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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呵呵笑了两声。听闻那语气,与于倩关系甚密。
“你唬别人还行。你生日早过了。”
“金爷还记得我的事呢。”
片刻的安静后,金爷开口道:“那女人没抓到。”
“没抓到?怎么回事,不是个毫无反抗力的疯子吗。”
“人是没抓到,不过……那几个草包倒是带回来条有意思的线索。”
“哦?”
金爷笑一声,没再说,叫人那他口中的“草包”带来。
大约一分钟后,几个男人的聒噪求饶声。
带来的几个男人说,没有抓到疯女人,却在合院里发现了同去找疯子的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一张很美很美的脸,九月初的时候还在离警局不远处的莲花巷子里和他们发生过争斗……
耳机里传来的谈话清晰。傅一宣紧压胸口,心脏跳得发痛。后怕、惊惧如暴风雨席卷,一如六年前那一夜惊魂追杀。
这群人,应该不是李家的……
到底有多少只黑手拿刀抵在她背!李家人,叶晨,还有这“金爷”。金爷,是不是当年追捕他们一家的人?她似乎听见有个阴寒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们‘蟒’是不会屈从与任何人的,金爷,你也是蟒里的一份子呢。”那阴寒声音,像是之前那个姓步的人。
“蟒”。那组织叫蟒?
今天在阎王眼下走了一遭自己竟还浑然不晓。
傅一宣告诉自己不要乱了阵脚。自己已经完全换了模样,不会轻易被认出。她现在是蒋雨萌!不是傅一宣!
她得想办法把蒋雨萌的身份坐实。不然,很容易被人怀疑被查出。蒋雨萌常年不出现,只与蒋老爷子一起生活。如果蒋老爷子出面证实就是实实在在了。可,他怎么可能会出面。承认了傅一宣是蒋雨萌,那他的女儿,真正的蒋雨萌就是假的了。
傅一宣越想越不安。她现在可谓是危机重重四面楚歌。李家李仲明已经开始怀疑她,好在她暂还没打算动李真真,她暂时还没异动。李亦芯说警察张力那儿又有了凶手的证据。母亲被叶晨劫走,不知他要威胁她做什么。于倩金爷、那叫做“蟒”的组织,又是要作何?
一直谋划复仇害人的她,现在才意识到。最后是谁害人,或许还不一定……
先下手为强。就算无活路,她也要拼死挣扎挣扎……
那叫“蟒”的组织咱不能动,不光不能探,反而要尽量避开。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母亲。只能从叶晨身上下手。当然,仇也要报。李家,饶你是凶虎恶蛇,我也要一步一步将你瓦解……
傅一宣没有吃饭,头昏沉沉,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直接躺床上睡了。再急再怕再险也要睡觉。
躺着朦朦胧胧,发起了高烧。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雨淅淅沥沥下。一个人影进入傅一宣的房子。
傅一宣烧得模糊的眼睛微睁,昏暗的光线,似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床前。接着身上好像有些动静。是谁?叶晨么?叶晨才有这里的钥匙……
傅一宣脑子痛得厉害,昏睡过去。
狂风折花残(1)
叶晨恣意自得地坐在沙发,左手臂长剌剌地搁在沙发上,左手拿遥控器调电视节目。
傅一宣从楼上下来。
“昨天才淋了雨,今晚又浓妆艳抹的,是要上哪儿勾引男人去啊?”
傅一宣凉凉撇了他一眼,自己走自己的。她今天,要去会一个人。
叶晨见她不理他,知道昨天她必是恨极他,也不像平日那样嬉笑戏弄她。这得缓两天。
傅一宣临出门,似想起了什么,身形顿了顿,道:“你也不问问我烧退没退么?”
“烧?你发烧了?”
傅一宣冷笑一声:“没有。”
昨天晚上的人,不是叶晨。可,不是叶晨的话……那又是谁呢?早上起来她虽然依旧力乏,但烧已经退了,明显是吃过药的。四处无痕迹,而且她抽屉里的药物一粒没少。说明那个人来之前就知道她发了高烧,带来了药。昨晚若要杀她抓她,是最好的时机。那个人没有抓她……他不是来伤害她的。他大半夜的特地来照顾她,该是极关心她的……她熟识的男人,仅有叶晨。那个男人会是谁?
傅一宣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天前,她刚住进威尼斯印象时,那半夜梧桐影下窥视她的人。能关心她的人……难道,会是程君泽?那个并不太熟悉的父亲,六年前在她们母女“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将情人私生女扶正的人?
傅一宣冷哼一声。
知道逃不出叶晨的监控,傅一宣也懒得躲躲藏藏了。直接叫了叶晨派给她的司机,开车往市里一个名为“星期九”的普通酒吧。
酒吧里吵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傅一宣身着休闲的长衣长裤,扎了马尾,装了假刘海发片,长长的,挡住眉毛,脸上浓妆厚粉。化妆的时候故意将唇化厚了,眼尾向下拉了拉,与平日的样子大相径庭。再者酒吧里灯光并不十分明朗,眨眼一看只知是个长相还不错的非主流女孩。
傅一宣坐在角落的沙发。她约的男人还没来。那个男人姓江,叫江哲旭。
这间酒吧设施场地服务都一般,但来这里的人不少。听旁边的人叽叽喳喳讨论,似乎是因为这儿的乐队驻唱很火。
傅一宣其实是第一次来酒吧。刚坐下没多会儿,来了一男服务生,简单的问了几句,傅一宣随便点了些东西。可没过多久——
“这位小妹,你要喝点什么?”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双凤目眼尾上挑,脸是鹅蛋脸,发至肩下胸上,发梢微弯。傅一宣打扮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所以对方叫她小妹是在情理之中。
“我已经点过了。”
“哦,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服务生走后,台子上乐队已经摆好了乐器。三个男人。或者该叫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十七八的少年。高个子的黑发男人弹电子吉他兼主唱,另一个栗色发男人是贝司手,墨红色发的少年则打架子鼓。主唱知性,贝斯手冰冷,少年可爱。傅一宣多看了两眼那少年,总觉有几分熟悉。
之前那男服务生迅速端来傅一宣点的“血腥玛丽”。
“打架子鼓的少年叫什么?”
男服务生没有丝毫迟疑,大概是回答过很多次此类问题,一口气说得个清清楚楚,把傅一宣没问的都答了:“真名叫什么不清楚,我们都叫他阿雨,主唱帅哥叫红澜,贝司帅哥叫阿和。小姐,需要我帮你问他们联系方式吗?”
“啊?哦,不,不用了。”傅一宣会装大小姐那套架子,却不太擅长卸下“蒋雨萌”身份后的普通人社交,缺少些正常女孩的生活经验,就算再回装也难免有时候显出一点不自然。
服务生对她有好感,于是又殷勤的多关照了几句,无非是夸赞酒吧如何好,乐队如何妙,傅一宣多么美,以后一定要常来。傅一宣不是个有耐心应付的人,正想冷脸将他赶走,却听服务生说——
“乐队啊还有个非常豪气的名字,叫‘蟒’。”
“啪”——傅一宣手中的高脚杯掉地上,摔得粉碎,红色液体和着透明玻璃渣撒了一地。不过酒吧里声音嘈杂,这点动静不算什么。服务生以为是她没拿稳,关心了两句,处理好碎玻璃后离开了。
台上三个男子唱着欢快干净的曲调,净化明快了酒吧里糜烂气氛。音乐,好纯粹。
傅一宣暗嘲自己胆小如鼠。不过是恰巧同名而已,自己竟吓成这样。
傅一宣看看表,已经快十点。那人到底还来不来了。
就在傅一宣等不下去的时候,名叫江哲旭的男人终于出现。
“你找我?”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一表人才,眉目间有高傲刻薄之色。这样神态眼神的人,是从来不肯吃亏的。
男人看傅一宣的眼神狐疑而犀利,想仔细看清她的五官却是不能。这女孩刘海又厚又长,眼睛画着大浓妆,整张脸虽美丽却不够分明。她的妆容和衣着都是时下流行的,很大众。
傅一宣站起来。
“江先生,我找你谈笔‘生意’。”傅一宣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只信封推到男人面前。
江哲旭,李亦芯的前未婚夫。信封里,有她为李亦芯婚礼准备的“礼物”……
江哲旭拿了傅一宣给他准备的东西气氛的冷哼一声离去。傅一宣拍了拍衣褶子整理整理坐乱的衣装,唇边绽开一抹笑,妖娆而诡异。
已是十点十分。傅一宣身体还虚着,想早早回去,不多做停留,离开正热闹迷醉的酒吧。
灯影交错之中,一道无尘白影,挺拔如松,宁静如水,温柔而冷冽,双手插在裤兜里,对着傅一宣的消失的背影唇角微弯:“一宣……”
离开星期9,傅一宣并没有将司机叫过来,而是自己走到不远处的停车库。还是低调小心点的好
夜晚是休息的时刻,也是做坏事藏秘密的最佳时刻。今晚,于倩会不会带来些新消息呢?
司机载着傅一宣一路直奔回威尼斯印象。
“你叫什么?”傅一宣想起这司机跟了她一个月了,她还不知道他名字。
“我姓秦。”
傅一宣微微皱眉。姓秦,那她叫他什么?秦叔?太老了。秦哥?太嫩了,她叫不出口。
“我叫秦征,雨萌小姐和秋晨少爷一样叫我阿征吧。”
“嗯。”
小姐过去少爷过来的,听着颇烦,不过是有几个钱,弄得这么高调。
今晚没窃听到什么,静悄悄的。想来是于倩没有戴那手链。叶晨说程家送来了婚贴,大红金边、百年好合。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傅一宣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于倩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傅一宣回想着昨晚窃听到的内容。那个叫“蟒”的组织在寻找她们母女的踪迹。那么,于倩接近程君泽的目的倒也可以解释了。她那样的女人,会喜欢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她接近赵昱又是做什么?她隐藏在学校有什么目的……对了,学校有程澈,有李亦芯,有程小仙。学校是程李两家后代汇集的地方……
既然不能直接接近探查于倩,那她就探探这个赵昱。
傅一宣换了一家地下侦查所,秘密太集中的被同一个人知道并不安全。不过两日的功夫,就有了结果。赵昱,21岁。单亲家庭,随母赵秀秀姓。还有一姐姐叫赵密儿,23岁。从资料看,并无特别之处。
傅一宣坐地板上看着赵家三人照片。当傅一宣看到赵密儿照片时,顿了顿。一抹悚然的冷笑化在唇边。
原来如此。
自东京回来后,孙以昭天天给傅一宣打电话,追求得猛烈。傅一宣现在只要一想起“孙以昭”三字,脑海里就是东京那夜一丝…不挂的二人,想起他两腿间的物什。
傅一宣本不想理会孙以昭,她现在没有那闲功夫陪他耗。可孙以昭哪里是脸皮厚,那简直是没有脸,不要脸。三番两次找来威尼斯。她不赴约,他就直接上门。这样搞下去,程小仙很快就会知晓。傅一宣已经四面楚歌,要再来个小蝎子生事。以小蝎子的智力,必然是害不成她的,必定要老蝎子出马。那傅一宣真是要应接不暇了。
孙以昭……
得想个办法一脚把孙以昭踢得远远。硬来,怕是不好。孙以昭也是个有些家底的纨绔,要把他弄得过头了反而得不偿失……
怎么办呢……
傅一宣眸光掠过地上赵密儿的照片……
有个主意掠过脑海……唇边一丝笑……
这,可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狂风折花残(2)
李亦芯和程澈婚期还有十天。
将夜,苍穹墨色、深蓝交融。
傅一宣坐在梳妆台前,描着眼线,扫了扫眉峰睫毛。她的睫毛纤长,但不浓密。做脸的时候激光刺激过度,当时是一根睫毛都没有的,后来涂抹了些生发药品,渐渐恢复了。涂了睫毛膏后睫毛又密又长,盖在大眼睛上。她仔细抹了唇彩,头发披散,拿卷发器卷成李亦芯那样微卷的波浪长发。傅一宣的发色是纯黑,一头黑色卷发,神秘性感。
傅一宣下午的时候想起前些日子刚从东京回来,叶晨去程家接她回来的路上对她说“最强的女人不是出去拼搏的女人,是懂得抓住男人的女人……”
让男人去征服世界,女人只要征服了那个男人,就得到了世界……
他当时,是在暗示她?
傅一宣差点忘了,自己可有一张让人垂涎的脸。尽管不是天生的又如何,反正是她的。
别人垂涎她的脸,是因为不知道这张脸的秘密。
叶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毁了,有多丑陋多狰狞,她是不敢多回想……
傅一宣知道让叶晨爱上自己把握约等于零,但是,除了美色,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去搏一搏。要救出母亲,只有叶晨这一条途径。
傅一宣换了一条桃粉色低胸紧身长裙,加了个黑色羽毛外套,将头发顺到一边,配上脸上的妆,更是妩媚。傅一宣对着镜子妖娆一笑。
让男人去征服世界,女人,只需要征服男人。
对。说得对极了。
威尼斯印象瘦高的尖顶钟塔,蓝色灯光贴着塔壁朝天打上去,整方塔似块瑰丽的蓝色宝石。顶上四面圆形钟表,时针在七点,分针快到半。
按叶晨的生活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闲散着。他虽喜欢玩乐,但很少夜不归宿出去胡混,算是个有节制的人。
门大开,灯光通明。
几个佣人在门廊外嗑瓜子,见一身精细装扮的傅一宣,看见那张脸,俱是一愣,接着道了声“雨萌小姐好”,匆匆把瓜子壳收拾了。
傅一宣见几人都在外头,心里有几分明了,忍不住心里一阵厌恶。叶晨这会儿必是和某个女的在厮混……是不是上次那条超短裙的女人?看那裙子的试样,应该是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因为傅一宣穿着胸前有点空……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傅一宣上楼,高跟鞋轻击地板,发出声声脆响。裙摆摇曳,停在门外。
傅一宣扬起手,正打算敲敲门,忽听见门内传来女人细微娇笑喘气声音。
傅一宣顿了顿。她对叶晨毫无那心思,叶晨对她虽偶有调戏言语,但实际上也从没那层意思。此刻她这样突兀的来棒打交颈鸳鸯……
傅一宣犹豫。可,她始终是要这样做的。就算叶晨不会喜欢她,赶走那些莺莺燕燕,至少能让叶晨对她稍微多上点心,就算,混个熟脸吧!
傅一宣打定主意,伸手,结果一个不留心,敲门变成了推门——
“呀——”屋内一声女人惊吓的声音。身着大红长袖纽扣裙的女人,酥…胸半露,赶紧捂住胸口。叶晨搂着红裙女,看见傅一宣大感意外。
傅一宣倒是镇定,眼睛闪都没闪躲一下,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好似毫无自觉撞破了别人的好事。
红裙女见傅一宣没有友好之色,害怕地往叶晨怀里蹭,娇弱得怎叫一个“我见犹怜”。相比之下,不言不笑的傅一宣,饶是有一张美丽的脸,很有冷面夜叉的范儿。
叶晨一手揽住美人的腰,另一手顺了顺她亲热中被弄乱的头发,温声:“敏儿乖,秋晨哥哥有点事,今晚你先回去吧。”
美人不依,撒娇的摇着身体,懦懦道:
“不嘛……明明是你主动说今晚要要人家……怎么可以反悔呢……”
要……要……?
傅一宣听见那声音眉头蹙了蹙。男人听了这声音骨头都会酥,可她是女人,她只觉自己汗毛像钢针一样“刷”一声全站起来了。
傅一宣看见那美人撒娇摇头的时候故意拿胸摩擦叶晨的胸膛。原来叶晨口中的“撒娇”、“温柔”是这样的……
“乖啦,听话啦。秋晨哥哥明晚补偿你,好不好?”
美人嘟起小嘴继续摇晃,以胸按摩叶晨,懦懦的:“她是谁啊……秋晨哥哥喜欢她不喜欢我……”
叶晨抬起美人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敏儿乖……”
叶晨拿了手机叫了司机,把美人劝走了。那美人临走还哀怨的看了眼傅一宣。
叶晨着一件时尚款的衬衣,上白下银灰,分界线是斜的,从左肩到右臂,衣领大敞,再配上他望着她似笑非笑的桃花凤目,潇洒风流,中多了点儒雅气质。撇开品行不说,单论长相,论家世,叶晨的确是个上等货色。
这是傅一宣第一次以看男人的眼光看叶晨。
“你这么晚找我,有事?”也不知是不是被傅一宣撞破了好事,叶晨不若平日那样积极主动的黏上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应付神色。
“嗯。”
“哦……如果是关于美人阿姨的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嗯。”
“怎么了?”
傅一宣抚了抚耳后的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叶晨。
“没什么……”
“那……你?还要做什么?”叶晨觉得傅一宣有古怪,不知她又在打什么算盘。她除非有不得不找她办的事,否则绝不主动找他说话,绝不踏进这里一步。
傅一宣想起刚才那女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