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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舒窈语塞,看着舒究僵在半空中的手,神色越发黯淡,“小究,是我先放了手,现在……你还要我吗?”
明明是她不够坚持,明明是她先放了手,明明是她太过软弱,当初自以为决绝自以为理智的做法,现在看起来只觉得那么可笑。是因为她的退缩让小究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么多的煎熬,现在,她是不是还有资格继续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辈子?
舒窈敢说自己从来都没有不自信过,可现在,她不确定了,她害怕了……因为是她,欠了眼前这个男人太多太多。
“要,怎么会不要?”舒究伸手,把舒窈狠狠地搂紧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几乎是想要把人生生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他的手、他的声音,却在几不可觉地微微颤抖,“姐,你不欠我什么,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大,我以为我已经可以保护你,可其实那时候我什么用都没有,最后还是要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很好,真的很好,”舒窈失笑,忍了整整两天的眼泪却是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一瞬间决堤而出,舒窈也不去擦,任由泪水浸湿了自己整张脸,却只觉得心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伸手覆上舒究的脸,细细地摩挲,“怎么瘦了这么多呢?又不好好休息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所以……你要在我身边看着我啊,”舒究也笑,向来沉稳的男人眼眶也早就是一片通红,“阿窈,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好,”这一次,舒窈终于再也没有半点回避,盯着他眼睛认认真真地点头,“舒窈再也不会离开舒究,无论发生什么。”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虽然终于确认了血缘这道天堑的消失,但舒窈和舒究之间却也并不是就再没有其他的阻碍了,至少舒究的身世还没有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母能不能同意他们的事、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都还需要从长计议。只是舒究承受了足足一整年不能和舒窈相见的煎熬,好不容易能暂时松口气,实在是不舍得这样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日子,干脆也就暂时在舒窈这里住了下来,打算好好地休息几天后再回去面对那些糟心的事。
一年的时间,姐弟两人都明显地瘦了不少,舒窈看着因为消瘦而越发显得高大挺拔的舒究,实在是心疼得不行,每到吃饭的时候端出来的菜几乎都要堆满了整张桌子,坐下后就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直到他碗里堆成了小山的菜把饭遮得再也看不见才肯罢休。不只这样,她还督促着他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舒窈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啰嗦又烦人的中年妇女,可舒究却没有半句抱怨,反而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无比配合——怎么可能不乐呢?这样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平平淡淡却又无比温馨,就是他渴望了这么久的东西不是吗?
冬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即便是在室内,靠近窗边的沙发上还是被这阳光镀上了一层灿烂而温暖的金色,舒窈被晒得浑身暖洋洋的,枕着舒究的腿躺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舒究难得看见她这么慵慵懒懒、反应迟缓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一手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茶从几上的果盘里挑了瓣橙子递到她嘴边,看着她乖乖地张嘴——她的唇擦过他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带给他一阵了止不住的悸动。
“不好吃?”看着舒窈一边嚼橙子一边皱起的眉头,舒究顿时也就跟着皱了眉——橙子是他上午刚买的,还没有尝过。
舒窈嚼了几下把橙子咽了下去,却并没有回答,反而撑着他的腿坐了起来,伸手也拿了瓣橙子递到他嘴边,舒究只咬了一口就冷不丁地“嘶——”了一声——虽然看舒窈的反应就猜到味道多半不太好,可她刚才吃下去的时候表情还算是淡定,他以为这橙子大概也就是不太甜罢了,可结果——
“好酸……”舒究皱着眉看舒窈,然后就见她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笑得乐不可支,满脸都是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幸灾乐祸。舒究挑眉,伸手一把把她捞进怀里、低头——
睽违了整整一年的吻终于落下,一年来的思念、不安全都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橙子的酸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却再没有人觉得酸涩,舒究扣着舒窈的腰,一点一点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却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谁也不记得原本相拥着的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换了姿势的,舒究回过神来,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舒窈,喉头微动:
“阿窈……”
舒窈笑,伸手抚上他的脸,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好啊。”
舒究一怔——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叫她是想说什么,也明白舒窈口中的“好啊”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根本没有想到舒窈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顿时就愣在了当场,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对自己坦诚而包容,这才是他的舒窈啊……
身…下的人脸色微红,却不躲不闪、笑意盈盈地直视着自己,舒究俯身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深吸一口气,起身把人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他们的第一次,怎么可以在沙发上?
舒究抱着舒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返身回去关门,于是一转身,他就后悔了——舒窈已经脱了外套,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仰头看着自己,浅色的薄毛衣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温柔,却又带着些许羞涩地微微红了脸,让他一下子就……紧张了。
并不是他不想要她,事实上,就是因为太想要她,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反而果决不起来——这样的美好就在眼前,他却忐忑着、害怕着……这一切都是幻觉,只要他一挥手,立时就会消失无踪。
早知道刚才就不停下来,直接在沙发上一鼓作气做完全套算了!舒究在心里懊悔着,却到底是没有那么幼稚,环顾了四周一圈,走到窗前把略显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过一丝光亮,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昏暗得如同夜晚,也……暧昧得如同夜晚。
“小究,”舒窈坐在床上笑着冲他招手,“过来。”
舒究应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走到床沿坐下。
舒窈难得看见他这么紧张害羞的样子,顿时失笑:“紧张了?要不我们等下次?”
舒究脸色一僵,忽然就有了种性别颠倒的错乱感,低头就看见舒窈正眨着眼睛笑着看着自己,满脸的揶揄,偏偏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那张向来温和安静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娇俏生动,再加上身为男人的尊严必然从来都是容不得半点挑衅的,舒究只觉得脑子某根弦啪的一声——绷断了。
南方的冬天实际温度其实并不算太低,但一来潮湿、二来没有暖气,在室内的时候反倒要比在北方的时候更冷些,可卧室里身影几乎相互重叠的两人却并没有感觉到半分寒意,反倒是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窈,”舒究哑着嗓子喊她,绕到背后解她内衣扣的手微有些发颤,“阿窈……”
舒窈笑,眼里早就是一片盈盈的水光,攀着他肩膀的手臂缠得更紧了些、上身微微抬起好让他的动作顺利些。
舒究的动作很生涩,看得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全凭着一腔本能在动作,但即便是这样,却也已经足够让舒窈跟着他的动作喘息着轻颤。
“阿窈,我再也不会放手了,”舒究扯掉自己的裤子,赤着身子覆上了女子白皙纤细的身子,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的唇,吐字因为这缠绵的吻而有些模糊,却是一遍比一遍执着,“你再也跑不掉了。”
“我不跑,”舒窈轻喘着仰起头,用力地回应他的吻,“再也不走了,我要陪着小究,一辈子都陪着小究……”
男人浑身一震,紧接着唇舌间的纠缠就更加激烈了起来,托在舒窈腰后的手也越发用力、让她的小腹和自己贴得更紧,然后几乎是有些决绝地挺身——
“阿窈,阿窈,”温热紧…致的包裹让男人浑身一颤,从来没有过的快感让他差一点就把持不住,却在看到身…下人一下子就急促了的呼吸和苍白了的脸色时一瞬间惊醒,哑着嗓子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是不是疼了?疼就咬我……”
“没事……”舒窈感觉着身…下近乎撕裂般的疼痛,看着浑身是汗却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的舒究,有些艰难却并没有半分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不疼的。”
“不疼怎么哭了呢?”舒究伸手,指尖拂过她的眼角,顿时就被那串温热的泪水打湿,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几乎都揪到了一起,“是我让你疼的,你咬我,我陪你一起疼,好不好?别舍不得下口……”
“傻瓜,我不是疼才哭的,我只是……”舒窈仰起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吻他,“觉得很满足……”
小究,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满足过,因为到了现在,舒窈终于属于舒究了,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和阻碍、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了,我觉得很幸福,你明白吗?
回应她的,是舒究越发激烈的深吻和身…下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抽…送——男人早就已经在她的话里双眼通红、几乎是强忍着才能不像舒窈一样流下泪来——他的姐姐、他的爱人、他的舒窈,永远都是这样温柔、这样包容,明明……觉得满足、觉得幸福的人一直都该是他才对。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磕到了现在,却像是失了声一样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能死死地扣着她的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占有她,却还是觉得不够,怎么样都不够,也许……永远都觉得不够——他就是这样贪心而自私的人,可是没有关系,他知道舒窈会懂,她会陪伴着他、包容着他、用她那双时常带着笑意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一辈子都不会移开眼睛……
“阿窈,我也……很满足,”男人的吻渐渐变得轻缓而温柔起来,勾着她的舌头将自己的气息一遍又一遍染满她口中的每一寸空间,“舒究也是属于舒窈的,一辈子都完完全全地属于舒窈。”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的肉……咳咳,因为小宁子和喻酥酥那篇很黄很暴腻,于是阿窈和小究的肉实在是有点写不太动了,反正过程什么的不是重点啦,只要吃到就好了!【喂!估计还有没几章就要完结了吧,突然有点舍不得QAQ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虽然心理上感到了满足和幸福,但说实话,第一次对舒窈来说实在是折磨多于享受,好不容易结束,舒窈早就已经累得不行,抬眼看了看舒究越发精神奕奕、蠢蠢欲动的神色,裹着被子往旁边滚了滚,闭上眼睛就睡,摆明了是杜绝了“再来一次”的所有可能性。
舒究叹了口气,到底是不忍心再折腾她,抱着人进了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又回到了床上。拥着她一起闭目养神。倒是舒窈,洗了个澡之后精神似乎是好了些,眯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之后就翻了个身,窝在舒究的怀里伸手戳他的胸口。
“阿窈?”舒究有些迷迷糊糊地睁眼,一低头就对上了舒窈的视线,本能地回了一个笑,凑过去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然后就听见她也开了口,声音温柔:
“小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阿窈!”舒究皱眉,一瞬间收紧了怀抱,“你……”
“你听我说小究,”察觉到舒究的紧张和不安,舒窈有些心疼地环紧了他的腰,一手在他背后安抚性地轻轻拍着,“后天就是除夕了,你不可能在外面过年的。”
“小究,我会陪你的。”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终于让舒究紧抿的嘴唇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低头吻她:“好,我听你的。”
……
既然决定了也就没有什么可再犹豫的,两人买了机票,第二天的时候就回到了C市,舒窈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和舒究一起回家,而是再次住进了舒究的公寓里——一年前妈妈的反应,总让她觉得有些问题,虽然即便不是亲姐弟,他们两人的相恋也会遭到非议,但妈妈却绝不至于惊怒到那种程度,妈妈那时候的种种表现,总让她觉得……她似乎也一样不知道自己和小究并非血亲。
这之间一定有哪里出了些问题,但妈妈的身体不好却是事实,舒窈生怕再给她造成刺激,不敢贸然回家,稳妥起见,还是先把整件事弄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得好。
舒究的公寓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可不知道为什么,舒窈推门进来,一瞬间就觉得比以往要清冷了许多,心疼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行礼收拾归置好,就催促着舒究赶紧回家。舒究心里不愿,但他前几天的出门用的是出差的名头,今天刚一回来,就已经接到了好几个母亲催自己回家吃饭的电话,担心惹母亲怀疑、节外生枝,到底还是依依不舍地和舒窈道了别。
晚上的时候舒究打了电话来,两人就像是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琐碎而平凡,舒窈躺在床上,听着舒究说父母的近况、叮嘱自己早些休息,耐心地一一应下,最后互相道了晚安各自休息。、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舒窈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但在这间到处充斥着舒究气息的公寓里,舒窈还是有些难以遏制地想念着他,总觉得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强烈,整个人都像是越活越回去了似的,舒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关掉炉子上的火,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出来,正端着碗往餐桌走呢,经过门口的时候忽然间就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站定——小究今天还过来?
门很快就被打开,熟悉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显露出来,舒窈看着他笑了笑,正要开口,却一下子呆住——舒究身后,站着另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舒窈呆呆地站了许久,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地对着那人扯出一个笑来,一开口,声音却是无比干涩,带着几分忐忑和小心翼翼:
“爸爸……”
“小窈,”男人开口,向来浑厚沉稳的声音里此时却居然带着几分颤抖,“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舒窈狠狠点头,仰着头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头顶却忽然覆上了一片温暖的掌心,随即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军人身上特有的坚毅和父亲的温和,就和……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爸,阿窈,”舒究关上门,看着相拥的父女两人,眼眶也有些微红,却勉强还算得上是镇定,温声开口,“先坐下再说吧。”
舒窈挽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舒究泡了茶过来,舒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总算是渐渐镇定了下来,刚才因为惊愕而几乎停滞的思维再一次运转了起来——小究会带父亲来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母亲不知道小究并不是她亲生的,那么唯一的知情人就只可能是父亲了,而收养证明也恰恰就是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的。
“爸,”事到如今也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再拐弯抹角地必要了,舒窈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小究他……不是我的弟弟,对不对?”
“他不是你弟弟,”舒怀信叹气,“你确实曾经有过一个弟弟,但他还没出生就夭折了。”
舒窈和舒究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震惊,却没有打断父亲的话,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真相。
舒窈是三月末出生的,半年多后,林茹再次怀孕,第二年夏天,舒怀信因为出任务而重伤,林茹接到消息的时候一时震惊,竟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家里的保姆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而林茹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留下了后遗症,身体一直不好——这些,舒窈和舒究都是知道的,也全部都是事实,而他们不知道却是……那个孩子到底还是没有保住。
“我清醒的时候你们的母亲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人还在昏迷,医生告诉我孩子没有了,”男人的身形依然高大,然而五十多年的岁月终究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无论是脸上的皱纹、还是已经不再挺拔的背脊和微有些颤抖的手都昭示着他此时此刻的不平静,舒窈握住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了父亲的肩膀上,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拍了拍女儿的头,依然镇定地把话接了下去,“在那次的任务里有一个战友和我一样重伤,却没有挺过去,巧合的是他的孩子也才刚刚出生没几天,但妻子却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丢下孩子殉情了,我就把那个孩子抱了回来,瞒着你们的母亲搬了收养手续,说是她的孩子……”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小窈,小究,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满身沧桑的男人握着一双儿女的手,嗓音几乎发颤,“我瞒了你们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