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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市场找来水工电工做防水走电路,再找了几个号称装过房子的工人进场正式开工了,武末末还很有头脑的给那三个人中间定了个头,让他有什麽事只管开口。第一天,小头目打电话让武末末给他们买几条毛巾,武末末兴致勃勃的送去了,第二天,小头目打电话说还得要一袋水泥,武末末先在网上查到那个地方离得最近的卖水泥的,坐了半个小时车,又打的抱了袋水泥送去了,第三天,小头目说得要钉子,要多大尺寸往哪上面钉的,武末末挂了电话正在发愣,小头目电话又追过来说要定木工板了,什麽牌子多少的量赶紧算出来。武末末一下蔫了,画画图和具体做差的码太大了,武末末猛然就觉得这事多的让人发晕,战线长的让人想死,这房子还没变一点样子呢,他就已经跑不动了。
郭宁看武末末一个头两个大唉声叹气还为了面子死撑著不肯放弃每天跑的灰头土脸,一句装修公司来装会比较有品味,让武末末感恩戴德的同时也发现自己真没了当初卖鱼时的那股干劲。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人就变得吃不了苦了?
郭宁说他有一个朋友专做装修的,交给她做绝对没问题,武末末赶紧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来给郭宁。“我这里存了有两万多,我知道这不顶什麽用,早知道装修这麽花钱,我就应该少花一点,你以後也别给我瞎买什麽衣服了,多的穿不了全浪费了。”
“终於知道体贴你老公了。”
武末末脸刷的红了。“放屁,下回甭让我听到那个词。”
郭宁接过卡走过去抱了抱武末末亲了半天,把卡又塞回了武末末的口袋。“你一个武末末我还养得起,这钱给你妈吧。上次我听你妈说想回老家买个院子种种菜,养养鸡,这钱给她,如果不够我再给她添一点。”
然後武末末见到了张梅,一个头发不长却个性张扬的女人。
张梅长得很大气。大气在武末末眼里就是长成毛阿敏那样的,郭宁一听武末末的评价笑得一踏糊涂,叮嘱武末末一定要把这话夸在张梅的当面。
郭宁越是这样说,武末末越不敢上当,总觉得这毛阿敏也许就是张梅的什麽禁忌。
郭宁说这张梅和他认识了有差不多二十九年了。武末末一算那敢情是一出生就认识了。张梅一听哈哈大笑,说没出生就认识了,在各自的娘肚子里就打过招呼了,还说如果生出来性别倒错了,就把名字换一换,那就不是今天的郭宁和张梅,而成了郭梅和张宁。
武末末一下乐了,冲著郭宁就是一顿奸笑,“叫郭梅多好啊,至少俩个人的名字都变好听了一截子。”
郭宁对张梅介绍说武末末是他的小学弟。他没时间弄房子,就专门找了个跑腿的,叫张梅有什麽事和武末末说就成了。张梅笑笑算应了。
张梅第三天进了场,武末末重新得了闲也得了一个坏消息,他们公司今年业绩大不如前要裁人。尤其是他们这个养老的部门总共十四个人,得裁掉两个,武末末有一次吃饭时无意中提了提,郭宁叫他别担心,有他在呢。
半个月後,武末末送走了两个工作了快八年的老大姐。晚上回来,武末末就和郭宁感慨,“今天宣布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可看到那两个老大姐愁眉不展又觉得有些心虚,好像是我夺了她们的饭碗似的,我怎麽发现我越来越没用了。”郭宁听了一脸平淡,“怕什麽,有我呢,只要有我在,谁也把你没办法!”
黄海丽很快在离城三个小时的农村老家买了一个小院子,武末末拿出了所有的私房钱。武末末这里的房子装得也很快,郭宁给了武末末一张卡,里面是十万,让他按照自己喜欢的布置家。武末末心里有些别扭可还是收下了。一个月後武末末开始采买各种小装饰品和一些厨房用品,再过了一个月,家俱家电什麽的都到位了,赶在年前,武末末和郭宁搬进了新家。
武末末躺在二米六的大床上看著自己挑选的东西,自己一点点装扮起来的家,才真正觉出了家的味道,也真觉出了大房子的确比小房子好的太多,再加上旁边那个睡觉总缠在他身上的郭宁,一切美的像做梦。
他没有告诉严磊他搬了。而严磊似乎这一阵子也忙得不落脚,年终忙著收款四处奔波,武末末也不容易见得著。
严磊不再时不时的侵入他的脑子,有时想到严磊,他会想到方成,那个留在了山东没有回来的方成。
方成和赵小玲在大二的时候就分了,方成後来重新找了一个刚刚成了山东女婿。想到严磊和方成时武末末脑子里总是他们三个少时无忧无虑胡天海地疯玩的样子。
等到还有两天过年,武末末终於开了一次口问郭宁,“今年过年去我家过行吗?”
“真的?”郭宁眼睛亮了,看了武末末好半天,笑嘻嘻的扑上去,“那你就把我当个包裹背你们家去吧。”
“那你不回去没问题吗?”
“他们去香港了,谁知道什麽时候回来。”武末末知道他们是郭宁的母亲和继父。
郭宁和武末末挤在那个小小的六十五平方和武末末一家热热闹闹的过了大年夜,一起看了电视一起放了鞭炮,武末末给他妈红包的时候,郭宁也掏出了一个,黄海丽死活不要,郭宁一句“我妈今年不在家过年,您就权当我妈吧,要不我这心意还献不出去了。”
武末末在旁边红了一张脸,黄海丽没招了只能别别扭扭的收下了。
凌晨三点,他们又一起开著车回去,到了家,两个人窝在床上,武末末死死地抱著郭宁的腰,郭宁死死地搂著武末末的背,嘴唇搌著嘴唇,你掐我一下我捅你一下过完了他们在一起第四个新年,也是第一次一起过年。
夏天的向日葵…46
一过完年上班的第一天,严磊就一脸痛苦地告诉武末末,他和朱可分手了,两家人连年都没过好。
武末末用了十分锺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又好好的消化了。
“为什麽?”按理说朱可还有几个月研究生就毕业了,这本该是两个人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时候吹个什麽劲啊!”
“朱可要去新疆。”
“她告诉你的。”武末末吃惊。新疆那真是远的都超过武末末想像了,他记得他们院子里就有一个从新疆回来的,号称又坐火车又坐汽车走了差不多一星期才跋涉到这里。
“所以你就要和她分了?”
“我是那种人吗,是她要和我分。我说她就是上月球我也他妈的会等她,可她不,崇高的就像刘胡兰,他奶奶的,真不明白她读了个研,到底学了什麽怎麽就把人生观给彻底的颠覆了。”
“她不能变了吗?”
“要能,我还在这忧郁什麽劲儿呢,我房都弄好了,就等著她毕业後就能过门了,她倒好,给我来了个撒鸭子跑人了。”
几天後,武末末去见了朱可。
朱可正忙著和同学从学校附近那间出租屋里往外搬东西。武末末总算进了严磊和朱可生活了好几年的小窝。
那个严磊曾经站得高高钉上去的窗帘还挂在那里,两只漂亮的小猪泛起了旧色。地上是扔得乱七八糟的垃圾。
武末末刚提了一句严磊,朱可就叫起来了:“末末,我当你是朋友,但你今儿可别跟我提严磊,严磊就是一头强驴。”
“可严磊多在乎你呀!”武末末还想当说客。
“在乎,我二十五了不是五岁,我不是小鸡崽,他不是鸡妈妈,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看著朱可把东西扔进了车里就准备上车,武末末一下急了,一把拽住朱可,“那你要去几年,还回不回来了?”
朱可气恨恨的停下来,“总共七个月,就七个月!严磊非要把事情弄得跟个生离死别似的,还跑到我们家把我爸妈弄的鸡飞狗跳,好像我一去就得死那儿了,末末,你也别来劝我,我和严磊这回算玩完了。”
从朱可那里回来,武末末又去找严磊,逼问了半天严磊才说他并不是不让朱可去新疆才要和朱可闹。“可你知道去新疆还有谁吗?那个诗社的眼镜你还记得吗?他们俩一起去。这几年那家夥就从来没有消停过,大言不惭的说只要朱可一天不结婚他就有争取的权利,他奶奶的,你说我能让她去,让她去,明摆著让她红杏出墙去,我刚扯出眼镜不靠谱来,朱可直接给我炸锅了,说我不信任她,说她没法和一个不信任她的人再继续下去。”
武末末也无言了。
朱可定的二月底出发,到新疆刚能赶上新学期开学。
严磊从二月中旬就像发了疯似的,每天缠著武末末喝酒解闷。每天翻过来倒过去也就那麽几句话:我不能没有她,我爱朱可,为了她,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那你去找她把这话告诉她别说给我听呀!”
“她不听,她不见我不理我。”
武末末就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听著,听著,再听著。喝著,喝著,再喝著。
郭宁见武末末每天回来都是一脸疲惫,偶尔的还有点酒气,这真挺难得的,就问,末末,你们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忙,说完武末末就後悔。可话说出去拐不了弯。
朱可终於走了。武末末站在火车站台上看著严磊蹲在楼梯口哭得像个孩子。武末末扶起严磊,死死地抱著他,拍著他的背。“冷静点,也许分开分开不是坏事,你俩都需要降降温,才有机会冷静冷静把问题想清楚,再说了你们之间只是个小问题,朱可自尊心强,你也让著她一点,有什麽事就值得弄成这个得性的。”
武末末被严磊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郭宁这边到是鸿运当头,郭宁的头升了,位置一下空出来,争的人很多,郭宁也是其中一个。郭宁给武末末提过一次,武末末当即兴奋的在房子里转圈圈还说要不要给邻导送送礼,不是现在都兴这个,再狠点,干脆送钱,现在不都说买官卖官吗,咱们也去买一个。郭宁就骂武末末没脑子,要事情真这麽简单就好办了。
郭宁知道严磊和朱可分手已是朱可走了一个月後,还是郭宁无意中碰到了严磊的妈妈才知道的,严磊妈妈还让郭宁有功夫开导开导严磊。
回来後郭宁本来想问武末末最後还是放弃了,晚上躺在床上,看到武末末又一次摸黑回来悄悄的洗了涮了还是满脸通红,就知道之前武末末一定和严磊又在一起喝酒了,脸还没待黑下来,武末末光溜溜的身体爬上床就往郭宁怀里钻,堆了满脸笑容然後就开始施展武末末式的魅力,又揉又捏又舔,郭宁的那点郁闷也就填掉了一半。扯著那副越来越滑溜的身体再听著那个唱暗香的极有磁性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郭宁真有种拿他没一点脾气的感觉。
疯完之後,郭宁点著武末末的脑门就给了武末末一个暴粟“你这身体能值一百分,里面装的最多也就50分,胡涂个没完没了。”武末末搂著郭宁的脖子嘿嘿直笑,“那可不,里面装了一半排泄物呢,要是那也能值个50分,我三天不用大号了。”
“你这个缺心眼的,别恶心人,末末,如果说”
“什麽?”见武末末一下装成聆听教诲的模样,郭宁住嘴了。
“如果什麽?”武末末手一下伸到郭宁的腰眼上一捅,郭宁绷不住劲了,笑著压到武末末身上。郭宁现在其实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是他们处里唯一一个单身汉了。先不提说媒的一串串,邻导关心的同事帮忙的都快踏平他们处的门槛了,光是在政府机构三十岁不结婚还野心勃勃的男人在领导眼里再有能耐也是不靠谱的。
“说,如果什麽?”武末末逼问。
“如果再来一次怎麽样。”
武末末色眼一眯,“呦,你什麽时候还这麽绅士了,还来征求我的意见。”说完武末末直接翻身上马,二次开战。
严磊接到了一个大单,是兰洲的。其实这几年严磊做销售一直做的顺风顺水,销售直接和收入挂钩,武末末知道严磊在公司里算挣得很多的,多多少,武末末也没操过那个心。一上班看到销售部报上来的兰洲的单子,再一看安装时间和负责人武末末眼睛就亮了,等不到中午吃饭就把严磊叫出去了。
“去一趟新疆吧。从兰州飞过去,这次用户给的时间充足,完全有时间去一趟新疆。新疆我查过了,朱可待的那个地方差不多就够得上鸟不拉屎的地了,撑上两个月应该快到她的极限了,你这时候送温暖送关怀还怕她不感动的哭出来,尤其还是千里追妻”
“你真觉的管用?”其实严磊也不是没想过去新疆。尤其是朱可家里人完全站在他这一边,可他给朱可总共就打通了一次电话,还是废了老牛鼻子的力气找到了人,严磊激动的连一句我想死你了都没说出口,电话里的朱可直接冷冷的来了一句:我还活著呢!就挂了他的电话。
“肯定管用,你打电话是一个月前就冲她的那个脾气肯定还陶醉在献爱心上呢,这又过了一个月,她的新鲜劲应该过了,你要再不去,等那个眼镜在荒芜之地又安抚又体贴得了月,你就在家坐著哭吧。”
武末末陪严磊买好了第二天的飞机票,还没返回公司,严磊又拉住了武末末,“末末,再陪陪我,我觉得我心慌。”
武末末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这一阵郭宁特忙,十个晚上有七个晚上是不回来吃饭的。
“那我先上个厕所,你上去收拾东西。”把严磊打发了,武末末快速冲进了一楼卫生间拔通了郭宁的电话。郭宁今天去下面一个市里开会去了,早上走的时候说要会议结束的早就回来。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武末末问。
“我正往回赶呢,估计还有一个小时下高速,给我做了什麽好吃的。”
武末末吭吭卡卡半天才说,“那个,郭宁,我今儿单位有点事,要加一会班,你要不在外面随便吃一点吧,明天我一定给你做好吃的,明儿中午我就提前把海参买上。”
挂了手机,武末末一阵心虚,真想再把电话打回去重说一遍,可这一犹豫又没胆了。
夏天的向日葵…47
严磊拿了东西出来,武末末和严磊又去了他们常去的离单位两站地的那个小饭馆。果真,严磊一喝上就止不住了,三瓶啤酒下肚看到旁边桌上有人喝白的,非闹著要喝白的,严磊做了好几年销售,酒量早练出来了,武末末没办法,只能要了一小瓶。
等严磊一喝上白的,就不再是严磊了。
末末,你说我能行吗?武末末点点头,肯定能行,朱可还是爱你的,就冲她走的时候一肚气,不爱哪来的气。
这话武末末已经重复了四遍,如果不重复,严磊就会顶著一张灰败的脸再用祈求的目光盯著他。他知道严磊就想听这话,佰八十遍都不会厌,他要不把这话死死地夯进严磊脑子里,让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事真的不是一般的真,朱可除了他谁都不会爱,别说眼镜不具备竞争力,就是朱可最喜欢的布拉德。皮特站她面前,皮特也没戏,别听朱可走的时候说的厉害可全是气话。武末末就得这麽说,不这麽说,严磊一准儿还没上飞机就先崩溃了。
“行,哥哥就信你,咱们俩伴了都十多年了,末末,我就信你,你一直跟我贴著心,我都记得哪。”
武末末苦笑了几声去夺严磊手里的酒瓶子,严磊一把打开了,“武松上山还得喝三碗呢,我也得喝。你不能喝你随意,我喝,喝了明天我去新疆当孙子,只要朱可还认我,就是当重孙子我也认。”
白酒很快见了底,严磊的眼睛早直了,武末末的那句话还在重复,隔五分锺不说,严磊的指头就点过来了,现在很直接,指著武末末的鼻子就一个字:“说!”
武末末就说。你肯定能行,朱可爱死你了,再说你们好几年的感情哪就是那个瘦猴子眼镜能比得上的。正重复著,武末末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三个1,武末末瞥了眼严磊,知道他已经半糊涂了除了那句话就听不懂别的就接起了电话。
“末末,你忙完了吗…”手机里的杂音很大,听上去郭宁的声音都变调了。
武末末看了眼已经趴在桌子上的严磊声音软了好几倍,“你到家了吗?等会行吗,再等一会会,现在我还走不开。”
“那你在哪里?”
武末末看了看外面不想再撒谎了,“单位附近的家常菜馆,还有严磊,他喝高了。”
“噢,那算了。”
“你有事吗?吃了没?”武末末还没问完,那头的声音已经断了。
武末末一分锺也呆不住了,不管严磊糊涂了挣著还要喝,快快的结了账,把严磊的一支胳膊挎肩上,使足了力才把严磊强制性的架起来,好不容易拖著严磊出了饭馆,看到严磊的车还在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