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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香琼一手抱起金明池,迅疾跟他走去,霎时间一齐踏出门外。她乃是深怕对方离开之后,那些童子们突然发难,其时金明池因被菜金锋药力所制,不能动弹,那是非死不可,唯有亦步亦趋紧紧踉看此人,才可逃过火檠炸成禾灰之祸。
转眼间走入一间数丈方圆的巨大厅堂之内,当的一声响处,门户封闭,竟是一扇生铁铸成的整块铁门。
纪香琼游目四望,但见此厅四壁都点得有灯火,是以相当光亮。但此厅的格局奇怪,一望而知是一处绝地,除了刚才进来的门户之外,再无一扇门窗可以出入。而那仅有的一道门户也被整块生锇的厚门封死,谁也休想硬闯出去。
金明池功力湛深无比,这片劾间已运功消除了药力,恢复如常,突然跃到夏侯空面前,冷笑道:“这一回看你逃到那儿去了”说时,提某起十成反力,贯注在掌上。方自起,劫见夏侯空瑕逸她笑了一笑,道:“此地全无出入之路,那人几时打算逃走?”
金明池不免感到奇怪起来,顿时煞住出手之势,道:“然则你竟是有乱寻死不成了。”
夏侯空道:“若是迫不得弓,死便死吧,也没有什好怕的。”
金明池一眼望望纪香玟,她道:“这个人太以厉害,我正在想,我们两个人一同陪他死也退值得,免得他活在世间害人。”
金明池一厅敢情又是同归于尽的情势,那敢鲁莽灭裂行事。便游目查看。只听夏侯空遣“姑娘评的甚不公平,鄙人岂是害人之辈?反倒是这位金九三番四次的想杀死我呢?”
夏侯空这话很是有理,他一直文质彬彬,口中波说过一个与凶杀有关的字眼,而那金明池劫几次想相手杀死他,比照之下,自然是金明池这一类人才会使世间兵连理结。
杞香玟笑一笑,道:“你这等假面具只好肩席别人。休想在我丽湖屋出身之人眼前耍弄花样。以你赋性之残酷,加上那恶的教养,已使你变成一个道道地地的混世魔王在你眼中。天下间千万生盐都不屑矜怜,甚且有时你连自己的性命也愿意毁灭。而你还能以一副伪善面目掩蔽那血淋淋狰狞可怕的内心,这才是一等一的恶人,无双的魔头。”
她带笑道来,毫不姑息,句句锋利如刀,只听得夏侯空不住的披头但纵是如此,他仍然没有忿怒反驳之意。
这一来连金明池也感到此人心胸深沉得太以可怕,当下道:“香琼,我瞧还是把他劈兀再说吧,我们或者能破屋而出也未可知最不过同归于尽罢了。”
夏侯空见他当真想这接做,面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露出一丝忍P酷的微笑,道“这也不铛,我有当世武功最强和才智最高的两人陪死,也不枉在人间活过这一趟了。纪香琼道:“明池你可知道他怎生能使我们也逃不了毒手?他这间屋子是特别设计的,此刻有不少人在四下瞧看屋内动静,我们若是出手杀得死他,这些人立即投掷火药,整座屋子顿时炸成飞灰。”
金明池向夏侯空问道:“她猜得对不对?”
夏侯空点点头,金明池又道:“这种用自己性命一同威胁别人的办法当真是奇怪不过,你以前有有施过此计?说不定会碰上一个跟你一般残忍冷酷的人,竟边发出同归于尽的事。”
夏侯空微笑道:“天下间投有人肯这样与我一同死掉。除非是个疚子,又或者我们之间仇深似海才会那样不幸。故日以前我这值法子就骇住一个十分刁蛮泼辣的女子。哈,哈!……”
他得意她笑了起来,又道:“她的武功也是真高,比起金兄你不迫多让呢,”金明池不悦她道:“胡说。本人两年以来足称武林第一,没听说过有人堪以相比。她姓什名谁?出身什么门派?”
夏侯空见他不信,便道:“她姓齐,名字不详,脾气很硬,出身何门何派劫不知道,但武功真百,鄙人竟然是她的敌手。”
第二十一章
金明池其实一早就猜出是齐茵,才故意装出不信,使他说出姓名,现下一听果然姓齐,更无疑问,当下问道:“她武功虽是比你高明,但后来终须逃跑对不对?哼,我就不服气你的阴谋诡计。”
这又是想激出对方真话之法,金明池本是极有智谋的人,只不过在各种学问上比不过人家,若论这等小小手段计谋,他不定就完全斗不过夏侯空。
夏侯空傲然一笑,道:“她那能逃得出鄙人掌心,现下还……”
突然警觉,停口不言。
纪香琼接口道:“原来她还活着,我倒很想瞧瞧她长得怎样,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一刹那间,她心头涌起不少念头,其中大半是极为高明阴毒的手段,只须说几句话,就可使夏侯空极为忌惮害怕,因而当他脱身出去之时,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杀死齐茵。
她自然是因为妒忌而想除掉她,因为金明池对齐茵之心她知道得十分清楚,而她本人则在这几日的密切接触当中,竟爱上了金明池。
她本来还不大晓得此情,直到现在浮起杀死齐茵之念时,才大吃一惊,心想我怎会爱上了金明池呢?
金明池闻知齐茵亦失陷此地,幸而尚是无恙,心头宽慰不少。
现下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搭救于她。
他急切之间那里想得出计策,于是转眼望住纪香琼。
纪香琼在发觉自己爱上了金明池之后,反倒抛开妒念,同他微微一笑,道:“你想教我猜一猜夏侯庄主此举有何用意是不是?”
金明池只好顺着她的口气道:“是啊|我正在想他难道如此贱视自己的性命?”
纪香琼道。:“他性格上的矛盾甚多,譬喻他天资绝世,学问渊博,因而一言一行都甚是儒雅稳重,风度甚佳。但他因为过于聪明,是以感觉和思想都极是尖锐,常人可以欣赏三年五载的事物,在他只不过三五日就觉得厌倦了。因此,常人活一百岁还抵不上他活十年。
换言之,他内心中的变化极大,是以不能忍受千万年来都是一般长短的昼夜。在他来说,最好一昼夜快得有如现在的一个时辰。但事实上当然办不到,此所以他常常被抑制得近乎疯狂。”
这一番分析听起来好像有点玄奥,但事实上平易而真确。
世上无数的天才每每近于疯狂,便因他的感情和心智过于敏锐,眼下的时间对他来说过得太慢,他常欲寻求变化,但事实上全不可能,所以他老是觉得被抑制。
夏侯空钦佩地插口道:“姑娘说得极是,我有时真的感到活得不耐烦。倘若你们两位,一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人,一是当世智慧无双之上,你们陪我一同丧生,我已感到心满意足了。”
金明池心中骂一声“疯子”,游目四顾,但见这座大厅堂之内共有八盏灯火,照待全厅雪亮。
抬头向屋顶望去,乃是一层平滑的天花板,颜色黯黑,一望而知极是坚牢,想必都是钢板,绝难攻毁。
他瞧来瞧去,但觉此地当真是一座无法破毁的“绝地”,心想我的武功已经全然失去用处,假如纪香琼有法子破关而出,便可证明智慧比武功有用。
只听夏侯空又说道:“不过我的真意倒不是想大家都死掉,只要两位应承一件事,便俱可安然出去。”
纪香琼道:“那么你且说来听听。”
金明池心中一阵失望,忖道:“她这反说法,可知智穷计竭,无法脱困了。”
夏侯空缓缓道:“那便是两位答应分头行事,金兄只要闯得出鄙人的”十三元大阵“,自然无话可说,纵然不能出阵,到时只要向鄙人认输一声,亦可以离开敝庄,保证安然无事。”
金明池忍不住插嘴道:“有这等便宜之事?”
夏侯空道:“若然金兄不存敌意,敝人将来还有求到金兄的机会,是以焉肯随便毁去一位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纪香琼道:“我呢?”
夏侯王道:“纪姑娘的时间要略略耽搁得多一些,那就是由鄙人陪同你闯过十三院。虽然每院只有一个问题相阻,但有些地方须得阻滞不少时候,如围□院、音律院等。敝庄的十三院本是为贵派高人而设,倘若阻不住姑娘,便立刻完全撤去,从此取消”明湖显屋“之名。但若是难得住姑娘,那就只好请姑娘取消贵派之名,同时还要屈驾留在敝庄。”
纪香琼暗暗惊心,额上和手角都沁出冷汗,要知学海无涯,以一个人的聪明智慧岂能门门皆精?
像她和夏侯空这等造诣之人,世上已是再也找不到的了。
因此她焉有把握闯得过十三道大关?
她沉吟一下,道:“这赏罚之间殊不公平,我输了的话,不但取消敝派之名,还须留在此地,而你输了只不过凿毁明湖显屋四个字,不行,倘若你输了,我就把那姓齐的姑娘一并带走,如此才算公平。”
夏侯空点头道:“这话有理,也很公平。不过鄙人都未能立即答应,只因姑娘得胜的条件,竟不是要求金兄的安全而是那位齐姑娘,使鄙人甚感不解?”
金明池也疑惑地向她瞅看,心想她果然应该先顾到我才轮到齐茵,但她居然不这么做,甚是奇怪。
纪香琼笑一笑,道:“我自知这十三院不易闯过,万一侥幸过得,我还须考虑到我日后的安全,此举便是一步极要紧的棋子。”
金明池略略有悟,但还须细细寻想。
夏侯空却已道:“原来你想利用她对鄙人的仇恨,使得鄙人为了防备她报复而不暇全力对付你。再者料定鄙人为了加强势力起见,多半要向金兄讲和修好,结为朋友,以便必要时可利用金兄抵挡齐姑娘。唉,这一步棋果然高明之至,但鄙人信心甚强,自问绝不会输。我们一言为定。”
纪香琼道:“慢着,金明池未必就同意这么做,或者他发起性子,甘愿同归于尽也未可知,我先跟他谈谈。”
她拉着金明池走开一旁,贴耳低语一番,金明池沉吟片刻,才道:“好,但我也有条件。”
纪香琼大声道:“夏侯庄主请到这边来说话。”
夏侯空道:“金兄即管说,鄙人听得见。”
他竟不肯离开原地牛步,纪香琼左手一推金明池,右手疾扬。
金明池亦在同时之间扬手发出几点暗器,霎时间整座大厅漆黑无光,原来他们分工合作,在举手之间把八盏灯火一齐击灭。
金明池已迅快无比的飞起两丈之高,在这一刹那间,他仗着绝佳的听觉查探对方往那边躲去。
只须对方身形一动,略略带出风声,便可以查出扑去。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夏侯空仍在原地,他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话声未歇,金明池已如一缕轻烟般落在他身后,五指箕张,迅快去。
这一招未必可以得手,但不论敌人躲闪抑是还手,他都有把握在五招之内把对方生擒活捉到手。
然而对方似是全不理会,金明池五指上增添了几成功夫,加急抓去。
五指指尖陡然碰触着一件极坚硬的物事,好像有一块铜板隔住五指去路。
金明池何等高明,五指改抓为戳,内力激射而出。
微微听到当的一声,金明池这一招完全徒劳无功,敢情这一记当真抓在一方钢板之上,白费了气力。
他伸手一摸,这块钢板宽约一尺,高达六尺,中等身量之人若是站在钢板的那一面,由头到脚都不虞被袭。
这块钢板乃是由地底升起,恰好隔在夏侯空和金明池之间。
即是贴着夏侯空后背升起,故此金明池飘落背后出手,反而无法得逞。
金明池一面查听,一面说出此情。
纪香琼道:“怪不得他一直站在那儿,原来他也防备到我们会灭灯偷袭他之举。”
墙角传来夏侯空的声音道:“鄙人如若连这一点也想下到,还有什么资格与姑娘作对?
不过姑娘居然找得出这唯一能击败我的计策,果然令人佩服。倘若金兄得手把鄙人擒在手中,自然可以胁迫外面的人打开门户。又因为在黑暗中中,外面之人瞧不见屋内情况,是以金兄动手之时,他们首鼠两端,不知道发动火药埋伏的好抑是不发动为是。”
他似是一点也不怕金明池循声追击,说个不停。
话声歇后,纪香琼笑道:“庄主枉费心机了,你想引诱金明池过去出手,但我早就对他说过,若然一击不中,便绝不可再鲁莽出手。”
夏侯王道:“这却是何故?”
纪香琼道:“因为你身子根本不在发话之处。”
金明池只听纪香琼说过不可再行出手之言,却也不知何故不可再动手,此时听她这反一说,亦不禁惊讶得噫了一声,道:“他不在那儿却在何处?”
纪香琼道:“他在此屋之内布置好一种传声的设备,他本人在别一处角落内,向墙说话,这声音就从这个角落中传出,你若是受诱扑去,纵然武功精妙无比,恐怕也会陷入他的阴谋毒阱之中,非死则伤,万难安然无事。”
金明池道:“一般的埋伏很难伤得了我,你不是不知道的。,纪香琼道:“当然不是一般的埋伏陷阱,而是经过□心设计,专为对付你这等一流高手的。须知夏侯庄主木身武功甚强,必须是连他也应付不了之人才会弄得此地来,所以此处的埋伏设计,一定与普通的不同。”
金明池至此不能不服气,原先的角落传来夏侯空的声音道:“果然无愧是隐湖□屋的传人,任何智士在你跟前简直变成玻璃人了,那能施诡弄诈?怪不得贵派多少年来在江湖上空有其名而无人出现,敢情是人才难得,像你这等智慧绝世的姑娘,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纪香琼道:“敝派一向人数不少,但由于人人恬淡,以读书为乐,所以罕见有人涉足江湖。”
夏侯空道:“然则姑娘何故涉足江湖?是另有缘故?抑是已届标梅嫁杏之期,春心摇荡,不能枯守在那等空寂之地?”
纪香琼呸一声,道:“下流胚子,这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金明池提聚全身功力,暗暗施展指上功夫,遥向那角落点去,发出“嗤”的一响破空之声。
但指力到处,毫无反应。
夏侯空的声音从原处传出,他哈哈一笑,道:“鄙人只取笑一句,你们就发急了。且金兄不妨听我一句忠言,那便是此女太过聪慧,势难长寿。同时做丈夫的也难以驾驭、倒不如做做朋友,不谈婚嫁为妙。”
纪香琼不禁又骂一声“下流呸子”,但心中却感触良深。
敢情她自己也有这个想法,相信自己定必不会长寿,而且很难得享家室之乐。
因为她自知太过聪明,所以会早死和很不容易找到一个她能够全心去爱的人。
金明池出手无功,大是懊丧,心想我的武功虽是冠绝天下,但碰上这等敌人却全无用处。
忽又想起若是向每个角落都出手试攻,或者可以收效也未可知。
此念方生,突然左方屋角升起一片蒙蒙白光,照出夏侯空的身影。
他面上含着微笑,说道:“金兄这刻可别出手了,否则空自落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于大家都没有益处呢!”
他控制住整个局势,使金、纪,人全然动弹下得。
纪香琼道:“闲话休提,我们的条件你接受不接受?”
夏侯王沉吟一下,才道:“好,一言为定。那就是你若是安然出得本庄一十三院,木庄不但从此取消明湖显屋之名,并且还须把性齐的姑娘交给你带走。反之,你的隐湖□屋一派从此消失,你也须留在本庄。”
他停歇一下,又同金明池道:“金兄只须出得本庄的十三元大阵,自然没得话说。若是出不得此阵,但须认输一声,亦可以安然无事。这样做法金兄应承不应承?”
金明池道:“好吧,总有那么一天你会落在我手中,那时你便知道滋味了。”
夏侯空不再多说,举手比了几个手势。
先前进来的那道铁门发出“隆隆”的旧声,缓缓升起。
不久,他们三个人踏入一个露天院子中,四面俱是房屋,共有三道门户,一是他们进来所经,另两道门户似是大有讲究,分别漆上红色和绿色。
夏侯空指住红门说道:“这道门户乃是穿行十三元大阵的入口,入门以后,经行之处俱是不露天的甬道。分歧甚多,所以甚易迷失方向。这些甬道在十三座旁屋之中曲折往来,全无别的埋伏,金兄可以放心大胆的穿行,只须全副心神放在如何找路出阵便行了。”
金明池点点头,道:“就算有埋伏也不妨事,如若没有,那就省去不少精神了。”
夏侯王道:“这一道绿门进去,一座屋子接一座屋子,共有十三座之多,每座屋子便是一院。这十三院虽以各种学问为主,但每院都设有十分阴毒险恶的埋伏关关。用意便在防止有等人因学问有限,无法闯得过时,便想仗武功硬闯。由于这十三院并无阵法在内,任何人都得以直闯出去,是以要利用埋伏阻挡这种人。”
纪香琼道:“这话虽是有理,但我却怕你到时反悔背信,眼看我闯得出十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