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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掐他人中,”云阳子当即一喝,又翻开皇帝眼皮,掰开嘴巴看了看,便二话不说,拔了发簪,掰开皇帝的手指,用簪子最为尖利的尖端用力扎了几下。
鲜血往外快速的涌出,云阳子用力捏着指头,努力让鲜血流得更急,转头见林琪过来,便命她用力握住,还吩咐她用力把血挤出。
没多久,太医便赶了过来。
一番忙乱,皇帝总算醒了过来。
大皇子大喜,脚下一软,一下之就跪坐在皇帝脚边,豆大的泪珠子从他眼睛里接连的往外蹦,嘴里含糊的道歉,懊悔的不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受惩戒
又说了会儿话,林琪委婉的道,官家的病过两天就好,让他别担心,到时候她会找机会说这事。
六皇子两张羽扇样的睫毛忽闪两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乖巧点头,拿着两个油纸包默默的走了。
林琪扭头,瞧他略显压抑的背影,心里很不好受。
又过三天,皇帝终于开始临朝。
经过这次突发事件,皇帝真是吓得够呛,此时坐在龙椅里,他真是宛如重生,对生命的渴求达到顶峰。
百官也心有余悸,奏对都不约而同的谨慎小心起来,生怕一个不慎,给皇帝气个好歹,到时自己死了是小,带累整个家族,可就是罪人了。
来喜唱喏,问是否有奏本。
百官难得一致的表示没有,各地十分顺遂,便是有点小事,也都可以解决,大问题一点没有。
皇帝十分满意。
自打他坐在这个位置,每一天都是在百官的反复争吵里决策事情,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下了朝,他来到归云观。
云阳子这些日子每天都泡在丹房,皇帝来时,丹房的门正好打开。
随着袅袅烟气喷出,云阳子捧着装着两粒泛着浅红色丹丸的玉碗,兴高采烈的出来。
“真人这是弄了什么好东西?”皇帝饶有兴致的歪了头看。
云阳子喜得不行,一抬手就把丹丸送到皇帝跟前。
“官家,我炼成了,你看,还整整两丸。”
“我看看,”皇帝抬手就要去拿。
云阳子手一躲,正色道:“官家,服用此丸需得斋戒三日,方有奇效,此时却是碰不得。”
皇帝笑道:“不知真人所说的有效,是什么效?”
云阳子左右看看,见没有人,便悄悄凑过去,道:“自然是让人精神勃发,一往无前的效力。”
皇帝哈了声,不在意的摇头。
那等助兴的东西,他不知道有多少,他都这把年纪了,对那档子事早就看得淡了。
云阳子一打眼,就明白他想歪了,立刻板着脸,道:“官家,我说的是己身,能让人精力一下子充沛,不再感觉疲累。”
“当真?”
皇帝这才正视起来。
他伸手就要把碗拿来。
云阳子再次一躲,眼见皇帝隐带不悦,他忙解释道:“官家,不是我不让你现在用。你才刚大病初愈,身子还不是很强健,若此时强行斋戒,不说身体撑不住,便是药效也要打折扣。”
他道:“这丹我可是炼了十几炉才成了这两颗,再要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的意思是,这丹丸左右都已经成了,倒也不必着急,还是等你将养好了再用,这样也不浪费不是?”
皇帝点头,道:“来喜,把这仙丹好生收着,过两日再服。”
来喜答应一声,拿着个锦盒过来。
云阳子将玉碗直接放在里面,再三叮嘱莫要被人用手触碰。
来喜知道厉害,连声答应,小心的把锦盒收好,而后站在了皇帝身后。
皇帝今天不但朝堂诸事顺利,这边也有了好消息,瞧着云阳子脸上一道连一道的黑灰,也觉得有趣。
他一甩袖子去了净室,还难得调侃云阳子花脸。
云阳子不解。
来喜轻轻比划了下脸颊暗示,而后紧跟着去门边站岗。
云阳子一抹脸,见指尖发灰,忙吩咐慧清等人烧水沐浴。
一番沐浴之后,他收拾整齐的进了净室。
皇帝动也不动的闭目安坐,显然已陷入灵台清明的状态。
云阳子轻撩宽大的袍脚,小心的坐在他对面。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皇帝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睛。
云阳子也缓缓睁开。
两人随即开始坐而论道。
太阳逐渐的升到了屋脊上空,林琪从丹房旁边单独开辟出来的香房里出来。
看到来喜,林琪忙笑着打招呼。
来喜朝她温和的点头。
林琪见他不言语,便猜到皇帝八成在里面。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六皇子的事,想找机会提醒下师父。
刚巧慧明托着茶盘过来。
林琪忙接过来,笑眯眯的进了净室,借着递杯子的机会,她朝云阳子眨眼。
不想云阳子此时满脑子都是道义和信仰,全然忘了早前说好的事。
反倒是时常跟朝臣们打眉眼官司的皇帝看出端倪。
“你有事?”
林琪正憋着气要走,闻言便行礼,没等开口就被云阳子打断。
“前两天,六皇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病了,一个人跑来这里跟道君祈福,慧渺心肠软,瞧着不忍心了。这不,就跑过来作怪。”
皇帝听出云阳子话里的维护,笑了起来。
师徒如父子,云阳子与慧渺不过才刚结成亲缘就被这么护着,祯哥儿可是流淌着他血脉的亲儿子,作为父亲自然更加疼爱。
皇帝心情极好,便是被林琪使了小心思,想到是为了自己的血脉,也就没生气,反而还叫了来喜,说中午要去芙蕖阁用饭。
来喜有些惊讶,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安排。
没多会儿,皇帝起驾出门。
云阳子等关了道观的门,便板起脸,命林琪跪下,又让慧明取了戒尺过来,道:“你可知错?”
林琪点头。
“把手伸出来,”云阳子道。
林琪小心翼翼的摊开手掌,怯生生的看着垂眉冷脸的云阳子。
云阳子却是铁了心要给林琪个教训,他高扬起戒尺,重重的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林琪只觉得掌心一麻,整只手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云阳子看她红润润的小脸瞬间白如纸笺,菱角样的小嘴微张,其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手指有些颤,再也打不下去,只好疾言厉色的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林琪摇头,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止儿心疼的巴着门框,手指几乎都要把那实木的板子捏碎。
云阳子道:“帮人也要量力而行,早前你不是答应慧明要三思,你做到了吗?这一下是给你长长记性,你可心服?”
林琪连连点头,这会儿手开始又涨又痛,她已经跪不住了。
云阳子也看出来了,便一甩袖子走了。
止儿忙窜进来,小心的扶着林琪起来,又托起她那只肿得老高的手,轻轻吹气。
慧明拿着药膏进来,狠瞪她一眼。
林琪朝他讨饶的笑。
慧明白她一眼,把她按在椅子里,给她上药。
第四百七十四章 知情况
没多会儿,车子便停在茶楼门口。
伙计正送客出门,见到车厢上的徽章,忙过来招呼。
“是孟大哥呀,”孟大郎掀开帽子,伙计便笑了。
孟大郎点头,道:“崔公子在吗?我们姑娘有事找他。”
“在呢,”伙计点头,道:“我去叫掌柜的来。”
说着,他急忙去了里面,一边喊掌柜,一边去后边通知崔硒。
张掌柜急忙出来,迎踩着脚凳下来的林琪去后面小院。
此时小院已重新修正完毕,便是有些细微的不同,在夜色的笼罩下也看不真切。
崔硒这时已接了信儿,从屋里出来,立在半开的院子门口。
头上,灯笼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温暖的光线,为他白皙的面容添上一抹瑰丽的色泽。
林琪目光微闪,暗自啧叹,这人真是越长越出色,也不知以后会有多少小娘子为他争破头。
张掌柜十分识趣的抬手一请,示意林琪自便,便回去前面。
林琪快步走到跟前,笑道:“怎么你出来了,阿六呢?”
“他出去办事了,”崔硒浅浅一笑,侧身与林琪并肩往里走。
“最近宫里事情不少,你在那里,可要自己当心。”
林琪一笑,道:“没事,我在那儿就是调香、点香。都是我拿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崔硒撩了门上绣着青竹临波的锦帘,待到林琪走进去,顺势抬手一拦,就把丹霞挡在外面。
带上门,崔硒走过来道:“但也不能大意,宫里头无事都能升起三尺浪,何况你每天都要伴驾。官家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心情定然不好,你若不注意,万一被人哪个嫉妒你的钻了空子,没准小命都要丢了。”
“不会吧,”林琪正要往临窗的靠背圈椅里,闻言身体登时一顿。
“多小心些总是好的,”崔硒说着,顺手推开窗棂,让丹霞可以清楚的看到屋里。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注意,”林琪坐下。
崔硒给林琪倒了杯热水,等她喝了两口,才道:“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事?”
林琪点头,放下杯子,道:“我跟六皇子约定明天见面,你可有什么要我转答。”
崔硒挑眉,“据我所知,六皇子从来不出门,你是怎么知道那人就是一定是六皇子?”
林琪道:“自然认得,你不是把我送你的香牌给他了吗?我一闻就知道了。再说,就他瘦得那样,要是内侍,还不一早就被赶出宫去了。”
崔硒一默,垂下眼盯着眼前的茶盏。
林琪感觉到他心情不好,声音也低了几分:“他听说官家病了,心里挂念,想去看看,不想方向没找对,摸去归云观那边,我正好回来,就跟他遇见了。”
崔硒摩挲着茶盏,问她,“他还好吗?”
“不太好,”林琪皱眉,道:“气色不好,身量单薄,一摸都是骨头。”
崔硒轻叹:“能活着便好,肉总能再长出来。”
林琪细品了品,心里一动。
她抬眼看他。
他却躲开了她的视线。
林琪皱眉道:“莲妃娘娘该不会是故意让他这样的吧?”
崔硒摇头,道:“他是胎里带了毒,好在大堂姐发现得早,不然他连睁眼的机会都没了。”
“而今那样情形还算是好,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大碍,仔细调理几年,还是能缓过来的。”
林琪听得有些傻,喃喃的道:“皇宫里怎么会有毒,莫非是……”
她霍然警觉,猛地抿住嘴,咽下才刚浮起的猜测,低下头,抱着杯子猛灌。
崔硒微翘嘴角,装作没发现她的掩耳盗铃,“谁知道呢,等发现时,那人一早就没了,大堂姐那时才刚进宫不久,手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等到她有能力,就是想查,也查不清了。”
片刻,他轻嗤一声,道:“其实也不用去查,不想堂姐有孕的也就那两个,其他人也犯不着。”
林琪十分赞同,那宫里统共就三个皇子,凶手无非是二选一而已,不过照比担任继母角色的皇后,林琪觉得,贵妃更加可疑。
崔硒道:“你看到他,便跟他说,让他莫要到处乱跑,惹得他阿娘担心。”
林琪点头,道:“还有吗?”
“没有了,”崔硒道:“那孩子是个懂事的,旁的也不需我嘱咐。”
门边,丹霞频频从半开的窗子往里张望,不时抬眼望望天色,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林琪只得搁了杯子,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崔硒点头,起身送她出门。
等她走到门边时,他忽的道:“大堂姐院里的香樟树枯死了,大堂姐不敢给祯哥儿用宫里的东西,便让人来问,阿六莽撞,直接把香牌送去,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林琪眨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是在跟她解释。
林琪点点头,神情还有些懵。
那东西送给他,就是他的,他送人,也没什么打紧。
崔硒还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他脸颊逐渐开始发烧。
为了掩饰异样,他转了脸看向丹霞,并吩咐才刚赶回来的阿六赶紧挑了灯笼过来。
又在送了林琪出院后,命他跟着一路去韩家,等林琪进了府,再回来。
林琪一直抿着嘴,跟他道别也只是点了点头。
待到回到车上,林琪撩了车帘,从蒙着青绫纱的窗子往外看。
隐约的,似乎看到崔硒颀长的身影从门边一闪而过。
林琪又等了片刻,见张掌柜抬了头往那边看,便确定不是眼花。
再想想刚才的情形,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跟张掌柜汇报好久的止儿忙凑过来问,“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琪摇头,歪在大迎枕上,兀自笑得愉快。
穿过热闹的坊市,周围逐渐安静起来,相应的,光线也暗了下去,车轮滚动的声响在空荡荡的长街上,传出老远。
孟大郎怕有意外,一根鞭子猛抽,恨不能把车子赶得飞起来。
阿六稳住挂在边上的风灯,劝孟大郎慢些,又道:“放心吧,有我坐镇,没谁不开眼的敢出来找不自在。”
第四百七十五章 送肉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大亮。
林琪就被雪姣从床上挖出来。
一番洗漱之后,她懒洋洋的下了楼。
正要去次间吃早饭,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划拉的响动。
她扭了头去看,是一身穿素面樱粉薄绸褙子,头上只扎了两根绫带的丫鬟拿着大大的扫帚,背对门口扫院子。
“又来新人了?”
林琪瞧着背影陌生,随口问了句。
“哪啊,”雪姣把榻上的软垫叠起来些,方便林琪靠着。
“那是春儿。”
“是她,”林琪惊奇的瞪大眼,又歪了脑袋,从窗户往外看。
从这边,便能清楚的看到她的侧脸。
“还真是,”林琪笑道:“江嬷嬷果然好本事,这才多久啊,就让人脱胎换骨了。”
“不换也不成啊,”雪姣笑道:“嬷嬷说,咱们这儿不养闲人,做完自己的活计才能吃饭,她又没有人帮着,要是不干,还不饿死了。”
林琪微微一笑。
难怪她瘦了那么多,都有点脱像了。
雪姣悄悄的往外看了眼,见没有人在,便凑到林琪耳边,道:“我听嬷嬷跟奶奶说,春儿虽然懒,但她心思不深,再加上还有短儿捏在咱们手里,倒也不碍。与她想比,另一个就得多留点心了。”
“谁,”林琪侧目。
雪姣道:“就是跟她一处来的那个。”
“前些时候,冬儿瞧见她跟慎园那边的人说话呢。”
林琪挑眉。
早前她就认为夏儿最识时务,如今看来过人如此。
只是人家是嫌弃听涛阁的腰杆不够硬,抱上另一颗大树了。
“嬷嬷没说怎么办?”
“嬷嬷说不急,等以后揪住错处,一并拽出来,让那边疼上一疼,这样奶奶以后的日子才能轻松。”
林琪点头。
内宅就是个不见鲜血的斗场,比得就是隐忍的耐性和玲珑的心思。
这些,阿娘目前都还欠缺,好在硒哥哥手底下能人多,有江嬷嬷及时补上一课,以后想来也不用她再操心了。
说着话,黄嬷嬷带着人过来上了饭菜。
林琪吃了些,让止儿拿了坛子蜜饯,想了想又带好些熏好了的肉干。
正要出门,雪姣急忙忙追过来道:“姑娘,李甲说那两个院子弄好了,问你什么时候开张合适。”
林琪头也不回的道:“等我请师父挑个日子再定。”
上了车,孟大郎一甩鞭子,便往道观行去。
林琪让丹霞把肉干和蜜饯单独分出来一些,又打量着袖管大小,塞进自己袖子里一包,又塞到止儿袖子里一包。
待到进了观,她把余下的蜜饯肉干给慧清,又笑眯眯的跟慧明几师兄打了招呼。
慧明板着脸,拉了林琪去一边,道:“赶紧去后面,六皇子一早就来了。”
林琪不敢惹慧明,忙去后殿。
归云观是后辟出来的道观,殿宇建筑与宫里的宫阁大抵相似,都是高高的屋梁,宽阔的厅堂。
只不过宫妃们布置华贵,摆设繁多,务求气派高雅,住得舒心惬意。
道士们是以道法明己心,清苦证长生,便是皇家道观,也只是多添些地衣和当做隔断的帐幔而已,步入其中还是觉得四下空旷。
林琪走到后殿的厅堂,环顾一圈,竟然没看到一个人影。
她绕着后殿转了大半圈,才在侧面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