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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鬼睑:“满面春情而非满面春风,我知道,我是过来人。”
“你给我闭嘴!”毒娘子瞪了少妇一眼,转向冷面孔女郎,脸一沉:“阴煞吴霜,你不
要冷言冷语。天杀星受伤痛苦不堪,你要我们也跟着愁眉苦脸痛苦不堪吗?他无缘无故与人
冲突,不小心大意挨了揍,我们这些人都该负责吗?咱们都是追求享受而玩命的人,怕死怕
伤就不必在外面现世,为了道义咱们曾经遍搜凶手,尽力还嫌不够吗?面对死亡我也会笑,
决不会为了同伴受伤而如丧考批痛苦悲伤。你的面孔本来就冷……”
“好了好了,你们这算什么呀?”右首那位中年美妇大声排解:“为了这点点小事,大
家就斗气,闹窝里反对谁有好处?目下江湖形势丕变,群雄并起,天下大乱,个人称雄道霸
扬名立万的机会不多。结盟组会才是雄霸天下的不二法门,所以咱们这些人聚结在一起,统
一行动准备筹帮结社。这次到南京如果获得足够的财源,下一步就是登高一呼打出帮派旗号
在江湖争雄。像这样一点点小事也你嘲我讽,日后那有好日子过?根本就没有日后,诸位,
结果将是一拍四散,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主意,成得啥事?哼!”
义正辞严,理由充份,在座的人为之动容,一个个闭上嘴你看我我看你。
“我认错,好吧?”毒娘子打破沉默:“我不否认有意反对大家到旭园杀人放火,替天
杀星报复笑益尝的宿怨,只是觉得有点小题大作。而且,徐州卧虎藏龙,事情闹大,会影响
咱们南京夺宝的大计。四海牛郎在顺德,就不知自量惹毛了飞虹剑客,结果带去的爪牙几乎
全军覆没,北上京都筹建振武社的大计落空,可说是前车之鉴。笑孟尝决不比飞虹剑客差,
声望更高,朋友众多所以称益尝。个人找他决斗绝无后患,偷偷聚众杀上门去,结果是相当
严重的,报复的怒火将连累不少人。好吧!我同意出动,三更天动身,现在填饱肚子再
说。”
她这番话,明白表示心不甘情不愿,所分析的利害,确也理论正确。况且,她一直疑心
是灭杀星玩弄的阴谋,故意唆使朋友把自己打伤,让同伴替他出头,拖同伴下水,自己却可
置身事外。
项大爷绰号称笑孟尝,表示为人慷慨好客,朋友食客众多,是侠义道极负众望的名宿,
而且有坚固的庄院可守,三二十个人杀进去,得牺牲多少人?一旦这位益尝号召朋友大举报
复,还得死多少人?
她的话颇具说服力,连冷煞吴霜也低头沉思没加反驳。
一名店伙匆匆进入膳堂,在那位为首的豹头环眼中年人耳畔,前南咕咕耳语片刻,比手
画脚神色凝重,似在解释某些事。片刻,又匆匆走了。
“赶快饱餐,准备抄家伙动身。”豹头坏眼中年人,拍拍手大声宣告。
“怎么啦?”有人问。
“那混蛋瘸子的落脚处,已经找到了。”
“唔!好消息。”毒娘子脸一红,等于是承认怪错了天杀星,行凶的瘸子已经找到,那
就不是天杀星的苦肉计,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赶快填饱肚子,别让那混蛋又溜了。”有人大声催促,表现十分热心。
“呵呵!肚子填饱,小肚受伤可就麻烦得很。”有人说风凉话:“天杀星钱老兄,今后
看到漂亮女人,只能光瞪眼啦!”
“去你的。”另一美妇拍了那人一掌。
一个瘸子,用不着派太多的人。
九个人全副武装,兵刃暗器一应俱全,鱼贯出了街口,南伸的宽大官道鬼影俱无。
“你那位男人是何来路?”跟在毒娘子身后那位梳道警少妇低声问。
“天机不可泄露。”毒娘子欣然说。
“很好?”
“好得不能再好。”毒娘子更得意了。
“一定不温柔。”
“如果我喜欢温柔。项家那个小后生最理想,但不合我的胃口,吃一两顿就会倒胃口。
这一个……我一定要带他走。
“有这么好的活宝?”
“我警告你,别偷我的食。”
毒娘子似在宣布主权:“男人为女人打破头,我也会为男人打破头。再好的朋友,也休
想分享我的男人,记住了没有?”
“嘻嘻!你像是认真了,一定真是活宝……”
“去你的!”
一声呼啸,走在前面的人发出信号。
这里是云龙山的北坡,草本繁茂,散落的三五农舍,隐约的灯光表示天色仍早,该是二
更初,在屋外歇凉的人还没就寝。
九个人两面一分,前面那栋农舍毫无动静,门外没有人歇凉,那盏小圆形用来赶路照明
的灯笼,就挂在柴门侧的木柱上。
那是夜间出门所用的照路灯,不用时就挂在门旁趁手处。可是,不该点燃的,使用时才
点燃,除非有人正准备出门。
“没有人。”有人说:“真在这里?”
“没错,在这里。”豹头坏眼中年人语气肯定:“那混蛋不在街上投宿,大概知道闯了
祸,跑到这里向农会借宿,难怪咱们找不到他。”
“没有人呢!”
“打进去赶他出来,捉住交给钱老兄处置。”豹头环眼中年人举手一挥:“先进去两个
人。”
“不可鲁莽。”毒娘子说:“他知道我们要来,在等我们,我用毒将他退出来,人不能
冒险进去。”
身后传出一声轻咳,众人不约而同警觉地倏然转身,而且金鸣隐隐,刀剑同时出鞘。
一个黑影站在两丈外,没错,右手有一根枣本拐杖撑在胁下,右脚微曲表示有点不便,
当然是瘸子。
天色黑暗,看不清面貌。
“你们来找我,很好,很好。”
瘸子的京师官话相当流利,已经不带凤阳腔,也与中原语音不同:“老夫正缺少盘缠,
你们是送盘缠来的,免得老夫穷急了到处打抽丰。快,把金银奉上来。”
“狗东西可恶!”一位中年人愤怒地抢出,泼风刀一记大风起兮,从下向上斜劈,要砍
断瘸子的左脚。
“混蛋!”瘸子沉叱,枣木杖“啪”一声扫在中年人的左胯上,快如电光一闪。
泼风刀的刀势,还不曾从下向上升。
“哎……晴……”中年人向右飞摔而起,泼风刀抛出三丈外去了。
“这种货色,也敢狂妄地向老夫递爪子,真是不知死活。聊施薄惩,下次必杀示儆。”
瘸子的拐杖,仍然撑在胁下,似乎刚才并没动杖。说的话字字震耳:“下一个动爪子的人,
必须留下些什么零碎。”
毒娘子真不该太倚赖毒物的,销魂鸳鸯巾轻抖,莲步轻移越众而出,摆出移位制造好机
的姿态,像是游走找空门进击。
绕走的是上风方向,上风才能撒毒。
“老人家,你在旅店乱打人,这是你的不对了。”毒娘子一面移位一面说:“你和天杀
星是不是有宿怨,我们要弄明白……哎……”
轻拂着的丝巾,利刃难断。
可是,不知如何飞来的一段尺长树枝,飞旋的速度惊人,旋动中急速绞住了丝巾,巨大
的飞旋力把丝巾带动向她身后飞。
丝巾有一端系在她的手腕上,速度太快哪来得及松开?砰然一声大震,她被拖倒出丈
外,摔得七荤八素,手腕疼痛如裂。
“他娘的,没把手勒断,不算。女人,再来献宝。”瘤子跳脚怪叫:“一定要弄断你玩
毒的手,一定。”
“咱们一起上!”豹头坏眼大汉怒吼,剑伸出了。
黑影一眨眼便从人丛中间冲过,看不清人影,威风凛然,人已到了他们身后重视。
同时,传出枣木拐着肉的打击声,说明打击之快,比声音的速度要快些。
“哎……”有人狂叫、摔出。
“噢……”另一个同时狂号。
一冲之下,倒了两个人,一个右腿骨折,一个左腿折骨,根本不知道有人冲过,更不知
打击从何而来。
“不把金银财物交出,老夫把你们全摆平在这里。”瘸子声如洪钟,威风凛凛拂动着拐
杖:“谁敢不掏出便逃跑,毁一手一脚,说一不二。”
九个人,没正式交手便倒了四个,损失近半,谁还敢逞强?
他们身上哪带有金银?百宝囊中只有少量的文钱碎银以应急需,出动拼搏,怎么可能把
财物带上?
谁也不愿受辱,不知五个人中是谁起的头,反正五个人不约而同,分五方飞通,一跃三
丈,全力卯上了,看谁逃得快。
“休走!”瘤子大叫,一跳一跳地穷追豹头坏眼中年人,一跳两三丈,并不比双腿健全
的轻功高手差多少,三跳两跳,形影俱消。
毒娘子与刀被打飞的同伴,背起腿骨折的两个人,抓住机会逃之夭夭,黑夜中脱身不
难。
毒娘子没受伤,总算够朋友,背了一个受伤的大男人,居然能灵活地窜走。
返回客店约有三四里,人分散逃命,谁也顾不了谁,不分东南西北,逃离现场再说。
仅窜出百十步,后面的同伴已经不见了,窜走处是草木丛,同伴失散平常得很。
钻出草丛,她骇然止步。
五个高低不等的黑影,一字排开拦住了她,星光下难辨面貌,对方手中的剑却清晰可
见,反映着星光,似乎剑正放射出闪烁的光芒。
“把人放下,咱们给你尽情发挥绝学的机会。”
当中的人中气充沛,声震林野:“是你,毒娘子,你的毒巾。毒雾、毒剑、毒暗器,应
该都在身上,好好准备了。”
不是可怕的瘸子,她脸气一壮,但随即心中一懔,暗叫不妙,对方不但知道她是谁,而
且知道她所使用的武器,她已经输掉一半了。
毫无疑问,对方有必胜她的把握。
踱出一个身材修长的青衫入,收了剑接近至丈五六。
“在下千手准提李一元,玩了几年暗器,颇有心得,好不好是否见笑方家,在下不介
意,只知不出手则已,出则有我无敌。”这人双手正常下垂,马步半挫一字一吐:“毒娘
子,看你的了。”
她像是脑门挨了一棒,手脚发僵。
千手准提,天下十大暗器名家之一,千手是唬人的,暗器满天飞乱人耳目而且,真正致
命的只有一枚,该称一手准提。
准提佛慈悲,这位侠义道暗器名家一点也没有慈悲味,一击致命,心硬如铁。
她的毒,必须近身施展。而对方已经知道她的底细,铁定会在丈外给她致命一击。
“我要和笑孟尝打交道。”她放下同伴,硬着头皮争取活命的机会。
不用猜,她也知道千手准提是笑益尝的人。
小山的那一边,就是笑益尝的旭园。
“你还有什么话说?”中间那人跨出一步:“我,笑益尝项世华。”
“那个瘸子是你派去的人?”
“项某坚决否认。由于你出现在项某城内的宅院前,说出天杀星的名号,在下才知道你
们的来意,事先根本不知道兴隆老店所发生的事。”
“我相信你的话。我毒娘子与你毫无过节,前往贵宅替天杀星传约斗口信而已。”
“你们准备今晚袭击旭园,没错吧!”
“这……”
“不许抵赖。”
“我们是来对付瘸子的。”她必须抵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只是临时仓卒的意见,是否袭击还没决定……”
“那就够了。毒娘子,看你的造化了。”笑益尝退回原位。
“我叫数三。”干手准提大声说:“数尽各安天命,准备了,一……”
侧方人影幻现,瘤子形象看得真切。
“你们走吧!”腐子声如洪钟:“毒娘子是受牵累的人,她也没给项家带来任何伤害,
放她一马,保持你们侠义道朋友的风骨气度。”
“这……前辈,纵虎容易捉虎难,纵虎归山……”笑益尝猛抓头皮。
“你不该说这种枭雄的话。”
“我抱歉,不该不该。前辈为何替这毒妖女缓颊?”
“因为她还没铸下错误。同时,我也是很坏的人,她也坏,难免坏坏相护。”
“前辈笑话了。”
“毒娘子,背了人快滚,项……笑孟尝,我领你一份情。”
“已经扯平了,在下还多欠了前辈一些情义。可否请示前辈尊号?”
“叫我瘸子不是很好吗?后会有期。”
黑影一闪,身影已远出三四丈外。
毒娘子像是见了鬼,将人掀上背撒腿狂奔。刚才瘤子如果追她,她逃得掉?瘸子会缩地
术,除非她会飞。
笑益尝五个人,也自定口呆怔住了。
“这人是何来路?”笑孟尝惊问。
“瘸子。”千手准提苦笑:“我的暗器想射中会闪形术的人,还得下半甲子苦功。他瘸
了一腿,怎么练的?”
“你算了吧!”笑孟尝举步动身:“再过三十年,你连杀鸡的小刀也拿不动了。”
“说得也是。”
笑孟尝的五个人中,有次子项家福和碧瑶姑娘。
他派在店中的眼线十分称职,毒娘子一群人的一举一动,皆在眼线的有效监视下,消息
以灯号传给中途的连络人,也使用声号相辅。
毒娘子九个人出了街口,他们便盯在后面了,还以为他们要前往旭园撒野,岂知却料错
了。
他们潜伏在旁,目击毒娘子的人和腐子打交道。
毒娘子毕竟是女人,背负一个大男人逃走,所以逃得最慢,被他们截住了。
瘸子即使没展露惊世的武功,他们也不敢失敬,心理上早就当瘸子是他们的恩人,恩人
的要求必须应允,毒娘子总算保住了性命。
他们不动身返回旭园,仍然撤回街口的藏匿处,对其他的恶贼人保持最高的警戒,随时
做反击的打算。
对方如果不向旭园袭击,他们便不能使用枭雄手段,不能先下手为强,不能籍口防患于
未然而大举袭击。
侠义道一定要像侠义道,所以笑孟尝向瘸子道歉。只有邪魔外道,才能杀毒娘子,他不
能。
“这个瘸子到底是何来路?”
走上官道,地方宽阔,五人并肩而行,便于谈话,笑益尝向身左的干手准提问:“早年
江湖有几个残疾高手,一个比一个凶残。这个瘤子好像心不狠手不辣,无意将这些人置于死
地,但却声称自己是坏人,岂不可怪?”
“有残疾的人,通常心理不正常,愤世嫉俗在所难免,当然自认是坏人啦!”千手准提
说:“敢于承认自己是坏人,应该不会真的坏。”
“那个人的右脚并不痛,是装出来的。”碧瑶小姑娘接口:“我非常留心他的举动,他
移动时快如闪电,的确是双脚齐动的,双手运拐根本不需拐助脚力。”
“你看清了?没错?”笑益尝问:“你很细心。”
“女儿不会走眼。”小姑娘坚决地说:“他一现身,我便全神贯注察看他的一举一
动。”
“为什么?”
“女儿觉得,他很可能是爹暗中相助的朋友。他突然出现客店打伤天杀星,也许不是巧
合,必定已得到他们不利于爹的消息,有意替爹解困渡危,所以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些特征
来。”
“找出什么吗?”
“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女儿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他与我们极为亲近,但说不出具体的感
觉,反正好像很熟悉,是我们很亲近的人……算了,真说不出所以然来。”
“爹的朋友众多,有许多前辈看着你长大,抱着你逗你玩耍,所以有亲近的感觉。”笑
益尝的分析甚合情理:“真可能是爹的朋友,我们欠他一份情。我想,事后他会来聚首
的。”
旧雨楼 扫描,bbmm校对 旧雨楼·云中岳《魅影魔踪》——第 八 章 脱羁离群
云中岳《魅影魔踪》 第 八 章 脱羁离群 有三个人起不了床。一个右胯也被打得骨伤肉肿,也行动不便。
客院的小客厅气氛不对,愤怒、悲哀、沮丧、恐惧……酸甜苦辣百味杂陈。
“还有谁赞成去旭园?”
毒娘子是最沮丧的一个,说的气话可以伤人:“我不去,我逃不过千手准提的致命暗
器。要我和笑益尝拚剑,免谈。我承认我怕死,勇敢的人要去请自便,别把我算上。”
“卓姑娘,不要说气话了。”豹头环眼中年人一脸晦气,说话有气无力:“咱们是否能
平安走出徐州地境,得看笑孟尝是否肯高抬贵手!当务之急,是该如何神不知鬼木觉远走高
飞。我更担心那混蛋瘸子不放过我们,随时随地洗劫咱们的财物。那混蛋真可怕,我根本没
看到他出招,我们的人就倒了,咱们拚得过他?”
“如果要走,定可平安离境。”毒娘子一语惊人。
“为什么?”
“笑孟尝是侠义道有声望的名宿,咱们大摇大摆走,不让他找到袭口。他不会公然截
杀。那该死的瘸子既然放过我,应该不会再找麻烦。”
“天杀星几个人……”
“雇人抬走,愈快愈好。”冷煞吴霜知道害怕了,真犯不着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