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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厨娘颤着声狂点头。
「还不快去!」还杵在那是想气死他吗?
「我现在就去做!」厨娘飞也似的跑进厨房。
「没一个中用的东西!」杜邯琅气得咬牙。
转动轮椅,来到客厅时,对讲机恰巧响起。
一名叫做小芳的佣人急急忙忙接起。
「是……是……啊?」小芳呆了呆,「好,我问问少爷。少爷,」小芳转过头来道:「有人找你。
」
「谁?」杜邯琅不耐烦的问。
自他车祸来到别墅静养后,这个地方很久不曾有过客人了,就连他的父亲也是偶尔上山来,他已分
不清有多久没看过熟面孔了。
「她说是你妻子。」小芳提心吊胆的说。
「妻子?」杜邯琅冷哼,「诈骗集团!」
别以为他住在山中就不谙世事,山下的人世曾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一清二楚!
「不,听说那位……嗯……少奶奶吧,是老爷的司机小刘先生载来的,而且还有老爷的口信,应该
错不了。」
父亲为他找了个妻子?
握着轮椅扶手的巨掌用力得死紧,青筋毕露。
父亲明明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竟背着他来暗的?
「叫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父亲为他私定的婚事对象究竟有什么通天本领!
★★★
这一天早上,沉卉坐上了杜家派来的座车,前往南投新婚丈夫的居住处。
年轻的她,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她对她的丈夫一无所知,但聪明的她也猜得出杜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媳妇却是要用「买」的,里头
必定有隐情。
她抗拒着这桩婚姻,但杜传生威胁若她不肯嫁,就要在十天内拿出三百万来,否则就要父亲投保巨
额保险,再制造意外让父亲重度残废,好让他顺理成章领了保险费抵债。
在这样的严重威胁之下,她怎么能不就范?
出门前,家里只有景梦出来送她,酸言酸语道:「真好,要去当杜家的少奶奶了,以后吃香喝辣时
,可别忘了娘家啊!」
吃香喝辣?每次想起这词,她就忍不住抿嘴苦笑。
她已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接下来将迎接的会是更为苛刻的生活环境,她的丈夫八成有残缺,对于
未来,她只能尽量调整好心态,乐观以对。
或许他是个植物人,或许他凡事需要照顾,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会是需要她的,而她将会竭尽心
力去侍奉他!
然而当她踏入大厅,面对坐在轮椅上,一脸凶神恶煞瞪着她的俊美男子时,她惊讶得难以言语。
他可以藉轮椅行动,他会说话,他的脑袋很正常,过长的刘海遮掩住他的左眼,但无损他的出色外
型,就算是坐在轮椅上,她也看得出他拥有不输杜传生的挺拔身材。
他周遭的空气是的,他的气质是霸气的,站在他身侧的佣人小心翼翼,微弯着腰随时等候主人的下
令,可见他脾气的坏。
虽然这听起来很缺德,但此刻的沉卉却宁愿她的丈夫是植物人,是如孩子般的大顽童,也胜过面前
一看便知超级无敌霹雳难相处的男人。
原来,她所有的假想都仍是太过乐观了。
唉……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他的坏脾气跟她父亲比起来,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爸说什么?」杜邯琅瞪着司机小刘,杀气十足。
真不愧是黑道世家的继承人啊!沉卉暗想。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吓得要死了!
小刘噤若寒蝉,额上冒着冷汗,不敢擦拭。
「老爷说,这位小姐是他特地为您精心挑选的新娘,以后由她来照顾您的生活大小事。」
「佣人!」或者该说看护。
「不是的,少爷,真的是您的新婚妻子……」小刘走上前,将手上的文件交给杜邯琅。「这是老爷
已经替两位登记结婚的结婚证明书。」
一看到结婚证明书上头的资料,杜邯琅二话不说,将文件撕了两半,扔掷在地,接着大手往旁一伸
,「电话!」
「是!」小芳连忙将电话交给杜邯琅。
★★★
迅速拨了杜传生的私人手机号码,没一会儿,话筒的另一端,杜传生爽朗的笑声传来。
「儿子啊,看到我为你挑选的新娘了没有?」
「你在开玩笑!」杜邯琅憋着气,额上隐约可见青筋跳动。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你没看到小刘带去的文件吗?我已经帮你们登记结婚了,你们是正式的夫妻
了!」
「结婚登记必须两个当事人都在场。」别想骗他!
「老爸当然有办法啊!」呵呵……他可是无所不能!
「别开玩笑了!」杜邯琅暴吼,将在场众人吓了一大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不用那么认真嘛,就试用看看啊,不好用再退货就成了!」
「人可以试用的吗?」又不是像物品随意丢到焚化炉里也不会吭半声!
杜邯琅恼火的骂了句粗话,狠狠的将无线电话扔掷到一边的沙发上去。
小芳赶忙过去拾起,放回原来的位置。
终于正眼看向沉卉的杜邯琅,面色阒暗的问,「这样可笑的婚姻妳也答应?」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杜邯琅冷哼,「他给了妳什么好处?」
沉卉思忖了会,想着抵销债务算好处吗?应该算吧,问题是这好处并不是给她的,所以答案应该是
──
「没有。」
没有?谁会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嫁给一个残废?百分之百是为了杜家家产而来,更说不定是老爸跟
她有一腿,玩腻了就将她塞给他,任由他处置!
打量了眼前女孩一会,她不是美艳型的女孩,也不出众,皮肤白白的,很清秀,若要以花来形容,
他觉得她像莲,一朵白莲,只是表面看起来白皙荏弱无瑕,水面下是踩在烂泥里头
的!
「妳会后悔来这里的!」他转动轮椅往餐厅方向而去。
沉卉见状,出于十几年来,家中有事她忙第一的习惯,很自然的走上前去,握住轮椅上方的手把想
推他前进。
「我手没断!」杜邯琅抬首狠瞪她一眼。
心中惊跳了下的沉卉连忙缩回手来。
他的脾气不只是坏,个性还非常偏激。
「小姐……少奶奶,」小刘低声道:「我的任务已完成了,我这就回去了,您……您自己好好保重
。」小刘充满同情的凝视着年轻的女孩。
对于小刘充满同情的注视,沉卉也只能将无奈藏心底。
「我会的。谢谢你载我一程。」
「别这么客气。」
小刘走出豪宅,沉卉跟着送他出门。
来到庭园中央,小刘脚步一顿,转头低声道:「其实少爷本来不是这么难以相处的,他是在两年前
出了车祸,不良于行之后才个性大变的。」
「原来如此。」沉卉点点头表示了解。
「我听说老爷的用意,是希望您能改变少爷,让少爷恢复以往,不再孤僻偏激。」
「杜先生太看重我了。」沉卉苦笑。
改变他?她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
她还比较想跟小刘设个赌局,看杜家少爷几天后会将她踢出去呢!
唉,这个时候还能调侃自己,她是不是乐观过了头了?
「反正……少奶奶您好自为之吧!」
「我明白。」
送走小刘,再回到大厅,刚才诚惶诚恐跟在杜邯琅身边的小芳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少奶奶,您
好,我是小芳,请问行李要放到哪里?」
沉卉瞥了眼置于地上的小行李袋,「少爷房间在哪?」
「少爷房间?」小芳面露惊恐,「您不能跟少爷住在同一间房间,他会生气的。」
「但我跟他是夫妇,」虽然很不想承认。「不是应该住在一起吗?」
「这……」小芳面露为难,「这还是得经过少爷的同意。」
「好吧,那我去问问他。他在哪里?」
「他在餐厅,往前面走就可以看到了。可是,少奶奶,您真的要问少爷吗?」小芳一脸担忧。
「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该住哪是该问过他啊!」更何况她初次到来,怎么会知道该住哪间房呢
。
「那……那我带您过去。」
★★★
餐厅位于大宅的最右侧,与开放式厨房相连,偌大的圆桌估计可坐六个人,沉卉一进餐厅就见杜邯
琅坐在一端,旁边又是另一个惴惴不安的佣人。
「妳是白痴吗?我刚说太咸,妳这次又给我煮太淡!妳到底会不会煮饭啊?」长手火大一扫,桌上的
餐点直接往厨娘的身上泼去。
「对不起!」厨娘忍着泪,忍着被烫着的疼,哀哀道歉。
「发生什么事了?是东西没煮好吗?」沉卉急忙走上前来问。
不晓得她是刚嫁过来的少奶奶的厨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这么快就端起少奶奶的架子了?」杜邯琅冷眼斜睨。
「你肚子一定很饿了吧?」沉卉微笑着不理会杜邯琅的挑衅,「你等一会,我马上帮你准备。」
说着,沉卉拉着想哭又不敢哭的厨娘,走进厨房。
「怎么了?」她问厨娘。
「刚少爷说我煮的皮蛋瘦肉粥味道太淡,可是先前那一碗又说太咸,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是新来的厨娘,才上任两天,尚未捉住杜邯琅的喜好。
沉卉先尝过刚煮好的粥,再尝了口被弃置在一旁的冷粥,心下立刻明白是厨娘在烹调的时候,做的
功夫不够周全,故粥的咸味无法完全融合在米粒中,才会让杜邯琅频频挑剔。
「粥我来煮,不过我看少爷似乎很饿了,妳去问问他要不要先喝点牛奶、豆浆之类的流质食物。」
肚子饿的人脾气才会那么暴躁,最该补充一点钙质。
「好。」厨娘来到冒火等待的杜邯琅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少爷,粥要重煮,得麻烦您再等一会
,要不要先喝点牛奶什么的?」
「她要干嘛?」杜邯琅头斜偏,冷觑洗米的沉卉。
「她正要为少爷煮粥。」
俊眸迸出一道冷意,「她要煮的话表示妳已经没用了,整理行李下山去吧!」
「少爷?」厨娘花容失色,「我不能没有这工作,请不要辞退我!」
生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妹都还等着她这一份薪水糊口,若被辞退,谁知道何时才能找到下一个工作
!
虽然主人非常的难伺候,但看在高薪的份上,说什么也要咬牙撑住!
「妳不能没工作关我屁事……」
自厨房传来的「匡啷」声,打断杜邯琅的无情发言。
两人回头一看,圆锅正在地上打转,白米散落一地。
「抱歉,我真是笨手笨脚,连个米都洗不好,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让给专业的来。」沉卉一脸歉意
的朝厨娘招手,「对不起,我还以为我办得到的,还是得麻烦妳过来教我喔!」
「好,我教妳!」如获大赦的厨娘飞快的奔至沉卉身边。
这女人……俊眸危险玻稹�
「妳会不会煮饭?」他问。
「不太会。」对家事一把罩的沉卉假意歉然一笑,「我刚想说要表现一下,免得你以为我这个刚过
门的老婆很没用,但很可惜,好像是失败了!」
「这里样样事事都有佣人打点好,不用妳鸡婆,妳可以滚了!」
「但总是要学一下,厨娘也是有放假的时候啊,你总不想在放假的时候饿肚子嘛!或者想吃消夜的
时候,脚往旁边一踹,老婆就会下床帮你煮消夜,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以为他看不出来美丽的言词下所包藏的真正意思吗?
这女人擅长察言观色,一张嘴舌粲莲花,难怪有办法让父亲将她塞往他这边来!
说不定是酒店小姐出身!
杜邯琅不争气的肚皮猛然发出「咕噜」声,连厨房里头的两人都听见了。
「糟糕,少爷真的饿了!我们快煮早餐。」沉卉转头灿烂一笑,「等我们一下喔,很快就好了。」
再转回头来时,她以仅厨娘听得到的音量交代她注意事项,厨娘点了点头,两人快
而敏捷的忙碌起来。
「少爷。」在大厅中迟迟未得到答案的小芳走进餐厅。「请问少奶奶的行李要放到哪间房?」
抽油烟机的轰然作响,让在厨房专注忙碌的沉卉未听到小芳的问题。
杜邯琅手支颐,斜睨明眼人一见便可知,在此时的厨房中,真正主控的沉卉,心头浮起她适才说过
的话──
「想吃消夜的时候,脚往旁边一踹,老婆就会下床帮你煮消夜……」
紧抿的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我的房间。」
自早上的事之后,沉卉在这个家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多管闲事,就怕忙帮不成,反而害人丢了头路。
然而忙碌惯了,教她无所事事的闲晃她还真不习惯,故每次开口前,她都会先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确定杜邯琅那名暴君不在附近,才敢开口,不过大部分的仆佣在知道她的身分后
,一听到她要帮忙,都吓得摇手摇头,不敢劳烦到她。
不能帮忙,那……聊聊天总可以吧!
与仆佣的交谈中,她逐渐明白杜邯琅这个人。
据说,他在出事之前,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人,出事之后因为身体的残缺,变得孤僻,脾气暴躁,
独自来到南投的别墅静养,换佣人是常有的事,故他们所听到有关杜邯琅的事,也
都是以前的佣人一个个传下来的。
也就是说,她所听到的小道消息,跟司机小刘提供给她的差不多,不过负贵园艺工作的园丁倒是有
另外一项比较特珠的八卦。
「听说少书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愿走,医生说他只要经过复健就可以恢复正常行走,但他不愿意,
宁愿靠轮椅行动。」
「是因为坐轮椅比较舒服吗?」蹲在地上,两手握拳撑腮的沉卉问。
「呃……」园丁大叔搔着头想,「我想若我可以走,我也不想一直坐在轮椅上吧!」
「说得也是!」一直靠轮椅其实很不方便的。
「少奶奶……」
「我叫丁沉卉,叫我沉卉就好了。」少奶奶三个宇听起来好奇怪、好尴尬喔!
「不行!」园丁大叔慌忙摇头,「直呼名宇对少奶奶不敬,若被少爷知道,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
园丁大叔真的想太多了。沉卉苦笑。
自杜邯琅的反应可知这门亲事是杜传生私定,先斩后奏,他没当场叫她滚就该胸口划十宇,喊「阿
门」了,怎么可能希冀他将她当成妻子来看待。
她首经以为自己是被嫁来当佣人、当看护的,然而大少爷不要她出手帮忙,连她想帮忙推轮椅,都
被狠狠一瞪,想帮忙煮个饭,却害厨娘差点没工作,动辄得咎的她,唯一能做的就
是当个无所事事的废人。
废人呢!她打小到大,还没这么清闲过。
很快的,一天过去了,沉卉自小芳处得知杜邯琅让她的行李放入他的房间,她心里明白这并非代表
他承认了她,恐帕大少爷心头另有计画。
她会不会被整呢?
小小的行李没一会就整理好了,不敢破坏房间摆设的她,只敢把衣服挂在衣橱的角落,将少少的保
养品放在床头拒的边边角。
话说,这房间还真大呢。
沉卉手持换洗衣物,环视偌大的房间,心想还好现在是夏天,要不这非黑即白,毫无人气、毫无温
度的房间颜色,恐怕会先将她冻死。
床单是银灰色丝质布料,手抚过去一阵冰凉,害她不由得打了一阵哆嗦。
欸,别再研究下去了,快洗澡要紧。
还好澡间的主要颜色为柔和的米白,毫无房间内的压迫感,她轻松渝快的洗好澡,抹好保养品,拿
出吹风机准备吹头发时,这才发现在衣橱的旁边,有一道喷砂玻璃门,里头似乎
别有洞天。
她好奇的推开玻璃门,一台帅气的重型机车让她瞠直眼。
她虽然对重型机车没研究,但上头的「Harlcy…Davidson」字样已说明它的身分,发亮的车体,干净
的轮子,可见得主人将它照顾得非常好。
轮胎上有在路上奔驰过的痕迹,显见这不仅是一台昂贵的装饰品。
原来,他也曾是骑着哈雷机车的飘风少年……
「你在里头干嘛?」
听到咬牙低吼声,吓了一大跳的沉卉慌忙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一脸怒意的杜邯琅正死瞪着她。
老是这样瞪人,不怕眼球掉下来吗?
「抱歉,我刚吹头发的时候看到这间房间,没想到里头放着一台哈雷机车。」她用力在眼眸中挤
出羡慕的星星。「这是你的吗?」
「你白痴啊,在我房间里当然是我的!」
呃……好吧,她的确问了一个白痴问题,不过至少她还不会白目的去问他曾骑着它远征何处。
「对不起。」被骂先认错就对了。
沉卉快步退出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杜邯琅见地长发微湿,身穿白色的短T恤上衣及灰色小短裤,问,「你洗好澡了?」
「对,刚洗好。」
「这不会是你的睡衣吧?」他一脸嫌恶样。
别说新婚的女人竟没准备性感的睡衣,那白色T恤的领围还是松弛的,见便知是将平常外出的衣服淘
汰来做睡衣。
这么没情趣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倒阳。
沉卉低头拉了拉身上的T恤,「对……」
看得出来,他非常的嫌弃她的衣服。
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一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