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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小姐,当狗仔也要亲自站岗这项职业道德吧……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狂乱贵公子到底弄到手了没?”
“哪个狂乱贵公子?”愣了愣,焦英桐一头雾水地反问。
“那四个老头子房里堆满他的书,矢志要将他纳入“梦境街”旗下,以低调宅男着称的文坛狂乱贵公子——李易啊!”
“什么……”听到“李易”两个字,焦英桐手中的笔霎时掉落地面。
纵使她向来只对工作有兴趣,但也没有无知到没听说过这个当代最着名的科幻小说家,更何况由那四个死老头的口中,她也从没少听过这个名字!
但当这个名字由毒煦眩口中说出,并特别强调“弄到手”这三个字时,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难道这个向来低调到不行的神秘作家,竟“也”是祁望云?
为什么不?
她知道的他每一个笔名,不是全低调到不行吗?
“啊,我要去忙了,有空再聊,Bye!”
电话那头急急收线,而电话这头的焦英桐,脸色却缓缓地白了。
尽管毒煦眩说得不明不白,但她心中却怎么也抹不去一个令她浑身发寒的念头——
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设计了……
是的,设计。
若“梦境街”这回的网罗对象是祁望云,根据她对那四个臭老头的深刻认识,他们的确就是会干这种缺德事的人,毕竟她很明白身旁那群“东南西北育幼院”的兄弟姐妹们当初是如何上当受骗的!
该死的!
若这回他们又故技重施,那么当初她之所以被“下放”到那里做蛋糕,绝对是那四个老头子的阴谋了!
若这回他们又故技重施,那么显而易见的,这回她反倒成了一个饵,一个让祁望云这条肥鱼上钩的饵!
回想着与祁望云相识的经过,回想着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切与一切,一股寒意,由焦英桐的脚底直达发梢……
该死的,她怎么会那么粗心?
在耳闻那四个老头又开始瞎搞胡玩时,她就该有防范,在毒煦眩与项若亚终成眷属时,她就该警觉“梦境街”的魔手又要开始伸出了,可她,竟然压根就没有防范、没有警觉!
但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回想着这阵子发生的事,焦英桐的脑子彻底乱了!
因为此刻她除了确定自己被“下放”的的确确是那四个死老头做的好事外,其他的,她全弄不清了!
被告,是不是?祁望云手边的照片,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同学会,是不是?办公室遭放火,是不是……
只如今,是或不是又如何?
无论这些事的背后究竟有没有“梦境街”的介入,焦英桐都明白,她与祁望云能发展成如今的关系,绝不仅仅是那些外因!
只她,竟都到了鱼已几近上钩之时,不仅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用处”,还与鱼一同沉醉在那份河面上的平静与清明?
一想及自己与祁望云根本全在梦境街那四个老头的掌握之中,焦英桐的心彻底愤怒了!
该死、该死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耍着人玩?
这样做很过分的,他们不知道吗?
但在那股愈来愈激昂的愤怒之中,焦英桐却发现,自己心底升起的,却还有一份远远压过愤怒,并且连她自己都无法形容的苦涩……
因为一直以来,她总以为会遇上祁望云,会与他发展至今天的关系,全因一个“缘”字,全是出于自然而然,所以她也就随心所欲的任他们的关系自然的发展下去。
如今,在惊觉到这个“自然而然”根本是个骗局之时,她还如何能任自己与至今不明情由的祁望云继续维持那种和谐与自在?
她,向来憎恨欺骗的她,做不到!
而她相信,向来低调处事的祁望云更做不到!
这些日子的相处,已足够让她明白他。尽管一刚开始,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人觉得古怪、疏离,但在了解他的背景与经历后,她早已见怪不怪,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古怪与疏离。
并且,正由于知晓他曾有过什么样的经历,知晓他体会过怎么样的压抑与痛苦,所以她更清楚,像他那样低调、避世到近乎神经质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欺骗、更无法忍受自己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她,又怎能违背自己良心,在明知这是个骗局的情况下,还继续地为虎作伥……
身子,突然变得好冷好冷。
因为焦英桐明白,尽管事实还未全然理清,尽管她自己也算是个受害者,尽管祁望云在了解事实真相后,一定会有相当程度的不愉快,甚至勃然大怒,可她,能因此而继续将他蒙在鼓里吗?
不,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所以,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反应,她都不能再对他隐瞒!
她必须选择告诉他一切,选择让他自己决定一切,无论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明白事实真相的那个午后,焦英桐便苦涩参半地开始了《星期八》的阵地转移工作。
她将原本在祁望云住处中的东西一件件搬回其实早已整修得差不多的《星期八》原址,然后,独自一人回到这个大厅之中,等待着他。
不过奇怪的是,自那日后,祁望云却似乎再没有回来过!
去哪了?
是又流浪去了?还是与那日哭倒在他怀中的女子……
望着自己贴在门上、却多日后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纸条,焦英桐的心中有着千万种思绪,不过最终她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个人留在大厅之中,一边处理着自己的工作,一边等待。
七日后的一个夜晚,埋首于手边稿件一直坐到凌晨的焦英桐,终于在万籁寂静中听见了开门声。
猛地抬头望向二楼,她望见的,是一个站在阴影下的熟悉身影。
由于二楼并没有开灯,所以焦英桐望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彼此之间的空气,似乎存在着一种古怪的凝重与诡谲。
“对不起。”
或许是这样的气氛压得焦英桐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更重了,所以半晌后,她僵硬地主动开了口。
她说完这句话后,祁望云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得咬牙继续说下去——
“如果最近有个‘梦境街一号全方位经纪公司’联络你的话……你可以直接拒绝没关系。”
祁望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眸望向那几乎净空的大厅。
“任何时间只要你想吃蛋糕,通知我一声,我会让快递给你送上门来……还有,这是这个月的房租,我放在这里了。”
不明白那阵静默代表的意义,所以焦英桐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许久许久之后,祁望云的声音由黑暗中传至焦英桐的耳中——
“为什么?”
“因为……”知道该来的总要来的,焦英桐苦笑了一下后,僵硬地由沙发中站起,“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就这么简单。”
“骗?”
“‘梦境街’知道你嗜蛋糕如命,所以想用我做的蛋糕为饵,钓上你这个文坛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宅男成为他们旗下的一员。”尽管心中做了千百回的演练,但此时此刻,焦英桐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陈述事实。“而我,没有料到自己会成为任他们随意摆布的一颗棋子。”
“棋子?”
“是的,棋子。”将文件全部收到背包中,焦英桐缓缓转身望向二楼的那片黑暗。“我很明了这种被人欺骗与摆布的感觉,因此从今日起,我决定脱离这个无聊至极的棋局,往后——”
“这就是你的决定?”未待焦英桐将话说完,祁望云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是。”听着那似乎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调,焦英桐的心猛地一抽痛,只她依然简单地回答着,然后举起千斤重的手,将背包背至背上。
“我知道了。”
未待焦英桐向前跨去,突然,门“砰”一声在她的眼前关上!
霎时间,整个大厅寂静得那般骇人,寂静得焦英桐几乎都听得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这样?
她等待了许久的人,她在心中抱歉了许久的人,就以这样的方式再度消失于她的眼前,彷若她从未出现过?
望着那扇毫不留恋地关上,连声“再见”都不让她有机会说出口的房门,焦英桐的眼眸没来由地酸涩了起来。
连声“再见”都不必说了,是吗……
看样子他真是怒了,比她想象中的更怒火万丈……
能不怒吗?连她自己都怒了,不是吗?
可就算怒,为何连声“再见”都不说,也不留时间给她说?
这是否代表着,他们之间,再也不用“再见”了……
是的,确实没有所谓的“再见”了。
因为自焦英桐搬离祁望云家中的那日起,两个月来,他与她等于彻底断了联系。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焦英桐早有所预知,毕竟由认识他那天开始,一直都是他单向的在与她联络!
更何况如今的她,还有什么理由找他?
在他那样决绝的一甩门后,任何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又不是傻子,傻得再去自讨没趣……
但好歹也曾朋友一场的,不是吗?
难道在他的心中,她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桐姐,别发呆啊!”正当焦英桐心微微抽痛之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手臂,“人出来了!”
“啊,抱歉!”
焦英桐连忙收拾心神,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今天的目标——一对最近风头正健的政坛绯闻男女!
只她看到的却不仅仅是那两个目标,因为在目标人物身后,还有另一个令她觉得相当眼熟之人!
尽管那个女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还戴了墨镜与帽子,但焦英桐就是觉得自己见过她!
在哪里见过的呢……
正当焦英桐努力在脑中思索那张看不出年纪、但却楚楚可怜的面容,心中蓦地闪出一个答案时,突然,女子神情一变,令她不由自主地向着女子的视线方向看去——
她真的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那名女子的目光刹那间由冷淡变为喜悦与温柔,居然能让才失去情人没多久的女子——徐芳绮——立即脱离悲伤,露出那种纯属于迷恋的眼神!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双腿修长,头上也戴了一顶压低的棒球帽,彷若不想让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但尽管如此,焦英桐还是认出来了,然后在认出此人的同时,身子彻底僵住!
因为那名令徐芳绮露出甜美微笑的男子就是祁望云!
他们看来如同寻常情侣般肩并肩喁喁低语着向前走去,徐芳绮的手还轻轻地挽住了祁望云,而身子,缩入他的怀中……
震惊,真的很震惊。
但让焦英桐震惊的,不仅仅是徐芳绮的眷恋,还有祁望云脸上的神情——
他在笑,笑得那样温柔、那样心疼、那样爱怜……
此刻,祁望云脸上的开怀笑颜,焦英桐认识他至今,从未由他脸上看过的!
原来,他也可以笑得如此俊朗、如此自然。
原来,他也能有那样柔和的神情,以及那样痴迷的眼眸。
原来,他就跟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喜欢的是那种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类型,也可以如同寻常人一般,与让他露出那种神情的女子,如此亲密地并肩走在大街上……
一定是与徐芳绮再度偶遇后,他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流露出那般神情的人,所以,那日的他才会那样毫不留恋、毫不在乎地便关上了那扇门。
一定是他的心底早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是与她完全不同类型的徐芳绮……
心,突地一抽紧,而一股没来由的痛,痛得焦英桐几乎都站不稳了。
但真的是没来由吗?
这阵子的她总一个人坐在床上抽烟到天明,这阵子的她总忘了吃饭、忘了睡觉,这阵子的她总被人笑骂心不在焉,而这样反常的她,真是只是没来由的心情低落而已吗?
不,不是的!
此时此刻,焦英桐终于明白,她的心之所以会这样痛,她的身子之所以会这样冰冷,是因为她终于知道,她为他心动了!
可她却又在知道自己为他心动的同时,才明白,令他心动的人,不是她……
究竟是什么时侯开始的?
一开始她不是只当那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而已吗?一开始她不是只当那个夜晚是个美丽的“错误”吗?
若不是后来他找上门来,若不是后来他救了她、帮助了她,让她在自然而然之中了解他、欣赏他,并且愿意与他发生亲密关系,那个“玩笑”与“错误”依然只会停留在“玩笑”与“错误”上永远也不会升级成为情感……
焦英桐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是因为他是他——即使她早明白,祁望云的出现,一直是为了蛋糕,而不是她!
正因为此,所以在他的心中,她的存在意义或许只是一个做蛋糕的人,虽然两人之后发展出了所谓的亲密关系,但他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因为在他的心中,真正“愿意”的那个人不是她,所以那时的他,不会连句再见都懒得说……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么乱七八糟、拗心拗口的句子,亏她想得出来!
好想笑,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是觉得脸颊有些微微的冰凉,而身子,充满了疲惫……
第八章
在终于明白所谓的“失恋”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时,焦英桐也同时了解,在失恋的同时还伤风感冒,想当一个低调的失恋者是如何的艰难!
在她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身旁堆满了卫生纸,想趁机大哭、大睡、自伤自怜之时,总有一群名为“采病”的家伙,故意用一种看来很正常,其实根本一点也不正常的目光与态度对待她……
从没有想过自己竟也会有这么一天的焦英桐,第一回希望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无人岛上,因为至少那样,她不必再忍得那样辛苦,也不必在泪湿枕巾之时,还怕人望见……
“好了,桐桐,你可回来啦,回来就好,跟我们一起打拼吧!”
半个月后,当焦英桐终于摆脱重感冒的纠缠,并决定用忙碌来治疗情伤之时,累了一天的她才刚踩进自己的小套房里,就望见了一群“士气高昂”的“斗士”。
“打拼什么?还有——”焦英桐先是愣了愣,然后在了解到为什么房里会令人感觉那样拥挤时,再忍不住地指着那几个挤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你们这些家伙不好好的在家里当你们的少奶奶,到我这里来瞎混什么?”
是的,这群跟她几乎穿一件女校制服长大的“公主帮”成员们,竟全挤到她小套房里来了,并且,《星期八》的员工除了当班的之外,更是一个没少!
焦英桐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来!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啊,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吗?”代表“公主帮”开口的,自然是向来以“第一公主”自居的倪少柔。“都这种时侯了,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啊?”
“别在这种时侯给你自己跟给我添乱了行不行啊?我的小柔妹妹。”赶紧上前将像要发表就职演说的倪少柔扶坐下来,焦英桐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桐桐不可能会输给那种女人的!”倪少柔依然不断地挥舞着双手,嗓音,有些些的哽咽。
“这不是输或赢的问题,小柔……”望着倪少柔微红的眼圈,焦英桐闭了闭眼后,无奈地苦笑着,“更何况你都快生了……”
“我不管。”望着焦英桐那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倪少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滴落脸庞。“我只知道,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臭男人,我们桐桐脸上的笑容不会这么的勉强、这么的让人心疼……”
当倪少柔脸上为她而流的那滴泪落至自己手上时,焦英桐再忍不住地闭上眼了。
真的这么明显吗?明显到所有人都看出她对他的眷恋与沉沦……
但为什么不?
她本就不是一个擅于隐藏自己心事的人,而这群人,又全是与她一起工作,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度过年少轻狂,情感更甚手足的兄弟与姐妹们!
更或许,在她尚未发现自己心有所系之前,他们早望见了,如今才会如此痛她之所痛,伤她之所伤……
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有什么理由赶他们走?
有这么一大群好朋友的支持,承认自己为一个男人心动算什么?坦承自己失恋了又如何?
更何况这些日子来,她确实也对徐芳绮的来历有些疑惑,既然如此,就让大伙儿再像从前一样挤在一间屋子里当当福尔摩斯,重新回味一次年少的时光不也很好吗?
“好吧,我很在乎他,确实很在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