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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转眼就来了,告别从来不是件难事,总有曲终人散的桥段,也总归要有个结局。
蒋悦凡为了陪晓禾参加毕业典礼真的没有回美国,也自此让他们更亲密的走进彼此的生活。方秋雨心里很清楚蒋悦凡对夏晓禾的感情,她没有反对,因为她很珍惜这个能带给蒋悦凡希望的女孩儿。晓禾的初试考的很好,从查到分数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闷闷不乐,蒋悦凡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她才肯开始备考复试。
“你确定你不会临时反悔不带我回美国?”晓禾嘟着嘴巴望着一桌子铺散开的参考书,蒋悦凡推了一杯热牛奶给她,然后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不是说好,考上了,我们先办休学么。”
“可我总觉得你是在安抚我,然后等我真的考上又逼迫我去读书。”蒋悦凡为了陪夏晓禾毕业在C市租了一套公寓,屋子不大,但是东西很齐全。晓禾基本每天都会来陪他,两个人彼此做着自己的事,时不时的看看对方。晓禾想,现在最幸福的也莫过于此,偶尔自己偷偷看他时他也在看自己,眼光交汇后又温存的凝视一阵,然后笑笑继续手中的事。
“我觉得你变了,蒋悦凡。以前你都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晓禾咬咬下唇,委屈的哭丧着脸。蒋悦凡微抿嘴角,然后用双手捧起晓禾的脸,快速的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心里清楚,这个考试是你想要的,B大是你想去的。”
“可是比起B大,我更想和你在一起啊。”晓禾说完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蒋悦凡眉眼低垂,轻轻的把她拥在怀中,哄着,“我也想和你一起,那是不是要有一条路尽量可以两全其美。先休学,然后去美国,最后要回来的,对不对?”晓禾没反驳他,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蒋悦凡,今天我不看书了,好不好?你就一直这么抱着我吧。除非你腿疼了才能放开我。”
“不疼。以后都不疼了。”
在美国的二年,晓禾过的一点都不轻松,蒋悦凡的康复治疗比想象中困难,他很努力,有时候常常把自己搞得体力不支,一遍遍练习,一天天的恢复,直到医生都觉得他的进度是个奇迹的时候,他才把她揽在心口,软软的对她说,“晓禾,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如此勇敢。”
那天傍晚的夕阳真好,晓禾和蒋悦凡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心内是无比幸福喜悦。
三年后。夏晓禾研一,蒋悦凡呢,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站久了就觉得腿疼的人,顶着海归又是名校的光环,在建筑设计行业也算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两个人在B市也有了自己的房子。晓禾基本不会住校,除非第二天有课,不过,蒋悦凡宁可早起一个小时亲自送她也还是会死皮赖脸的把她拖回家里睡。
“我说蒋先生,你不知道这是夏天吗?你这么抱着,怎么睡啊?”这三年的朝夕相伴,蒋悦凡越发依赖夏晓禾,除了工作,他基本不应酬,反正整个圈子都知道他个性冷,人不好相处,唯有一火星女朋友能让他脸上挂笑,如同换了个人。
“怎么不能睡,都睡了好几个夏天了,以前怎么听不到你说热。”蒋悦凡说着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晓禾扭捏着,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不舒服,而是,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时刻危险,要是又和以前那样,估计明天的课又不用上了。
“我明天有课,你别闹。”
“我没闹。”
“那你离我远点?”
“不行。”
“那你想怎样吧!”晓禾彻底恼了,某人才乖乖的移动了点身子,然后不肯服输,“我把空调开大,但是必须得抱着。”
“蒋悦凡!我发现了,你越来越幼稚呢!”
“我本来就很幼稚啊,天天在别人面前我装得很辛苦的。”他像是格外有理,晓禾争不过他就平躺下来挺尸。
“蒋悦凡,你什么时候兑现给我的承诺?”晓禾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留露出浅浅的失落。
“什么承诺?”
“我的房子呢。以前不能说,现在你真的可以自己画图建房子了,可我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在美国,你一边做康复治疗一边读书,我以为你是为了当时高中时答应我的那个承诺……现在……”
“你进入感情倦怠期了啊,你这是不对。”蒋悦凡冷静的打断了夏晓禾,她没再说话,很快,身旁的人便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他们同床,曾经也同梦,觉得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是对的。如今已经过了三年,她心里反倒时常空落落的,究竟是为什么,她也搞不懂自己。李慧敏让她催催蒋悦凡,说两人既然都已经同居了,就尽快结婚,何必一直挺着,可她总觉得,这种事该是他来说,不过,等啊等,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沉默就如同当时分开后毫无解释的三年,三年又三年,晓禾慢慢的发现,她真的忍耐力很好,只要是关于蒋悦凡的,她都愿意等。
在时光里,我们可以一等再等的人这辈子或许只有一个……她的,也只是他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周之内是结不了,到了月末,人就累的像是狗一样。
可我真的要结文啊,我要结文,我都好久没见过学生放学了,写不鸟了。。。。
46
46、第 46 章(结局篇) 。。。
读书最幸福的莫过于寒暑假,晓禾早早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考过试之后就回J市一段时间,李慧敏听说她回来一直忙前忙后的准备她爱吃的东西。晓禾在美国住了两年,回来又在B市读书,碍于距离,回家的次数本就不多。按往常经验,晓禾提出和蒋悦凡分开,他定是软磨硬泡的说服她少回去几天,这一次居然提都没提,连留她的意思都没有。她心里没来由空落落的,说失望,又觉得有点严重。
“我回去要住一个半月,你自己能照顾自己的吧。”晓禾觉得自己以前不喜欢巧言试探,如今也步入了这个阶段,想来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缺乏安全感,而这种安全究竟是靠什么在维系,她说不清楚。前几天她和方心意通过电话,两个人絮叨了一阵大学的事,又说起高晶、左杉,晓禾忽的发现,本是没有男朋友的人居然都在开拔迈入结婚的行列,自己本不是最后一个有男朋友的,现在居然是最晚结婚的,不,说来还有杨静在她后面。晓禾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自己的烦恼,后来还是方心意自己猜出来的,她一边心猿意马的听方心意告诫,一边又闷闷不乐的翻着手里的杂志。
“晓禾啊,你们不会真的进入倦怠期吧。这个,还没结婚呢。”方心意和韩赜也不是有多顺利,磕磕绊绊,好就好在从头到尾韩赜都是有话直说,从来不爱拐弯抹角。最长一次冷战还是大学的事儿。“你不开心你就告诉他,不要一直闷在心里。许多矛盾都是这么产生的。他是男人,本来就粗心。再说了,他再关心你也毕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说,怎么说啊。说我想结婚。你愿不愿意娶我?”晓禾叹了口气,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怎么不能说。我就说了啊。”方心意不以为意的答,笑嘻嘻的语气看得出她的幸福。
“你怎么说的啊。”晓禾真心觉得自己笨到了极限,从起初就只知道闷头傻等,现在时过境迁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要是当初蒋悦凡真的不喜欢自己,他不回来了,自己不就变成了老姑娘,恋爱没谈过,结婚也没着落。
“我做了个梦,很长的梦,梦里他离开我了,醒来后我心里难受的不行。忽的就明白了原来我离不开韩赜。那就嫁了呗。我问他,你愿不愿意娶我。他一直笑我傻,不过我看他点头挺快的。你啊,别总是苦着自己,天天有口难言的,你是不会说话还是怎么的。”方心意的话刚讲完门就响了,蒋悦凡今天回来的挺早,看到晓禾在讲电话,也没吭声自己进了书房。看着那个越发疲惫也越发陌生的背影,晓禾觉得心里头像是落了一块大石头,什么精神都没有。
晚上他们如常的睡在一起,蒋悦凡一直侧着身子,说来他好久没碰过她了,以前总是她嫌弃他腻歪,如今他冷下来了,她倒是觉得不正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的划着他脊背,他敏锐的转过身逮住她的手,然后闷声道,“别闹了,睡吧。”
“你抱抱我,好不好?”晓禾央求着,心里渐渐腾升起一丝心酸。蒋悦凡机械的抱住她,全然不讲温柔。
“你睡吧。抱着不舒服!”晓禾挣脱出来,听到蒋悦凡不耐烦的呲了一声。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对她最不耐烦的时候也大都关乎考试和学习,如今感情也开始得过且过,往后的日子那么长,她究竟要拿什么去说服自己。眼泪迷蒙在眼底,她硬着心肠不肯流下来。
“你明天几点的车?”黑暗里,他侧着身,声音说不出的冷冽。
“10点半的。”晓禾轻声答,说着也侧过身。他们背贴着背,中间的缝隙像是无法翻越的高墙,明明是盛夏时节,晓禾心底冷的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我明天早晨要开会,不去送你了。你自己打车走,可以吧。”可以吧?他已经做了决定,她还能选吗。
“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
夜深了,越来越深,她在无数个这样的夜里都怀揣着希望,总是愿意相信只要她守着他,再黑的夜他们都能看到彼此。如今,这种黑暗只是让她很想远远的逃开。
暑假,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夏晓禾和蒋悦凡通电话的次数五个手指就数的过来,每次回答总是那几句,在开会,在画图,在工地,在忙。是啊,他越来越忙,她越来越闲,闲到冷静下来都回想不起他的好,他们的点点滴滴都在时间里消耗殆尽。比起等他的三年,如今没有回应才是最苦的。
“晓禾,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小凡不怎么给你打电话?”李慧敏把洗好的草莓递给夏晓禾。事实是她刚刚才和蒋悦凡通过电话,他说自己出差了,有点忙,会稍微晚一点和她联系,而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清楚的将他的晚一点联系视为不再回电话。
“妈,我没事,你别多想了。”晓禾不想李慧敏跟着担心,只是敷衍着应对了几句。
“晓禾啊,你的事我不愿意多说的,你也大了……不过,有的事妈还是得替你操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知道的,我跟你爸都是知识分子,要说思想守旧,我们也不是。可我们就你一个闺女,跟男人去了美国两年,又同居了一年,回头你要是怀孕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晓禾没说话,脸上的情绪也是一闪而过,她明白李慧敏的意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再拷问自己,可他,已经成了她拿不起也放不下的负担。
“妈,别担心了啊。我这不还上着学呢么,我们会有计划的。”
晚饭过后,李慧敏和夏秉川要去散步,晓禾找了借口留在了家里,她想给蒋悦凡打个电话,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他诚恳的聊聊,基于最近一阵子他们的关系比较特别,她也是满肚子的疑问想和他讲。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转到了留言信箱,晓禾内心是重重的失落。他究竟怎么了,就算是他忙,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加班到七点过后,如今已经八点半了,他的电话居然还是无人接听。正琢磨着,电话响了,是蒋悦凡。
晓禾接起,电话另一端是气若游丝的声音,他疲惫且沙哑的问,“怎么了?有事啊?”
“忙吗?”晓禾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她在组织自己想说的话,可越是想要表达好像越是搞不清楚。
“忙。在修图纸。”言辞寥寥,看来他没想过和她聊天。
“蒋悦凡,我想你了。”晓禾软下声音,喉咙里是滚滚而来的酸楚,怕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电话一端是长久的沉默,他难道没话想说,哪怕是一句最微不足道的关心都好。而他,什么都没有……像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晓禾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蒋悦凡,我觉得,我就是觉得最近我们,我们都变了。你好像,不喜欢我了。我,我真的这么觉得。你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是我根本想象不到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觉得你冷冰冰的。以前,你不会这样的,现在我每天都要猜你对我还在不在意。我……”晓禾说不下去了,只是生硬的挂了电话。她抽泣着,原本隐忍所滞留在心底的伤口变本加厉的疼痛起来。说到底,他们被时间篡改的面目可憎,如今已经无法复原了。
晓禾挂了电话后又收到了蒋悦凡的电话,那屏幕上反复跳动的名字让她害怕,本事平凡无奇的通讯设备今日成了定时炸弹,仿佛只要她触碰,他们的关系便会在瞬间消失殆尽。从前她也害怕过,怕自己毫无顾忌的奔向他,怕最后全心全意的付出换来的只是伤口,可他那么了解她,体谅她,在她挣扎后还是愿意等着她。
如今,义无反顾终究是害了她,所以此时谁也不怪,对不对。或是蒋悦凡感觉到她不会接电话,所以发了一条信息给她。没有道歉,没有求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爸的忌日要到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回美国一趟,一起去看看他。”
不回,不必理会,他可以那么冷漠的对她不闻不问,她又为什么非要去配合他,甚至不计自尊的迎合他的需要。可夏晓禾就是蒋悦凡的夏晓禾,她没办法拒绝,尤其是与他过去相关的点滴,她都愿意参与。
“好。”
为了配合蒋悦凡的行程,也为了不和他见面造成过分的尴尬,他们选择了单独飞美国。方秋雨从美国回来后又回了S高等中学做老师,这种日子自然少不了参与,晓禾决定和方秋雨同行,可沿路又害怕她会对他们的近况询问,所以一直忐忑不安。不过方秋雨像是很清楚情况似的,根本没有要了解他们的意思。她一路脸色纸白,闷声不语的看着杂志,偶尔才和晓禾絮叨几句家常,说的无非就是多多体谅蒋悦凡,他身体还是不好,需要她细心照顾。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婆婆永远比不上亲妈,她自然是更在乎蒋悦凡的感觉。晓禾不是多言的人,不会和她说三道四的,纵使她心里挣扎了几百遍要不要告诉方秋雨,可是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纽约和这边有12个小时的时差,她们到机场的时候Jason已经恭候多时了,晓禾因为疲惫脸色一直很差,说不好她在计较什么,她就是很害怕看到蒋悦凡。如果他还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她会不会很尴尬,不过担心真是多余,他压根就没有出现。方秋雨在美国生活过几年,日常交流很畅通,沿途她一直和Jason聊天,晓禾则是闭目养神。从下飞机开始,她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心也像是浮在半空中未降落的气球,忽上忽下的说不出的难受。
“晓禾,你没事吧?”方秋雨叫了她几遍她才回过神,然后木讷的摇摇头。
“你要不要先休息下?”
“不用了,直接去吧,我怕蒋悦凡担心。”Jason像是听得懂一样,抿着嘴巴朝晓禾笑。见他笑的真心,晓禾也只能礼貌的回以微笑,可她,真的笑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和蒋悦凡说的那些混乱的话。
车子绕了几次,头晕晕的,晓禾或是觉得时间有些久了不免睁开眼睛瞧,窗外阳光正好,光线束束的从车窗照进来,她眯起眼睛,伸出手背遮挡阳光。再看窗外,像是进入了一个安静宁和的小镇,路旁是一户一户的院子,真像是美剧中常出现的场景。
晓禾正想着,车子在一户房屋前停了下来,说不好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白色的围栏,二层的房屋,绿色的草坪前精心的栽种着几行紫色的花,门栏前不远的地方是白色的秋千,在哪里,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晓禾想着,房子的门开了,蒋悦凡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出现在玄关一处,他是在笑吗?对她。那么温和那么魅惑,消失了往日的冷冽。他清澈的目光仿佛可以直射她心扉,推开氤氲重重,只剩下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此情此景太梦幻,晓禾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太幸福的都是梦,这也许是假的。
晓禾还怔着,他已经来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有些颤抖的手把她拉进怀抱,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沉沉的在她耳边问,“累不累?”这样的蒋悦凡是熟悉的,可他们的问题已经发生了,她不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