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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夫人笑眯眯的拿了个足有小儿脑袋大小的石榴,轻轻一掰,只听一声脆响,石榴便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一粒粒火红的果肉。
曹嬷嬷把石榴冲顾老夫人手接过,用银签子把好似红宝石样的果粒挑到碟子里,刚到顾老夫人跟前。
顾老夫人尝了两个,只觉得嘴甜,心也甜。
丹霞送到东西要走,曹嬷嬷笑着问她,“通判府那边可有送去?”
丹霞点头,道:“早两天跟着节礼送去一些,昨儿小少爷让人来问,姑娘又让摘了一筐。”
曹嬷嬷看了顾老夫人一眼,见她没有说话,便放了丹霞回去。
等到外面没了脚步声,顾老夫人问曹嬷嬷,“去陈家送节礼的回来了吗?”
曹嬷嬷摇头,“没见着,估摸着时间,也就这两天吧。”
顾老夫人点头,道:“你想着问问她,慧娘现在眼看着就能立起来了,若是能行,也好早点把事办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考试毕
她无力的摇头,低声道:“我也相信少爷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有时候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我想二老爷也想让方姨娘开心快乐,可她还是死了。”
玳瑁依旧伤心的哭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珍珠见她不肯听劝,道:“我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转身去了耳房,端了温水来到正房。
玳瑁瞧着珍珠如才刚成熟的秋桃的身段,咬咬唇。
她是不会放弃的,太太若要送人让少爷知事,只会在身边挑一个,如果她退却了,那去的只会是珍珠。
玳瑁用力擦干脸颊的泪水,抿着带着暗红色牙印的红唇,义无反顾的进了屋。
珍珠服侍两位主子洗漱,顾博宁去屏风后换了一身常服去了前院。
姜氏坐在梳妆镜前,看身后的珍珠。
“你和玳瑁刚才在外面吵什么?”
珍珠一惊,忙道:“我看玳瑁精神不大好,就说了她两句。”
姜氏点头,扭头去看玳瑁,见她眼底乌青,便皱了下眉。
顾明现在是人生博弈的第一关,她恨不能跟前所有的都是吉兆,玳瑁这个样子,只让她觉得丧气。
“你回去好好歇着,养好了精神再过来吧,”姜氏嫌弃的扭过头,淡淡的吩咐着。’
玳瑁一怔,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低的应了声‘是’。
珍珠皱着眉盯着她,觉得她实在是太在乎顾明了。
这样的她要是做了妾,等到二奶奶过了门,第一个要拔的就是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玳瑁却狠狠的瞪了珍珠一眼,觉得她真是多管闲事,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看不到少爷。
珍珠被她瞪得一愣,等到她离开,还有些恍惚,手下也就失了分寸,插簪的时候带起了一缕头发。
姜氏轻轻‘嘶’了声,歪过头。
珍珠回过神,见发簪的边角挂着一根断发,不由赶忙赔罪。
姜氏蹙眉,不满的道:“你在想什么?”
珍珠赶忙陪笑,说挂心少爷的事,昨晚睡得太晚,一时走了神。
姜氏听了这话,也就没再说,毕竟她自己也是挂心着没有睡好。
服侍姜氏吃过早饭,珍珠来到二门边上,看门婆子惯常带着的小房,因为怕看不到人,她坐在廊下,一边吹风,一边绣着荷包。
玳瑁不知从哪儿摸过来,她先是看看周围,见没有人才走了过去。
明亮的阳光被人挡住,珍珠眯着眼睛抬头,就见到玳瑁柳眉倒竖的盯着自己。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珍珠眨眨眼,还有点迷糊。
玳瑁道:“你是故意在太太跟前说我不好,好让太太赶走我,不让二少爷看到我,是吧?”
珍珠皱眉,“你在说什么啊?”
玳瑁哼了声,“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得逞?”
珍珠定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想要给人做妾?”
她摇摇头,轻蔑的道:“亏你还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竟然不知道我的心思。”
玳瑁脸颊微红,珍珠曾经说过,长大以后要做管事娘子,可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她不是也曾经那么想的吗?
可是现在……
玳瑁抿了抿嘴,道:“二少爷的通房,我做定了,谁挡着我,就是我的敌人。”
珍珠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被驴提了,竟然好心去提醒这么个无可救药的人。
她收起荷包和针线,起身与玳瑁脸对着脸。
“那我就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把这里让给了玳瑁。
玳瑁咬了咬唇,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可话一出口,再也不能挽回。
这下珍珠该再也不理自己了吧?
她坐在刚才珍珠坐的椅子上,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好久她浅浅的笑了下。
也好,既然说开了,那就这样吧,反正她们以后的路也都不同。
太阳逐渐偏到西边,考场里随着一声悠长的罄鸣,学子们放下手里的笔,端坐着等待来人将面前的杰作收走。
衙役们动作很快,不出二十息就将所有考卷收齐。
三位考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卷宗封起,随后关闭的三天的大门徐徐打开。
学子们撑着手臂起身,提着装着砚台和毛笔等物的篮子,面色发灰的踉跄出门。
门外拥挤着人潮,不时有人挤到前面,扶着某个扶着门框出来的学子。一脸紧张的送进车里,而后吆喝着离开。
扫雪站在车辕上,视野极好,顾明一出来,他便急忙跳下车,带着两个小厮冲进人群,而后护着几乎快要晕倒的顾明上了车。
车夫关切的看了顾明一眼,见他似乎只是体力透支,才打消了直接拉去医馆的念头。
车子摇晃着动了起来,顾明随着车子微微一晃,歪斜的靠在了车壁上。
扫雪吓得大叫“二少爷你怎么了?”
顾明无力的摆了下手,道:“我没事,给我拿些水。”
扫雪赶忙车座下面抽出个筐子,将一早备好的绿豆甜水倒一碗。
顾明想要抬手去拿,却力不从心。
扫雪赶忙扶着他起身,喂他慢慢的喝了小半碗,顾明才算缓过来。
车子很快停在了顾府门口,不等停稳就有小厮过来,看到是去考场的车子,赶忙朝里面招呼。
几乎是半息不到,就有两个汉子抬着软椅过来,扫雪撩开车帘,招呼着几人上来。
随后众人小心的将顾明扶到椅上,平稳而又快速的抬去和风苑。
顾博宁早了一会儿得着信儿,正从屋里往外奔,才到门口就看到儿子惨白着脸,有气无力的歪着,好似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顾博宁一阵心疼,赶忙让人把顾明抬到屋里,吩咐扫雪帮着换衣裳,让人去把茶水间稳着点爽口的菜粥拿来,然后劝儿子不想吃也得吃些粥,等他说再也吃不下了,便让他先去睡了,然后打发了站在一边,急得不行,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顾明昭,并叮嘱他,不许把顾明的情况告诉姜氏。
顾明昭知道姜氏身体不好,连忙点头,并表示谁来问也不会说。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绮望
陈氏琢磨着是不是派人去迎一迎,她想要早些看到大嫂的回信。
而这会儿,芝兰院里,顾氏正笑眯眯的看着女儿盯着满桌子打开的锦盒流口水。
“你库房里的香料都堆了半屋子,怎么看到这个还这么高兴?”
顾氏从前制香是想要给林父红袖添香,如今人没了,她也没了心思摆弄,从前留下来的那些也都给了林琪,现在看到林琪这样,她只觉得女儿特别可爱,一点点东西就特别满足。
林琪宝贝的捧着拳头大小的黑漆漆的木桩道:“这可是老坑的降真香块,我正准备过些时候去香料铺子淘换,看有没有呢。”
顾氏笑呵呵的道:“硒哥儿倒也识货,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个。”
林琪转着眼睛,道:“是硒哥哥送来的?”
心说,他可真会送东西,每次都送她喜欢的。
顾氏笑着点头,“昨儿我瞧着凉糕不错,就让人给他送去了些,没想到他隔天就送来节礼,还是这些东西。”
林琪微张着嘴,十分敬佩的看顾氏。
阿娘真是太厉害了,几块凉糕就换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顾氏道:“好了,看完了就搬走吧,不过你的伤害没好,这两天可不能摆弄这些。”
林琪忙不迭点头,把事交代给丹霞,然后跟顾氏歪缠。
顾氏给韩守奕做的衣裳还差半个袖子,眼看中秋将近,她急着早点做完送去,就让林琪赶紧回去歇着。
林琪本来只是想要撒个娇就走,结果看到顾氏这般,她反倒吃了味,硬是赖到天擦黑,才磨蹭着回去。
打发走了林琪,顾氏笑道:“还以为珍珍是大姑娘了,现在看来还是个孩子。”
在一边帮着顾氏挑线的王嫂子笑着应道:“姑娘过了年才刚满十岁,可不就是个孩子。”
顾氏跟着笑,可笑了没多久,又有些伤感。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的珍珍也跟其他孩子一样,肆意的在前院、后院、水榭,花丛里,笑着,闹着,直到被焦急的子衡找到,才耷拉着脑袋,乖乖的跟着,可一扭身,又挤眉弄眼的朝她坏笑。
转眼一年,家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珍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做事忽然变得一板一眼,变得有章法起来。
王嫂子见顾氏伤心,赶忙转移话题,“太太,你看这线这么配行吗?要不要再加一根金线?”
顾氏偏过头,看了眼,道:“一根就行,金线没有绣线柔软,多了他穿着不舒服。”
王嫂子笑着点头,又道:“说来韩小少爷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阿娘。”
顾氏点头,感叹道:“可不是,更可恨的是跟着伺候的还不精心,那孩子又不会说话,就是吃了亏也说不出来。”
王嫂子见她被自己成功带偏,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附和顾氏,说起通判府的八卦,没一会儿,顾氏就忘了关于林琪的事。
三天的时间在旁人眼里,过得极快,可在姜氏这里,简直度日如年。
好容易挨到第三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时,她就再也忍不住,悄悄起身。
顾博宁虽然表现淡然,但他担心儿子的心一点不少,感觉到姜氏动静,他也睁开了眼。
姜氏见他撑着身子,要起来,忙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顾博宁摇头道:“不了,我去前院等消息。你再躺一会儿,缓缓精神。等有消息了,我马上让人来报。”
姜氏感知到夫君的怜惜,心里暖融融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她道:“你不是也说,考完出来要到下午,你这时就去前院,不也是干等?”
她重新躺下,并拉着顾博文一起,带些娇羞的道:“还是等玳瑁叫起,我们再起来吧。”
顾博宁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将姜氏环在胸口,低低的应了声。
胸膛随着他的发声传来细微的震动,姜氏的脸颊随着这股震动逐渐烧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捏着被角,悄悄的把头埋得深了些。
顾博宁望着头顶的帐幔,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姜氏细滑的发丝,暗暗祈祷,希望儿子一切顺利,只要发挥出平常的水平就好。
太阳迟疑的露出小小的边角,在众人迷蒙着起身时,一跃跳出,明亮的阳光顿时将大地照得通亮。
珍珠眯着眼看着热烈的骄阳,笑了笑。
今天真是个好天,这是不是预兆着少爷会有个好成绩呢?
玳瑁从耳房出来,看到珍珠她眼神一闪。
珍珠瞧着她眼底的青黑,迟疑的道:“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玳瑁强笑了下,“怎么会,我只是起来的早而已。”
珍珠看了看她的脸色,忍不住道:“你快收收你那心思吧。太太现在是顾不得,等到腾出手来,看你这样,还能容你?少爷高中之后,还要继续进学,太太也会给少爷相看人家,等到成了亲,你还这样可怎么得了?”
玳瑁抿了抿嘴,眼眶一红,眼泪在眼底滴溜溜打转。
“我知道少爷早完都会成亲,我也知道少爷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我只是想站在他背后,一直照顾着他,成为他心里比较特别的一个,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玳瑁说着,忍不住啜泣起来。
珍珠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得远些,才道:“什么最特别的,你快别做梦了。你看看大房二房就知道了,方姨娘曾经最特别,结果早早死了,华姨娘也特别过,如今还不是被塞在后罩房里,连门都出不得?”
她道:“想想她们,再看看大夫人二太太,你还不明白吗?与其争那些得不到的,还不如求了太太许给个能干的管事,做正头娘子。”
玳瑁闻言,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离开二少爷,她的生活也失去了色彩,她不愿过那样的生活。
她用力摇头,泪花飞洒,落在珍珠的手背上,烫得她立刻收回了手。
玳瑁捂着嘴,呜呜的呜咽,好一会儿才道:“少爷不是那等薄情寡义的,我相信,他绝不会负了我。”
珍珠气得胸脯起伏,眼前发黑。
明明是个特别聪明,特别机灵的人,怎么一碰到这些情情爱爱,就昏了头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要相看
顾明昕见到那块明显变成紫红色的软绸,唤醒了昨晚的记忆,他懒懒的拂开她的手,放肆的捏着她的衣角,命令道:“过来。”
瑾儿迟疑着不肯动,顾明昕‘哼’了声,“难道要爷拽你?”
瑾儿只能无奈的挪了过去。
顾明昕得意挑眉,将手顺着薄薄的布料滑了进去,如愿的看到瑾儿红着一张俏脸,哆嗦着身子,任由他摆布。
一股别样的满足顿时驱散了他心头的郁郁和烦躁。
顾明昕任由着情绪,胡天胡地了两天。
很快到了放榜的那天,府里热烈的鞭炮声将顾明昕从温香软玉中唤醒。
他挣扎着从榻上起身,问酡红着脸立在一边的绣儿,“外面怎么了?”
绣儿扭着衣摆,低声回道:“大约是二少爷中了举人,大夫人让人放炮呢。”
顾明昕脸色转冷,把手从滑腻的肌肤上收回,不屑的道:“不过是个举人,江宁城里举人多了,能中进士的能有几个?嫡母这样是在抬举二哥,还是准备日后打他的脸?”
瑾儿拢了拢衣襟,从榻上起来,“还是少爷看得透彻,大夫人怕是在捧杀呢。”
顾明昕挑眉,抬手捏了捏她才刚掩起来的地方,得了一声娇嗔,才笑道:“你又知道!”
瑾儿亲热的依偎着他,撒娇的道:“瑾儿又不是榆木疙瘩,经少爷一提点,自然就知道了。”
顾明昕呵呵的笑,蹭着床榻要下去。
瑾儿一骨碌从床上下来,顾不得光着脚,急忙跪在地上,拿了鞋,将他脚捧在怀里,小心的套好。
顾明昕享受的任瑾儿忙活,绣儿拿了一早熏好的长衫过来,顾明昕懒懒的伸着手,让绣儿服侍自己穿衣,又在她站在自己身前之时,轻挑的捏了捏她的腰肢,低声道:“今晚换你来服侍。”
绣儿咬了咬唇,羞不可抑的垂下头,几不可见的点点。
顾明昕心情不错,捏了捏她的下巴,等她给自己系好腰带,带了佩饰,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瑾儿淡定的理了下散落的鬓发,含笑道:“今晚是你的好时候,你可要把握住了。”
绣儿捂了下肚子,低声道:“姐姐,我小日子还没完呢。”
瑾儿拍拍她道:“没事,他也就捏捏摸摸,你只要顺着他的意,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绣儿绞着手,还是十分紧张。
瑾儿便道:“你若还不放心,等到晚上,你我劝他再喝几杯就是。”
绣儿这才松了口气。
院外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嘈杂声,绣儿望了眼外面,忽的叹了口气。
瑾儿见她满脸寂寥,像是极为失落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警告道:“你可别糊涂,那些外路心思,不是我们该有的。”
这次绣儿低下头,沉默许久。
瑾儿睨她一眼,出了门,外院的小厮兴高采烈的从门前经过,有得了彩头的,举着手里的红纸,把里面的铜板倒出来,跟旁边人开心的笑闹着。
瑾儿看了眼,淡定的转去内院,这两天她买的那些好酒好菜,把她自己攒下的私房花个精光,她不过是个听差的,自然要找人把亏空补上。
内院里,陈氏听到裘嬷嬷传的话,淡淡的道:“拿给她,再给她两贯,告诉她,这个月就这些,再多让她自己想法子去。”
裘嬷嬷领命退下。
沉香走过来递上两张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