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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装可怜、扮可爱、掉眼泪还会什么?”他用力一推,我踉跄几步撞上树干,他又一脚踹在我小腹,痛得我一身冷汗。我伏在地上只是哭:“哥哥,别打我,璃儿乖、听话,什么都听话,别打我……”
叶翔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我平日的讨好从未脱离过“乖巧”两个
字,他看不出任何破绽。看了我半晌,他的眼神渐渐糜乱,又拎起我抱紧,把手伸进我的衣服肆意地抚摩揉弄,力道之大让我痛得挣扎,却被他抓住了手却无法逃开,只能压抑地哭泣。
猛地一声娇喝:“叶翔,你住手!”嫩黄的身影抢进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揽着我散乱的衣服,曲莹已经气得面红耳赤,几乎滴下血来。她指着叶翔道:“翔哥哥,我……我看错了你……璃儿是你的弟弟,他还那么小,你就……你就……你简直是禽兽!”我伏在她怀里,只是哭,哭得喘不过气来。
叶翔几乎气疯了,吼道:“你知道什么?他天生就是个贱货、妖精,他本来就是独孤三叔的娈童……”
“哥哥……哥哥……”我猛抬起头,凄厉地叫了他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已经哭不出声。
曲莹泪流了满脸,声音却不带哽咽:“好!叶翔,我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不是他选择的,你既然知道璃儿有这样的过去,就应该爱他,却更残忍的折磨他,翔哥哥啊……我白白的爱了你六年,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了你!”说完,她抱起我向林外走去。
我拉着曲莹的衣服,嘶哑道:“莹姐姐,不是哥哥的错,是璃儿的错,不要怪哥哥。是璃儿有错,哥哥才……才打了璃儿……”
曲莹终于哭出来:“如果他只是打你,我会心疼,可是……可是他是个禽兽……他怎么可以那么对你,小璃儿……”
江云从曲莹怀中接过我,令人把曲莹送回去,又打了水给我擦干净身体换了衣服,神色黯然,他低低道:“璃儿,若是有一天我……唉,你该怎么办呢?”
我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二叔,你陪我,你不要离开我,现在只有你爱我,你疼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江云微微地笑了:“你放心,二叔会保护你,璃儿乖,二叔再不让人欺负你!”他轻轻地搂我在怀,用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柔声道:“璃儿,你是男孩子,不可以这么软弱的。当年你的母亲可比你强多了。”笑了一笑,“唉,你也不该长成这个模样,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尚且如此,何况你又是男儿。你说,二叔可拿你怎么办呢?”
“不要把我送人!”我抖了一下紧紧抱住他,“哥哥说过这句话,他就把我送了人,二叔,不要把我送人,求你了,求求你,我去做仆人好了,我什么都会做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似乎已经走远的记忆又爬了回来,与现在的情景重合在一起,连我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满脸的泪是真是假,只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现在,在这世上真正疼我的只有江云一个,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我不要再一次失去。
江云面容惨变,抱紧了我勉强微笑:“没事,没事,璃儿放心,二叔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睡一下,就在二叔房里,二叔陪你!”他的手指在我黑甜穴上轻轻按摩,我不甘心,但也只有睡去。
醒来,叶翔跪在我面前,恶狠狠瞪着我,口中却是柔声道歉。最后,他几近无声地对我说:“妖精,三更在你房里等着,我去找你算帐!”
1 1
算帐?我禁不住想笑,但现在应该是一副惶恐不安、充满恐惧的样子不是吗?我就那么看着他,用一双泪眼——流眼泪真的很容易,我几乎都忘记了以前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哭。
江云推门走了进来,扶起叶翔道:“翔儿,自明日起你禁足一月,另外,曲姑娘要和你解除婚约,但是……罢了,今日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曲姑娘也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若真解除了这十年的婚约,怕是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还是好自为之,先出去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柔润平和,只是透出一丝丝的冷意。但那一丝丝的冷,就敌过了此地四季常春的温暖,只叫人冷到骨子里去。
叶翔强作出的笑脸一时泛白,额上多了些细密的汗珠,咬了牙才站住了给江云行礼退出去。“慢着,”江晕仍是淡淡地开口,“不可再对璃儿过分,否则……”没有威胁的看他一眼,也没有说否则会怎样,他的头转向敞开的窗子——窗外,月是团团的一轮。
叶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倒象是天上那轮无色的玉盘。
叶翔离开,江云走到床边搂住了我,轻声道:“璃儿,你记着,男儿流血不流泪,以后不要轻易的哭,不要用“求”字让别人答应你任何事情,你要的,就自己想办法拿到!还有,除非是你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否则,不可让任何人近你的身,不管那人年龄如何、是男是女,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二叔!”我答应,安静地在他怀里,象只乖巧的小猫。
他疲倦地松开我,道:“璃儿,你回房去歇息吧,明天早些到前厅来,二叔有事情要说。”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便向后面走去,瘦削的身影异常的落寞和孤独。
隐隐听见伺候他的丰二郎道:“二爷,还是去池子里么?”“是,泡一下。你帮我拿件干净衣服来。”还是低低的、疲倦的声音。我突然害怕起来,若他真的倦了、累了,会不会也轻易地离开我?
一脸正气的丰二郎进来径直去柜子里拿衣服,回头看见我,眯起眼睛笑了笑,道:“小璃儿,还不回房去睡,是不是天晚了怕黑啊?要不要丰二哥送你回去?”
我故作嗔怒地大步走出去,留下他自己在背后嗤笑。
刚出门不远,一道黑影落在面前,单膝跪下:“璃公子,曲姑娘在您房中。大公子还在他自己房中没有出来。你现在不能回去!”
“很好!”心慢慢地冷起来。我悄悄地对自己说:“莹姐姐,对不起,我不能救你,我只能救我自己……”
一颗小巧的丸药递过来,我乖乖地吞下去,然后任黑暗慢慢降临,身体落在有些寒意的地上。
“璃儿……璃儿……”很遥远很熟悉的声音,江云的脸渐渐清晰,只是失了平静尽是焦灼,“好好的,怎么会晕在外面,若不是二郎出去,唉……”刚刚沐浴过,他的身体上有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我在他胸口上蹭着有些发痒的鼻子。他禁不住笑了,绚烂如牡丹花开,揉揉的我鼻子,他笑:“小猫儿似的,什么时候才改得了?”
我蹭得愈发有趣:“二叔,你笑起来真是好看,为什么不常常地笑呢?”
江云面容一冷,本搂着我的手臂僵了,停了停道:“二郎,你送璃儿回去。”丰二郎答应,牵了我的手向外走,咕哝道:“二爷,您就把小璃儿留下得了,都半夜了还回什么回?”
江云抬头瞥了他一眼,他赶快闭嘴。那边江云已经懒懒地靠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我住的“醉月轩”一片黑暗和寂静,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气,我大声叫人,却没有一个仆人来应门。丰二郎低声咒骂了一句,拉着我跳进院子,我进了门直奔烛台。丰二郎却一把将我拉了回去,一手护着我,一手点起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亮起,我忍不住尖叫:“莹姐姐——”扑上去抱住那昏迷中一动不动的少女。床上是两具赤裸的身体双腿交叠,红白一片,任谁都想象得出他们刚刚做过了什么。另一个人赫然是叶翔,他只是累极了暂时睡过去,我出声一喊,他醒来看见身边是我伸手便来抱我,却被丰二郎一掌打到了地上。
丰二郎的脸色已经铁青,一手扯过被单盖住了曲莹的身体,一手抱了我退出房间,我懵懂地还是想扑过去,不停地叫:“莹姐姐……莹姐姐……”
仿佛只是一瞬间,屋子里多出三个人——江云、曲天南和曲莹的丫头欣儿——看来丰二郎处理事情还是有分寸的。江云进门首先把我从丰二郎怀中抢了回去,我感觉得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死死地抱着我,咬破的嘴唇上滴滴是血。
叶翔已经穿了好衣服跪在他面前,只是头发蓬乱、本俊美的脸也扭曲青白得不似人形,狼狈不堪的样子在月光下看来好似鬼影。他低着头,眼角偷偷低觑着我,目光里的愤怒和怨恨如火焰,几欲把我烧得生生熔化。
“小姐是来找璃公子告别的,想不到……想不到……”丫头欣儿泣不成声。曲天南的一张脸如铁板,沉声道:“江堡主,现在这话怎么说?”
“我没碰过她!”叶翔终于回过神来出声,一个巴掌狠狠刮得他扑在地上打了个滚,两枚牙齿和着血吐出来。江云还是斯文地端坐在椅上,我却清晰地知道他抱着我出手又返回,没让我感到任何不适。乖巧的我正伏在他怀里闷闷地哭,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莹姐姐”。
叶翔疯了似的跳起来:“我没碰过曲莹,我抱的是个男孩,就是他,我是来找这个妖精的,他主动过来让我抱,他享受得不得了,他……”
也没感觉到江云动了,叶翔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幸好江云没想要他的命,他只是无法动弹而已,望着我的目光疯狂而怨恨。江云轻轻地把我送到丰二郎怀中,低声道:“二郎,把璃儿带到碎梦轩去,陪他洗个澡,安排他睡了吧。”
“不!”我狠命一挣,跳到地上,抱住了叶翔,哭道:“二叔,不要再打哥哥了,不要杀他,二叔,璃儿就求你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求,好不好?”
“滚!”叶翔含糊地吐出这一句,一掌拍向我的胸口。江云已经及时把我拎回去,他轻盈地向着叶翔一笑,莫名地多了些妩媚:“翔儿,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是来找璃儿的,你想侮辱的那个人其实是璃儿,是不是?”
房中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曲天南满面的怒色竟也僵住。叶翔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不知是恐惧还是伤重,一口血喷了出来。
“爹,江叔叔!”了无生气的清冽女声,曲莹衣着整齐地从房内走出来,欣儿扶着她,眼睛已经红肿。不过短短半夜,白日里那个娇美俏丽的女孩已经没了生机,她凄然一笑:“杀了他,也还不了我清白,怪我自己不该私自出来。爹爹,我们回去吧,自今日起,我再不认识什么叶翔了。”
“莹姐姐……”我挣脱了江云的手臂抱住她,认真地对她说:“莹姐姐,都是璃儿不好,如果璃儿不病了就可以回来了,你就不会……莹姐姐,对不起……”
曲莹低头将她的脸贴上我的脸,凄凉道:“换了你,他也不会放过你的,这个禽兽!小璃儿,姐姐再不会来这里,再见……”
“我没抱你,我抱的是个男孩……是他勾引我然后又陷害我……”叶翔疯狂地大叫,却被江云一脚踢得没了声音。清冷地月光下,他瘦削的身影显得异常的高,也异常的纤弱,让人想去抱住他,抚慰他。但那个人不是我,是已经死去了的那个人,我知道他为什么常常会去泡那个梧桐树下的温暖,他在泉水中思念着那个人。想起那个人,我竟然有些隐隐的嫉妒,反正,他不是我的父亲。
“二叔——”我突然松了她,转向江云和曲天南跪下去:“二叔,曲伯伯,璃儿要娶莹姐姐,璃儿和莹姐姐成亲。莹姐姐漂亮又好心,璃儿不要她伤心!”
“小璃儿,你……”曲莹说到一半就哽住,身子一晃,竟然晕了过去。
江云和曲天南目光一对,江云点点头,缓缓向曲天南跪了下去:“曲兄,江云代翔儿请罪,代璃儿求亲。”
“这……”曲天南有些不知所措,慌忙扶他,“这委屈了璃儿,年纪差得太多,况且……况且……”碧柳庄与展颜堡虽同是世家,但实力哪比得上展颜堡十分之一,攀亲原就为了保他碧柳庄无恙,怒自然是怒的,但他又怎敢要江云杀了叶翔然后断绝一切联系、反目成仇?
江云叹息道:“我不会杀了翔儿的,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了翔儿。璃儿自幼坎坷,又生性懦弱,若给了莹儿,我便不担心他会受欺,便这样了,好吗?”
“璃儿起来!”曲天南沉默良久,终于动手扶起了我,等于默认了专门亲事。
风悠悠地吹过,带来浓浓的血腥气。叶翔被拖出去的时候手足筋络已断,鲜血淋漓,他将被囚禁在堡中,再也没有机会重见天日。而我,安稳地睡在碎梦轩的床上,江云轻轻地搂着我。
这一次,碎梦的是叶翔,不是我!
12
提了食盒经过花园去后院,正看见不远处的江云。
他背着手正站在一株才开的白芍前,那花重重叠叠的碗口般大,玉白的瓣梢上隐隐带了些翠色。我走近了,他回过头展颜一笑,竟比那白芍更雅致、妩媚几分。我不禁开始猜测,到了现在的年纪仍是这般秀美,他年轻时该是个怎样风流俊俏的人物?
他招手叫我过去,轻柔道:“璃儿,这是你娘当年种下的,年年都开得这么好,只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红莲……”那一声“红莲”唤的如此深情,仿佛他所唤的人才刚刚离开,尾音里竟带着佳人背影的余韵悠长。
我正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他却突然正色道:“听人说翔儿在牢里还在胡言乱语?”
我忙答:“二叔,翔哥没有说什么,伤重发烧,含糊几句也没什么。”我没有说谎,只因叶翔说的其实都是实话。他说我不应该姓叶,他说是我在害他。不错,如此设计就是独孤风的主意,独孤风就是想让我夺了这堡主之位,自然是要害他的,与他交合的那人是独孤风的娈童,辱了曲莹的那人自然也不是他。只不过,我在火上浇了些油,顺便往他落的那眼井里扔了些石头,然后再假装好心地天天去看他而已。
江云本看着花的目光转向我的脸,“嗤”地一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猫儿似的小人儿,偏要装出老鼠的机灵样子,你装得象么?他说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这堡里的事若有一样瞒得了我,叶家的展颜堡怎么姓得了江?”
细不可闻的语声绝没有一丝随风飘出去,完完全全都入了我的耳。我的心蓦地一跳: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云随手挑起了食盒的盖子看了看,笑道:“你放心,今天再去,他已经不可能再骂你!”言笑晏晏,仿佛他所说的话多么微不足道,然后回身又去看那株白芍,又自语般地唤了一声“红莲”。
外面是阳光灿烂、和风习习,地牢内却是阴冷。叶翔手足的伤口包得十分整齐,见到我却没了平日的咒骂,一把掀翻了我递过去的食盒,扑过来便要撕扯我,喉头“荷荷”地嘶吼着犹如野兽。
我只做畏缩地仓皇后退,负责看守的王俭走过来,小心翼翼扶住我:“璃公子不要怕,大公子他出不来的,以后的饭不要送了,小人完成就好。”他扶住我的手臂轻柔如纱,目光里满是眷恋。突地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一声声尽是“妖精”……又一个被我迷惑的人么?
树影婆娑,几片叶子随风落下来,落在我的衣襟上。王俭伸手摘了去,扶我坐下,微微一笑:“璃公子,这地方阴冷,以后莫要来了吧?”
自然地依向他,我仍是一副天真不解事的模样:“王俭哥哥是么?你是王护法的三子,二叔介绍过的。对了,你的武功那么好,怎么被派到这个地方来了?”
王俭苦笑:“还不是得罪了大公子……算了,不说这些,璃公子,回去吧。”
“好,王俭哥哥,明天我再来。”想了想,我甜甜地笑,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笑道:“王俭哥哥,你对璃儿好,璃儿好喜欢你!”跳起来跑出几步,故意地回头一笑,如愿看到那魁梧的少年若有所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呵呵!”虽是笑声,却阴冷无情。独孤风站在我面前,轻笑道:“琉璃好本事,轻易地又勾上人了,滋味想必不错?去启风院等我,有事情找你,对了,不许人看见。”
“是,主人!”低低地,我没忘了叫他一声“主人”,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更添上些许地恐惧做调剂,果然换来独孤风满意地一哼。
启风院里假山遍布,白天看来倒是别致,若是夜晚逛进来,再大胆的人也会被那些狰狞的石头怪物吓上一跳。我被领进一间从未见过的屋子,然后门从后面关上,屋中的光线立刻暗淡下来,原来到处都挂着黑色的帘子。
进了内室,迎面是一面高可及人的西洋镜子,镜子前站着一个和我年纪相差无几的一个少年,一身华贵的水蓝衣衫纤尘不染。他就低垂着双眸看着镜中的自己,对我的脚步声无动于衷。走近了,我看见镜中的自己与他并排而立,两张同样美丽的脸似乎有几分相似,我觉得有些欣喜,这世上还有和我同样的人,我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妖精”。
我轻轻贴近去招呼:“喂,你叫什么名字?这屋子这么黑,我把帘子拉起来好不好?”
那少年动也不动,我才发现除了我之外的呼吸声并不是发自这个少年,而是屋外,难道……我试探地伸出手指轻轻戳过去,触手坚硬冰冷——那不是个活人……
我尖叫一声,吓得踉踉跄跄奔出门去,跌进独孤风怀里。
独孤风笑得一脸的怜爱,干燥的手指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