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嵌嗄训氖拢呛眉改甑牧礁鋈耍枞槐涑晌乙桓鋈耍睦锵袷锹┝艘豢椋涞美骱Α�
但是自己的弟弟跟自己的姐妹在一起,我哪有什么反对的资格?
于是一个人继续孤单地怅惘。
有一次走到沈北雨那次等我的小花坛,心里倏尔就堆了一层乌云,忍不住就抱了书包坐在长椅上,一个人无聊地甩着腿玩。也不知道甩了多久,心里的情绪忽然就上来了,眼泪就下来了。
就跟现在一样,大颗大颗的往下滴,在水泥地上开出了一朵朵的水花。
最后我也等到了沈北雨,他跟韩晨一起从公交上下来,两人十指紧扣。在我抬头的一刹那,沈北雨也恰巧转了身子,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见沈北雨的眼里浮出了些诧异,但是很快的,那些诧异就被他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喜悦。
我被那些喜悦激怒了。
我当时想,沈北雨也忒过分了,你拐走了我的好朋友不要紧,你现在还过来羞辱我,不就是你谈了个对象吗?
韩晨也看见我了,她皱着眉说道:“南晴,你怎么了?怎么不回家还在这儿哭?”
“哦,没事,我刚刚遇到了张珉,看见他跟别的小姑娘在一起了,心里有些难受,现在好多了,我马上回家。”我故作轻松地说完这句话,扫了一眼沈北雨,发觉他眼里的喜悦消失殆尽,脸色也下沉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不舒服了,再也不敢看韩晨一眼,连忙转身回了家。
第十一章 萤火之森
我兀自陷在往事里自拔不能,耳朵却忽然被人捏住了。我一愣,也忘了继续掉眼泪,一抬头就看见沈北雨正神色莫名地看着我,眼里是晦涩不明,捏着我耳垂的手来回搓动,很快的,我的耳垂就一阵燥热,最后红成一片。
我忽然之间很不好意思,伸手打掉了沈北雨的手,道:“你这是干什么呢?有你这么对待自己姐姐的吗?”
沈北雨动作缓慢地放下了手,他闭了闭眼,脸上一时晴一时雨,我实在是分不太清楚。好半晌,沈北雨才说道:“怎么还哭了呢?本来还打算带你出去看个好玩的东西的。”他回了回头,夕阳也把余晖洒了下来,有一缕正好洒到他的眸子里,将他原本黑幽幽的眼珠子照的清澈透亮。沈北雨接着说道:“刚好最后还放晴了,刚下完雨空气不错,天气也很好。”
沈北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说完以后自己也发了呆。
整个房间重归于寂静。
我这才意识到我跟沈北雨之间的距离因为那一次的吵架变得有些远了。我们本来一起长大,彼此十分了解,然而现在却常常陷入相对无言的沉默中,想想就会忍不住生起一阵一阵的感慨。
“南南,北北,别在里面待着嘞,出来吃晚饭吧!”沈北雨奶奶的一声吆喝适时地出现,我跟沈北雨都恍然了一下,这才都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悟过来了。又同时从起身,我从床上一咕噜起来到门口的时候沈北雨也刚好走到门口,我们的肩膀抵在了一起——
我抬眼看沈北雨,发现他也在看我。
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就又同时笑了起来。我笑得很不能抑制自己,沈北雨却笑得很含蓄,嘴角微微抿起来,唇角边荡开了一个小小的酒窝。
晚饭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沈北雨的爷爷了。老人家前几年见他身子骨还很健朗,如今瘦得就像一把柴禾,生命之火已经燃到了尽头,一双眼也不复当年的明澈。
沈北雨奶奶扶着他过来,说是要让他运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沈北雨也急忙过去搀扶自己爷爷,脸上一直荡漾的笑容消失殆尽。气氛陡地沉重下来。我也有些无所适从。死亡已冲我们张开羽翼,我甚至能感觉到悲伤的羽毛拂过我们的肩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爷爷看我们全都沉默下来了,道:“怎么都不说话啊?唉,不会有什么事的,我都活了一辈子了,一大把年纪了早就看开了,而且我还没死呢,别一个个整得就像是给我奔丧似的!坐下来吃饭!”
“是的是的,怎么搞得这么沉重哦,南南好不容易来一次,还垮着一张脸,这可不太好。”奶奶也应了句,一边说着一边松开爷爷,开始在桌子上摆着碗筷,又道:“我还真的是好久没见到南南了,南南上次来是几年前来着?老伴啊!”
“三年前吧。”
“是啊,都三年了才过来看我。我听北北他爸说你跟北北吵架了,吵得很凶,两个人都好长时间没说过话,我在这边听到心里都难受啊!以前可说好了把南南许配给我们北北的,看名字都这么般配……”
“奶奶。”沈北雨波澜不惊地出声打断老人家的话,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这下更是尴尬,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
“唉。”沈北雨爷爷叹了一口气,挥挥手道:“老婆子你也别絮絮叨叨了,吃饭吧。”
我有注意到,沈北雨爷爷的手已经枯槁,手背上筋络突起,像是所有的力气在岁月长河中都已消逝。
虽然话题都扯开了,但是一顿饭还是吃得索然无味。沈北雨奶奶的手艺很好,做的一桌子的菜都香、色、味俱全,但是我吃在嘴里还是有如嚼蜡。
傍晚的阳光长长地从窗口射进来,照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圆形的光斑。一只大花猫卧在其中的一个光斑中间,它大约也知道这是一天之中老天爷最后的恩赐,一直在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吃完饭我就一直待在奶奶为我准备的客房里,坐在窗子前愣愣发呆。沈北雨奶奶家因在镇子最南边,窗户对着的就是一大片空阔的原野。其时暮色四合,乡下的天空没有城市里的霓虹灯,显得很辽阔。远处天边渐次浮现出几颗星子,凉风吹过,原野上的野草齐齐点头。我的刘海也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的思绪也放空了,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就在这时,房间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我刚回过头,沈北雨就推门而入。
我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你就进来了,还敲门干什么……我在内心默默吐槽着,脸上却扬起一抹笑,问道:“有事吗?”
沈北雨进来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在我身边站定,也跟着我吹起了凉风。我满腹疑窦,奈何沈北雨不理我,只得压下,继续看着窗外如诗如画的景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北雨忽然道:“沈南晴,我要出去散散步,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啊?”
***
沈北雨带我来到了中午时路过的那个池塘。
天已黑透了,地上是一团团的野草,因为下午刚下过雨,地上积着水,踩在草上面就有冰凉的水从脚边滋滋地冒出来。池塘边栽了很多的芦苇,已经拔节了,空气里充溢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苦的味道。
沈北雨坐在池塘边的大青石上,青石上生了些碧苔,我用手摸了摸,觉得有些湿滑,就站在他身边,没有坐下。池塘边的空气很湿润,我吸了吸鼻子,看着天边那个有些模糊的月亮,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其实我最受不了面对衰老死亡这种场面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爸非要让我过来。转念一想,如果我不过来,假若沈爷爷真的就在这个夏天走了,我心里肯定会更难受……唉,我在想什么呢,沈爷爷好人有好报,不会这么早地就离开的。我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沈北雨,夜风里他正单手撑着下巴,眼如典漆,看着风把池塘里的荷叶卷得翻飞。
“喂,沈北雨。”我忍不住开口叫他一声,叫完以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北雨鼻音清软地嗯了一声,回过头来看我。
我看着他那双如墨的眼,硬着头皮说道:“沈北雨,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啊?”
“嗯,有的。”沈北雨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情绪从来都不遮掩,心里想如果你问,他就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怎么,你想安慰我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沈北雨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
“也不算是吧。”我挠了挠头,在他身边蹲下,声音闷闷地说道:“只不过觉得世事无常,前几年来的时候沈爷爷还带着我去后山上挖地瓜吃,身子骨健朗得很,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难受。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难受。”
“嗯,对。”沈北雨应了声,撇过头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在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的很模糊,周身像是被谁的泪水给泅开了一样。沈北雨的声音又随晚风飘来:“不过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我们早晚都会经历。与其悲伤度日,不如看开点。”
我愕然。沈北雨这席话不无道理,但是人生在世,道理是谁都懂,但是理智与情感总不能并驾齐驱。往往亲眼看着亲人在与死神较量的时候,都是情感超越理智——在那种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理智的,那不叫智慧只能说是残忍。我心里凉了半截,沈北雨也太……
刚这么想着,就又听见沈北雨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为什么,我全都想明白这些道理,心里还是非常难过?”
我霍然抬头看他。沈北雨却慢慢地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踢了一脚长到小腿的野草,垂着脑袋慢悠悠地朝着池塘另一边走过去。也不知道沈北雨那一脚是不是踢到了什么开关,一脚过后就有萤火虫抖着翅膀飞出来了。刚开始是一只,两只,然后三四五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整个池塘边都是萤火虫。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缓缓地站起身来,一刹那像是到了宫崎骏的电影里。自觉周身温暖,泪水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萤火虫飞得既缓慢又无声,微微地闪着光,光华是转瞬即逝。我忍不住抖着嗓子喊了一声沈北雨,他已经走得很远了,听见我的声音背影停了一下,却依旧往前走。
月光之下他长身玉立,我却从中读出了悲伤的味道。
“沈北雨!”我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大约是听见我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儿哭腔,终于回了头。星光稀薄,沈北雨的脸上也是一片湿光闪烁。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北雨那个样子还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我总觉得我对沈北雨已经足够了解,结果翻个身沈北雨就给我来个出人意表的事,刷新我对他的印象。他喜欢韩晨这件事是最让我想不到的,其次就是他跟夏莺莺的事。他才多大啊,却已经接连谈过两次恋爱了,说不定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想到这里心里越发郁闷,眼前却又忍不住浮出沈北雨眼里带着点泪花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越想越清醒,今晚看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十二章 倾城之雨
房间内的气压很低,窗帘拉得很紧密严实,只有一点儿光线从最上面漏了进来,照在书桌上,形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光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把它和那个光斑严丝密合地对上,看着阳光照在金属上泛起一阵冰冷的光,眼里忍不住就汪了两泡泪。
从客厅里遥遥传来“砰”的一声,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沈北雨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很礼貌地在跟我妈说:“阿姨,南晴有回来吗?我刚刚跟她发生了一些口角,她先走了。”
“晴晴啊,她回来啦,在房间里做作业呢。”我妈应该是在厨房做菜,她在说话的同时我也听见咚咚的剁菜声。听见我妈的话我也顾不上悲春伤秋了,立马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迅速翻开,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装作奋笔疾书的模样。
“那阿姨,我进去找她了?”
“诶,你去吧,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妈话音刚落沈北雨就推门进来了。我偏过头看他,因为刚刚哭过,我的眼角有些发热。客厅里的灯光一下子泻进来了,沈北雨逆光而立,明明还没怎么张开的身子,却显得格外的颀长。
我撇过头去,心里还有气,嘴上自然也不饶人:“你来干什么?”
我看不清沈北雨的脸,但是很奇怪的,那一刻我就是觉得他抿了抿嘴:“韩晨说你生气了,让我过来看看你。”
沈北雨走进来,把身上的书包放来下,自己在我的床上坐了下来。我这时候才是真正看见沈北雨的脸,他果然如我所想,嘴角紧抿,然而脸上却有了一点儿开心的神情,这开心里是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淘气的。
我觉得有股怒火从我的脚趾头冲上来,一直冲到我的脑门上。我忍不住出口讽道:“得了吧,韩晨要是有那份心思,她自己怎么不过来找我?你们谈个恋爱真把自个儿当夫妻了啊!还有,你别坐在我床上,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床上可禁不住一些乌七八糟的人坐!”
沈北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有些难看。他冲我扬扬下巴,“我是乌七八糟的人?”
我的怒火冲刷着我的理智,我完全不知道判断哪些话是该说的哪些话是不该说的:“不然你以为呢?小时候见到你就觉得你这人真阴险,又没有多大,整天板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你十几万似的,那时候就觉得你不太正常!现在一想果然是,才多大就开始学别人谈恋爱,还跟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简直就跟变态一样——”
我话还没说完,沈北雨就站了起来,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没顶的委屈朝我袭来。我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但是沈北雨怎么可以跑掉呢……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的难听的话呢?
我刷地一下站起来,踢开凳子,放开手中的笔,撒开脚步追了上去。
我到客厅的时候沈北雨正在玄关处穿鞋,他正在系鞋带。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淡。我跟沈北雨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他虽然一贯呈现给别人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其实那些全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而表现出来的,而不是因为厌恶。这一刻我却在沈北雨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厌恶。
我觉得自己几乎要成水了,眼泪快要忍不住决堤而出,脚步迟疑了下来。
我妈还在厨房烧饭,一边烧一边扯着嗓子说:“北北,你要回去了啊?你妈妈回来了吗?你跟晴晴和好了吗?”
“嗯,我要回去了。”沈北雨回了我妈一句,然后直起身,打开我家的门,一脚都踏出去了,却又转过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眼里的情绪压抑得很深,我看不太明白:“我从来不觉得喜欢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是个变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没想到沈北雨到最后还要丢给我一句他喜欢韩晨的宣言,那一刻当真是万箭攒心,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脱了水的鱼,连呼吸都是困难。
周遭环境忽变,我家玄关处突然被延伸被拉长,贴了碎花的壁纸也慢慢剥落,墙壁的颜色渐渐加深,最后下半部分变成绿色。我从我家瞬间到了我们高中班级出来的那条长廊。
长廊本来空无一人,只有我站在尽头,看着另一边发呆。我有些不太明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另一头出现了个模糊的背影,渐次清晰,我才发现原来又是沈北雨。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即使中间隔着很远,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倒退一步,结果一步错开,我后背抵到铁做成的栏杆。栏杆在我的背部触到的一刹,轰然粉碎,我整个人朝后跌去。
“南晴——”
坠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沈北雨在叫我的名字,我想张口应他,却只看见了一方蔚蓝的天空——
要,粉身碎骨了吗?
***
我从梦中霍然惊醒,额头虚汗阵阵,鼻尖发凉得厉害。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鼻子,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掉进水里一般,湿淋淋的。我一抹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伸去摸手机,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把手机摸来,一看时间发现才三点。
做了个噩梦,自己把自己吓醒了。
我在心底嘲讽了自己一声,神智这时候才回过来。我又抹了一把虚汗,顺手开床头的灯。按钮摁下去以后没反应。我登时有了不妙的感觉,坐起来对着按钮连摁好几次,发现是真的不亮。
屋外有沙沙的下雨声,间或有闪电一闪而过,整个天地都被照亮,然后是炸雷一声。
“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停电了。”我自言自语说了一声,给自己壮壮胆子,又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下了床准备去开房间的白炽灯。脚刚找到拖鞋,就觉出不对劲来。整个拖鞋都被泡在水里了。地上早就积了不少水。
发洪水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立马就冲到房门前,然而就是这么几步路,也有不少水从房门处溢进来,即使是夏天,这水也格外的冰冷,还带着一些泥。我顿时就有了些不可预知的恐惧感。我抖着手拎着门把手打开门,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个觉,怎么醒来的时候就发洪水了?
沈北雨现在一定在睡觉!还有沈爷爷和奶奶……
门打开,穿堂风带着泥土的腥味直直打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