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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禾上床后照例拿出手机订闹表，她每天的作息时间都十分规律，可是今天她拿着手机足足愣了五分钟也没有设定成功，因为她一直盘算着该给司雨发一条短信，哪怕只是说声对不起。正思索着，一条短信钻进手机里，“晓禾，我一会到，你下楼接我下。”是杨静？这么晚？已经十点一刻了，晓禾匆匆回了一个‘好’字便下床去接她，左杉几个人看着郑重其事穿衣服的晓禾都很费解，“杨静回来了，我下去接她下。”晓禾解释了一句便匆匆下了楼，虽说是四月天，入夜后却还是有些凉，晓禾找寝室老师给杨静开了门，她一脸落寞的站在夜色，背后的灯将她的轮廓裁剪的很窄，消瘦的脸颊更显得凄楚。
“我帮你拿吧。”晓禾伸手接杨静的行李，只听到拉杆箱轰然倒地的声响，杨静抱着夏晓禾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空荡的寝室大厅，寝室老师看着杨静不停的皱眉，不过介于这种事情在女生寝室也算司空见惯，只是摇摇头走了。晓禾不语的拍着杨静的背，猜想着她心里的委屈，又不知从何安慰。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晓禾的手顺着杨静的头发，她的声音却越压越低，哭的累了，她干脆坐在箱子上，仔细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怎么都不问我怎么了？”杨静哭够了，用手背使劲儿的擦擦脸，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盯着神色关切的夏晓禾看，见她已经愣住了，干脆道，“这个年代，什么都是狗屁，你要是觉得你TM对别人好就能换来别人的心，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晓禾算是听懂了，笑笑蹲下来拉住杨静的手，“我看你是真的累了，走吧，她们听说你要回来，都在楼上等着你呢。”
杨静心里很清楚她要的就是夏晓禾的不闻不问，因为她尊重对方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说她绝对不会逼问你，可是等到她真的如此时，多少有些失望。不过看她一直帮着自己提行李，又朝自己笑，杨静的心还是暖暖的。
“杨静，你怎么瘦了，这才几天啊。太夸张了啊。去了趟首都，是被削减了几斤肉下去吧。”左杉呲着牙笑，看着杨静光顾发呆才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又问，“是不是苏……”那个苏字才出口，后面的声音就消失在杨静毒辣的目光里了。
“我就关心你么，地球人都知道你去了哪儿，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你这样不言不语的我们都替你担心，行么。”
“以后别再跟我提那个姓苏的，我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从今往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杨静，你说这么毒的话干嘛。好端端的，毕竟是喜欢的人，我那个初恋都移情别恋了我也只是随口怨他几句。”高晶的话让杨静冷静了几分，抬眼看高晶，第一次觉得她们有了相同的地方，那就是伤口，心里大大小小的伤口，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觉得疼痛，觉得惋惜。
晓禾换了衣服爬上床，平躺下来仿佛还能感觉到身上的凉气，她拿起手机发了信息给司雨，“司雨，前几天的事，对不起。”没有回复，一直都没有。他们像是真的失去了联系，从原本熟悉的人变成了陌生人，从同一所学校里远远的避开了对方，即便有见到的机会，可是最终没有见面。
蒋悦凡从夏晓禾眼前消失后，她觉得有些失望也有些难过，可是她没有怪他，因为是她先躲起来的，就怪不得他对自己冷漠。夏晓禾幼稚的认为她和蒋悦凡之间的熟悉会在那张揉皱的字条中消失不见，没想到真正让他们远远逃开的是一封情书。
夏晓禾与张季嘉的谈话结束后，那只冰冻的鲫鱼仿佛又有了生命力，每日不再黏在桌子上背单词，而是继续和严素八卦年级的趣事，用张季嘉的话解释是，许多事儿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想通了自然就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晓禾，你喜欢读武侠吗？”下课时司雨忽的转过身来看晓禾，她被他的问题搞得有点晕头转向，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就只能牵强的解释着，“还好。”
“这个故事很好看，你读读。”司雨笑着把一本名叫《今古传奇武侠》的杂志推到晓禾面前，她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杂志，说今天晚上拿到寝室去看。隔壁不声不响了好几天的人冷哼了几句，然后继续趴在课桌上装死。恢复活力的张季嘉悄无声息的拍拍晓禾的肩膀，示意她把杂志拿给她看看，晓禾伸手把书递给她，之后的几天，她全然把杂志的事情忘记了。直到两天后司雨问她故事好不好看她才意识到书还没有还给人家。
“季嘉，书呢？”晓禾朝张季嘉眨眨眼，然后继续说，“司雨的那本杂志。”
“哦哦。给！”张季嘉不假思索的从书包里取出杂志递给晓禾，晓禾传给司雨，然后说了声，“谢谢。”下课后，身后的人狂踢夏晓禾的椅子，她心烦意乱的转身，对面的人脸色惨白，“书，杂志呢？”
“什么啊？”夏晓禾用手揉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对面的人咬咬嘴唇，“司雨的，杂志！那本武侠！”
“还给他了啊，怎么了？”晓禾不明情况的问。
“晓禾，我，我……你能不能不要说我看过这本书。我，我晚上和你解释。”
“好。”夏晓禾向来都不太拒绝别人，尤其这个别人是张季嘉的时候。看她满脸焦虑想必事情有些为难。
“陆班长，你的这本书还别有洞天啊。”晓禾和张季嘉正低声说话，严素的声音便从隔壁的桌子刺耳的响起。晓禾记得严素手中的杂志，就是司雨借给自己的那本，再望着身边的人已经魂不守舍的脸色苍白，手里死死的攥着白色透明的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
何絮听到严素的话也转过身看，郭佳佳接过书翻了两页飘下一张字条，上面秘密麻麻的写着“陆司雨”三个字，还有下方用记号笔标注的“喜欢你”。晓禾惊讶的看着严素，还有身边一双冰凉的手蓦地按住了晓禾的手腕，张季嘉无助的朝晓禾摇着头，她们相对无言。
“陆班长，你不得谢谢我，还给你找出了个对你暗恋许久的人。是吧？晓禾。”严素察言观色的看着夏晓禾没有表情的脸，何絮的目光几经跳跃后落在张季嘉身上。
“你怎么知道是谁？”何絮故意问，眼光一直有意无意的望着张季嘉。
“当然了。不是夏晓禾就是张季嘉呗。”
“不是季嘉。书是我借的。”晓禾淡定的望着严素，可能是因为夏晓禾承认的过于坦荡，反倒是让对方没了话说。停止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门口一处，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位置上，他坐下来，一言不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冷冽的望着夏晓禾，“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听。”夏晓禾的脸色随着蒋悦凡的话变得越发的难看，承认了书是她借的，就意味着承认了字条是她写的，她喜欢陆司雨，那么她对蒋悦凡的心悸难忍又算是什么。他偏偏挑这个时候和她说话，她怎么还能如平时那般自然。
整个晚自习晓禾都心不在焉的，她一直躲避着旁人时时窥探她的目光。那张关于喜欢司雨的字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收走了，就像是被人拾起的青春，曾经那么真实又热烈的存在过，最后又无从考证。
张季嘉没有上晚自习，说是胃疼需要休息，董庆斌批了她假，但是嘱咐她还是要认真复习。晓禾下课后第一次有了赶紧逃开教室的冲动，她拿起书包就往外走，随着放学的人潮她越走越急，最后竟无所掌控的逃到操场体育馆的角落里偷偷的哭起来。
她为什么哭了，心又为什么会疼，因为那张字条，还是因为蒋悦凡失望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角落坐了多久，只是看着放学的人群慢慢散去了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迟缓的移动着步伐，走到操场一处的时候被人拉住了手腕。黑暗，巨大的黑暗里有一处是带着光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21
21、第 21 章 。。。
那人的手温度高的惊人，看到眼前泪痕点点的夏晓禾，更是生气的将手握的更紧。他浑身散发着冷气，目光又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不友好的盯着夏晓禾的脸，她本就不想见到他，此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放手！”夏晓禾用另一手去拉蒋悦凡，他只是更用力的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居高临下的瞪着眼前声音沙哑的女孩儿。
“你为什么哭了？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看他也很喜欢你。你们干脆在一起好了。”浓浓的火药味儿，夏晓禾心里的千言万语随着蒋悦凡的冷嘲热讽消失殆尽，只是冰冷的望着他。眼泪禁不住的顺着脸颊流，她是在替自己委屈吗？想解释？说点什么呢，好像不论心里怎么难受都不需要和眼前这个人解释。
蒋悦凡见夏晓禾不说话，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恼自己，明明来之前他打算平心静气和她说话，如果说什么能让她不喜欢陆司雨，他可以说一个晚上，不过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许多你设想好的事情到了现实面前都溃不成军，起码他失败了，在表达自己的想法上面。他想看到的不是对方的眼泪，不是对方的惊恐和厌烦，他只是想她知道陆司雨不是唯一的人选。
“蒋悦凡，你别这样。”夏晓禾嘴里说的这样或许是因为他的坚持和无理取闹，毕竟她流不流泪都与别人无干，就算她在这里把眼泪都流干了，也是她的选择。
“我怎样？”
“我的事和你无关，你，你管好你自己和金池就好。”夏晓禾破口而出，那本来挽住她的手居然松了力气，她转身而去，心中竟是万念成灰的沮丧。如果此时他说没有，和金池什么都不是，她会不会多点勇气告诉他其实她和司雨只是朋友。他的沉默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黑夜的同时也隔断了他们通往彼此身边的桥。
蒋悦凡没有追上来，夏晓禾也没有停留，这种渐行渐远像是爱情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总是分分合合才能明白在一起是多么难能可贵。张季嘉对于夏晓禾的出手相助很是感激，她明白自己的怯懦和自私，更明白夏晓禾对蒋悦凡的与众不同，如果他们不能走到一起，又或者从此以往会成为路人，那她便是推波助澜的凶手。
“晓禾，今天的事，谢谢。”张季嘉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下一言不发的身影喃喃自语。
“你喜欢司雨吗？”
“恩？”张季嘉被夏晓禾的反问搞得有点堂皇，不过还是闷闷的答，“恩。喜欢。”
“喜欢是什么？”晓禾好像没有要对张季嘉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的意思，她只是不由自主的问出了自己想问的。她想知道喜欢是什么，喜欢是怎样的感觉，难道不该是欣喜，为何她会这么疼。
“喜欢是常常想见到他，看到他又会紧张，不喜欢他对别的女生太关怀，又希望他对自己与众不同。喜欢大约是想和他在一起，然后不必考虑什么承诺，他笑我就觉得开心，他难过我比他还难过。”
“喜欢是件幸福的事，对不对？”
“恩。”张季嘉认真的回答，晓禾没做回应，心里想起刚刚逃过的那张冷漠愤怒的脸孔，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敲门声，是16班的方敏，16班的人素来是以好学著称的，不喜欢与人交往，都是埋头苦读的类型。就算是晚上回了寝室也从来不会到处走动，清一色的自习室占位置，然后继续复习功课。
“夏晓禾，在，在不在？”她显然是不知道哪位是夏晓禾，只是循规蹈矩的问着。
“我是。方敏？”晓禾能叫出她的名字，因为以前在自习室看过她占座的课本，当然也就顺带着看到了这位好学生。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对方认得自己，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容貌。
“恩，那个，楼下有人找你。”晓禾对于她传达的信息显然是没听懂，方敏见她一脸茫然又重复了一遍，晓禾点点头答应，然后披上校服下楼。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的奇快，隐隐的竟然希望楼下的人是他。到了门口一处，她竟挪不动脚步，如果是他要说些什么，如果不是又会是谁。
晓禾出了门口，站在路灯下的人不是蒋悦凡，虽然他也有明亮的眼睛，美好的微笑，但似乎都不是她所期待的。她期待的人没有出现，一种失落感如海浪一般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说是失去会不会有些早，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能算作拥有过。
“有事？”晓禾看着站在路灯下一直对她保持微笑的司雨问。他想了一会说，“看你走的那么快有点不放心。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字条我就当没见过。”这是什么答案，不答应也不拒绝？如果他知道字条是张季嘉写的，会不会依然如此淡定呢。晓禾心里替张季嘉惋惜，哪怕陆司雨表个态晓禾或许还能替张季嘉说几句，可此时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倒是让人不知所措。
“字条的事儿都过去了。”晓禾算是给司雨一个回应，哪儿知对面的人倒是固执，“晓禾，我们是朋友，你不会因为一张字条再不和我说话吧。”如果司雨不问，或许夏晓禾真的打算这么做，不是绝情，只是觉得尴尬。她素来就不喜欢被人传闲话，和男生同学的相处都极为克尽方式方法，如今她喜欢陆司雨闹得全班皆知，如果真的在继续当朋友，那和承认了有什么分别，更何况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不，不会。”夏晓禾低声答，可是目光一直躲避着司雨的问询，她见司雨无话要说，便客气着让他早点回家，对方不好再多做纠缠，只能道了别。
空气里已然是夏天的味道了，卷着点尘土又带着些花香。厚厚的天幕下是被操场灯火照亮的红色，晓禾只是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看着那片黑却是截然相反的安心。她没急着回寝室，只是慢慢的往刚才和蒋悦凡分别的地方踱着步，此时还能看到几个在慢跑的学生，或是躲在角落中窃窃私语的男孩儿女孩儿。
如果说夏晓禾不后悔，那一定是假的，她从回寝室的路上就开始后悔和蒋悦凡讲的那些话，她后悔直言说出他和金池之间的暧昧不明，她也后悔自己没有告诉蒋悦凡情书的真相，如果都说清楚，他会不会懂她？起码不会误会她和司雨之间的关系。夏晓禾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刚刚和蒋悦凡分开的地方像是还印着他模糊的身影，晓禾笑自己是真的傻了，想见他不假，如今居然已经产生了幻觉。
走近，再近一点，不是影子吗？她眨眨眼想再确认一次，那个黑影像是一道明亮的光，三两步就到了她眼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抱紧在怀里，扑通扑通……只余下绵长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几分钟后，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从一个黑色炙热的怀抱里逃出，然后大退几步还有些神情恍惚，确认了是蒋悦凡后又开始了心里痒痒的异样感。张季嘉以前常说她笨，她现在终于肯承认这件事，比如此时此刻就算是不用言语说明，傻子也能清楚对方的用心，而夏晓禾正变着法的劝说自己刚刚的拥抱是个意外。
“我，我，我想，我觉得……”蒋悦凡懊恼的看着一脸惊恐的夏晓禾，他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他本来走了，又回来，只是希望她也能如此。现在他心里既高兴又焦虑，高兴的是她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挂着对方，焦虑的是她的表情并不像是高兴。
“夏晓禾，我觉得我，我……”
“我走了。”夏晓禾不等对方给出解释就快步朝寝室楼走去，边走边担心蒋悦凡追上来，如果他再问她，或是找个带光的地方看清她，她觉得自己会晕过去。她边走边用手摸自己的脸，烫的估计可以将番薯烤熟。正急迫的逃逸着，对方已经挡在了她前方，她低头，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你别跟着我。”蒋悦凡本就不是个正常人，更何况他想做到的事还没有成功，他也懒得和夏晓禾解释只是生硬的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一下下的频率竟然与她身体中的相同，都是那么急切却又欣喜。
“夏晓禾，我想我可能，喜欢你。”蒋悦凡的声音是沙哑的，恳切中夹杂着大提琴的低沉，像是夏天傍晚的暖风，柔柔的，绵绵的吹进夏晓禾的心里。她睁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对方越靠越近，冰冷的嘴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