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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 24
第二天,临到中午的时候,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基本上都是男同学搭一小秘的格局。只有俩例外。一个是刚离婚的女同学,估计是趁机会来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不过看她落寞的表情,就知道基本没戏了。同学离婚的倒还真大有人在,只是都不单身,胳膊上都挎一个。而从年纪和外貌看,自己显然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男人都聚一堆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小二奶们也都各自寻有意思的去聊了。这个女同学觉得自己哪拨都不属于,只好孤单地坐在鱼池边看鱼,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个伴儿。
班上杰出的著名的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地怕老婆的葫芦同学携妻不带子地前来报道。葫芦的老婆,一看,那就是大奶气势。威严,富态,带着说一不二的男性做派。一进门就在人堆里扒拉认识的人,转一圈回来,神情勃然大怒,感情以前认识的家属们,一个都没来!离异的女同学正巧碰上,赶紧凑一块儿聊天。
“这搞什么这是!太不像话了!这一个个的离的没离的,倒也通报一声啊!现在见面,那都没法称呼!你好,二奶!你好,情妇!你好,小秘!靠!”
离异女同学深表赞同,带着怅惘和嫉妒回答:“是啊!我真是不该来。”
“等一下吃饭,咱俩坐一拨啊!我是不能跟这些个这些个人坐一起,太掉身份了!”她的手还四处乱划,挨个把二奶们都指过来。
开饭的时候,因为人多,男一桌,女一桌。大奶和离异女直往桌子的上位奔去,其他人各自找位子。海藻偏就恰恰落座在离异女的身边。
男的那边在高谈阔论。女的这厢显得相当地冷清。虽说是二奶,可列位架子都不小,依仗着傍的那个宠着,倒都不太客气。唯一的大奶脸都绿了。看那富态样,按说是爱吃的主儿,可对着满桌的佳肴,愣是不举筷子,旁边的离异女也只好陪着干坐。海藻不忍心了,便主动倒了点饮料递过去,又体贴地给两位布了菜。“大姐,吃吧!别客气。”
大奶瞟了海藻一眼,冷气直冒地说:“大姐?不敢当。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社会啊,没这么开放。你说是吧?”说完捣了捣离异女的胳膊,然后又特别放肆和嘲弄地哈哈仰天大笑。
桌上立刻有奶奶不干了,迅速回嘴说:“怕是没赶上大好时机吧?要不然,估计比谁都急。哈哈哈哈……”笑得更加放肆。这一桌,气氛紧张了。
海藻都坐不下去了,耳朵眼睛和屁股,没一样不难受的。旁边离异女看出海藻的不自在,突然很温柔地来一句:“你和她们不同。我看得出。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我们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海藻浅浅一笑说:“苏惠吧?”
“啊!宋思明都告诉你了?”
海藻摇摇头:“昨天我也是听他的同学说的。苏惠是谁?”
“哦!我们系一个教授的女儿。人非常好。你的某些神态和她很像。”
“我听说她去世了?”
“是的,突发的白血病。很快就走了。引起班上一大堆男同学的扼腕叹息。”
旁边大奶忍不住接一句:“一群癞蛤蟆张着嘴等吃天鹅肉,没想到肉飞了。”
海藻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奶,气势凌人,居高临下,当然也可能人家带着一肚子气。
小贝回来了,明显情绪不高。海藻去车站接他,拥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重重地将她揽入怀中。海藻没有察觉小贝的不同,依旧高兴地回家。
晚上,海藻吃了饭邀小贝去楼下行兼跑,小贝答:“我累了。想休息。”海藻讨了个没趣。待到熄灯时分,海藻在床上百般娇柔,小贝却不理睬,直到海藻拿出杀手秘技,小贝才慢慢恢复热情。海藻并不是真有洁癖,但某些亲昵之举,她只会和小贝才有。她会固执地认为,某些付出,必须是自己的至爱才可以。
蜗居 25
晚上,宋思明一回去,就发现老婆脸色不对。不主动说话,闷头擦地。根据他对老婆的了解,她若是下狠劲干活的时候,通常情绪都不太妙。宋思明主动凑过去:“这大半夜的,又为什么不高兴啊?”
老婆并不接下话。还是擦地。宋思明只好抱起老婆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你?”
老婆眼泪就掉下来了,哽咽着说:“今天,孙丽给我打电话了。”
宋思明一猜就是这事。“哦?她说什么?”
“你还装糊涂!跟你去的是谁?”
“我根本没必要装糊涂。我算准她会去,我算准她会给你电话,我算准你会知道。只是,她的嘴比我想像得还慢一点儿。我以为你前两天就该问我了。”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也来这一套。”
“什么问题?”
“她是谁?”
“我想孙丽肯定已经告诉你了。连她长什么样,什么年纪,干什么的,她应该都说了。”
“可我要你自己说。她到底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干吗?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去骂人家一顿?打人家一顿?”
老婆哭得更厉害了,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种压抑的喉头一动一动。宋思明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递上一块毛巾说:“你该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知道,还要带她去。你难道不想听原因?”
老婆根本不接他下话,擤了鼻涕继续哭。
“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宋思明顿了顿,看看老婆的反应。
“我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这个有,那个有,我没有,很快我就给排出去了。慢慢的,我就被边缘化了。你在这里干,就要遵守这里的潜规则。你不遵守这个潜规则,别人就不会视你为知己,会防着你,背着你。这也是我必须要收钱的原因。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个贪图钱财女色的人吗?”宋思明坐在老婆面前的沙发上,握住老婆的手。
老婆还在哭,不过声音明显小了。“那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实质关系?”
“唉!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你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我不信你的话。我早就该想到你外面有人了。有多少日子了,你根本对我没有一点兴趣!我真是太傻了!”哭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
宋思明叹口气,关键时刻到了,必须挺身而出。
宋思明抚摸着老婆的肩头,非常温柔,并不断加力,将头贴过去,闭上眼睛亲吻。老婆的肩头摆动,不让宋思明碰,被宋思明坚决地扳过身子,将手探入怀中。不一会儿,老婆流着泪软化了。
这是安定大后方的灭火剂。
自己与古代帝王的区别是:帝王想宣谁宣谁,别人都跟着伺候着。
而自己,谁宣自己,自己都得跟着伺候着。
做男人真不易。
别羡慕有情妇的男人,那干的都是蓝领的活儿。
海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桌前突然站了个影子。
抬头一看,她脸立刻变色,赶紧站起来。
对面是宋太。
宋太上下打量海藻,半天不做声。海藻紧张得手里汗都出来了。宋太突然温和地笑了一下,轻轻说:“原来是你。我们见过。”
蜗居 26(1)
海萍匆匆推门而入,看见海藻一个人孤独坐在角落,赶紧迎过去。海藻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姐……”然后抱着海萍痛哭。
海藻不停哭泣,一看就知道受了惊吓和委屈。海萍拍着她问她俩人说了什么,她坚决不回答。海萍拿起桌上海藻的电话就走出门去。她搜索到那个“宋”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宋思明正在政治学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一看是海藻的电话,连忙悄悄走出报告室,去了厕所。“海藻!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海萍的声音传出:“呃,我是郭海萍。我和妹妹在一起。刚才,你爱人来找过她,她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觉得吧,她们俩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你说呢?”
宋思明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了。你劝劝她。”
宋思明推掉晚上的应酬,下了班直接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宋思明打了老婆的手机:“你在哪儿?”
“哦!我陪萱萱补习去了。得过一会儿才到家。你等我回去做饭。”
宋不说话,把电话挂了。
过了很久,老婆带着女儿有说有笑地回来了,看女儿在边上,宋忍住话没说。一家人吃完了饭,宋把女儿打发回房间做功课,然后拉着老婆进屋,压低声音说:“你去找她了?今天?”
老婆漫不经心地一边擦护手霜,一边说:“是啊!”
宋心头怒气开始升腾:“为什么去?”
“我会会她。看她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说实话,很普通。不符合情人的审美标准。至少没胸没腿没媚劲。就皮肤白点儿。”
宋压着怒火,开始压指关节。当他把关节压得咯吧咯吧响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疏导怒气。“你去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宋的语气并没有失去平和。
“哦!纯粹的好奇。没什么目的。我原先挺可怜她的,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将青春搭进去很可惜。不过现在发现我实在是太老了,老到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女孩子。事实上,人家根本不以为意。我劝你,还是要小心玩火,别到最后烧到自己。她都跟我说了,有自己的爱人,今年要结婚,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宋思明的心也开始裂成碎片了。他依旧平静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都是逢场作戏。”
第二天一整天,宋思明都坐立不安。几次想给海藻去电话,都因为工作忙碌,跟着上头来回跑而没有时机。到下午临下班时,终于抽空给海藻去个电话:“我晚上要见你!你在公司等我,我接你。”
海藻眼眶又红了,回一句:“不见。”可惜,话筒里已经是滴滴滴了。她呆坐着想了一会儿,在MSN上给小贝发消息:“我今天晚上临时有应酬,不能回去了。你自己做饭吧!”
宋思明直到夜幕低垂,华灯绽放以后才给海藻去的电话。海藻一上车,宋思明二话不说就开着车把海藻带到郊外的
别墅。他们的车后,一直跟着一辆
出租车。
宋思明携持着海藻一路奔上二楼,反手开了灯,任海藻不停反抗。宋思明把海藻丢进沙发里,恶狠狠地指着海藻说:“你!你!你对我逢场作戏!你!你!你要结婚!你!你有爱人是吧!我今天就做给你看看!”说完又把海藻一把给推到床上,在海藻的推打中,强行进去。海藻先是低声哭泣,再后就眼泪奔流而下,无声流泪。宋思明带有发泄性质地折腾海藻,直到一动不动。
海藻哭得精疲力尽,胸口脖子上是被宋思明发怒时吸的红印。她就那么瘫着,一动不动。
宋思明醒过神来,给海藻盖上被子,抱着海藻不出声。过了好久,他才说:“海藻,我的心都碎了。”
海藻哭累了,沉沉睡去。宋穿上衣服,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守着,不时试探她的额头,摸摸她的手。等海藻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午夜1点了。她弹簧一样地惊恐坐起,迅速穿好衣服往楼下奔去,边奔边喊:“天哪!太晚了!”
宋思明赶紧跟着出去发动汽车。别墅的铁门缓缓打开,汽车往门外行驶。突然,宋思明一个急刹车。车灯前面,是满脸写着伤痕和痛苦的小贝。海藻的头突然开始暴疼,无法自制。“天哪!”
蜗居 26(2)
觉正酣时,家里门铃大作,吓得海萍蹭地就坐起来,另一间房的父母也赶紧跑出来看。海萍问:“谁呀?这半夜的?”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海萍,我是宋思明,我送海藻过来住一晚。麻烦你开门。”海萍心里咯噔一下,想,坏了,肯定是出事了。赶紧开门迎接。
宋思明半推半抱着把海藻给搡进海萍怀里,喘着气说:“对不起,半夜打扰你。拜托你照顾海藻。先让她睡吧!有话明天再说。我走了。”说完冲海萍父母微微一躬身,告退。
海藻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父母在一旁都吓坏了,追着海藻问,海萍赶紧挡着说:“有话明天说,有话明天说,大家都睡吧!别冻着。苏淳你睡书房,海藻跟我睡。”
海萍摸摸海藻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脸色也惨白的,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坐着,弄点热水给她洗脸,又翻翻
冰箱,把儿子的晚餐奶拿出一包放热水里泡上。
“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怎么给冻成这样?先喝点奶。”海萍把奶塞到海藻手里。海藻都哭呆了,也不接也不喝。海萍替她开了口,硬塞她嘴里说:“先吃东西,吃完了再想你的心事。喝了。”海藻又开始哭。
“出什么事了?怎么半夜跟他在一起?断了?”海萍关切地问。
海藻摇头。
“他老婆又找你了?打你了?他没护着你?”海萍急了,“哎呀!你倒是说话呀!你这样,不是吓唬我?出什么事情,姐姐都替你扛着。你杀人我替你去坐牢。但你得说话呀!”
海藻哭着说:“小贝……小贝看见我们了。”海萍脸色刷就变了:“给堵床上了?”海藻摇摇头。海萍舒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最坏情况。你别哭了。他知道,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关键是现在要想个解决的办法。你的想法如何?”
海藻哭着说:“我不知道。”海萍想了想说:“你先休息吧,明天再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海藻又哭了,说:“可是,可是,小贝不见了!我刚才回去,家里没有人。他会去哪儿啊!他会不会自杀啊!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我可怎么办啊?”海萍一听,情况有点严重。说,你等一下,我给他去个电话。
“他手机关了。”
海萍赶紧跑苏淳房间,把情况大概跟苏淳讲了一下说:“你还是去找找小贝,万一他出什么事情,干系就大了!我们哪能赔得出人家的独生儿子啊?”
苏淳反问:“这大半夜的,你说我上哪找?我跟他又不熟。”
海萍又赶紧回房间,摇着海藻说:“别哭了别哭了,干正事。他的好朋友有哪些?他办公室电话多少?办公室地址多少?找人要紧。”
海萍又拿着电话地址什么的去了苏淳的房间。“你一个一个地去问,去找。一定要找到。”
苏淳闷坐半天不吱声,过一会儿闷声回答说:“我觉得不好吧!这大半夜的,往人家家里挂电话。很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觉得这对小贝合适吗?他已经是成人了,不至于为个女人就跳楼。咱还是等等吧?免得人家本来没跳楼的念头,给你们这么一宣扬,真没活路了。男人都要个面子。里子伤了无所谓,面子丢了,就完了。”
海萍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又束手无策了。
“都睡吧!明天再说。也许明天小贝自己就出来了。给他点空间时间。”苏淳说完就关灯准备睡了。
等海萍回到房间,另一个麻烦又站在眼前——妈。
“哎呀!妈!你别跟着添乱了,赶紧睡。”
“你们是我的女儿。出了事情我怎么能睡得着呢?有什么事情,你们还是说出来听听,也许妈妈能给你们提个解决的方法。”
姐俩没一个接话的。海藻的眼睛跟桃子一样红。这一晚上,海藻除了哭,没干别的。
“如果我没猜错,海藻,你跟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关系不太正常?我看他抱着你回来的。”
姐俩还是不说话。
蜗居 26(3)
“海藻啊!你是不是和小贝断了?这么多天,我就见过小贝一回,还是那天到的时候见的。他回来了也没给我们打个电话,没说来看我们一下。我昨天就跟你爸说,小贝这孩子一直都特别热情,平时还给我们去电话呢!怎么这次我们来反而疏远了。看样子我果然没料错啊!”
妈妈看着沉默的二人,叹气道:“你们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不过海藻,小贝是个好孩子,靠得住,人也好。你们俩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本来今年都要结婚的。不能说散就散。人总要讲点感情的。刚才那个男人,我看了。觉得……觉得不自然。你可千万不要糊涂啊!”
“哎呀,妈,你快去睡觉吧,这大半夜的,你光着大腿披着件毛衣干吗呢?海藻的事情,我会替她处理的。”
妈妈叹口气,转身出门了。临出门前突然丢下一句:“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糊涂人。还替人处理呢!”
海藻虽然躺着,眼睛却睁着,思想高速运转,五点多的时候,突然坐起来说:“姐,我得回去。我还是得回去等小贝。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能在这里躲着。”说完就穿上衣服准备走人。
海萍披了衣服追出来:“我陪你吧!”海藻说:“不用。我们俩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海藻出了卧室,看见父亲正坐在
客厅的黑暗处默不作声。海藻原本想偷偷溜走,却听父亲喝了一句:“哪儿去?”
“回去。”
“你回去,替我给小贝认个错。就说我没把女儿教育好,对不起他。”
海藻简直像被父亲扇了一巴掌一样地难过,跟过街老鼠似的悄悄拉门走了。
蜗居 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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