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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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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云对冯简说:“妈妈其实很新派,当初孤儿寡母,很多人要来缔婚联姻,她却都推拒,说若是女人自己做的好,要男人干甚么。这么多年,她也从来没有对我们姐妹逼过婚,并无压力。”
    冯简看她一眼,心说那是何泷独心疼宛云。不然联姻时,怎么毫不犹豫地把宛今推出来。
    宛云无奈道:“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总希望你看我情面,多多体谅。”
    冯简不置可否,转而讨论第二个让他不舒服的人物:“你至少跟宛今谈谈,她如今放假,不要总蹲在家,不如陪着你妈多出去玩玩。”
    宛云欲言又止,最后苦笑。对着这名不解风情的家伙,该怎么解释宛今正是为他回来。
    冯简研究了会她的表情:“你是想问她们两人的旅行费谁掏?”
    宛云瞥他一眼:“你若是能劝今今出门散心,我妈自然也就跟随离去。”
    冯简冷哼。他牢记宛云的玩笑。何泷和宛今虽然碍眼,但若亲手赶走丈母娘和小姨子,倒像多么期待和宛云共处似的。
    因此冯简假笑回应:“那就继续住着,我倒不至于那么小气。”
    其实也有别的应对方法。
    冯简在一个偶然间发现,只要他对宛云态度的温和。何泷便对他越友善,而宛今也能收起她那委屈到让人难受的眼神,转而看向别处。
    于是馆长看到冯简亲自赶来接宛云回家的车,他转头对宛云说:“这情况很诡异啊。”
    宛云深以为然。
    冯简对人表达友善的方式,实在不是正常人能从容接受。向来信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冯简略微花费了点时间读过几本心理书,随后撇着嘴放下。
    于是每日清晨,冯简都要在四人餐桌上盛赞宛云几句。男人实在不擅长这些甜言蜜语,几句万金油的话出口后就尴尬没词,后来冯简索性打印称赞的短句,公然放在她的床头柜,说一句后划掉一句,每日不重。
    宛云有时面无表情地听完冯简干巴巴念完台词,反而被何泷淡淡说一句:“人家小冯关心你,怎么爱答不理。”
    此刻看着靠在门口处不时烦躁看表的男人,宛云随手指了指楼上,示意他再等待片刻。
    身边的馆长却已经快步朝冯简走过。
    冯简认为他每日的例行恭维,已经是表达善意和解决家庭矛盾的最大让步。而今日他抽空来接宛云,是因为把宛今。
    ——曾经的未婚妻,如今的小姨子,未来的债务君。宛今的确像冯简心中的白米饭,又软又粘,看之触眼。虽然对她印象尚可,但那位小姑娘的存在,似乎总提醒冯简为了利益,当初选择联姻的不归路。
    因此态度冷淡,能避则避。
    两人再说起话,是因为家中牧羊犬。
    宛今目前厚颜住在大姊家,何泷是不愿再管她,宛今又不乐意亲近宛云,因此日常生活中总逗弄两只狗。珍妈不止一次地私自抱怨,说因为小小姐的任性,家中佣人总要随时随地捡轻浮狗毛。
    冯简不以为意,他每日晨跑,已经习惯两只狗在前面欢脱带路。这日早起一个小时,心血来潮,便取了把废弃的刮胡刀,把两只牧羊犬的雪白长毛剃得七七八八,再带着两只怏怏不乐的狗跑了三圈。
    等冯简气喘吁吁地回来,看到宛今正穿鹅黄色的吊带睡衣,赤脚站在门口等待。
    晨光中的少女容颜有种纯洁温婉味道,而凉意微风轻起,牵动她的裙摆。
    宛今呆呆地看着珍爱的两只牧羊犬被冯简牵着,之前修理整洁的长毛简直像被互相啃了一样。她又惊又气又怒,只觉万事不顺,世间所喜欢的物事都被剥夺。而在对面冯简同样惊诧的目光下,宛今所有委屈从内心深处上涌,突然就捂脸哭泣。
    冯简退后一步。
    宛今蹲在草地哭得伤心,不知原因。而大清晨里,别墅的佣人几未清醒,真是瓜田李下。冯简首个念头便是去叫宛云解围,然而手机未带,上楼叫宛云前还要先路过那个小型喷泉体。
    他踌躇着,下意识地先松了手中牵引链。两只牧羊犬便登时跑上去,来回摇着尾巴,欲舔宛今的脸。
    宛今满脸泪痕的抬头,质问道:“这是谁偷偷剪的毛?妈妈?还是大姊?”
    冯简咳嗽一声,宛今的泪水流得更凶,恨恨道:“……她们……她们都欺负我……”
    冯简想他已经被李氏欺负习惯,此刻只能表达深刻同情。而回忆着心理书籍“男人如何对女人表达友善的信号”,第六章第三小节第三句话,“……难受的时刻,适时表达你的关心和支持”。
    冯简轻声说:“你若是在这里住的不适,可以出门散心。不用担心财务,一切都由我帮你安排。”
    宛今在泪眼中看着冯简,突然抽噎道:“冯简,你……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选我当你妻子?”
    曾经的旧问题,当初冯简毫无保留地回答过,此刻时境不同,但也并没有躲闪的必要。冯简便皱眉,原封不动地再回答一遍。
    宛今呆呆地听着,冯简的话还没说完,她便仿佛没有勇气再面对他。少女倏然站起身,转过身捂脸奔走。
    心理书上从未教过面对此类情况,冯简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到牧羊犬转而扑向自己,隐隐觉得惹上什么麻烦事。
    冯简是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麻烦,回家前想起,便欲向宛云求证。但此刻,那位审美出众,但智商有待怀疑的胡先生罔顾他的不耐烦,正盘问冯简各种古怪问题。
    随后,馆长委婉地说:“……小冯,你安排小克进你公司,我的确很感激。但够了,我是不喜欢你这种古板类型的男人,所以,你也不要再借着各种机会来这里。”馆长狠心拒绝冯简,长叹道,“再说你已经有小云云了,而我很喜欢她,不想同她抢男人。”
    冯简皱眉听了几遍才略懂,想他们一个两个的总犯相同错误,不由挑眉:“你觉得我喜欢同性?那我为什么还要娶李宛云?”
    馆长不以为然:“废话,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很想娶小云云好吗?”
    冯简沉默,半晌后面无表情道:“胡先生,你觉得一个人需怎么做,才是他表达很不喜欢你的象征?”
    馆长肯定地回答:“怎么会?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类不喜欢我?”
    冯简冷撇嘴角,宛云这时已经下楼,走到冯简旁边:“可以走了,但你需再陪我去画廊。”
    两人走到一半,馆长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身后高声说:“冯简,你要是不暗恋我,为什么总盯着我的屁股看?”
    众人的纷纷侧目中,冯简缓慢回头,一字一顿对馆长道:“我最近正自学唇语。”
    


☆、65 11;1 补全

    路上;宛云对冯简说:“我目前卖价最好的画,正是馆长所就。。。当时一个老妇出重金征画;题目叫得不到的爱。诸多画手争奇斗艳;主办人仍旧不满意。后来唯有馆长的画应征。“
    冯简轻蔑道:”他画什么?“
    ”婚礼现场;众人云集,新娘在神坛前;挥掌打了神父一巴掌。”
    冯简也起了几分好奇:“胡闹……新郎表情如何?”
    宛云继续:“画面上,众人大惊,只新郎在旁;面无表情地向新娘举着戒指;依旧等待她接受自己。”
    冯简愣道:“什么意思?”
    宛云道:“馆长每幅画的价格几乎都破行内最高纪录;圈中人外号却都叫他‘屁股’,因为无人知道他想什么,我们都怀疑他用屁股作画。”
    冯简冷哼。
    片刻,他突然问:“这幅画的创意,是馆长独自想出?”
    宛云微笑不语。
    冯简不由道:“李宛云,你是十分阴险狡猾的女人。”
    这么一闹,倒忘记正事,冯简进家门时才想起,但何泷和宛今安然坐在桌前。宛今面色如常,似乎对今晨之事早已介怀。
    晚餐时,窗外两只幽魂般的动物悄悄溜过去,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住。
    何泷竖眉道:“倒忘记问,家里的狗是怎么回事?”
    宛云同样挑眉看着那两只牧羊犬狼狈模样,刚要询问,但目光微侧,看到身边某人目光罕见的游移。她不由抽动下嘴角,随后说:“噢,我随手剃的。”
    何泷正盯着场内最大嫌疑人,此刻只得忍住:“……算了,云云。吃完饭后你再按着它们,我帮忙重剃一次。”
    宛今却细声细气道:“姐姐?”
    这是第一次宛今主动叫她,宛云不由意外,听妹妹再道:“起码,这两只狗……能不能还我?”她咬唇道:“当初,我是怕姐姐一个人住在别墅可怜,才留下这两只狗。”
    何泷冰冷道:“有你什么事?你选的狗,但当初付钱的是我,一直养狗的是宛云,如今这屋子的主人是冯简。凭什么乱要东西?”
    宛今听闻又要流泪。
    冯简已经先吃晚饭,闻言抬起眼睛:“这样,宛今,等两只狗生小狗,第一窝留给你。”
    何泷只觉得冯简言谈无比粗俗,她冷言冷语:“生什么一窝小狗,家里牧羊犬都是雄性,而且已经绝育!”
    冯简知道纯种牧羊犬的价钱,他一时狠不下心,也的确觉得没必要再买狗送宛今,便沉吟道:“若你喜欢,可以随时来家里看它。”
    这话说完,何泷和宛云都望着冯简、
    珍妈手脚伶俐地给冯简添汤:“姑爷多吃些——”
    冯简不甚解的皱眉。
    唯有宛今展颜,飞快地瞥冯简一眼再低头。
    回到两人房间,这些小事暂时被抛之脑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此事已经不足矣触动冯简的神经。但触动的显然是别的方面。
    世界上分享完对方身体后还倍感委屈的夫妻并不太多,眼前正好凑成一对。宛云没有等来冯简的任何道歉,对方对她肩膀上明显的伤口视若不见。冯简认为他该冷落宛云的理由简直能写八页的年终报表,然而半夜起床换两人床单的永远是自己。
    好不容易折腾宛云够了,冯简并不立刻抽身而出。他长臂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举到两人眼前,漫不经心地查看工作邮件。
    宛云被那手机强光照着,略微蹙眉。冯简的手臂并不很紧的绕着她,但距离太近,存在感格外强烈。
    冯简突然想起晚餐的事情,随口问她:“为什么要养两只同性的牧羊犬?”
    宛云正艰难的拨开她身下不知何时被垫着的枕头,没好气:“绝育不正好?不然纵欲过度,才贻笑大方。”
    冯简打了个哈欠,不感兴趣的帮她穿上皱皱巴巴的睡衣:“床全湿了,我很累,想回自己房间睡。”
    宛云冷笑:“客官好走,别忘记把支票留下。”
    冯简就着睡衣将宛云从床上拉起,她不由一阵惊呼,随后便被赤biu裸的男人抱着穿过走廊,大步走到对面的房间。
    宛云惊魂未定地从新床上坐直:“冯简,你是个十分下流的人!”
    “我知道。”对方睡意浓浓,顺手把被子掀开丢给她,“至于你的钱,自己算好,月底统一给我结算。”
    宛云裹着薄如蝉的睡衣,经过走廊里的颤栗感觉仍旧停留皮肤上,如果再有一丝力气,她会想到更好的报复。但算了,冯简当初咬人的表情给宛云留下很深印象。她躺在他身边,想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种将别扭演绎到出神入化的男人彻底拖下水。



☆、66 11。2

    清晨和夜晚不同;房内和房外截然。
    虽然不知不觉发生已经多次,但是回想起来完全没有真实感。亲密就像一场春梦;即使真切发生过但难以信任——这大概能形容两人在白日里看到对方的共同感受。
    宛云收回认为男人东西很少的感觉。
    错觉而已。
    她不习惯私人空间被生人侵占;同样;冯简不喜欢旁人乱收自己物事。
    于是每日起床都是一片忙乱。
    宛云收拾自己,并要从冯简不耐烦的眼光中解读出“我的领带”、“另一只袜子”、“手表?”。她需一边回忆起那些东西被自己丢到哪里去;再快速递过来。
    冯简贯彻吃饱饭杀厨子的思维,沉下脸问:“你很喜欢乱放东西?〃
    宛云蹙眉道:“我习惯随手扔掉垃圾。”
    冯简冷笑:“垃圾?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
    宛云打量他片刻,言简意赅道:“也许贵;但一定丑。”
    冯简瞪着她;宛云在新一轮争执发生前;顺手从那堆和袜子没区别的领带里挑出一条,搭在他手臂上。
    “你还剩五分钟。”
    吃早饭的时候,冯简突然问宛今:“宛今,你是否对公司公务有兴趣?”
    这问题太突然,同在餐桌上的几人都一愣。
    宛今抬起头。
    冯简自顾自道:“你的岁数也不小,不久也该像你二姐般介入李氏。从明日起,你傍晚来我办公室——”他沉吟道,“科班性的知识,我并不能教会你很多。。。但实践性的东西,以及目前公司的状况,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基本了解。”
    他的话落地,餐厅一片安静。
    宛今睫毛颤抖得厉害。何泷缓慢擦拭嘴唇,刚要开口,冯简便再转向宛云,皱眉道:“你每次也跟着宛今一起来吧。”
    宛云神色不变:“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冯简坚持:“总不差这点时间。”
    馆长威胁宛云,用的倒是相同口气,不过更虚张声势些。
    ”如果你不来,我就让你的生命只剩下这么一点时间。“
    馆长五彩斑斓的生命里,比恋爱更重要的就只有赚钱。他和冯简在这一点上,倒是罕见的惺惺相惜,然而,馆长显然认为他赚钱比冯简更辛苦。
    “起码我不能和这个客户结婚。”他抱怨道。
    馆长口里的客户,就是有能力雇佣他画私人画像,并让馆长第八次推翻原画重新创造的钱主——
    世界上有执念又有钱的傻子很多,宛云不甚感兴趣。在馆长抱怨的时候,她意兴阑珊地在豪宅里欣赏别的画作。主人出来,馆长使了几次眼神,她才看定轮椅上的老人。
    对方的癌症显然到了晚期,蓝眼珠都是浑浊,身上有药物散发出酸淘米水的气息,整个气息都是衰败和消亡。
    除了他说话的时候。
    “我想画我的初恋。”老人缓慢的开口道,眼睛里有最后的希望。
    他们都是这样。
    宛云已经忘记见过多少这种人,年华老去,容颜衰退,只有回忆里的人永远不会褪色。幻想和不甘到了一定境界,就想把过去的人原封不动的刻印下来,纪念曾经的语笑嫣然。
    这次她听到的依旧是陈词滥调的老故事。
    许多年前,富家子弟爱上贫家孤女,然而家族早已为他订婚,两面为难。而几十年后,老□子去世,终身又无出。在查出癌症的三个月后,他想起曾经的初恋。
    ”她是我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但几个月前偶然失火,把不多的照片烧毁。”老人迟疑道:“其实胡先生画的画像,已经和真人极为相像,然而我知道,那画上的人并不是她。”
    馆长连连点头,涉及专业,他也满脸严肃。
    “这个,肖像画在没有原型的情况下,听口述描绘,总是要难办些。您少安毋躁,我会再着力修改。”
    病人连连点头。这时,他注意到了旁边沉默不语的宛云:”你是谁?你来这干什么?“
    馆长解围:”这是圈子里眼光最好的艺术商。您可能不知,宛云自己的素描堪称一绝,惟妙惟肖,然而从不留世。这次,我是特地把她带来相助〃
    老人依旧不信任地看着她。
    宛云任他打量。
    沉默许久,老人的目光终于缓和,却仍挑衅询问:“如果你想把自己的素描高价推销给我,最起码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宛云拿出笔和纸张,淡淡道:“你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几个小时后,馆长不服气地跟在宛云身后。
    “真不敢相信,”他嘟囔道,“我因这客人的苛刻要求,已经奔波足足一周,几次修改都不满意,这才勉强动用你。但你听了他的几个描述,两个小时,就能把他想要的人画出来。怎么做到的?看那个老头子抱着你的画作大哭的模样,真是令人遗憾。”
    宛云按摩着手,并不说话。
    馆长皱眉道:“他居然觉得你的素描不错,但我觉得我之前的画也没什么毛病。”
    宛云才开口轻道:“馆长画工是没半点问题,然而体量大的油画,结构太精巧,整体感官就会轻浮。”
    馆长冷哼一声,倒是没反驳:“算了,我还是挺庆幸你小手指残废,给我留了□路。”
    宛云笑道:“馆长实在太客气了。”
    这么忙了一天,早把冯简要她到办公室去的事情抛之脑后。
    工作狂今日已经回家,并罕见地自行先睡,没有动手动脚的举措。宛云莫名的松口气,今日她略微疲倦,清洗后便轻手轻脚的上床。
    将睡未睡的当口,却再次感觉到发冷。
    她困难的抬眼,发现身下的被子又要被抽走大半部分,而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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