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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向日葵…16
(昨天有点事,没上得来,各位等文的亲们失望了吧,小马灰常不好意思。 )
郭宁冲武末末笑笑,“行,你刚刚不是拿了钱吗,大方点,请我吃一顿吧,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谁呀你,牛逼个什麽大劲呀?你凭什麽跟我计较!武末末一下来气了,气急败坏地瞪著郭宁,“凭什麽呀,就算那颗子我占了你的便宜,可後来你输可不能怪我吧,再说了,你亚军,不也拿了五佰,凭什麽我得请你呀?”
“那行,我请你,总行了吧,走吧。”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冲武末末晃晃。“来一根?
“我不会!”武末末翻了翻白眼,头扬的高高的。
郭宁笑了一下,自己抽出一根点著抽了一口,“喜欢吃什麽,随便说。”
“真的要请我?”武末末有点弄不明白了,眉毛都拧起来了。
“哪那麽多废话,走吧。”郭宁推了武末末一把。
武末末惴惴不安又有点诚惶诚恐,刚才下棋的时候不觉的,站在郭宁身边,才觉得郭宁身上绝对有一种压迫感,可能就是衬衣太干净了,裤子太有型了,脚下的皮鞋太闪了,就好像天生的老板命,而自己就是那个跑前跑後迈著小碎步儿给他开车门的。
出了大门,武末末自作主张往门口的小食店方向走,他们宿舍那帮穷兄弟有闲钱了最爱来的就是这个地方,东西便宜不说,米饭还不要钱。“别去那儿,那儿太脏了。”郭宁拽了把武末末的衣袖。
脏?不就桌子破点,墙黑点,偶而筷子上还有没洗净的干叶子,再脏,他们也已经吃了十好几回了,该进肚子的早进肚子适应去了,从没见到谁有什麽肠胃不适的,倒是每次都嫌量给的太少吃不够。
“那去哪儿?”武末末刚问完,郭宁已经招了辆车停下,“走,咱们吃川菜去。”
川菜。好。武末末就爱吃辣的,学校门口十家有八家是卖川菜的。武末末立马精神换发,刚升起了点自卑立马压下去了,别的没见识过,川菜,那不是随口就能说出十几样来,什麽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的。
地方倒不远,也就十几分锺,下了车武末末就想这十几分锺就十块钱,还真不如走路,用那钱吃两碗面呢。
“就这你看行吗?”郭宁指了指路边红亮的招牌,上书‘川渝人家’。
这个家可真不是有个门脸就自诩为家了。武末末看著明晃晃的地方,两眼发晕,口舌发干,他明白今天他还真是来开眼来的,哪还有什麽发言权,光那亮堂堂的大门和门口给他开门的小弟就把他快闪晕了。
半个小时後,武末末看著一桌子菜,瞪大了眼睛先把每一个都认识了一遍,又在印像里回忆了一下,硬是把口水赶回了喉咙里,才把视线落在了郭宁身上。
“你带了多少钱,告诉你,我就八佰,干什麽我早想好了,一分钱都剩不下,你千万别把主意打我身上去,要是等会付不了帐,要留也得你留下。”
“吃吧,哪那麽多废话。”
“我要不吃是不是就可以不负责,要不咱们AA制,我要两碗面就行了。”说著,武末末半拉屁股就想往另一张桌子上挪。
郭宁瞪了武末末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过去,“你这人还真不够人各应的,钱不够还有卡,吃你的吧。”
武末末小心地把钱包接过来,打开一看又悄悄地放回去,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开工了。
“你爸是大老板?”武末末问。
“不是。”
“那你还这麽奢侈?”
“管那麽多干嘛,有钱不奢侈那才叫浪费。”
“有钱那你还读那麽多破书干什麽,本完了不够还读研,要我也有这麽多钱,我天天躺床上等著人往我嘴里喂,还要口口不重样。”
郭宁斜了武末末一眼,“你进猪圈躺著差不多就能有这个待遇了,不过,你看著倒像刚从那里爬出来的。”
武末末气结,不再理郭宁,抄起筷子如行云流水,反正以後找不到这麽好的机会吃这麽好的白食了,索性一次吃个够。也不管郭宁问什麽,他只会嗯、啊、对、不知道,眼见著对面坐著的公子脸色越来越青,武末末倒是心情越来越舒服。
吃完饭,看著郭宁眼皮眨也不眨数出几张大钞来付了帐,只会比那五佰多,不由觉得不公平,刚才在决赛场上,自己为了八佰块差点没得脑梗了,结果现在张了张嘴就把这麽多钱吃肚子里去了,回去他非消化不良拉肚子不可。
打了车回了学校,武末末飞快地说了声“谢谢”,就窜没影了。
郭宁站在学校门口看著武末末一摇三晃跑远的背影,骂了一句“弄了半天是个小混蛋。”也扭头回宿舍了。”
研究生宿舍里老秦正趴在电脑跟前写东西,脑袋上推满了汗,再加上下巴上半长不长的胡子,衬得一张圆脸怪异无比,见郭宁进来,手没停光嘴上招呼,“怎麽越来越不兴奋了,杀那帮毛没长齐的小朋友是不是连冲动都不冲动了。”
“冲动个屁!”郭宁从床边小柜子里拿了一件T恤再一条仔裤,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那小崽子一脚可真会踢,也不知道鞋底沾了些什麽垃圾,拍都拍不干净。
“难得啊?”老秦抬起了头,“文人说话连屁都蹦出来了,哎,看帅哥今天印堂发暗,你丫不会折了吧。”
郭宁没吭气,拿出运动T恤套上,又开始脱裤子。
老秦又看了一眼终於把手上的事情停下了,绕过桌子凑到郭宁身边,“今儿太阳是不是没出对,还真折了?”
郭宁捞起换下来的衬衣抽了老秦一下狠的,“我折了,你就这麽兴奋,什麽时候还见你屁股舍得动一动。”
“哎哟喂,哥们,我屁股太舍得动了,你看,我这不是动了吗,这不是动了吗?”老秦说著把自己的肥屁股对著郭宁左扭扭右扭扭,然後转过来把手一伸,“十块!别支票了,现金就成。”
郭宁随手从桌子上扯了一张纸往老秦的後腰里一塞,“给你100,不用找了。”再一腿把老秦蹬到一边,“赶紧减肥去,屁股都下垂了还好意思卖呢。”
老秦捂著屁股哈哈大笑著又绕到郭宁身边,“哪来的高手,把我们三连冠的冠军都拉下马了。”
“一个小毛孩。”
“小毛孩啊,郭宁,现在就後生最可畏,合著你该走了,就有人来接班了,只可惜了我们郭大侠在学校纵横了快七年到了最後可怜的晚节没保住让个小毛孩破了功。”
“行了,行了,哪那麽多费话,我得回家了,今天你没约会?”
老秦横了眼郭宁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你见我什麽时候活的那麽潇洒过,等我潇洒的时候一准儿在四方盒子里躺著呢,我接了个活,後天得交,这回真没命了。”
郭宁拍拍老秦以示安慰,安慰完正准备出去,老秦又把郭宁喊住了,“哎,明儿把你的车用一用,我一哥们省亲来了,我得做三陪,妈妈的,这个月,老子都当了三个三陪了,你说这些人,那些破房子有啥可看头的,那个破山头有啥可爬头的,就这麽一看一爬,一仟块飞掉了,妈的,也不看看我挣起来多辛苦。”
“行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报怨,可记好了啊,别让他们在我车里吃东西,上次你的一块葱花饼掉车缝里一个月後才发现,那东西把人恶心的,真想塞你肚子里去。”
下了楼,绕到学校後面的停车场,郭宁看到自己的黑别克落了一层土,忍了忍,还是坐了上去开走了,出了学校路过他常吃的面包屋,郭宁把车停了,进去把自己昨天定的一个十二寸的蛋糕一取,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了市政府的家属院。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没人在楼下玩也没有人溜哒,安静的有点过头了。
上到十二楼,掏出钥匙,郭宁心里面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期待,等钥匙一插进去,就提醒了郭宁里面一如既往的没人。门还是开了,郭宁提了蛋糕放进厨房,然後回了自己的屋子,书桌上一如既往贴著一张条子:
小宁,我和你杨伯伯去上海了,可能下周一才能回来。
另外,你上次说的自主创业的事,杨伯伯不太同意,他还是想让你进国字头单位,有他帮你,用不了几年,就起来了,听话啊。
郭宁拿过纸条看了两遍,面无表情的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夹子,把纸条子端端正正的夹在了最上面,那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张了,郭宁也懒得数懒得翻,内容大都一样,去哪儿了,什麽时候回来,然後就是要求,不要抽烟,不要喝酒,要交什麽样的朋友,考什麽大学,读什麽专业,必须考研什麽的,估计什麽时候看不到纸条看到个活人,反而是他不习惯了。
躺在床上,郭宁还在想著上午的那盘棋,说实话他好久没有下棋下得这麽吃力过了,自初一升到五段之後他就再也不参加那些定段了,自己到底什麽水平,郭宁心里有底,没想到今天碰到的那小兔崽还真有一手,手法挺怪的,想著想著又想到那一脚,郭宁笑了笑,那小东西的表情挺有意思的。
掏出了手机,郭宁想了半天还是像往年一样打了五个字,“妈生日快乐”发出去,然後又盯著手机上昨天收到的一条短信看了半天,‘我明天的飞机,能送我吗,下午三点二十,我等你。’
抓过桌子上的一副耳机戴上,郭宁开了MP3,听了五支歌,看到时间快到三点了,郭宁拔通了电话,里面是一个急得发火的声音,“郭宁,我说你丫的要来不来给个实话,车到哪了,我都要登机了。”
“家呢。”郭宁把手机拿远了点。
“我操,你他妈赶紧的给我死远点。”
“好了,我就是想给你说一声,这种无聊短信你以後爱发给谁发给谁,别往我手机上倒垃圾。”
听到手机里蹦出来一连串的脏话,郭宁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的人在怎麽样跺著脚又踢又踹的发火,挂了手机站起来,去厨房把那个蛋糕一提重新下了楼,找了个最近的垃圾箱一扔,郭宁又回了学校。
夏天的向日葵…17
武末末宿舍都是一夥子穷人,就武末末家那条件,宿舍里还有两个不如他的,一个拿著助学贷款,还一个是真正的云南山沟沟里的,对能进大城市似乎怎麽也欣喜不够。穷人们知道伍末末拿了八百元奖励,早就把钱当自己的使唤了,除了武末末硬藏起来了四佰买了辆新车,把他那辆早破的不成样子的自行车让贤给小云南了,剩下的钱全让他们架著武末末到门口那家郭宁说脏的小馆子连吃了三天。
三天和一顿的对比让武末末感叹良久。什麽叫差距,这就是量和质的差距,同样东西换一种搭配身价就翻了好几倍,鱼放这种锅里和放那种锅里出来身份压根不一样。等到口袋里真的一文不剩,大家才算彻底消停了再集体沦落成了穷人。
武末末得奖的事,严磊并不知道,严磊的注意力每天都被朱可勾著,只有回到宿舍才会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小兄弟。
严磊的爱情功势不可谓不强劲,可看在武末末眼里那就叫一个幼稚。
但怎麽才能不幼稚武末末又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来。总之,他就觉得严磊天天跟朱可屁股後面帮她打饭,帮她打水,再跑前跑後的送一个冰激凌都要费半天功夫,还得不停腆著笑脸太跌份。
可严磊不觉的,他跟在风景後面怎麽看都是心情舒畅,气穴全开。不管武末末爱听不爱听,每天晚上都会跑到武末末这里来汇报情况。
“末末,我觉得朱可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末末,朱可今儿还和我看电影去了,可惜我刚偷黑拉了个手,朱可就给我甩开了。”
“末末,你说说女生最喜欢听什麽,我记得以前我不说什麽赵静都是我叫干什麽就干什麽,怎麽到了朱可这里,我说什麽都不灵了呢?”
今天的气氛更严重,严磊像明天地球就要炸了世界都不存在了似的跨著脸。
“末末,我今天才知道学生会里中文系的那个眼镜片也在追朱可,知道那男的不,瘦得跟田鸡似的,自信心可真他妈的强,不就兼著校刊的副主编嘛,有什麽了不起的,一见到我鼻子都抬头顶上去了,朱可昨天还被邀请了去参加他们中文系的狗屁诗社的活动,我也混进去了,听了十分锺,差点没吐了。”
“中午吃多了?”武末末好奇,严磊的肠胃那叫一个铜墙铁壁,连吃十根冰激凌都不带有事的。
“屁,叫那眼镜片的诗恶心的,风啊、雨啊的,什麽乱七八糟的听得人只想逃,朱可竟然还跟我说那人还在什麽刊物上发表过,号称他们诗社的第一才子,我呸,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麽还才子呢,废柴差不多,末末,你不知道那诗有多恶心人,我真想抄一份让你也乐乐,妈的,弄了半天我的情敌竟是一诗人。”
一听到诗还带著诗人,武末末立马无语了,他的文学底子停留在初中年代就再也没什麽长进。相信严磊的也一样。
“那你不会也来一首,把他们都恶心回去。”
“我到是想,可我憋不出来呀,十分锺坐那里就想出来一句。”
“哪一句?”武末末一下站起来,把手都挥起来了,“啊,鼻子,你的大头朝下!”
“去,去,去,古董堆里还好意思往外拾呢,我就想了一句,啊,美丽的天使”严磊一下笑开了,把武末末一搂在武末末腰上拧了一把,“啊,美丽的天使,来,天使,让我看看”
“给我滚。”武末末浑身打哆嗦,鸡皮疙瘩爬了一背,一下把严磊甩到一边,“然後呢?”
“没然後,想不出来了。”
“那你干脆把这一句亮出来呀,保不准眼镜片一听就直接脑梗了,你不出一枪一弹就灭了一个情敌。”武末末捂著肚子憋著笑。
严磊笑完表情一下严肃了又把武末末抓住,“兄弟,要不你帮我来一首,咱俩语文都是狗屎,想当年那可是臭出名声了,但末末你聪明啊,上学时候的作文不是最能出奇招吗,把老师看的都傻眼了,我觉的这诗啊就是搭不到一起的词硬往一起搭就成了诗了,你肯定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们下周三还有诗社,那个蠢蛋竟然鼓动朱可入社了,所以我还得再去,这次可不能打没准备的仗了。”
武末末脸‘唰’的一下惨白。写诗,他活了这麽大从来没敢想过他脑子里还能蹦出叫‘诗’的东西来,那基本上等於人刚学会了直立行走就打算登月了。
“我不行,我不行,我宁愿去死也写不了诗,你快饶了我吧。”武末末撒腿就往宿舍外面跑。
严磊死死地抱著武末末的腰,“末末,要相信自己,一定要相信自己,你的天赋一直被埋没著,没准这麽一逼,天赋就全蹦出来了。”
“那你自己怎麽不蹦点出来?”武末末死咬牙关。
“我刚才不是已经试著蹦了吗,就那刚够恶心死我。”
武末末心软架不住严磊的苦苦哀求,严磊号称成败在此一局,要武末末不帮他,他只能看著朱可和眼镜花前月下吟诗赏月去了,那他就只能在赏月的围墙下一头撞死。
武末末只能帮严磊豁出去了。
先去了图书馆抱了一堆东西现学现用,古董一点的唐诗宋词三百首,近代一点的席慕蓉、余光中、再加了本顾城,国外的少不了的是泰戈尔、雪莱,现代的最困难,十首有九首半武末末完全看不懂不明白写什麽的。
坐在图书馆里,武末末熬的两眼通红,比考大学还辛苦,看哪一首都觉的不错,哪一首又都觉的矫情,哪一首对他来说都是珠穆郎玛峰,高的让人眼晕,哪一首又是太平洋深的让他见不到底。从早坐到晚诗念了一肚子,从古代念到现在,从国外读到国内,念的武末末早上进来填了一个面包熬到天黑了也不觉的饿,不饿不说,还一股一股的往外直胀气。武末末被诗里面或简单或深髓的词语弄的是两眼发直,脑子发僵,一整天只凑出来一句话。
离武末末桌子不远,两大撂书的後面,老秦推了推郭宁,“就那小子,屎憋的拉不出来的那个,你还不去给他说一下,急了就上厕所,甭憋了,我看的都替他急。”
郭宁斜了眼离他七、八个座位上的武末末没吭气,继续低下头写他的东西。宿舍空调坏了两天了,他们住在顶楼,房子成了蒸笼,空调报修後至今没人理他们,要不他才不跑到图书馆里来混时间。刚才一进来就见到那个混小子,桌子上堆满了书,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一会皱眉,一会撇嘴,还满脸涨红,也不知道看的什麽书,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