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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服男子像是心领神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后,示意她跟随自己。他们绕过吧台和舞池,七拐八拐地沿着绛凝无限熟悉的轨迹,向夜店幽深的尽头走去。
他再一次停在了她初来乍到时的那所小黑屋门前,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
“澄飞哥不在。”当绛凝满怀期待却最终落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身后那优雅地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不在这儿?那他在哪儿?”绛凝转过头去,直视着他的目光,低声问道。
“呵……”西服男子微微地笑了笑,右手伸出一个“请”地动作后也不管她是否落座,自己便先坐进了沙发之中,“他在云南。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找我说也是一样。”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恍若没有在听面前人的话语,一个人自顾自地问道。
“这我并不知道。”好在他也算一个好脾气之人,有十足地耐心为她解答一切疑问,“不过我有个疑问,不知道问出来算不算冒昧。”
“你讲。”
“想跟着澄飞哥的女人很多,不知道余小姐是不是这其中的一个。”
在绛凝眼中看来,这个问题实在问得莫名其妙。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却着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跟着他的女人很多?为什么?因为他有钱?”
西服男人不着声息地摇了摇头,礼貌的回答道:“看来,余小姐和他并不是很熟。”
尹澄飞,A城地界上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得江湖翘楚。家喻户晓的程度虽然不及电影明星,奥运冠军,可却
在黑白两道,如雷贯耳。
可也许没人知道,在他声名大噪前,他只是青龙堂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他会突然崛起,赫赫有名。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收养在孤儿院,从小形单影只,唯一陪伴他左右,像亲人一般照顾他,关爱他,疼惜他的,便是同样被收养在孤儿院的少年林骁。
那个时候的林骁比他大出五岁,在任何一方面,都像大哥一般,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他。他怕他挨饿受冻,便把自己的棉被让给他盖,定额的食物让给他吃;他怕他因小挨欺,便无时无刻的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事事为他打点。也许是那个时候,尝尽了世事无常,人生辛酸的尹澄飞才终于体会到,那一份胜过友情,类似亲情的情谊,竟然可以如此浓烈。
所以,林骁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加入了青龙堂后,他也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的脚步,走进那肮脏血腥的世界。那时,十五岁的他在心底暗暗的立誓,林骁是他的亲兄弟,这一点,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也永远不会改变。如果有人敢伤他一分,他便伤他三分,伤他七分,他便用十分奉还!
在十五岁用干净的双手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他便知道,这条路,他要一直走,永不会回头。
当时,青龙堂并不算A城的主堂,在A城,还有从七十年代便成立并发展至今的主要帮派,义安堂。义安堂在A城,就像是地标性的建筑,所有的走私货品和白粉经过A城时,都要经义安堂的手才能开拓市场。义安堂的垄断和压迫,让青龙堂在夹缝中一直无法生存,处处受限,处处挨欺,在义安堂面前,自己的兄弟就像是低人一等的奴隶,永远无法挺直腰板与他们并肩而立。
就是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初露锋芒的林骁开始另辟蹊径,另寻出路。他开拓了一条只属于青龙堂的白粉走私道路。这条从金三角至A城的遥遥征程,不再是由义安堂一手遮天,他们的人主动前往云南缅甸参与毒品的走私和运载,这样一来,他们不必再与走私团队分红分利,不必再与义安堂要货分货,他们,完全开启了一条独立自强的路。
可就是在青龙堂日益崛起的时候,所有无情的惨剧,才正式拉开了帷幕。林骁的无故惨死,两个堂会之间的打杀交战,把他们之间无形的矛盾,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个时候已经二十三岁的尹澄飞跪在林骁的灵位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空洞的眼
神中没有眼泪,握紧的双手攥着西服的袖角,他面对着照片中那张安详的脸,不断地告诫自己,如果义安堂不垮,大哥在九泉也一定无法瞑目!
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始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渐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压低毒品价格,想要把义安堂挤出毒品市场;他垄断军火走私,想要把义安堂利润最丰厚的事业彻底扼杀;他又降低一切堂口所收取的保护费,借机让他们成为所有民众矛头相向的众矢之的。
黑道白道,他软硬兼施。在他的心里,他不仅要让整个义安堂给林骁陪葬,他还一定要找出那个杀害了他大哥的凶手,他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到底如何!
西服男子的话暂告一段落,他轻轻地把自己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半侧过头去,看着有些恍惚的绛凝。这十多年的往事,在他的口中只不过是轻吐几个烟圈的时间,讲得再过传神,也定不如他亲身经历的千分之一跌宕。
“溢成哥,澄飞哥的电话。”他们所处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开。他伸进拿着手机的手臂,恭敬地向绛凝身侧的男人说道。
“呵,余小姐……澄飞哥的电话来了。”西服男人并没有接听,而是直接示意,让他把电话递到了她的手中。
“余绛凝,没想到你会自己找上门来。”那相隔万里的声音听着有些陌生,可却实实在在地在她的耳廓中回旋。
听着他略带的戏谑之音,绛凝终于开口道:“尹澄飞,我有事请你帮忙。”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没有一点转折过渡,电话那头的尹澄飞缄默了片刻。但随后,他厚重的嗓音便送来了他万里之外冷酷的话语:“你到说说,我为何要帮你?”
“尹澄飞,我知道,你们出来混最讲究的是兄弟义气。不论你们是否拜过关公,是否歃血同盟,你们一定都信奉有恩必报这条准则不是么?尹澄飞,前不久我刚救了你一命,作为你的恩人,我可不可以凭借这一点,拜托你帮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她没有伶牙俐齿,而是义正言辞。她相信刚才西服男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阴冷的青年,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余绛凝,我欠你的,自然会还。要帮什么忙,你说吧。”不知是否是被她的话语触动,他的嗓音没有以往的不屑一顾,反而是男性特有的血性和刚毅。
“借我五万。”她不像是在低声下气地
求他施舍,反而像是与他旗鼓相当的江湖大佬,和他面对面在洽谈条件。
听着她丝毫没有软下的语气,电话那头的尹澄飞不禁勾了勾唇角,“余绛凝,你张口便是五万,口气好大。”
可她却不怒反笑,反问道:“怎么,你认为你的命不值五万?”
“五万值不值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既然如今是你来求我,你就应该拿出点诚意。三个月,做我的人,随叫随到。如果你能答应这一点,即使是五百万,我尹澄飞也出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4000+,难道我已成四千党了么噗??
好吧,滚床单去睡觉了!!给支持啊,拜托了呀
☆、第五幕01场
机场二号航站楼的出机口并排走出来五名高大的西服青年。站在最中间的男子最为抢眼,他挺拔的身材如冬天傲立的苍柏,强壮却精干的体态如舒展的骏马,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感觉。
他抬起右臂,潇洒地从自己的脸上取下那足矣遮住半边脸颊的黑色墨镜后,一双苍劲的双眼便不带任何遮掩地抓住了人群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澄飞哥。”站在绛凝身边的西服男子已经迎上了刚经过长途跋涉的尹澄飞,温和地询问道:“郭市长那边的晚宴已经安排好了。是现在过去还是一会儿再过去?”
尹澄飞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仍旧站在原地的余绛凝身上。此刻,一身量裁得体的火红礼服衬得她唇红齿白,精致的妆容和唇上那一抹抢眼的大红,为她添上了几分妖冶,几分性感,让男人不自觉间,似乎就产生了想要征服的欲望。
“直接过去。”尹澄飞收回了目光后,又对着身边的西服男子问道:“溢成,五万给她打过去没有?”
“放心。今天一早就打过去了。”溢成边回答着他的问题,边给了绛凝一个眼色,示意她走上前。
千不愿万不愿地绛凝刚准备妥协,抬脚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尹澄飞却已迈开了流星大步,视她如透明空气一般,从她的身侧擦过。
眼看着他们一行人谁也无心与她交谈,她只好三步并作两步,自己主动跟上了前。
一路上,尹澄飞都在与身边的属下交谈,他时而舒展着眉头悉心聆听,时而又用冰冷的声音发表意见。无论是生意场上的得意失利,还是政府官场上的打压放松,似乎都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一点点波澜。
与他同样坐在车内的绛凝,仿佛成为了真正的隐形人。她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发号施令,却始终不能插上一句嘴,以示自己的存在。
加长版的凯迪拉克缓缓地停稳在一座高级会所前,溢成首先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随后,他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车门,请尹澄飞下车。
尹澄飞迈出长腿,跨出车门后,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折过了臂肘,扬起了手臂。那手肘与腰椎所形成的三角形空当,正好为绛凝,提供出了一个虚无的空间。绛凝看了一眼他毫无任何表情的侧脸后,识趣地伸起了自己的纤纤玉臂,用自己修长的五指勾住了他的手腕,与他并肩向里走去。
“尹老板,这边。”迎宾接待接过溢成递过的邀请函后,抬手做了一个指引的动作,引导着他们向指定的桌位走去。
一入室内,绛凝就不禁在心底唏嘘感慨这装潢的华丽。从天到地,从南到北,一切入眼之物都是
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巨大开幅的纯手工羊毛挂毯描绘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莹透的素颜明代青花瓷器增添着江南烟雨的飘渺之感,而犹如宝石缀满天幕一般的苍穹吊顶,更是显尽了整个会场的繁华通透,让人犹如身置富丽堂皇的西方宫殿,又或是月光穿透的中世纪古堡,所过之处,无不感受着奢靡与财富。
“尹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还未等他们的屁股在座椅上坐稳,嘘寒问暖就已接踵而至。
“赵总也别来无恙。”尹澄飞象征性地点头示意后,又微微侧过头看向绛凝,“这位是余小姐。”
紧跟着他的介绍,绛凝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机敏地出言问候道:“赵总好。”
对方见她大方稳重,也回以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与以往的酒筵场合不同,这一次的来宾不光是衣着光鲜,西装革履,每个人身上还明显散发着高人一等的精英气质。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问候,绛凝就感觉到他们那不可比拟的从容不迫和大将风范。
在大堂最前方的高台上,已经有人开始了欢迎致辞。随后,便又是他的侃侃而谈和高谈阔论,从流畅的演讲中,绛凝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的学识渊博,博闻强识。
“这是什么宴会?”面对着如此不同的氛围,沉默许久的绛凝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尹澄飞却好似没有听见她的疑问,用手中的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个水晶虾仁,放在口中细细品尝,细细咀嚼。随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满腹问号的绛凝,压低声音向她说道:“郭金容每年都会组织的晚宴,邀请各行各业的精英。”
难怪!这一下,绛凝终于明白,为什么满堂的在座之人都透露着成熟高雅,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不拘小节。原来这是一场盛大的“群英宴”,放在古代,这就是各路英雄豪侠齐聚首的地方,大家彼此交流切磋,以武会友,以学会友,得几知己,惺惺相惜。
只不过,地产大亨,青年创业家和珠宝商人等等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的话,杀人放火的尹澄飞怎么也能算得上是行业精英?难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里也包括了以手遮天的黑道老大?
尹澄飞显然洞察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嘴角轻轻勾了勾,笑道:“余绛凝,我尹澄飞除了违法乱纪的行当,可并不是一无所有。况且,就算是道貌岸然的市长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不需要黑道来稳固他的地位么?”
黑帮,是喊打喊杀的真实世界,而官场,却是杀人于无形的不流血战争。官官相护,黑白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古代的贤达人士还知晓三六九等均可作为有才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现代
对政斗习以为常的达官贵人们,就更是深谙此理了。
“澄飞,很久没有一起去打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一道啊。”刚才还在台上做着欢迎致辞的郭市长,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侧,虽然已不再年轻,可神态间所传递出的信号,却仍是英姿勃发,老当益壮。
“我们小辈可不像郭大哥这么政务繁多,日理万机。大哥什么想去打球了,通知我一声便是,我随叫随到。”尹澄飞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恭谦和逊地一笑后,又像刚才向别人介绍绛凝时一般,向郭金容道:“这位是余小姐。”
郭金容的目光这才从他的身上转到笑嫣如花的绛凝脸上,他含笑打量了她片刻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尹澄飞的肩膀,开口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您过奖了。”绛凝非常懂得识大体,她趁着尹澄飞没有开口作答前,已经扬起了自己甜美地声音,向郭金容表达谢意。
随后,尹澄飞和郭市长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寒暄。二人的关系像是介于好友与合作伙伴之间,没有出乎意料的亲密,也没有过分讨好的疏离。
绛凝一直扯动着唇边的肌肉,企图让自己的笑容美丽又不僵硬。她时而跟着二人的对话轻轻微笑,又时而找准时机开口进行调侃,总之是庄重着带着活泼,俏皮里又不失大气。
可不知为何,绛凝总是觉得自己的周身像是被两束强烈的镭射光线扫射,浑身不自在。她屡次三番地微侧过头去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束使人局促不安地视线的主人,只好认为自己也许是多心之想。
终于,送走了郭市长后,绛凝长叹了一口气。她轻抚了一下裙子的后摆后,习惯性地再次向人群中瞥了一瞥,然后,便准备坐回原位。
可就是这随意的惊鸿一瞥,让绛凝的身体犹如曝于零下温度的水,顷刻间,便结成寒冰。那在礼堂另一角的西服男子,此刻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目光中的惊,目光中的怒,是那么明显地映在她的眼中,让她的心头一颤。
“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身形,绛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一身黑色西装的梁宇停在她的身前,英俊的脸上容色铁青。他看着尹澄飞的手臂轻揽过她的腰,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问道:“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来参加郭市长的晚宴。”尹澄飞不等她思考出合适的答案,就已直白地给予了回答。
面对如此的抢白,梁宇就像没有听到。他的目光仍然直视着绛凝,沉重地让人胸口发闷。
绛凝今日穿着的
红色小礼服,本就是深V的性感款式。那高挺的乳/房从两块布料中轻轻溢出,不经意间就已是春光无限,更不用说她微微的俯身抬臂,更是白嫩乍现。
梁宇的脸上早已染上了几分愠怒,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遮掩住一切裸/露后,抓起了她的手腕,企图拽着她远离尹澄飞的身边。
可他们连一步还未走出,绛凝另外一个手腕就感觉一紧,被人狠狠地扣住。
“放开她。”这三个字从尹澄飞的嘴中溢出,像是不容人忽视的命令。
梁宇看着仍坐在座位上的尹澄飞,没有说话,却仍是坚持的扯着绛凝的胳膊。
“我说放开她,你听不到么?”尹澄飞终于收回自己不知看向何处的目光,侧过头,扫在了梁宇的脸上,略带嘲讽又略带阴狠地继续说道:“她余绛凝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人。你如果再碰我的私人物品,别怪我不客气。”
“你说什么……”引爆雷区的导火索终于被尹澄飞点燃,梁宇松开了攥着绛凝的手,捏紧了拳头。
“哥!”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脸上,绛凝赶忙挡在了尹澄飞的身前,“哥,你干嘛呀!”
“你……起来!”看着绛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站在尹澄飞的身前,梁宇的思维更加失去了控制,“你让开!”
他一把推开了绛凝,抓过了尹澄飞的衣领。尹澄飞随着他的巨幅动作,完全站了起来。可这样的挑衅却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