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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顿大饼,妻主一边吃一边还往她夫郎脸上瞅,她夫郎奇怪便问为何,妻主回答我瞧着你的芝麻眼吃起大饼来更香。于是这大饼脸芝麻眼的故事便在麒国流传开来,也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当时还年幼的大宁国皇太女南无悦耳朵里,让她幼小的心灵饱受伤害,也使得她对大饼脸芝麻眼深感可怕绝望。
南无悦听随意这样说立时来了精神:“那皇子殿下长得什么样?”
“我哪有机会看到。”随意摇头。
“只要不是大饼脸芝麻眼就好。”南无悦倒没什么太高要求。
“无悦,这桩婚事……”随意沉吟着:“我知道不是你自愿的,不过,你打算怎么和那位皇子殿下相处?”
“怎么相处?”南无悦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是麒国凤后之子,身份尊崇,代表着麒宁两国的和睦友好而嫁过来,会是我的正君,你以为我们要怎么相处?”
只是看在身份上和对方代表的政治意义上去以礼相待吗?只是两人和平相处容儿能幸福吗?
“你会爱他、怜惜他、包容他吗?他那样的人可能得罪了人也不自知,身体又不好……”
“随意,你怎么了?”以南无悦的精明又怎么察觉不出随意有心事。
随意望着她:“这次和你成亲的人很有可能是容儿!”
“容儿?”
“为你父后治病的小药王容儿!我的朋友!”
“小药王容儿?”南无悦想起那个一身青衣面容苍白温和瘦弱的青年来。
“如果是他,无悦,如果这桩婚事无法解除,我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你等等。”南无悦开始在屋子里乱翻。
“你找什么?”
“婚书。”南无悦头也不抬:“找到了。”她打开手中烫金的婚书,喜道:“麒容,果然是他!”
“真的是他。”随意看着那两个字失神。
南无悦眯起眼:“倒真是意外之喜。”
第七十八章 淑贵人
确定了这位自麒国而来的皇子就是容儿,随意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上次去驿馆时闻到的那阵淡淡药味,难道容儿病了?容儿身体原本就不好,现在背井离乡远嫁他国心情也不会好,身体怎么能康复?
随意想了想,去到街上买了一堆的糖果蜜饯,遇见有做糖人的小摊子,看那人做了许多人物栩栩如生,随意问道:“可以帮我做一个糖人吗?”
她抱着这些甜点和糖人又回到驿馆,又塞给院前的守卫十两银子,守卫抱着东西送了进去。过了会工夫守卫出来,说道:“我家殿下说了,大婚不日在即,多谢太女殿下有心,不必再派人来了。”
“你家殿下身体还好吗?”
那守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当然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随意慢慢地踱了出去。她的确也不便再来,南无悦对容儿印象不错,也许会好好待他。
她不知道麒国皇子殿下的房间里有人正泪流满面地看着那个糖人。大大的眼睛,温和的笑容,身材纤细,一身青衣,那是随意缠着师傅大半个时辰才做出来的,之前还有几十个的失败品,吃得随意肚子都疼了。
“小主人,你小心身子。”边卫在一旁递上热乎乎的手巾给当初的小药王容儿——如今的麒国皇子麒容。
容儿不接手巾,仍是泪流不止。“奶公,你骗我。”边卫愕然地看着他。
“你以前说爹娘会让我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容儿清澈的大眼含着泪花直直地看向边卫。
边卫慌忙跪倒:“小主人,边卫该死。”
“奶公。”容儿弯下腰去拉边卫,边卫却低头侧身避开。
“奶公,我没有生气,真的,我没有生气。”容儿用没拿糖人的那只手抹眼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认祖归宗回到麒国,想到能见到爹亲和娘我心里也快活得很,只是……”
只是没想到那两人竟是如此身份——麒国的国君与凤后!
容儿曾无数地想象自出生便未蒙面的双亲是什么模样,以前想的时候爹亲大半是奶公的样子,只是要和颜悦色些,看着自己必定总是带着笑的,而娘则是师傅年轻个二三十岁的样子,脸上的皱纹自然没那么多,头发必定是黑的,总是细心地照料自己,到后来不知怎的师傅的脸便和随意的脸有些重叠了。容儿每想到随意苦着脸看自己喝药的样子就有些好笑,她总是觉得天天喝药的自己很辛苦,孰不知自己已经全然习惯了。容儿自己也知道把随意想成生养自己的人有些可笑,可如果随意是自己的娘就会一辈子都对自己好了。
那两人,是自己的父母,容儿想到在麒国深宫中见到的那两人,母亲,不,应称母皇,她的面相在自己看来是有些凶恶的,见完礼后也只是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哦”了一声,说道:“长大成人了。”
而那个在自己行礼时就已满眼热泪的华服金冠男子早已按捺不住,一把将自己紧紧搂住:“我的儿,爹终于见到你了。”容儿在那男子得紧紧拥抱中也慢慢地湿了双眼。
边卫曾对容儿道凤后这些年一直想接他回来,只是时机不对。
凤后出身贫寒,在朝中并无势力,在后宫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侍君,当时因生得秀丽脱俗而被女皇看中,他性情温和甚得陛下喜爱,被宠也不骄,后宫中人也乐意和他来往。不多久当时被封为“淑贵人”的凤后便有了身孕,但没想到却早产了,生下来孩子还不如一只小猫大,那时云游天下的药王正来到麒国,“淑贵人”得知不顾产后虚弱的身子去求药王,让他救自己儿子一救。
药王看着那个全身青紫,眼瞅着就快没气了的瘦弱婴儿叹了口气,说道:“在下尽力而为,只是这孩子不足月便出生,体内还有毒物,恐不是这么好医的。”
淑贵人一愣:“毒物?”
药王点头:“这毒物原本是让人不受孕之用,贫穷人家没能力养活太多孩子便用此方禁孕。”
“那我……”
“公子服这药时已怀了身孕,好在每次服用的量小,所以才拖了这许久的时间,只是日积月累,终至腹内胎儿保不住了……”淑贵人并未表明身份,药王也只认为他是个富家公子。
淑贵人闻言如五雷轰顶,原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让孩子早产,却原来还有这许多蹊跷!
“公子体内的毒性,待老妇开几剂方子便无大碍了。只是,”药王看着淑贵人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公子今后,恐再也不能受孕了!”药王看着那瘦巴巴皮肤满是皱褶的婴儿:“这孩子……这孩子您还能将他生下来,也算是他福大命大!老妇定会竭尽全力,但这结果……”药王没有说下去。
淑贵人将衣袖捏得皱巴巴,指甲还是扎进了掌心,嘴唇也被咬破了。好狠的心!平日里哥哥弟弟地叫着,连个孩子也不放过……难怪自己要请药王入宫时遭人反对,说她是江湖中人徒有虚名,且入后宫为贵人医病名不正言不顺,而自己偷偷出宫也还遇人劫杀,要不是自己的侍从边卫身手好,早已死于非命!淑贵人脸上是冰寒刺骨的笑,有什么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口,整个人喘不过气来,他无力地坐倒,再抬头时已是眼神坚决容颜肃然——他一定要救活自己的孩子!
淑贵人整了整衣衫,郑重地向药王跪了下去。他将孩子托付给药王,又命边卫贴身侍候小主人。这些年里淑贵人只能从边卫那里得知儿子的消息,得知容儿身子虚弱整日里汤药不断,想到自己儿子饱受病痛折磨,受了这些无妄的辛苦委屈,他恨从心生。尔后淑贵人慢慢成了淑君,而最终成了凤后,他终于有了能保护自己儿子在后宫不受伤害的能力,而这时他自出生便离开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离开他已有近二十载。
昔日的淑贵人,今日的凤后拉着容儿坐在自己旁边。
“容儿,让爹好好看看你。”他满脸欣慰地看着容儿。
“启奏陛下,国师在议事厅求见。”有人上前禀告。
容儿看见自己母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她“嗯”了一声,站了起来,看向自己的夫儿:“你们父子俩先聊吧,晚膳也不用等我。”
容儿看着母皇离开的背影,很挺拔,却透出些憔悴,回过头来看见爹亲也正出神的看着离去的那人。凤后意识到儿子的眼神,举袖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对他笑了笑,笑容温和眼里温情流淌:“容儿,和爹说说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有没有想爹啊?”
在宫里的几个月容儿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开心的是有了爹娘,还有了一大堆的七大姑八大姨乱七八糟的亲戚,她娘还有数不清的贵人侍君,当然这些人自然给他添了许多姐妹兄弟。可除了爹亲,容儿对其他的人一概不喜欢。那些人对着他笑,用看稀奇的眼光打量他,在一旁悄声地说着些什么,等自己走近了那些人又不说了。
“我不喜欢这里。”容儿捧着一本书对奶公道。“娘、母皇不知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害得父后也不开心。”
“陛下是在为国事烦心。”
“不就是和宁国打战吗?”容儿不解:“为什么要打战?会死好多的人!那些人的亲人怎么办?他们好可怜!我不喜欢打战!”
“小主人。”边卫也无法对自家小主人解释清楚这些国家大事。
“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很闷!我是大夫,我想去医馆给人医病。”容儿也曾去过太医院,那些太医诚惶诚恐跪了满地,有人传太医去医病,容儿也想跟着去,结果那受诏的太医当即就趴在地上不敢起身了。太医当然不敢让这位小皇子去,太医用药只求稳,不求用功但求无过,哪里敢让这天下闻名的小药王和自己一起去出诊,况且宫里少不得有些肮脏事,又怎能让这位皇子知道呢?
容儿除了每日里和爹亲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那么闷,其他的时间在宫里无事可做,宫里的医书他偏偏都看过了。
“奶公,我不喜欢这里。”容儿又说道:“我想回药王谷,我很想师傅,我想香雪哥哥,我想……”
边卫看见容儿苍白的脸上染上了胭脂色,心里不禁叹息,没想到自家的小主人竟是个如此长情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小主人……”边卫想到那个传闻开始犯难。
当容儿被自己父母叫来,听说自己的终生大事时呆了呆,然后问:“我要嫁去宁国?”
凤后垂泪:“可怜的孩子,这才回来几天……”他看向一旁的陛下,只见她沉默不语,凤后紧紧地搂着容儿:“都是爹不好,是爹没用,护不住你。”如果不是自己太恨太狠,多留下其他宫人的血脉骨肉,有适龄的其他皇子,这时出嫁的也可是别人啊!
容儿见母皇脸色阴沉地看了自己一眼,她别过头去说道:“我不会亏待他,他会是麒国出嫁最风光的皇子。”麒皇并没有辜负自己的许诺,她给了这个一直在外的儿子最贵重的嫁妆,最招摇的送嫁队伍,最华丽的服饰……
第七十九章 生与死
“随意。”随意正趴在床上懒懒地看着书,秦香雪挺着大肚子进来了。随意连忙跳下床扶住他,秦香雪摇了摇头,说道:“边先生来了”。
“容儿出事了?”随意一惊。
“没说,边先生说要见你,我便带他进来了。”
随意连忙出去,只见边卫面无表情地坐着,看了她一眼就将头别向一旁。
怎么了?随意心中疑惑。跟出来的秦香雪指了指她光着的脚,随意恍然大悟,连忙跑进房将鞋子穿上。
杜宅并没有请下人,随意替边卫倒上茶水,微笑着看着他,等他说话。
边卫喝了口茶,暗自心惊,这个茶和驿馆的一样,说是宫里的贡品,皇太女特意为太女夫备下的,怎么这里也有?
“这个茶……”
“哦,是无悦、是皇太女送来的,好不好我也分不出来,差不多吧。”随意喜欢喝茶,但真要说个子丑寅卯她可没这个本事,只觉得闻着清香扑鼻就好。
边卫闻言又看了她一眼,继续喝茶。
“容儿可好?”随意知道边卫来找自己必是因为容儿。
“好。”边卫简单明了地回答又不说话了。
坐在一旁的秦香雪突然道:“边先生,我有些乏了,先回房去,招待不周还请勿见怪。”
边卫点头。
随意站了起来想扶秦香雪进去,秦香雪将她推了回去:“好好招待边先生。”
“小心些。”秦香雪怀着两个孩子,眼下已近八月,腹部要比一般人突出了很多。随意眼见他这么辛苦想到自己从前对怀孕的万般恐惧,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你生孩子忍受多般的辛苦,她心中对秦香雪更是爱了。
“你和皇太女,”边卫看着随意:“是什么关系?”
“我和无悦没什么啊,”随意想了想:“或许是朋友吧。”她轻笑。南无悦虽然说两人是朋友,但随意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也深知与皇家人做朋友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要南无悦以朋友待她,她也会同样回报。
边卫陷入沉思中。
“如果是皇太女让你做你不愿做的事,你会怎么办?”边卫问。
随意一愣,她看了看边卫,知道他不是无缘无故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想了想说道:“真是我不愿做的事,我不会做。”
“你不怕皇家的责罚?”边卫眼神犀利。
“怕啊。”随意道:“所以要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理由,好到他们不能找麻烦。”随意笑嘻嘻的道。
“好的理由?”边卫若有所思。
“你可以推荐一个人,这个人比你更适合做这件事,这样你自然就不用去做了。如果这样还不行,就找个借口让自己退出来。”
“退出来?”
随意耸耸肩:“比如我现在就会说我家香雪要生小孩了,我实在不能走开,再不然就谎称自己病了,病得很重,实在不能胜任这件事,让太女另选合适的人……”
“病了也会好。”边卫冷冷地道。
“如果是非被人逼着去做的话,”随意苦笑,无奈地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不愿去做的事情被逼做了一次就会有二次,对于这一点我不想妥协。及早抽身才是最好的办法。”想到和南五悦相处时的感觉,南无悦向来都是想怎样就怎样,即使现在达不成也一定会费尽万般心思去达成自己的心愿,她有权力,也够精明能干。边卫问的这个问题也一直是随意的心病,为了保存自己的自在她一直拒绝南无悦邀请她去做官,如果她退让了不仅目前的逍遥自在难以保存,伴君如伴虎,将来会如何更是难说。
“有些事,也许是抽不了身的吧!”随意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如果抽不了身呢?”随意思索着:“真想抽身的话,难道需以死要挟?我还是不想死的,如果真有假死药倒是不错,金蝉脱壳……”随意已经在神游了,待她回过神来时边卫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皇太女大婚,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免赋税,百姓奔走相告,皆喜不自禁。
宫中更是红绫彩灯无数,遍地喜气。宫人们尽是浓妆重彩,喜上眉梢。来观礼贺喜的大臣王公还有各国的使臣也都是笑语盈盈。
随意看着风儿轻轻吹动那人的盖头,露出他尖尖的下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围的人笑容满面看着二人行礼,也只有随意笑不出来反而轻声叹息。随意想到那个人一身喜服被抬出这宫门,那时南无悦的心情定比她现在更难受。无悦,抱歉了,随意在心中道。
随意下意识地想去握身旁秦香雪的手,握了个空,才想起秦香雪因为怀孕身子重没有来。
眼看着众人纷纷拥上前去道贺,而随意慢慢地退了出来。
她遇到了当值的莫遥。
“随意,你……”莫遥奇怪她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莫遥,”她回头看了看那热闹喧哗之处:“他的身份,你知道了吧?”
莫遥点头。其实他是最早知道小药王容儿身份的人,当初他就是奉命前来宁国寻找这位皇子,找机会接他回麒国。这也是后来为什么随意受伤时他可以指点秦香雪去找到容儿的原因。
“他是个好孩子,”随意叹息:“莫遥,你在宫里,如是他有难处,有机会就帮帮他。”
“我知道。”莫遥顿了顿,见她神情倦倦的,说道:“你精神不太好,早点回去歇着吧。”
“谢谢你。”随意浅笑,她的确累了,心累——容儿只是个心性单纯的孩子啊。
“香雪,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晚上随意摸着秦香雪的肚子,这样说道。
麒国送亲的队伍刚走出宁国边境,宫里就传出了太女夫病倒的消息。
随意和秦香雪忧心忡忡,论医术,谁能强过容儿,难道他医不了自己吗?还是他不愿医?随意没有官职,又是女子,自然不能随便进出东宫后院,只能干着急。她问了秦子华,问了黄锦秀,两人都不知详情。再问在南无悦身边当差的莫遥,莫遥道太女夫的确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