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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那裂成两半的木马,她缓缓褪下方才他为她披上的大衣,忍着即将
夺眶的眼泪,与他擦身而过。
皇玦僵在原地,握紧的拳头筋骨纠结,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面前。
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说那些话伤她的,可……
握紧了拳头,他深及了口气,然后痛苦的闭上双眼。
第五章从那日争吵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月芽儿谨记着自己的本分,当个他口中那应服从主子命令的乖顺婢女。
她不吵不闹,不说也不笑,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整个沁园彷佛又回
到她未出现前的那段日子,弥漫着一片死寂,教人忍不住想由这个地方悦逃。
「少主,请用茶。」端着一杯刚冲泡好的香茗,月芽儿将它送到正在书房里
头看书的皇玦桌前,然后,她轻皱起眉,侧过身去轻咳了起来。
「咳咳……咳……」她背过身,摀着自个儿的嘴,就是一阵剧烈猛咳。
她咳得整张小脸都红了,却还是无法停下来,只能拚命压抑自己想咳嗽的念
头,任由那一小声、一小声的咳声悄悄溜出嘴里。
听见她剧烈的咳嗽声,皇玦立刻抬头,恰巧看着她正摀着嘴侧身猛咳的一幕,
不禁皱起了眉,抿紧了唇却没有开口。
她是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会咳成这个样子?
从那天之后,他们很有默契的避着对方,就算碰着了面,也没有人愿意先开
口打破僵凝。
于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便造成了现在僵持的局面。
「咳……咳……咳……」拚命想止住咳,却又无法抑制喉间不断传来的骚痒,
月芽儿几乎是咳到肺里的空气都被她给咳出来了。
她难过的蹲下身,揪着胸口继续咳着,那每一声都让他觉得刺耳,眉间的皱
褶加深,薄唇也抿得更紧了。
「妳人不舒服?」他皱着眉问,丢下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咳……我没事,不劳少主关心。」好不容易终于止住了咳,月芽儿缓缓由
地上站起,她的脸红烫得不像正常人该有的,脸色更是苍白。
学着外头那些婢女们向木总管福礼的姿势,月芽儿垂着头,不敢忘记他那天
才对她说过的话。
他要她记住自己的身分,记住她只是个小婢女,没有资格管他的事,更没有
资格过问他的一切。
少主?!皇玦这才注意到她对他的称谓,一双浓眉拧得死紧。
什么时候她居然改称他为少主?他实在不喜欢看见她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
更不喜欢她变得如此沉默。
那一日,他并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来伤害她的,只是当内心最令他疼痛的疮
疤被她硬掀开来时,即下意识地说出这些狠话来反击,然而,却没想到,竟深深
的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他自己……
他想跟她说抱歉,却拉不下脸来,只能任由两人继续僵持着。
「叫大夫来看过了吗?」他又问,见她满脸红烫,似乎正在发烧,他担心的
伸出手,便要探上她的额际。
月芽儿瘪瘪嘴,一个退步,避开了他关心的举动,然后又重重咳了几下,等
到调匀了呼吸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没有,不劳少主您费心。」她乖顺的答道,完全像个婢女对主子该有的态
度。
说实话,她是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她不懂他怎能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更不懂他怎么会一再漠视别人对他的关心?
那只木马,是小虎子辛辛苦苦刻出来的,用他许多的抱歉、许多的自责,一
刀一刀仔细雕刻,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完成的东西;而他,怎能如此冷酷无情,全
然无视于小虎子的辛苦,便狠狠的将它丢在脚下践踏。
他践踏的,不只是那只木马,还有他自己啊……
所以她气、她恼,还有更多更多对他的心疼与不舍。
皇玦玻鹧郏炀醯剿窃诟钠安凰担狡鹚氖郑阃榉�
门口走去。
「你……」月芽儿被他突来的举动给吓住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她奋力
想甩开他的手,却始终被他牢牢的箝制住,无法挣脱。
她气得涨红了一张小脸,终于失去平日冷静的对他叫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啦?!」
等……等等,有桌子!哎呦!好痛!他害她撞到桌子了!她的手被他抓的好
痛!脚也好痛!
「找大夫。」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无视于她的挣扎,径自拉着她往书斋门口
走去。
「找大夫?」月芽儿又愣住了,当她回过神之后,她皱起小脸,又试着要挣
脱他的束缚,「我不要!」
她才不要让他带她去找大夫呢!她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呢,很生气、很生气,
才不要他多管闲事!反正她只是一个小婢女罢了,就算她病死了,也与他无关。
「由不得妳说不要,妳都咳成这样了,没资格说不看。」皇玦停住脚步。回
头来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阴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她绝对是上天派来考验他忍耐度的,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顾着跟他拗脾气,
不愿看病?
他真想剖开她那颗小脑袋瓜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咳……咳……」她也跟着拗起脾气,大声拒绝,才一
出声,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眼一玻В成布浔涞靡醭梁耍笫忠换罚纤讼傅难#米潘�
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便将她拦腰抱起来。
「啊——」月芽儿惊呼一声,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时,不禁气恼的羞
红了脸,扭动挣扎起来,「放我下来!皇玦!你快放我下来!」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接近过,近得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
股极为好闻的男性气息,会令人迷醉啊……
心跳倏地快了两拍,她整张脸红得像颗苹果似的。
「等妳让大夫看过之后,我自然会放妳下来。」
皇玦是打定主意,不管她拒绝的原因是与他赌气,还是其他什么的,他今天
一定要带她去看大夫。
闻言,月芽儿不禁气愤的皱起小脸,这个……霸道的男人!
为什么他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他说要她去看大夫,她偏不!
一打定主意,月芽儿马上就「身体力行」,冒着由他怀抱里跌下来的危险,
拚命挥舞四肢,不肯让他抱着她走出书房。
「不看、不看、不看!你快放我下来!听见了没?快放我下来啊……」
她还在跟他冷战呢!她才不要他带她去看大夫!她不要!
「闭嘴!」
终于,皇玦被她的不驯给惹火了,倏地爆出一声怒吼,将她抵在书斋的墙上,
低头就吻住她那张爱叫嚷的小嘴。
「唔……」月芽儿惊愕的瞪大了眼,急急伸出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将
他推开,却被他单手一个擒住,扯进他怀里,让他更加深了这个吻。
他……他在吻她?他怎么可以吻她?!怎么可以!
他不是说要她认清自己的身分,要她别接近他,要她当个尽责的婢女吗?可
这会儿,他怎么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这样恶劣的吻她呢?
唔……不能呼吸……她快不能呼吸了……
他强而有力的臂膀禁锢着她的纤腰,疯狂而尽情地掠夺着她的甜美。
他放肆的狂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他湿滑的舌与她的纠缠,她的心跳急遽的
跳动着,头昏昏沉沉的,浑身发烫。
终于,在她就要昏厥过去前,他离开了她的唇。
「我早就想这样吻妳了……」他闪着情欲的黑眸紧锁着她被吻得迷茫的小脸,
「好久、好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想要她的念头一直盘旋在脑海,不曾离去。
或许是从她意外闯入他世界的那一天起吧?
在第一眼,他就被她深深的吸引,她独特的气质、她不做作的多变个性,掳
获了他所有视线,让他不由得兴起想要拥有她、占有她的念头。
「你……」月芽儿被吻得思绪茫然,只能无助的睁着一双迷蒙大眼,怔怔的
凝望着眼前这高大的男人。
他……吻了她?
他为什么吻她?不是说,她只是一个皇府里的小婢女罢了,为什么他会为了
她生病不看大夫,而发了这么大一顿脾气呢?又为什么会在她挣扎吵闹时,不顾
一切的吻了她呢?
他的唇……好热、好热,像熊熊的烈火,完全没有给她退路,直接就封住了
她,用他强悍的吻,夺走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你……为什么……」正当月芽儿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吻她时,却意外地瞥见
他身上的黑丝衫袍袖口,露出一小截棕色的东西。
那东西……好眼熟,眼熟到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伸出手,快速的由他袖口里拿出那个东西,然后眼儿倏地亮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捧着的木马,是小虎子的木马!
「你原谅他了?你愿意原谅他了,是不是?!」她仰高头,握着被他修补好
的木马,兴奋的朝他叫道。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在他心里,早就原谅了小虎子,只是不肯说出口罢了,她知道的!一定是的!
皇玦只是伸手抚过她因兴奋而显得潮红的脸颊,定定地凝视着她欣喜的小脸
好一会儿,淡淡地开口:「我没有原谅,我只是暂时让自己去遗忘罢了。」
别要求他完全忘掉那段不愉快的伤痛,他无法说忘就忘,只能努力地让时间
来冲淡这段悲痛,别再想起罢了。
「会的!会的!现在只是遗忘,等到时间一久,你就会原谅的,一定会的!」
月芽儿笑开了容颜,高兴的拉着他的大掌,全然忘记之前还在跟他赌气的事。
她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他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在他的心里,一定是很挣扎
的,只要他现在肯试着去遗忘,等到日后,他一定会原谅小虎子的。
皇玦眸光一柔,勾起薄唇,手一紧,将她细小的柔荑完全包覆在自个儿的大
掌中。
那半边未受伤的冷酷脸庞,因他的笑容而软化下来,俊美的让月芽儿不禁看
得痴迷了。
她从不知道,他竟拥有这样一张令女人着迷的面容。
「你……笑了……」
她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的,他深邃的眼眸、深刻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那无
时无刻不抿起的好看薄唇,是多么令女人疯狂啊!
却因他左脸上的那道烧痕,严重损坏了他的俊美,倘若治好它,不知会让多
少女子迷恋啊;……
她痴迷的伸出小手,缓缓抚上他那凹凸不平的伤疤,冰凉的指尖顺着那烧疤
游移,最后来到他那双如晨星般的眼眸。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她喃喃地说道,「如果将你的脸治好的
话,一定是世上最俊美的人。」
「妳希望我治好吗?」皇玦心中一动,凝视着她清丽的小脸开口问道。
「嗯。」她点点头,「治好它,就没有人会再说你恐怖了,也没有人会再说
你丑了。」
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的女孩子围在他身边,有很多、很多的女孩子喜欢
上他,有很多、很多的女孩子争着做他身边的婢女,然后……然后……他就再也
不需要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酸酸的,她不喜欢那样的
结果,也不喜欢想到他身边围绕着好多漂亮姑娘时的模样。
她喜欢待在他的身边,那会让她感觉好安心、好安心……
可是,万一他治好了,他就不再需要她了,那该怎么办?
她……不想离开他……
想着想着,月芽儿突然感到好茫然,浓浓的不舍涌上了心头。
「那,就治吧!」皇玦眸光一闪,迅速捉住她的小手,再度俯身吻住她那张
红嫩的唇儿,也吻住自己的心。
治吧!若这是她所希望的,那他就治吧!他,真是恋上她了啊!
她的天真、她的无邪、她的甜美,都是那样的令他眷恋,在确定自己要她之
后,他不会放手,就算是她说要走,他也不会再放手了!
「唔……」月芽儿双腿虚软的偎靠着他,眼儿迷蒙的仰望着那正吻着她的高
大男子。
嗯……等等……他怎么又吻起她了呢?她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头晕啊
……不能头晕的……还没问他……他究竟为什么要吻她呢?为什么……
热烫的唇舌越来越霸道,渐渐席卷了她所有思绪,头昏昏沉沉的,她又被他
吻得迷蒙了。
唔……算了,下次记得要告诉他,他不可以这样随便吻人的,因为阿娘说,
一个女孩子家若是被人亲了嘴,便要嫁给那人的……
***甫踏进沁园主厅,便瞧见一个笑得十分讨人厌的家伙坐在檀木座椅上,
和月芽儿愉快的聊天说笑,突地,他有种想狠狠扼断来人脖子的念头。
「你来干什么?」皇玦冷下脸沉声道。
打从他接到木总管的通报,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没想到当他来到厅里时,
看见的会是这样令人生气的一幕。
沁园的主厅中,坐着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俊美男子,身旁还陪站着那穿著一
身粉樱色的月芽儿,他摇着铁扇,无视于皇玦难看的脸色,怡然自得的叨念起来。
「我说啊!这来者是客,更何况来你这沁园里的更是贵客,怎么连杯茶都不
奉上呢?」那蓝衣男子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晃了两下,摇头叹道。
「亦大哥,你想喝茶吗?我这就去泡。」月芽儿善解人意的说道,站起身。
转身便往外面跑。
今儿个一早,皇玦在书房里忙着时,她一个人无聊便在庭院里捡梅花,准备
试着做以前阿娘数过她的甜酿粥给皇玦吃,没想到一个不小心,那些梅花花瓣全
掉到地上弄脏了,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亦大哥出现了。
他真的好厉害呢!叫她闭上眼,由一数到十再睁开眼,当她睁开眼时,他的
手上已经多了一枝开满梅花的枝条,害她以为他会变法术呢!
「不准去!」皇玦不悦地蹙起眉,迅速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回自个儿
怀中,「妳就坐在这里不许动。」
他带着她来到厅中的主位,让她坐在他原本坐的位置上,他的动作与话语,
都明显的表现出,对她的专宠以及霸道。
他的人岂是别人可以随意吩咐的,对于一个不请自来的人,不需要那样礼遇。
「可是,皇玦,你不渴吗?你一整个早上也没喝到茶呢,我去帮你泡杯茶,
好不好?」月芽儿不清楚为什么他又突然发脾气了,仰高了头,纳闷的凝望着他,
她只是想替他跟亦大哥冲杯茶啊!
从那天吻了她之后,他便常常这样抱着她、搂着她,有好几次她问他,为什
么他要这样抱她、亲她时,他却只是沉下脸,什么也不说的就吻上了她,让她沉
醉在他热烈的亲吻中,忘了满脑子的疑问。
有好几次,她不禁在心里偷偷想着,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因为
以前阿娘说过,只有在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时,那个人才会亲她的嘴儿,所以
她想,或许,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
「不用了,我不渴,他也不渴。」皇玦冷眸扫过亦钰,无声的警告着他,要
是再不收敛点,小心被人挫骨扬灰。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亦钰还真是可怜,连杯小小的茶水都没
资格饮用,可悲、可怜啊……」说完,亦钰幽幽叹了声,摇着扇子,佯装难过的
垂下眼眸,没人瞧见他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恶谑。
想玩把戏,他不见得玩输他咧!
这只小粉蝶的心肠特好,他若是再滴个几滴眼泪,这只小粉蝶也会跟着哭了
吧?!
「亦大哥,你别难过,我这就去替你泡茶。」眼见亦钰如此落寞的模样,月
芽儿也不禁跟着感到难过,她急急由皇玦腿上站起来,全然没见着扇子后面,亦
钰那张笑得狡诈的嘴脸。
「记得先用热水将茶叶冲过一次,再注入第二道热水喔。」他抬起头,脸上
一点愧疚也没有,彷佛是这沁园的主子似的,径自吩咐起来。
这茶叶要是不先冲开一次,那涩味,啧啧!真是难以入口啊!
「好!」月芽儿乖顺的点头,连忙迈开小小的步伐跑到厅门口,没瞧见皇玦
因来不及捉回她,而铁青着一张脸,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样。
「皇玦,你想喝什么?」突地,她停下脚步,彷佛想起什么的迅速转过身子,
「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