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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时的于娴静不明白,她的喜欢,即使当下得不到,她相信,只要她坚守着,一定会有圆满的一天。
以后,她还是会经常碰到林韩,一个温文有礼的少年,剪着精短的板刷头,喜欢运动,喜欢辩论,也好像喜欢陈偲然,这是她对林韩整个少年的印象。
他们只是擦肩的校友,因为陈偲然的关系,变成了点头微笑的友人,大学时系里经常组织联谊活动,可那时候,她一有时间就往李进越的学校,往他工作的酒吧跑,她相信总有一天,会金石而开,可是她始终没有等到,却等到绝望,他说,对不起,因为陈偲然。又是因为陈偲然,她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为了孤立陈偲然,她独自去参加了系里的联谊活动,在空阔的野外,一群年轻人,围着火焰,蹦呀跳呀唱呀,他们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有人趁着酒意,在大声表白,火花映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笼上,红焰焰的,金灿灿的,他望过去,目光恰好落在她仰口喝酒的瞬间,印象里斯文秀气的女孩,如今在醉意下笑得凄凉,不知是不是光焰的折射,他似乎看到秀气的脸庞下映照的晶莹水光,于是整个勾火晚会,他一直望那个方向望,晚会渐渐散去,大家都回预订好的宾馆休息,他不过转了神和几个同伴打招呼让他们先走,再回头却看不到她了,他有些焦急地四下寻找,夜深荒野处除了他们这里即将散去的喧闹,尽是漆黑一片,他正担心焦急时,看见她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急忙跑了过去,扶住了她,她扶着头,强睁着眼睛,又看见精短的板寸头,可是不是他,为什么跑过来的不是他呢?她像一个突然失去最喜欢玩具的小孩子,摊坐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大哭了起来,林韩吓坏了,他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第一次让他觉得难受的,是陈偲然来学校的动车上,她暗自抹泪的样子让人十足心疼,也许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英雄主义被唤起,那么现在呢?面前的这个女孩也在哭,可又不同于陈偲然的落泪,她这是在大哭,让他措手不及,他蹲下来,试图去理她垂披下来的头发,可是她哭得越发厉害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她一直规规矩矩地生活,认认真真地学习,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他最后还是说不行?越哭越觉得难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似乎要将她胃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他慌乱地拍着她的背,她疲软地摊在他的怀里,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孩这样贴近,即使酒味占去了她的味道,可发间的一丝芳香毫不吝啬地钻入他的鼻端,连着他的心飘然然的,骚动的意乱,直到现在林韩还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情动的开始?只是那一夜的开始,却也在那一夜结束了。林韩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班去往城镇的车列开走,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怀里的于娴静,竟然爱上这样亲密的感觉。
春夜的风吹来带着晚冬的寒意,怀里的人使劲往他的身体里钻,即使他已经用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塞了帐蓬的缝隙,可是这风却是无孔不入,可是他还是庆幸那帮人幸好忘记把帐蓬收起,不然他们俩个今天真的要风餐露宿了。
她不甚酒力,刚又喝了啤酒和红酒,神志越来越模糊,神神叨叨也不知自己在念念有词什么,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可是还是冷,便没有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她勾住他的脖子,满足地睡在他的枕弯处,竟然心满意足地笑了。难为他身体僵硬得不敢动一下,看她没有再任何动静,才低眼看她,却只看到她贴在额前的刘海,整齐的,黑亮的,很是可爱。再低点,她小翘的鼻子,她微微蠕动的嘴唇,她可爱的下巴,他突然觉得原来她是那么可爱。他小心翼翼地不敢惊动她,她却仿佛感觉到他的窥探般,她突然动了一下,身体翻了个身,他的身体得到了完全的自由,心里却突然空空落落的,他小心地撑起身,支着身体,这次他可以很仔细地看她,她喝过酒的脸腮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红的,艳艳的,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尝一口。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喉结在那里打结,他想逃,逃开这致命的诱惑,可是她又翻了个身,原来喝醉时一点也不老实,她又缠上他的身体,这一次她的脚放在他此时最难受的地方,他几乎要叫出来,可是她到底一直念念有词在说什么,他俯下身,凑近耳朵去听,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感觉到自己的耳畔边有两瓣一闭一合的嘴唇轻轻磨蹭,像是亲吻,像是致命的挑逗,他僵硬着身体,克制着呼之欲出的爆发,她却一点也不肯放过她,就在他要逃开时,他终于听到她的话:“为什么我的爱,你一点也看不到?”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依然醉眼朦胧,神志不清,可是他意外的欣喜若狂,竟然问一个醉鬼:“你是说你喜欢我吗?”
☆、第129章十年之恨
醉鬼嗯啊了一声,他却如获至宝,满心欢喜地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韩,你知道吗?”
醉鬼又嗯啊了一声。
“那么你是说你喜欢我了?那么我现在亲你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少年的心情窦初开,心花怒放,他低下头,试探性地用自己的两瓣唇慢慢接近她的两瓣樱红,男生寝室里经常会有人说起接吻的感觉,也有男生关起门看禁片,他很少和他们同流一污,可是用苏瑞的话来说,他是假正经,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因为他嘴里不屑一顾,有时候却也会忍不住好奇往那电脑屏幕上偷偷一瞄,赤裸的男女,放肆地纠缠,他脸红心跳地收回目光,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久久不能平静。现在的他也是如此,他从来没想到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香香的,酥酥的,软软的,让人欲罢不能,不舍得离开,他尝试着深吻下去,却得到了她的回应,他们纠缠,他们好像相爱,她在醉意中呻吟,他所有的冲动集中于一点,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其实那一场性爱并不是成功美妙的一次,他慌里慌张地进去,却引来她的叫痛,他吓了一跳,可是真的不舍得离开,他亲吻着她的身体,等她稍稍平静下来,他动着身体,却很快摊软在她的身体里。
这是他的第一次,总是紧张些,狼狈些,可是他发誓他以后会好好对她的。可是这世上应该没有一种狼狈比得上当女孩醒过来时的惊叫痛苦,她用泪眼愤恨地瞪着他,像发疯般地对他喊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毁了我?”
毁?她竟然用了这个字眼,可是昨天晚上她明明说喜欢的,爱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有些百口莫辩。
她哭着穿好衣服,跑出帐篷,他愣在那里,忘了追,忘了解释,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帐的凌乱不堪,那场还没开始的爱情竟然如此可笑。
她一遍遍地冲洗着身体,温热的水一遍遍地浇淋着身体,不是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的,眼泪泡在温水里,不见剔透晶莹,陈偲然担心地敲着浴室的门,她在浴室里真的很久了,她打开门,脸也是通红的,愤怒地盯着陈偲然,“陈偲然,我恨你,你毁了我的一切。”她说恨,她是真的恨,她让她失去爱,失去一切,她没有办法不恨。
今天他换了一首歌,歌声婉转凄凉,有没有一首歌他为她而唱,只为她而唱,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即使她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可是她还是傻傻地等在原地,只是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来过,可是她却一直相信,他总会来的,她总会等到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无数次想过,他会是第一个吻她的人,会拥有她所有第一次的人,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流着泪听着他唱:“
在后台有人顶了顶他的手臂,对他说:“她又来了,这么好的女孩,我们旁人瞧着都心疼,你又何必铁石心肠呢?”
他向那个习惯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她还是坐在她一直习惯的一角,换了衣服,他走过去,看到她趴在桌上,显然是醉了,他很是生气,他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过酒吧这种夜场不是她这种女孩能来的,她竟然还让自己这么醉,她吃力地抬起醉眼,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干净利落,她傻傻地对着他笑了一下,他生气地拉起她往外走,终于清静了,可是这清静好可怕,她还是喜欢刚才的喧闹,喜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好像只有这样,她才忘记自己,忘记一切。
“为什么又来这里?”他生气地对她质问,他真的讨厌她这样不爱惜自己。
为什么又来这里?为什么?她一遍遍问自己,想着想着便头痛,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她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是习惯,上那路车,走这条路,到这里吗?习惯想念他,想见到他,头好痛,她真的什么都不想想,蹲在地上,她软弱得只想哭。
他有些心软地去扶她,喝醉酒的人身体都比常人重,她不愿起来,就坐在地上哭,他没办法,只好抱起她,以前他就有这经验,便如以往那般,去了就近的宾馆,他把她放在床上,她却依然紧紧地缠绕他的脖子,他试图去掰开她的手,她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开?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她哭着喊着,却缠得更紧,脸埋进他的胸膛,死死地缠紧,一丝也不敢放松,生怕一放开,就失去一切般。
“别这样,娴静,我不想伤害你。”他用力地掰着她的手,努力想将她推开。
“什么叫伤害?你这样不是一次次地在伤我吗?为什么从来不给我机会?现在我不求你像爱她那样爱我,只求你不要将我推开,这样也不行吗?”她红着眼,流着泪求他,爱情能让人卑微再卑微,没有一点所谓的尊严,只因为那个人是他。她抱紧了他,今天她怎么也不想放手,他的手像蝴蝶一样展翅着,他终究也是意志薄弱,面对她的抵死缠吻,他的推阻越来越弱,手慢慢在她的身上放下来,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怎样的一场情才算真正的情?如果从心开始,那是爱,那么从身体开始,那只是一场情吗?
等到梦醒时分,他们已经是相背而睡,只是因为各自内疚着,遗憾着,他内疚,不够爱,却最终还是向着身体在冲动时要了她。而他遗憾,没有将自己的第一次给身边这个最爱的人,可是好在,过了今晚,他们最终是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她努力地擦拭着与林韩那一夜的荒唐,一直回避着林韩,却一直等待着与李进越能在那夜后来找她,可是她却在逃避与等待中心力憔悴,心灰意冷,可是生活有时候也如戏剧,存在不了侥幸,迟迟未来的例假,让她惊慌,蹲在厕所里,看着细细试纸的变化,反复地看着说明书,怀孕成了不争的事实。一夜的相隔,根本分不清真相到底会是怎样,可是她的感情仍固执地相信,孩子是爱情的产物,这个孩子就是她和李进越的孩子。
她去找他,她相信,他那么正义的一个人,一定会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退学或者休学结婚生孩子,这一些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在听到这件事后,会这样低着头,满目内疚地说:“对不起。”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酝酿了很久,对她分析说:“娴静,我们要不起这个孩子。”
她哭着看着他,对他咆哮:“你要不起他,我就要他,李进越,我恨你。”
这一恨,便是十年之久。
☆、第130章旧友
苏瑞狠狠地将球砸向躺在平台上的林韩,对他大呼小叫道:“现在你家里都乱得一锅粥了,你还心情在这里望星叹月?”
球刚好落在林韩的肩上,有些生疼,他却无力抬手打掉,吃疼也不喊,苏瑞才担心地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弄清楚了没?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她说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林韩无奈地说。
“既然没关系,那你结你的婚,她继续过她的,不就行了吗?”
“你说什么?”林韩整个身体弹跳起来,对苏瑞大呼小叫道:“你说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呢?我们发生关系时,她还是,还是,处女。”
“这就活过来了。”苏瑞没好气地说,身体一跳,也坐在平台上,肘了肘林韩的手臂,“跟你说真的,你有没有打听过她以前有没有男朋友?”
林韩坐在苏瑞的旁边,仔细地说着打听来的事情,在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于娴静的事情,可是他听和她一起同宿舍的女生说,每逢周未,她都会去北区,好像是去看男朋友,再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大家所谓的男朋友竟然是李进越,当林韩把打听来的事情告诉苏瑞时,苏瑞也吓了一跳,李进越?那么她和李进越的关系到底到哪一层呢?陈偲然知道吗?再一想,林韩的联系方式是从陈偲然地方得来的,那么他们是有所联系的了?陈偲然是知道凡凡的存在?他想起刚才对她说起林韩和于娴静的事时,陈偲然的意外,他觉得他竟然越来越看不懂这些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瑞问道。
“你说我怎么办?”林韩颇为无奈。
“你是律师,这种事应该比我拿手。”
“可我不想公事公办,这样显得我特混蛋。”
苏瑞明白这种感觉,当初她怀疑童童是他的孩子时,他也是这种感觉,可惜最后混蛋的人不是他,既然不是他,就应该是全身而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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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叶可依端着菜看了看已经挂了电话却还站在原地的崔远,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崔远理了理头绪,说道,“苏瑞打来的电话,说林韩的婚期暂时取消了,但因为崔远的结婚,很多外省的同学也都赶过来了,所以想趁此聚一下。”
“林韩的婚约取消了?为什么?”叶可依抓住重点,奇怪地问道。
“不清楚,电话里没有说。”这个崔远也百思不得其解,想林韩好不容易要结婚,怎么一会儿又不结了呢。
叶可依放下菜盆,好像叹了一声,他们这些人,似乎没一个安生的,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又闹出取消婚约的事情。
叶可依转身刚想走进厨房里,却听后面崔远着急的声音匆匆说道:“齐铭也回来了。”
她转身看他,脸上堆满了不自然,她倒是坦然地看着他,她这几年的经历又怎么会只有一个齐铭,如果他在乎,那他们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对他而言,齐铭是不一样的,在崔远看来,齐铭是她的第一份恋爱,最后也是为了她而选择退学,无奈各自天涯,如今,齐铭回来了,他会不会又变成了曾经默默伤心的看客呢?
“如果你在乎那些过去,你可以离开,或者我离开。”她那么冰冷地对他说,他唯有低着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经历过事的人最怕听到承诺,最怕感动,她边说着,边走进厨房。
崔远的声音不重,“我只是害怕又失去你。”春风缓送,字字钻入耳内,刻骨铭心,抬头起,才知道生了泪,都怪手上的这个葱头,越剥越觉得泪眼模糊,有些爱,遇见得早和晚都会错过,都是过错。
从李进越和陈偲然的婚礼后,同学又有好几年没有聚会了,而且这一次比哪一次都整齐。齐铭举着酒杯走到李进越和陈偲然的旁边,诚恳地说:“二位,对不住,你们结婚我没有到场,今天这酒我敬了,晚祝你们白头到老。”
陈偲然和李进越也同时站起来,道了谢,碰杯饮尽。
“是呀,你们也算一路曲折,这次一定要到白头呀。”这次向他们举杯的人是叶可依,她的脸上诚恳而坦然。自从上次叶可依向陈偲然告诉一些真相后,她的恨也没那么强烈了,很多事情都有缘起,怨不得任何人。
陈偲然又满了酒,同叶可依碰杯饮上,因为叶可依的杯子里是白酒,这么下去,还是急了些,喉咙处火辣辣的呛口,呛了几声,齐铭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拍她的肩,担心地问:“没事吧。”
叶可依抬头看了看了齐铭,褪去曾经还略带稚嫩的脸,如今的他更是意气风发,曾经有些唯唯诺诺的性格,在如今看来也是温文儒雅,再加上海龟归来的标签,怎么看都是一个有为青年,只是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对他笑笑,说了谢谢,便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
每个人在这个现实社会里努力拼搏,无论是开创一番事业还是平平淡淡地过着,接触着社会里不同的人,结交着不同的工作伙伴,同事友人,可是没有一种感情能和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相比,这样十年不遇的聚会,大家都很感慨,有人说笑着,当年谁喜欢谁?谁暗恋着谁?谁又把谁给告状了?谁抢了谁的女朋友?现在听来,似乎都是少年时的一场闹剧。年少时,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感情,原来十多年后,都只是增添茶余饭后的小趣事。
“大家坦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