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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呢,昨天晚上醉得很离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看来彼此的欲望一定是满足过了,然而脑子里就像有橡皮擦一样,将所有应该留下的记忆擦拭得一干二净。
——但愿,这一次毫无映像的过程中没出什么岔子才好。
樊砾伸手环抱着自己,一个人孤单地等待新一轮红日升起。
014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多废话两句。
昨天晚上惯例去泡夜店,回来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一个多小时,几乎熬到凌晨四点,结果在开车的时候,车上的MM都一个个睡着了,剩我孤零零地与瞌睡虫斗争,结果转到家门口的那条路时,一瞬间让瞌睡虫占了上风,回过神时车已向隔离栏撞去,当下急忙踩刹车,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啊~~~~~~~~
所以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行车安全!!
014
和平日一样,一整天除了画稿,兼被差遣打杂,还要时不时挨骂,总算熬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樊砾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回去所要面对的,几乎没有任何改进的尴尬处境,不免又绷紧了神经。
“嗯,幸好你还没走,”秘书小姐看见他正在整理背包,急匆匆地跑过来,“老板临时通知创意部的设计师开会,大家都已到了,就缺你一个呢。……怎么,TOMMY没跟你说吗?”
“啊?”樊砾惊诧地抬头,愣了愣之后却又道歉说,“对不起,他有跟我提起。是我一时忘了,真对不起。”
秘书虽然嘴里说着“没关系,请你马上准备好材料,会议地点在楼上老板的办公室”,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稍许不悦的表情。
樊砾无言地拿起办公桌上归并整齐的草稿和文档夹,紧紧跟在她身上往电梯口走去。
“快点进去吧。”将他带到紧闭的办公室门口,秘书便转身离去了。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拉开门把。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轻手轻脚走进去,太过沉默的空气让他低声说话的时候,脸已涨得通红。
“自己挑个位置坐吧。”方禹宣很公式化地点了一句。
樊砾情不自禁地悄悄抬起头来,果然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边的人,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室内明明开足了空调,他的额头上却微微有薄汗渗出。
只习惯于没有存在感地躲在角落里,他当然拣了一个最边缘的位置,安静地落座。
并非第一次亲身参与方禹宣主持的小组讨论会,但依然是从头至尾的紧张,这或许自五年前在美国接受培训时,就已经成了无法改掉的毛病。……尽管那个喜欢将身体深深埋在椅子里,总是以一副“傲然”的冷淡表情听着下属发言的人,完全不会想起彼此曾有过这样的交集。
“好了,近期的工作重点大家都已了解,希望在座各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出最好的设计来。”
方禹宣突然一摆手,表明还有重要的话要说,“今天最后一件事,是关于 PDG项目综合工作小组的人事变动,经过人事部的批准,TOMMY,从明天起你退出工作小组,由樊砾接手你负责的平面设计那部分职责。……就这样,散会吧。”
“为什么?”或许是过于惊讶这样的人事变动,一向圆滑的TOMMY也忍不住开口质疑。
居然又一次成为视线胶着的目标,樊砾直觉背脊都开始被汗水覆盖。
“如果是你要的理由,那就是不合适。”方禹宣说话的口吻,依然是众所周知的那般冷淡和不留情面,“如果要其他的,我想不必我多说了吧,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屏气凝神地偷偷看着他像制冰器一样的眼眸,连樊砾都替挨训的人捏了把汗。
TOMMY果然也变了脸色,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根本已经不能算是暗示,而是挑明了对他的不满,这样不给人面子的做法实在无法令人舒坦地接受。眼神阴晴不定地点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他转过身狠狠地瞪了瞪角落里忐忑不安的樊砾,阴冷的气息顿时无声息地聚拢过来。
“你是我推荐进综合工作小组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似乎习惯了在家里伸手拽住他的动作,方禹宣直接用手上的动作留下走在最后的人。
“为什么?”樊砾鼓起勇气凝望着他,也禁不住问了同样的话。
“你的风格可能更适合PDG,这些年你出的画稿我都让人找出来看了,……凭直觉,我觉得你更合适。”
“那些画稿?”樊砾却更疑惑,“我的画稿?……好像没有什么画稿标着我的名字。”他坦率地说。
“只要我知道这是你的风格就可以了。”方禹宣认真看着他说,“现在既然给了你舞台,就要好好的发挥。”
“谢谢你。”樊砾胸口突然一热,害怕控制不住眼眶的湿润,他仓猝地低头。
“还有,”方禹宣仿佛自然地随口说道,“今天晚上我想吃茄汁虾,可以吗?”
“茄汁虾?”樊砾推了推眼镜轻声重复那三个字,握住文件夹的手指也有些颤抖,“……当然好。”
015
作者有话要说:小砾子;对不起啊~~~~~~~~~ 015
第二天一到公司,理所当然成为同事包围的目标,通常只要是人事变动的消息都会被八卦上好一阵,尤其是像樊砾这样入行八百年也没有提升过的人,第一次调动就是进入大热的工作小组,而且是挤掉顶头上司的位置,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嗯,小砾子好样的。”看见无奈地被困在八卦中的人,爽朗的ANN俨然像个保护者一样冲过来,一把拦住那些喜欢无聊生事的人,然后大大方方地将樊砾拖到走廊外的露台上,“我就知道你的才华不会埋没的。”
“谢谢。”
“想不到大老板还真有眼光。”ANN颇为感慨的地继续说道,“原来老板的眼镜也是亮的,能看清楚很多事啊。”
樊砾垂下眼睑,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皱着眉,“其实我自己也很疑惑,突然就被……被肯定了。”
昨天晚上真的很想问方禹宣,可看他依旧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有机会被老板赏识就好啊!”ANN真诚地笑着拍拍他的肩。
关于PDG的综合工作小组,是公司为了完成特定的项目而组成的团队,因为只是临时性的跨部门组合,所以工作小组内的人员原则上还是在自己的部门办公,只有当项目实质性启动后,随着经常性的沟通协调逐步增多,才有可能安排专门的场地将小组成员汇集在一起。
当樊砾低着头很不起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却被像是守株待兔的上司抓个正着。
“你倒还晓得要坐回这里装样子?哼,一上班就跑去谈情说爱,你当这里是自己家的客厅吗?……还是炫耀算你有本事,公司男男女女你都能摆得平?!”
TOMMY 斜睨着眼冷冷盯住他,故意提高嗓门的声音,让公开办公区域的人都吃惊地回头张望。
樊砾早已习惯上司的怒火,很平静地说了声“对不起。”
然而他这样平淡如常的态度却异常惹恼了对方,眼看TOMMY双手叉腰正欲发作,背后传来的低沉的话音,却令他顶在火头上一时无法炸开,“怎么一大早就闹个不停?你们两个是要去人事部写检讨备查吗?!”
樊砾感激地抬头望了一眼,及时出现的方禹宣只面无表情地板着扑克脸,并且无视TOMMY难看的面色,直截了当地逾级布置任务,“平面设计定下来由你的手绘稿为基础,下周一希望能交出初稿。”
“好的。”樊砾用力点点头。
大老板将平面设计室的主管扔在一边不加以理会,周围竖着耳朵的同事们心中暗暗猜测,过不了多久是否会有更剧烈的人事变动?
或许是因为方禹宣的警告起了作用,余下的工作时间内再也没有人来找碴,甚至连平日里喜欢差遣他的女同事们也收敛起任性,走廊上遇到时只是礼貌地朝他点头微笑。
樊砾突然觉得还挺不适应如此安稳的氛围,这样高调地成为大家的焦点,除了不自在,还是不自在。
坐在回家的巴士上,他忍不住好笑地想着自己是不是那种天生受虐的体质呢?
车辆颠簸着驶进了终点站,司机打开门的瞬时,疲累地窝在座位上打盹的樊砾很有规律地醒过来。
“啊?雨越来越大了。真讨厌!”排队下车的乘客一个个抱怨着突降暴雨的天气,他也跟着为难地叹了口气,没有带伞的话,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回去呢?这一路上又没有巴士可乘。
算了,就难得奢侈一下叫辆计程车吧。
可惜这样恶劣的天气,要去的方向又是荒僻的豪宅区,别说计程车,就连私家车的影子也难寻觅。樊砾也想躲在路边的树荫里,等雨势小一点再跑回去,但是抬头看看瓢泼的暴雨完全不像有减小的趋势,担心回去太晚会赶不及为方禹宣做饭,所以他只能冒着大雨在荒凉的车道上大步快走,不一会儿就感觉从外到里湿了个透。
半路上,零星有几辆车从身边疾驶而过,看来这样的天气里人人都急着想赶回家。樊砾顺手抹去了满脸的雨水,想象着如果这时能搭辆顺风车回去的话,就是太幸运的事了。
在铺天盖地的雨雾中,突然察觉有一辆车在经过自己身边时减小了时速,他转过头有些艰难地辨认着车辆的样子,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嗯,很像是自己替方禹宣新买的陆虎3。……要真是对方的车,应该会停下来捎上他吧。
不免期待地闪过这个念头后,却眼睁睁地看见那辆车又加速油门从自己身边窜过去了,凝聚的视线似乎瞥到了车牌的一角,果然是对方的车子。
樊砾顿时怔住了,不觉抿紧的嘴巴里面立即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好不容易在狂风暴雨中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打开门便看见了方禹宣半靠在沙发里看书的闲适身影。
“你回来了。”他好像无所谓地看着整个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很平淡地招呼,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的话。
“嗯。”樊砾抱着湿漉漉的冰冷的身体,有些茫然地答应了一声。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你了,没想到你走得倒挺快。”方禹宣随口说出的话让他禁不住轻轻摇晃了一下,“早点做饭吧,我好像饿了。”
“我知道了。”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彼此间的关系好转了,还自以为地欢欣雀跃了好一阵,结果只能是更用力地抛却内心受伤的痛苦。
半夜里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晚上惯例的□时就开始止不住地晕眩冒冷汗,樊砾却还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等到方禹宣穿好衣物离开后,他才忍耐不住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里的卫生间,抱着马桶几乎将胃液都要吐光了,人虚弱地顺势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就想这样昏厥过去算了,却最后还是回到房间爬上了单人床。
知道自己一定是淋雨后发起了高烧,牢牢裹着被子还是觉得透心的寒冷,越来越难受地蜷卷着一团缩在床角,自己完全克制不了地发抖,头愈加肿胀疼痛得要命,感觉身体渐渐沉重酸痛,翻来覆去中意识逐渐模糊,人像是被绑住石块扔到海里,慢慢地那样仿佛溺水一般的窒息感淹没过他的胸口。
016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的我,自我表扬~~~~~~~~ 016
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打吊针。
樊砾稍微挪了挪身体,却惊扰了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有些吵闹的急诊观察室内,方禹宣低低的嗓音听得不甚清晰,“醒了?……好一点没有?……发高烧也不叫一声?”
樊砾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嘴里说了什么,“是你送我来的吗?……其实用不着,躺一会儿就好。”
方禹宣却移开了视线,抬头望着匀速滴落的药液,恍惚地说了声“对不起。”
樊砾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想大概是发烧烧昏了头,才会认为对方是怀着内疚的心情在关心照顾自己。
“半夜里肚子有点饿,想让你煮宵夜给我吃的,结果却发现你在房间里几乎昏迷了,所以开车送你进医院挂的急诊。”
简单提了一下原委和过程后,无法避开的沉默又笼罩在两人之间。
然而渐渐的,樊砾却感到有某些失去的知觉仿佛混合在药液中,一点一滴回落至自己的体内,虽然心里一再用力地想要选择逃开,选择拒绝缠绕,但控制不住的欲望还是贪婪地滋生蔓延。
“恩,工作小组的任务会越来越重,记得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别给大家添乱。”很难得,方禹宣也有说话不利落的时候,“为了节省点时间和精力,以后没特殊情况,你就搭我的车上下班吧。”
樊砾直觉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原本因为高烧就不太清楚的脑子更是乱成一团,瞪着眼睛愣了半天,还是理不清头绪来。
淋雨发烧的事件之后,彼此间的相处像是迈过了一条坎,似乎眼前能眺望到的,是整齐而平缓的大路。
上下班的途中,从一言不发的沉默过渡到简单的家常对话,而每天晚饭后,除了已颇有默契的床上运动外,更多的时间却是用来交流工作中的心得。面对这些意料不到的惊喜转变,樊砾就像是做梦一样地期盼它能拖久一点,再久一点。
“方禹宣,你看头发这样的长度会不会更好一点。”
马上就要到平面设计初稿的交付日期,樊砾拿着又仔细修改过的画稿递到对方眼前。
“……总的来说还不错,比上一张要好,看上去更自然。”
方禹宣反复端详了好几遍,才谨慎地点点头。
受到认可后心情顿时明朗起来,樊砾低头安静地笑了笑。
那之后随着彼此交谈的愈发顺畅和深入,他的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倾靠过去。当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几乎是窝在对方怀里时,彼此如同心有灵犀似的,竟然同时收口屏住了呼吸,僵直着挪开亲密的间距。
尽管□相呈的状况也好像习以为常,然而这样仿佛恋人一般缠绵暧昧的接触却过于突兀,令人完全无法接受。——至少樊砾清楚,对方禹宣来说一定是如此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间在大楼的餐厅偶然遇见,互相点点头乃至顺便聊上几句已是常态。
“怎么,今天很忙吗?看上去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所以在排队等待的间隙,樊砾凝视着对方蹙紧的眉头,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轻轻问了一句。
“刚才PDG的代表打电话来,说是要把见面看样稿的时间临时改在今天下午。”方禹宣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很坦率地说道,“但公司的日语翻译碰巧都不在,如果换成英语交流的话”,他耸耸肩,“我担心又要出问题。”
“是这样啊。”樊砾喃喃着摇摇头,“让他们改时间不行吗?”
“不行。”很果断的答案。
“那么,”樊砾的声音不算太稳,似乎自己对于将要说出口的话也没有什么自信,“我可以帮忙吗?”
“什么?”方禹宣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
“我会一点日语,不知道……能不能稍微帮上忙?”
方禹宣深沉地看着他已经冒火的脸,好像一时间脑子还转不过弯来,直到对方再一次小声地追问“可以吗”,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茫然,“如果你可以用日语直接说明设计的理念,那是最好的了。”
于是下午的会议一开始,看见创意部总监直接安排最基层的平面设计师坐在自己旁边,公司的那些部门经理都不禁一愣。倒是PDG的客户代表东先生,对于樊砾所行的标准日式礼仪而表现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今天,我找来了负责绘制平面样稿的设计师,让他亲自说明我们的设计理念和风格,当然东先生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尽可以提出来。”
说完开场白,方禹宣沉着地将目光转向樊砾,眼神中充满了肯定和期待。
默默在心中整理好说辞,冗长的会议就在他流利的日语表述中正式启动。
虽然整个会议的过程中,东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提出了不少尖锐的意见,并且樊砾在翻译时也尽量婉转地去掉了令人不快的字眼,可这些要求还是让在座的主管们开始不停地抹汗。
但是熬到最后,却像是乘坐过山车一般的,客户方突然笑着说了一句,“倘若这些建议你们能做到最好,实在无能为力的话,樊先生的设计再更精细修改一番,我们也勉强能够接受。”
听见樊砾很清楚地表达了对方的意思,方禹宣也不免松了口气。那是第一次,樊砾看见他向自己真诚地展露出笑容来,没有任何的嘲讽、轻蔑和苦涩,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和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