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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脸上闪过一层悍气,忽然抡包就砸。一边破口大骂道:“王八蛋,老娘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你还想占老娘便宜。”
她嘴快手也快,仿造的人造革包力道狠,准度精,连连往对方头上砸去。
那男人嘿嘿怪笑,一边抵挡一边调笑道:“美人别生气嘛。”
“呕——”
我和哮天犬同时为“美人”吐了。看来有些话它还是能听懂的。
这时那男人冷丁伸出双手,把那女人箍在怀里。张嘴就朝她脸上亲去。我吃惊道:“哟,动真格的啦。”
我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谁是妖怪了。但凡普通人,口味绝没有这么重。那男人嘴上说笑,力道却是不小。那女人被他压在墙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张开满嘴的黄牙乱咬。
我在后边战战兢兢的喊:“妖怪,放开那个畜生。”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那男人一扭头,露出一张青白的脸。三绺狗油胡随风微颤,除此之外倒是眉清目秀的。他没看我,反而是盯着哮天犬,疑惑的“嗯?”了一声。
那女人趁这个功夫,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个巷口。一边回头大骂:“你们给老娘等着,我让我老公来砍死你们。”
她这可真是恩将仇报啊。
哮天犬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威胁声。那男人喝道:“你们是谁?”
我笑呵呵的说:“你又是谁?”
那男人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乃鹿力大仙是也。如果是一个道上的道友,不妨报上姓名。”
我咋呼他道:“我姓杨名戬,二郎神就是我。”
鹿力大仙吃了一惊,道:“那么这狗就是哮天犬?”
我说:“正是我们哥俩。”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
鹿力大仙细细的扫了我几眼,忽道:“你的第三只眼呢?”
我摸着额头道:“困了,睡会儿。”
鹿力大仙眯着眼睛道:“你根本就不是杨戬。”
哮天犬也抬头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表示它也认为我这种说法不靠谱。我拍了拍它的头道:“阿狗,咬他。”
哮天犬像一道离弦的箭似的,扑了上去。身后带起一股恶风。鹿力大仙迅速贴在墙上躲过这一击。哮天犬在空中拧身,以诡异的身法又黏了上来。神犬毕竟是神犬,这两下就像一颗拐了弯的子弹,迅猛而精准,比《杀手联盟》炫多了。
鹿力大仙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已经现出了狼狈相。我得意道:“都不用我亲自出手,你连我的狗都对付不了。”
鹿力大仙冷笑一声,忽然四肢着地,趴在地上,随即慢慢地把屁股对准了我们。我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放屁,急忙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可又想到黄风怪已经被我们收了,难道鹿也会放屁。可是老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只是把屁股对着我。
我捂着心道:“哥们,我不好这一口。”难道他是以这种方式来贿赂我?
哮天犬却不管他那一套,照着他屁股就咬了上去。鹿力大仙巍然不动,就在哮天犬扑到近前的一瞬间,后腿忽然一弹,顿时踢在哮天犬的额头上,把它踢得弹了回来。哮天犬吃了这一亏,愤怒的连声吼叫,一边又趴低身子,绕着他寻找机会。可是不管它绕到哪儿,鹿力大仙的屁股就扭到哪儿。两条后腿始终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哮天犬伏在地上,慢慢逼近,瞅准鹿力大仙的一只脚狠狠咬去。鹿力大仙双手撑地,两只脚“嘣吧”乱踹,一脚冷丁踹到了哮天犬的鼻子上,哮天犬呜咽一声,退后了几步。
我在一边看得忧心忡忡,原来这货不会放屁,倒是学了一身毛驴的本事。专会用后蹄子踹人,而且密不透风。我四下踅摸,在地上捡了块板儿砖狠狠地砸了过去。他这时本来是斜对着我,我也是朝着他的头砸的,可不想这货又腿一偏,角度诡异的把那块砖踹了回来。“砰”的一声,正中我的额头,砸的我眼前金星乱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鹿力大仙恶狠狠道:“你坏了爷的好事,爷就要你命偿。”
他一步一步逼了过来,哮天犬愤怒的挡在我身前,狂叫不已。可是正所谓狗咬王八无从下嘴,虽然不敢再轻易犯险,但也绝不退后一步。鹿力大仙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不想和我们拼命,嘿嘿笑道:“原来是一对废物,爷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着四肢一弹,远远的跳了开去。他只用了两下就跳出了巷口,顿时没了踪影。
哮天犬沮丧的围着我打转,我缓了好半天才掏出电话,打给吕洞宾。怨气十足的喊:“快过来,我让重口味打了。”
……
吕洞宾他们赶过来时,我刚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吕洞宾见我额头高高肿起,莫名其妙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吕洞宾道:“果然是群妖做乱,可惜我们晚来了一步。”
我晕晕乎乎的说:“你们早来也是被踹的命。”
李靖道:“鹿力大仙、虎力大仙、羊力大仙曾在车迟国作乱,被猴子各个击破。虽然肉身被毁,但元神不灭,仍在忤天监里服刑。法力应该没多强才是。”
我摆手道:“我插一句,这货的口味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有什么说道?”我严重怀疑鹿力大仙的异能就是调戏丑女,而且越丑他的法力就会越高。刚才那个女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奇葩。
吕洞宾笑道:“鹿性最淫,自然是喜欢女人的。不过美丑各有各的看法,那就是品味问题了。”
李靖道:“咱们再追。”
我沮丧道:“早就跑远了。就算找到,你们也未必抓得住他。”
这几个人里,李靖就宝塔厉害,吕洞宾以近战的方式拿下了黄风怪那种远程攻击的法师,天界娃娃有时候能临时当一下萨满,可是我们最大输出不足。我忽然发现这支队伍里就我这个MT是最成功的。可是我拉来仇恨也得有人挡得住啊。每当这种时候,我就格外怀念哪咤。
天界娃娃忽然笑道:“你们看小强,跟寿星似的。”
我现在额头高高肿起一块,就差剃个秃瓢拄根拐杖了——妈的,我们队伍里还有对自己人使用嘲讽技能的家伙。可谓全是猪一样的队友,只不过一般说这种话的人自己都是高手,而我却是最猪的那一个。
其实我看出天界娃娃是想开句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因为我们这支队伍确实有点士气低落。
第二天上午,我们正在商量以后的战略部署,我忽然接到了卢拉的电话。
卢拉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气跟我说:“小强,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啊?”一般女孩儿要这么跟我开玩笑我还会怦然心动,卢拉这样的就算了。
卢拉说:“我父母要见你。”
“这么突然?”
“本来我妈是早想请你去家里吃饭的,可是我爸一直在外地出差,怕你误会我是单亲家庭对咱俩相处不好。今天我爸回来了,你看你方便吗?”
我压低声音道:“你方便吗——你妈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卢拉笑道:“方便,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这心里有点怯啊,能不去吗?你就说我这几天特忙,而且我这几天也确实挺忙的。”
卢拉不悦道:“你可不能这样。上次我帮你的时候可是二话没说。这段时间咱俩连样子都没装,我妈早就怀疑了,你要不来后患无穷。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叹气道:“好好好。谁让咱俩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的关系呢。”
卢拉这才笑道:“时间定在中午,在我家。地址我一会儿短信发给你。”
她忽然有些郑重道:“不过我的战略思想和你不一样,咱俩把这最后一锤子买卖做完就算了。”
我纳闷道:“什么意思?”
卢拉道:“你当初是细水长流,欲盖弥彰。我想来个快刀斩乱麻——我想是这样,你到我家的时候,怎么不靠谱怎么来,最好能让二老觉得我遇人不淑——你要一出门他们就马上劝我重找一个那效果最好。这样你跟你父母那边也有个交代。咱俩也都解脱了。我再一假装很受伤,他们半年之内也不怎么好意思烦我了吧。”
我哭笑不得道:“你比我狠多了。”
第088章不靠谱
挂了电话我说:“先聊到这儿吧,中午我有重要事情处理。”
李靖道:“什么事情比我们的事情还重要?”
我说:“终身大事。”
李靖诧异道:“小强订了亲了?”
我说:“这趟要是成功了,就算订了亲了。要是不成功,就当什么事儿也没有。”
李靖点头道:“那这是大事,我支持你去。”
我说:“哥哥们给我出出主意,我怎么才能看上去不靠谱?”我伸手一指他们提前打预防针,“不许说我本来就不靠谱啊。”
吕洞宾纳闷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啊?”
我说:“想和那姑娘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中午我就去见她的父母。我的任务就是让未来的岳父岳母看我不顺眼,死心塌地的悔婚。”
李靖钦佩道:“小强这是为了我们的事儿,想主动拒绝一门好姻亲。太让我感动了。”他拍拍我肩膀道,“其实也不用这样,公私分明就好了。我们也不愿意你打一辈子光棍。”
吕洞宾微笑摇头道:“小强不是这样的人,这里头肯定另有隐情。”
我嘿嘿一笑道:“还是宾哥慧眼。简单说吧,那姑娘不喜欢男人,我和她就是联起手来互相骗对方的父母。”
吕洞宾挠头道:“什么叫不喜欢男人?”
天界娃娃道:“就是喜欢女人呗。”
吕洞宾吃惊道:“还有这样的事!”
我说:“这有什么稀奇,鹿力大仙还喜欢重熟女呢。”
吕洞宾道:“那也是男人想女人呀。”
我摆手道:“先想办法先想办法。这个多元的世界留着以后你们慢慢了解吧。”
吕洞宾道:“最不靠谱的办法就是你相亲的时候身边再带着个女人。”说着他看了看刘小六,刘小六急忙摆手:“我不去啊!”
李靖道:“可惜白锦儿不在。要不带她也行。”
我崩溃道:“你们这不是不靠谱,是绝人后路啊。我以后还想混呢。”
李靖别出机杼道:“那你换身打扮,再剃个光头。”
我嘿嘿一笑顿时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李哥你这是恨我呢,可我不会上当的。”
吕洞宾道:“这样吧,这种场合我们实在不方便出面,你把哮天犬带上,去姑娘家带只狗,这听着够不靠谱了吧。”
天界娃娃道:“比带个女人稍微差点,不过大概也够了。而且可以保护你。”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我掐着时间出门,领着哮天犬上了车,走到半路,天界娃娃说:“买颗西瓜拎上。”
我疑惑道:“咱们不是不怀好意吗?就不用带礼物了吧。”
天界娃娃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第一次上门拎颗西瓜绝对比空手还有杀伤力。得让对方觉得你不会做人,满身市井味儿。”
我唉声叹气道:“你毁人可真是大师级别。”
按着卢拉短信上的地址,我到了她家楼下。刚要上去,天界娃娃道:“点根烟。”
“诶,你就给我导戏吧。”第一次去姑娘家叼根烟,这男的得困惑成什么样啊?
我点了根烟,拎着西瓜上了楼。刚敲了两下门,高瞪眼就满脸笑容地出现了。
我一手递上西瓜:“高老师,孝敬您的。”
高瞪眼果然神色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卢拉从沙发上站起来抿着嘴笑。同时暗暗冲我挑了一个大拇指。
我回身招呼道:“阿狗,进来。”
哮天犬沉着地走了进来。高瞪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恐慌道:“你怎么还带条狗啊?它,它不咬人吧?”
我笑嘻嘻的说:“一般不咬。”
卢拉见了哮天犬也微微有些吃惊:“这不会是上次那条吧?”她在我家见过皮皮。
我说:“不是。”
高瞪眼有些不乐意道:“你家养了两条狗啊。卫生谁打扫?”
我说:“那条狗。”
卢拉扑哧一声笑了。这时我发现墙角立着两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还没来得及收拾,看样子像是有人从外地刚回来。
我说:“听说伯父回来了?”
里屋有个浑厚的声音道:“是廷强来了吗?”
随着脚步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走进客厅。说实话见到他我非常意外。这老头身材不高,但是满脸大胡子,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有股豪放隽逸的气质。我一直以为高瞪眼的老伴应该是那种文质彬彬的老知识分子或者老工程师。没想到老头这么草莽,跟他嘴角那根粗大的雪茄一比,我手上的烟顿时显得严重底气不足,只好偷悄悄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老头笑呵呵地递上一根雪茄道:“来,抽我这个。”
我尴尬的摆摆手,道:“不用了。”
卢拉介绍道:“这是我爸爸。中国著名动物保护学家,常年在野外工作,很多濒临灭绝动物的数字都是他统计出来的。”
我上前拉住老头的手,道:“卢伯父好,卢伯父辛苦了。”
老卢哈哈一笑,道:“我们出数据的不辛苦,你们背数据的才辛苦了。”他一眼发现了哮天犬,忽然蹲下身子道,“咦,这狗……这狗是什么品种?”
卢拉失笑道:“您不是认识所有动物的品种。这城市里能有啥珍惜品种?也不怕人笑话。”
我嘻嘻哈哈道:“就是中华田园犬,土狗而已嘛。”
哮天犬斜了我一眼。老卢摆手道:“绝不是土狗,这狗你哪儿来的?”
我说:“湖里捡的。”
卢拉和高瞪眼母女俩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卢也知道我在跟他开玩笑,他试探着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哮天犬则毫无表示,矜持地蹲在一边。老卢道:“也不像野狗,以前似乎受过很好的教育——这狗你到底哪儿来的?”
我只能说:“朋友的,在我这儿借住几天。”
高瞪眼埋怨老伴道:“别尽顾着聊狗啦。你和廷强唠唠,一会儿开饭。”
高瞪眼这个时候倒是很符合贤妻良母的形象,家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只不过色调单一,显得有些严肃。老卢却不理高瞪眼,急匆匆地说了声“我失陪一下。”就又钻进了卧室。
高瞪眼抱歉的对我一笑,道:“他就是这样,廷强最近看了些什么书啊?”
我说:“都顾不上看书了,赚钱最重要嘛。”
高瞪眼给我找台阶道:“净写书啦?”
“也干些别的,现在写书不赚钱啊。”
“呃……”
卢拉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聊,一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小狐狸样。
不一会儿高瞪眼摆上了饭菜,招呼我们落座。
老卢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地走了出来,坐在那儿魂不守舍的样子。高瞪眼拍了他一下:“跟廷强聊聊。”
老卢“哦”了一声,完成任务一样问:“你父母身体都好吧?”
“都好都好。”
“他们在哪工作啊?”
高瞪眼道:“卢拉已经见过廷强的父母了。”
老卢这才意外道:“我怎么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高瞪眼不悦道:“家里的事儿你关心过什么?就知道关心什么物种快死绝了,你们要不去数,人家说不定还好好的活着呢。”
这是我听过高瞪眼说过最幽默的一句话。
老卢无奈地笑道:“看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好听,要不是我们的工作,你们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动物已经灭绝了吗?”
卢拉笑嘻嘻道:“反正都已经灭绝了,知道了有什么用?”
老卢一笑摆手,干脆不说了。
高瞪眼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和我闲聊,无非都是些客套话。
老卢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夹起一块肉伸到哮天犬嘴边。哮天犬不看不闻,巍然不动。
我找了个盘子,让老卢把肉放到盘子里再递给哮天犬,说:“吃吧。”哮天犬这才动嘴,今天真给面子,我放走有来有去以后它虽然没绝食,但从不在我面前吃东西。
老卢由衷道:“这狗真聪明。”我发现他一说到狗就眼睛发亮。
卢拉在我对面,冲我暗暗使眼色,大概是嫌我不靠谱程度不够。我悄悄冲她摊了摊手,表示我已江郎才尽。然后我就只能不停喂狗,使得本来就没什么话题的饭局显得有些沉默,惹得高瞪眼终于送了几个白眼给我。卢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卢这时忽然表情严肃的对我说:“廷强啊,你知道你这只狗是什么品种吗?”
我说:“可能就是串儿,从小营养好,所以长得比一般狗大些。”
老卢更加凝重道:“你错了!你这只狗大有来头。”
我的心一提,我当然知道它大有来头,可是老卢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卢放下筷子,飞快地从卧室里拿出一本书来。他把面前的碗筷都推在一边,正面冲我摊开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幅图片对我说:“你的这只狗历朝历代都有记载,但是到了晚清以后就再没出现过,基本被确认已经绝种,现代的学者给它起了个学名叫中华黑雪顶。一般生活在气候极恶劣的环境中,雪顶本来有白发的意思,不过在这里是形容它们喜欢在雪山之巅活动,这种狗性格凶猛好战,但极其灵活,极其聪明。”
我忙问:“忠诚度怎么样?”
老卢道:“从史料上看,还没有被驯服的先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