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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杯咖啡的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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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嗷鞯叵蚋改杆迪肓粼诒狈剑盖滓豢诜窬觯盖滓惨涣蛄撕眉父龅缁埃急阌羞煅噬驼饷春图依锝┳牛醯米约呵笱У睦碛珊苷保幢懔粜!奔湟怀ぃ依镆参蘅赡魏巍?銮易约赫嫘氖狄獾叵不禠大所在的城市,和所有的北方城市一样,道路方方正正,宽且工整。冬日里也有暖气,不像家里,在电脑前打几个字也会叫手指冷得蜷起而僵硬。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姻缘自然也会如同城市明了的布局一般水到渠成。她甚至计划好大四那年暑假和林颉峻一起回他家。保研也进行得顺利,她的成绩本就名列前茅——然而面试前两天,却接到电话,被告知爷爷病危。那一刻她心慌失措,忙忙地订机票回家。林颉峻送她到机场,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无言却胜似万语。她提着极少的行李,站在登机处回首,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她目力所及的地方,轻抿嘴角,顿时安心不少。

    然而脚却被前面的乘客绊了绊,她趔趄一下,手中的机票落地——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却始终说不上为什么——转身很快地奔回他身边,紧紧抱住他,似乎即将失去这个温暖的怀抱。

    林颉峻什么也没说,只是回抱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别怕。”他轻缓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样深刻地烙在她的心里,君莫闭上眼睛,几乎哽咽着说:“再见。”终是缓缓离开。

    君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忆起这些。原本她觉得这辈子大约也不会再回忆这些,或者是因为太怯懦,或者是因为太害怕。可是到了今天,她却觉得原来那些并没有什么,终究还是时间冲淡了那些伤痛,直到伤口上再重重地被划上一道口子。

    她回到家,原来爷爷可以瘦得这么触目惊心,他的腿甚至和自己的手臂一样粗细。她守在床边三日三夜,他略好些的时候,还会指着床头的橘子示意她自己剥着吃。

    君莫惶惑,为什么爷爷能病成这样,自己却在计划着远离这个家。父亲说,爷爷早就得病了,只不过一直坚持着不让家里人告诉她,也免得她担心。而这个病,来势猛烈,又极痛苦,拖延了三四个月,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开始明白,生活始终是和理想背道而驰的。而此时,她想,当初听了父亲的话该有多好,至少可以随时回来随时陪着老人。

    她的手机最后一格电池耗尽,君莫木然地扔在一边,甚至提不起精神去找充电器。

    时光一幕幕的如同放映电影,转眼她已立在墓园,轻声向爷爷道别。

    君莫向父母说起了林颉峻,此时她已无力再掩饰和迂回了。父亲沉默许久,并不说话。

    她想,终有一日,父亲和母亲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她抬起头,墓碑上的老人正在向她微笑,而三天的陪伴,对于疼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

    半个月后她悄无声息地回到学校,终于还是错过了保研的面试。

    而恍然间觉得学校像极了一个极大的选秀场——学生会大约是受了超级女生的启发,开始评选最佳课堂。到处可见林颉峻的粉丝,四处拉票。君莫嘴角带笑地看着师弟师妹们在礼堂门口投票。真是热情如火。有人看见她,暧昧地朝她笑,她低头匆匆走开。

    那一晚恰巧是颁奖晚会,他以最浅的资历入选,礼堂坐满了人,甚至通道口也是挤得满满当当。君莫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

    他站在了学校的礼堂台前,气质温和,依然是平日里的声音:“我在L大从学生开始,一直到现在成为教师,我只能努力地报答我的老师、学生和母校。我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是的,他的声音亦是如此平静,却没有人会怀疑他对学校、对学术的热爱。她站在小礼堂的角落,透过密密的人群,看着无数的学弟学妹站起来鼓掌,年轻的脸上活力洋溢,礼堂热气氤氲,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烘得暖色融融。

    

    她依稀记得自己悄悄退了出去,外面却是冰天雪地,呵口气立刻出现长长的白色轨迹。

    他一直联系不上她,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悄悄回来。那一晚她就坐在他的宿舍楼下等他。君莫的笑容苍白,短短半个月,却瘦了一圈,鹅蛋脸似乎被削尖一般,只剩下一双眼睛,也是露着疲惫。

    林颉俊拉着她上楼,她却挽了他的手,执意要去雪地走走。她后来的记忆中就只有寒冷和黑暗。林颉峻问她家中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微笑不答,觉得睫毛上也细细地结出了一层霜。也好,冻住了某种感情,不让它往下渗。

    林颉俊忽然不说话了,返身拥住她,他的手轻柔地扶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君莫咬着嘴唇,一滴滴的泪水滚落下来,不知有没有结成冰晶。

    回过神来,早已过了寝室锁门的时间。林颉峻突然说:“那就去我那里将就一下?”

    大学四年唯一的一次夜不归宿,她低头快步走着,生怕遇上什么熟人,一直进了门,才松下一口气。他住得简单,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三大柜的书。不过一张床而已,君莫鼻子有些发闷,只说:“我睡沙发吧。”

    林颉峻微笑捏了捏她的脸:“这怎么行?”暖气上水后烘得人昏昏欲睡,替她把床铺好,说道:“你先睡吧。我再看看书。”

    君莫就从被子中探出头来,看他的背影,恰好将台灯的灯光遮去了大半,让人觉得安心而笃定。她迷迷糊糊闭上眼,隐约间似乎觉得他走到身边,低头长久地看着自己,于是睡得更好——后来,她不无怅然,那时候,大约自己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失眠的日子。

    他出国做访问学者,她早就知道,不过一年半的时间,手续也已经齐全——机会更是难得,是林颉俊的导师努力替他争取来的,他在病床上为他争取来的这个机会,甚至师母都会说:“你歇一会,眼睛都要瞎了。”老人岁数也大了,当年便是在国外学成回来的,林颉峻是他的得意门生,从本科生到现在,一直跟着他进行课题。可是再伟大渊博的导师,也抵不过“岁月忽已晚”这句话,终于还是无力再进行下去。而林颉峻能做的,只能在导师的心血中继续探索下去,而不让它终结流逝。

    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也不过就是分开而已,可是这样的理由太单薄,任何人都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你们爱得不够深。”君莫觉得讽刺——是吧,就是爱得不够深,所以轻易地分开——然而她想不到,分开后的数年,他总是在心里占据一个角落,亲戚朋友介绍的各种男生,她总忍不住比较一番,然后便徘徊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一晚后,君莫利落地转身。大四的课可有可无,她没有请假,背上书包便去旅游,狠狠地将周围的景点玩遍。她将手机关机,到了一处地方用公用电话给家中报平安,却只是怕那只属于他的铃声响起。

    她人间消失了那么久,直到觉得自己足够坚定去问林颉峻那个问题,便坐上火车,怀中抱着肯德基的全家桶,将自己塞得满嘴流油。

    君莫就这么背着包,风尘仆仆地在他宿舍门口等他。她记得自己坐了很久很久,手脚早已冻僵。然后他出现,看了她足有十秒钟,似乎是望向一件珍宝。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将她搂在怀里——却明显感到了她的抗拒。

    君莫抬起头,简单地说:“我要回家工作。”她避开他的目光,茫然地盯着他的嘴唇。其实只是给目光找一个停滞之处罢了,她知道他的答案——如果不是自己所料想的,那么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子了。

    君莫微笑,不错,这就是她一直喜欢的人——他不是不重感情,他那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才徘徊踌躇。出国公干,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只是他背负的,又岂止是她的感情。她一步步地退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荒唐起来,如果不是那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如果他不是这样一个人,她大可以等他一年半——可是L大的历史学科,是他的导师一辈子的心血,他希望他的学生可以继承。

    然而这个念头,她早已想都不敢想,大概潜意识中,最不能接受的,还是亲人的生死离别。甚至听到“巧合”这个词,她都觉得有负疚感。

    他沙哑着声音说:“你等我……”君莫很快地打断他,她想笑嘻嘻地说,只是话到出口,却还是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我不等……你别难为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他说不出的,便让自己全部说出口,这样,至少将来后悔的只是自己而已。

    后来林颉峻那么凶狠地吻她——他向来待她如一块精致而易碎的玉,小心地呵护,即便是亲吻,也只是温柔地掠过她的唇瓣——他们都觉出了微甜的血腥味,残忍而绝望。她的泪水冰凉而肆意,沾湿两个人的脸庞。

    他们的分手在学校引起了不少议论。不少是低年级的师妹,恍如看到了希望一般。身边的朋友却无法安慰君莫,她那么小心地藏匿起自己的痛,不让任何人去轻触。她早出晚归,每天窝在图书馆,看书也好,睡觉也好,目光总是沉沉,倒是不见失恋人常有的消瘦——她总是很期待每天吃饭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她可以什么也不想。她变着花样好好对待自己——炒菜,火锅,自助——倒显得略胖了一些。

    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君莫觉得心灰意懒,很长时间都不能原谅自己,用吻来结束,这样的句号只能让自己更眷恋。那年放假,恰好父亲的朋友便是南岱的徐总,一起吃了饭,她便图省事,定下了工作单位。连简历也只投了这一家——顿时有一种办完终身大事的壮烈感,而那时,他已经出国。这样也好,再不用胡思乱想。

    这么多的变故呵……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若是平时,这么快的变化放在十年中让她去接受也很困难——可是事实证明人类的精神愈合能力还是有无限的弹性,君莫惊讶自己全然承受了下来,依旧不咸不淡地过自己的日子。

    电视已经演到了癫狂的男主角——君莫突然佩服投资方的勇气,她记得那个演员不是已经到了演父辈的年纪了吗?可是和青春似鲜花怒放的女孩在一起,却是极协调的——她感叹老男人的目光,有着洞察世事的豁达和睿智。君莫似乎回过神来,察觉出饿了——她失笑,这是自己开始自动愈合的信号了。那一年去酒店报道,徐总看着她大跌眼镜,居然胖得只能穿上工作制服的L号,她很不好意思——记得当时徐总意味深长地说:“还是别去前台了吧。”

    片尾曲苍凉得让人心惊胆颤,窗外大约狂风呼啸,听起来似极虎啸,一下下撞击君莫的心:

    “离别在眼前,

    回头望我伶仃形和影。

    把诺言肢解,

    句句碎屑;

    把柔情肢解,

    片片含血。

    我用泪画成了,

    你笑容的轮廓。

    这一年,

    飞絮飘落。”

    君莫关上电视,站在镜子前细细收拾自己,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寒冷的天气里便分外酸涩。她抹上遮瑕膏,自觉收拾得像人样了,方才出门。出了家走大约十分钟便是易初莲花——君莫自认是个热爱逛街的人,却懒得很,小家又离市中心颇远,瘾头犯了便在偌大的大卖场挑挑拣拣,胜过一个人在家发呆。

    她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转,不断地往车里扔东西,似乎购物车满上一分,空落落的心也能小小地填补上一块。

    直到购物车满满地堆起了小山样的规模——大至半年用的纸巾,小至搞促销的国货身体乳液——君莫意识到还要自己提回去,这才放弃了继续闲逛前去付账。付款处排起长长的队伍,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音像处竟然摆着下午看到的电视剧碟片,君莫当机立断,微笑着拜托后面的大妈帮忙看着购物车,转身便去拿了一套。

    等到走出门外,君莫才开始后悔,整整六个塑料袋,勒得手上满是红印——寒风凛冽,她又没有车。
Chapter 8 香草咖啡
    只是贪恋温馨而萦绕齿间的Vanilla的香味——那么有欺骗性的温暖,饮在喉间,反复的却只是独属咖啡的味道。

    “君莫。”

    君莫手略略一松,她想:能当做没听见吗?她一脑子的慌乱,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可是韩自扬很快地下车,已经堵住了她的去路,他下车,伸手给她:“这么多东西?我送你回去。”

    君莫僵在一边,她别扭地微偏过头,低声说:“不用,这里离家很近。”她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她向来性格很好,朋友也极多,刚失恋的时候人人想来安慰她——可她却是紧紧守着自己的界限,旁人愿意议论讨论请便,却只是永远别让自己听见。

    她的异常固执,似乎成了乌龟的外壳——可是韩自扬亦是定定地立在她对面,执著地向她伸着手。就这么僵持了很久——君莫突然觉得累:又何必要和他僵持,何必拒绝旁人的好意?她将手中塑料袋递给韩自扬,说声“谢谢”。

    韩自扬饶有兴趣地看着装满食物的袋子:“你自己做饭吗?”

    君莫懒懒地笑了笑,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是第二次坐他的车,君莫心情极差,理所当然地不愿开口——若是以往,她定然会觉得浑身不舒服,毕竟艰难地找一个生涩的话题也总比枯坐着好。她直直看着窗外,胡思乱想——有车真是好……为什么走路10分钟就可以到的距离开了这么久……为什么车里没有自己讨厌的皮革味……为什么……他又出现在这里?

    君莫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忍不住侧眼觑他,他似感应到了,转头看着她。君莫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线条冷峻,不苟言笑的样子极有气势。可是,似乎记忆慢慢改变了,似乎每次他总是这么温暖地看着自己。

    韩自扬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一手扶住额角,忍不住一笑:“不用上班?买那么多菜是要自己做?”

    君莫微微尴尬,咬唇不说话。

    车开至楼下,韩自扬随君莫下车,替她取东西。君莫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拿。”

    她的手微微一挣,哗的一声,负重不堪的一个口袋裂开——满地的东西,香皂、牙刷滚了一地。这一声,君莫觉得自己的心情爆炸开,莫名的兴奋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她只记得自己只想怨恨而无望地发泄,她记起自己的发泄球还在办公室,她什么都不管了——不管手中的是什么东西、身边是什么人、自己站在什么地方——她狠狠地摔下手中的几个购物袋,就这么蹲在地上,开始低声抽泣。

    韩自扬立在一边,心情复杂,终于还是看到她极脆弱的、平日小心掩藏起来的情绪——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只是想不到用这样让他无措的方式:路人纷纷侧目,俊朗的男子立在女子的身边,而她只是紧紧抱膝痛哭。

    他于是蹲下,小心拍拍她肩膀:“回家去好吗?”一边递给她手绢。他看到她的眼角浸满泪,蜿蜒开去。过了片刻,她似乎能自制了些,泪眼迷离地伸出手去捡掉落的东西。韩自扬握住她的手,定了一会,她的手带着泪水的潮湿,冷风中冰凉如玉。

    “你先上去,我帮你提上来。”他轻轻地说,语气坚定,带着抚慰的暖意。

    君莫茫然地听着他的话,站起身往楼里走去。韩自扬仰头看着她的背影,依然带着抽泣而微微颤抖。他忍不住叹气。

    韩自扬走进屋子的时候,门大敞着——他手中提着未破的袋子,还是抱着大堆的东西。而君莫的姿势没有变过——似乎这个世界唯有自己的双膝才是依靠。她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大约是情绪略好些的缘故,没有了低泣的声音。韩自扬走到她面前蹲下,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扶住她双肩,有一瞬间他看着她微红的鼻尖,恍惚着说不出话来。

    君莫微微转开脸,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抹,倒一下子让韩自扬笑了出来:“哭累了?饿了吗?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手艺?”

    

    下午六点左右,天空已经全然墨黑一片,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君莫忙忙地想站起身,声音还带着哽咽:“那怎么行?”

    韩自扬笑,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这样子的亲昵,君莫开始清醒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他——他说:“你去照照镜子。”

    君莫慌乱地倒退了一步,说道:“你也没吃饭吗?我来打电话叫外卖吧?”

    “你不是买了菜吗?”韩自扬指了指地上狼藉一片,轻轻扬起嘴角,“我没有开玩笑,真的请你试试我的手艺。”

    君莫微微咬住了唇,迟疑着点点头去卫生间。她自觉脑子还在混沌状态——哭累的缘故吧?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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