前向下望了望,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楼下是片片霓虹,车水马龙。
他无奈地笑了笑,为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再次踱步到窗前,抿了一口咖啡,有点苦,苦涩过后又很醇香。他想起了去年的圣诞节他利落的在女孩手中清晰写下了自己一整串的电话号码。
奇怪,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来电小管家提醒他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微微蹙了蹙眉,显然,男生有点失望。
第二天一大早,任苒感觉头胀的发痛,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他们昨天哭了笑,笑了哭,却是无比的开心。
晌午的阳光被百叶窗无情地遮挡在了外面,任苒看了看闹钟,刚过十二点。好在今天周六,不用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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