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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佳偶7·负心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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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嗯?所以你打算怎样?要我娶你吗?”

  “我--”她心一痛。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相信她吗?

  “如你所见,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说怎么办呢?”他微笑,笑得她不知该如何呼吸。“我是不是该抛弃她来娶你?”

  她愣然。

  “或者,你的野心还没那么大,没想到要我徐夫人的名衔,你也许只是想要点钱?”他抬起她的下颔,温柔地问:“多少?你想要多少?”

  “我……我--”她忽地惊颤,总算明白了他这番话的用意。

  他以为……他竟以为她怀孕是骗他的!他以为她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刺痛逼上了她的眸,“我是真的怀孕了。”

  “是吗?”他微笑,“我实在不该问,你知道,男人总该有些绅士风度。”

  “你怀疑不是你的?”

  “我想,不会是我的吧。”他笑意更深,“我每一次都用了保险套,实在很难想像会有意外发生。”

  “可是……会有意外的。”泪水一颗颗碎落,“而且那天……你骑机车带我回家那天,就……没用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相信就那么一次,我就幸运中奖了。”他敛去笑容,嗓音清冷。

  “不是,我的……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怀孕了。”再也承受不住满腔悲痛,她蓦地上前,紧紧拽住他的臂膀,“你相信我,浪远,我真的没骗你。”

  “好吧,就算你真的怀孕好了。”

  “你肯相信我了?”她扬起头,难抑惊喜。

  可他的下一句话又立即将她打回地狱。

  “我建议你去问问殷贤禹比较好。”

  “什么?”她松开他,颤颤后退,“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劝我回家吗?如你所见,我回来了。”他说,嗓音与眸光一样冰冷,“我回来重新当我的大少爷,当我的贵公子,可你,小姐,如果你想作麻雀变凤凰的美梦,还是别来找我比较好--”他顿了顿,嗓音忽然再度变得轻柔,“我不会笨到认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够了!他讲得够明白了!

  董湘爱身子一软,颓然跪倒在地。她抬头,透过朦胧泪雾望着她倾心爱恋的男人。

  她爱他啊!那么地、那么地爱他,从来不曾像这样全心全意爱一个人--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呢?为什么要这样侮辱她?

  “浪远,我……我知道你恨我,你以为……以为我跟禹哥有什么--”她颤着嗓音,毫无血色的容颜楚楚可怜,“可是你误会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说好吗?拜托你听我……”

  “滚出去!”

  “那天,我其实喝了点酒,醉了,禹哥只是好心送我回家而已……”

  “我要你出去!没听见吗?”他怒吼。

  “我爱你,真的,我从来没像这样爱一个人……”

  “刘秘书!刘秘书!请保全来,给我把这个女人拖出去!”

  “我跟禹哥之间没什么,真的,你相信我……”

  警卫来了,他们一左一右拉起她往外拖,她挣扎着,反抗着,朦胧泪眸固执地瞅着面前脸色同样发白的男人。

  是的,他不是不在乎,他一定跟她一样在乎的。

  他只是误会了她而已,只要他肯听她解释,他们会回到从前那样的。

  他会像以前那样,轻轻捏她的鼻尖,那么宠溺、那么邪肆地对着她笑的。

  她喜欢他那样对她笑--他笑得好坏啊,总是让她乱了心韵。

  “我爱你,浪远。你让他们放开我好吗?求你……”

  “以后不许这个女人再踏进英华一步!”

  “你真的不想见我了吗?真的……再也不想见了吗?”

  “拖出去!快--”他暴躁地吼,像头猛兽般发了疯地张牙舞爪。

  是啊,他不是不在乎的,他肯定是在乎的,否则不会那么激动。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时间会证明她的话,证明她一颗真心。

  想着,她忽然精神一振,身子不再虚软了,不知从何涌出的充沛体力让她挣脱了警卫的钳制,跟舱走向她所钟爱的男人。

  她抬起手,抚向他青筋暴凸的脸庞,“我给你时间,浪远,给你时间冷静下来。”她低声道,湿润的眸深情一如以往。

  “你离我远点!”

  “好,我走。”她笑着流泪,“你别生气,我走。”

  轻轻吐落一句后,她转身,静静离去的倩影衣袂飘然,步履轻扬,恍若毫不沾尘。
                                         

          

          

                          第六章              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虽然她的好朋友们在听到她的决定时有些犹豫,有些不赞成,她仍毅然。

  没有人可以劝她打掉这个孩子--这是她跟浪远的宝宝,她为他孕育的生命结晶。

  她们怎么能因为怕她受苦就要她放弃这个宝宝呢?她是宝宝的母亲啊,她应该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

  不论他的父亲认不认他,不论他来到世上是否是个意外,她这个母亲都会展开羽翼,竭尽全力地保护他。

  因为他是她的孩子,也是她心爱的男人的孩子。

  “你如果决定要生,那就生吧。”确认她的决心后,汪明琦首先开口,“不论他的父亲会不会认他,总之,我是报名要做他干妈了,他反正不愁人疼。”

  “也算我一份。”柴晶晶笑,“生下来后你要是没时间带我可以帮你,家声一定也很乐意帮忙的。”

  “那我……也可以吗?”叶盼晴眼眸清亮,“宝宝可以同时认三个干妈吗?”

  “当然可以。”汪明琦微笑,“我相信他妈妈应该不会反对的。”

  “你会反对吗?湘爱,不会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应该替宝宝谢谢你们。”

  “别这么客气,咱们可是好姊妹啊。”柴晶晶拍拍她的肩,“来,现在好好想想,你怀了孕是不是该辞去工作比较好?”

  “对啊,有了身孕飞来飞去是不方便。”

  “先辞职吧,湘爱。”

  “过一阵子再说吧。”她摇头,“我暂时不能放弃这份薪水,宝宝出生后一定要花很多钱的,我得多存点。”

  “湘爱,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不,不能连这个都要你们帮我。”她明白姊妹们想说什么,连忙拒绝,“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养孩子。”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孩子的干妈啊。”

  “只要过年时给他乡点压岁钱就好了,真的。”

  “唉,你真是的,说不过你--”

  于是,她又上飞机了,回到公司,参与这次前往纽约的航行。

  长途飞行是疲累的,在连续站了几个小时之后,她不仅腿酸,腰部也不舒服。

  “忍耐点,宝宝,忍耐点。”她只能不停地低声鼓励着肚里的孩子,也鼓励着自己。

  忍耐点,事情没有那么糟的,只要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浪远看了孩子的长相,一定会相信这是他的孩子的。

  那么,她的宝宝就会有一对疼他宠他的父母了。

  加油。

  她默默鼓励自己。

  唤人铃响了,几位正打着盹的同事同时惊醒,她朝她们比了个手势,要她们继续休息。

  掀开帘幕,她走向头等舱按铃的贵客。

  “我的太太有点不舒服,能给她一杯热水吗?”一个中年男子仓皇说道,不安地拥着身旁挺着大肚子的妻子。

  “好的,请等一下。”

  回转小厨房,她为客人准备了一杯热水,想了想,又取出一条预备的毛毯。

  “请喝水。”看着客人细心地喂妻子喝完水后,她又微笑递上毛毯,“你太太怀孕了,最好多盖一条毛毯,免得着凉。”

  “啊,谢谢。”中年男子接过,轻轻为妻子覆上。

  “谢谢你啊,亲爱的。”他的妻子对他虚弱地微笑。

  他低下头,亲吻一下她的面颊,“好好休息。”

  “嗯。”她点头,在丈夫的拥抱里,闭上眼眸。

  有半晌,董湘爱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知道自己这样窥探客人很不礼貌,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

  他们看起来……好甜蜜。

  眼眸微微发酸,她连忙别过头。

  正欲转身离开时,飞机忽然一阵轻微的颠簸,怀孕的妇人轻声惊叫。

  “请别担心,夫人,只是遇上气流而已。”她立刻回身安抚贵客,“很快会没事的。”

  “是啊,别害怕,有我在这里。”她的丈夫也温声安慰道。

  董湘爱微微一笑,视线有些朦胧。

  忽地,飞机又是一阵颠簸,她猝不及防,身子一晃,撞上走道旁的座椅。

  安全警示灯亮起了,机上开始广播要乘客们系上安全带。

  没事的,只是高空的气流而已。

  多年的飞行经验让董湘爱明白这样的摇晃其实不算什么,紧急广播也只是例行性的安全考量。可她却抑制不住淡淡惊慌。

  或许是因为方才撞击的关系吧,她的下腹有点疼。

  她伸手扶着座椅椅背,一路对几个被惊醒的客人微笑解释,一步一步走回休息区。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躲进洗手间。

  解开裙子,她果然发现令她怀疑的事实。

  她的内裤,沾了血--

  她怔怔看着,好一会儿,脑海一片空白。

  然后,才逐渐惊慌起来。

  不会流产了吧?

  她低喘一声,紧紧抓住洗手台的手指泛白,急忙低头检视。

  她的双腿仍然洁白,染红的唯有内裤的一小片。

  没事的,湘爱,没事的。

  她深呼吸,安慰自己。

  医生说过,怀孕初期,轻微的出血是正常现象。

  她没事的,没事的。

  一颗高高提起的心逐渐落了地,她松弛下来,软靠在金属墙面。冰凉的触感沁入体内,忽地激起眸中一阵水雾。

  这样是不行的,今天的她也许只是平常的出血,可万一哪天飞机真碰上了乱流,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否保护肚里的孩子平安。

  这样不行的,就算腹部还没凸起,这份工作对肚里的宝宝还是太危险。

  “对不起,宝宝,让你受惊了。”她伸手抚住腹部,喃喃对孩子道歉,“妈妈太任性,我不应该还参加飞行的。”

  她不该飞的,这时候,一切应该以孩子为重啊。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想起方才她察觉内裤沾血时那近乎狂乱的慌张,眼眸更加酸痛。

  她扬起手,藉着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阻止自己逸出软弱的呜咽。

  JJJJJJJJJJJJJJJJJJ

  “什么?湘爱要生了?”

  深夜,当董湘爱的好友们一个个被急电挖起来时,乍醒的面容都是难以掩饰的惊慌。

  “阵痛很严重,我看她很难受的样子。”

  听见汪明琦这么说,殷贤禹立刻挂断电话,以狂风般的速度飙车,亲自上汪明琦住处接了正在她家作客的董湘爱,然后将两人以同样的速度送进了医院。

  柴晶晶与叶盼晴也随后赶到,正巧看着一群护士将董湘爱推进产房。

  “她就快生了。”医生对他们说道,“你们哪一个要进产房陪她?”

  “嗄?”所有人面面相觑,想起孕妇生产时呼天抢地的痛苦,都是一阵心惊。

  “你吗?”医生首先转向殷贤禹。

  “不,我--”一向冷静的他想起那场景,竟也不禁冒汗。

  “我来陪她吧。”汪明琦越众而出,语气坚定,“我跟她一起上过孕妇课程,应该能帮上忙。”

  “很好。”医生点头,转头吩咐护士,“帮这位小姐准备一下。”

  一阵忙乱后,产房的大门关闭,隔开了忧心仲仲的众人。

  医生与护士开始例行性的准备工作,而已经痛得睁不开眼的董湘爱,紧紧拽住汪明琦的手。

  “好痛,明琦,我--好痛--”她重重喘着气。

  “别紧张,湘爱,记得孕妇课程教的拉梅兹呼吸吗?来,深呼吸。”

  “我……呼呼,好痛--”

  “好了,可以开始了。”准备就绪后,医生也加入鼓励的行列,“深呼吸,董小姐。”

  “呼--呼--”为了孩子,她会忍耐。

  可是真的好痛,她想像过生产的痛苦,却没想到是这样撕裂全身肝胆的极度痛楚。

  她真的撑得下去吗?真的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吗?

  “明琦,我……好怕--”

  “忍着点,湘爱,加油。”看着好友痛得大汗淋漓的脸孔,汪明琦也忍不住震撼,很不容易克制住情绪。

  “好……好--”

  一个多小时后,宝宝依然没有出来的迹象,看着好友愈来愈纠结的脸孔,汪明琦也急了,“医生,怎么这么久还没生出来?会不会难产啊?”

  医生安慰她,“放心吧,第一次生产总是比较困难,胎位看起来很正常,应该不会难产。”

  “可是--”汪明琦咬唇,望着好友一次次濒临昏厥却又痛醒,她实在不忍啊。“湘爱,加油。”她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哑声鼓励她。

  “明琦,我……受不了了,宝宝……宝宝不会有事吧?”董湘爱狂乱地问,痛楚一点点夺去她的理智,几乎崩溃。

  “不会的,只要你加油,宝宝就不会有事的,来,勇敢一点,深呼吸。”

  “明……琦……我想见他--”

  她想见他啊!她也许快死了,可如果能见到他,她死也无憾。

  “湘爱。”汪明琦不忍地说。

  “我想……见……他--”她苍白着脸,“他在哪儿?”

  “你忍着点,湘爱。”汪明琦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深呼吸。”

  “呼……呼--痛,我好痛--”

  “加油。”

  “明琦,我不要……生了,以后……再也不了。”

  这样的痛苦,一次就够了。这样的煎熬与思念,一次足够了。

  她再也不要生了!为什么男人做爱后能那么潇洒地离去,却留下女人独自承受这可怕的一切?

  “我……不生了--”

  泪水冲上她的眼眸,甚至还来不及坠落,便被全身体热蒸发。

  “好好,以后不生了。谁敢要求你生,我们这群姊妹替你拿刀砍他,好吗?”

  “谢……谢--”她想微笑,可却无法牵动唇角,只能强展着朦胧的眼眸。

  忽地,一阵激烈的痛楚袭来,让好不容易稍微平静的她再度爆出惊声尖叫。

  “啊--啊--”狂野的叫唤清晰地传出产房外。

  “湘爱。”守在病房外的几人听闻了,一个个面色发白。

  生产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就连只是在外头陪着的他们,在听着那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呐喊时,也忍不住心惊胆战。

  她不停地尖叫,一声接一声,叫得嗓子都哑了。

  “浪……远,你……在哪儿?啊--”

  JJJJJJJJJJJJJJJJJJJJJ

  徐浪远恍然从梦中惊醒。

  有人在叫他,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坐直上半身,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沿着前额坠落。他伸手抚去汗水,一面听着自己在耳畔不停回响的心跳。

  是梦吗?可他从来不曾作过这样的梦,梦中的他似乎被某种巨大的恐惧笼罩,周遭尽是漫漫迷雾。

  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蒙雾中,他听见了椎心刺骨的痛喊。

  那令他整个人在雾中颤抖起来,他急急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究竟……是谁在喊他呢?

  为什么那既尖锐又微弱的嗓音听来如此痛苦、如此压抑、如此令人不忍的绝望?

  是谁呢?

  他惊怔地想着,虽然还是凌晨,却已睡意全消。

  翻身下床,他套上睡袍,走向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薄雾,在玻璃淡淡漫开。

  城市,很安静,放纵了一夜的台北似乎累了,静静地躺在白金色的月光下休憩。

  这样宁静的夜,宁静得让人觉得好倦、好累,却也好安详。

  这么宁静的夜,所有人都该悠悠沉入遥远的梦乡了。是谁?还那样痛楚地呼唤着他?

  是谁?

  莫名的寒凉蓦地窜上徐浪远的脊椎,他绷紧身子,抵抗着那股迅速占领他全身的惧音i。

  该死!他究竟在怕什么?

  低低诅咒一声后,他旋转身,打开房门来到客厅的酒柜前,找出一瓶威士忌。

  愣愣地望着威士忌酒瓶,好半晌,他脑海一片空白。

  然后淡淡的哀伤,一点点、一点点笼上他的眉眼,一点点、一点点沁入他的肌肤

  看来,他又将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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